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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翻译官老婆 第五湛 20351 字 4个月前

第131章

办理出院的那天, 妤儿梨花带雨地挂在许苏然身上,她不想和许苏然分开。

萧父萧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最后只得舍出脸面拜托许苏然, 让她把妤儿接回去照顾几天。

不等许苏然开口, 林初就插话道:“今天是许苏然假期的最后一天,她明个就该去公司上班了,根本没时间照顾妤儿。”

萧父萧母互相看了眼, 随后叹了口气。

俩人想把妤儿从许苏然怀里抱过来, 但妤儿拼命箍着许苏然的脖子, 死活都不肯松手。

许苏然瞧见妤儿泪水涟涟的可怜模样, 心软道:“今晚就让妤儿和我一起睡吧, 明早我开车送她回去。”

萧父萧母连声答应, 并说晚些时候会把妤儿的个人用品和衣物送过去。

因为林初的车子不带儿童安全椅,许苏然只能抱着妤儿坐去车的后排。

车子行进的途中, 妤儿窝在许苏然的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林初趁机提醒许苏然,别太心软, 免得日后再和萧婷钰牵扯不清。

许苏然轻轻拨了拨妤儿额前的碎发, 沉默着没吱声。

林初正要再嘟哝两句,骤起的狂风将地上的广告单吹飞过来,下一秒就呼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林初视线受阻,下意识踩了刹车, 在惯性的作用下, 许苏然带着妤儿往前怼了一下。

不等她们有所反应, 林初的后车屁股就被人追尾了。

幸运的是许苏然和林初都系了安全带,妤儿又被许苏然极力保护着, 加上追尾的力道不大,所以三人都没受伤。

但妤儿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林初让许苏然待在车里照看妤儿,她下车去处理交通事故。

许苏然一边哄着妤儿,一边听着林初在车后面嗷嗷叫骂,什么神经病啊,脑子进水了,白痴之类的。

许苏然担心林初一时冲动和对方打起来,连忙抱着妤儿下了车,结果一瞥眼就看见了耷拉着脑袋、被熊得不敢吭声的琯裴和立在旁边、面上带着歉意的温以清。

见许苏然走过来,林初又朝她嚷嚷道:“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离我车离得那么近!!真是气死我了!!”

许苏然抚了抚被林初的叫嚷声吓得不敢哭了的妤儿,又瞅了瞅刮蹭的地方,并不严重,她劝说了两句,随后提醒道:“你俩快把车开走,别停在这妨碍交通。”

林初磨着后槽牙狠狠瞪了瞪琯裴,气呼呼地回了车上。

许苏然挨过来冲温以清小声说了句:“你也快进车里,外面太冷了。”

温以清下意识将目光移了过去,许苏然迎着温以清的视线和她对视了一秒,之后才转了身。

后续,车子行进的过程中,林初发现琯裴还在悄悄地跟着她。

林初气恼得不行,当即打转方向,将车停在了一个不碍事的路段,琯裴也默默停了车,解开安全带下去了。

这次忍无可忍的林初直接上手揪琯裴的耳朵。

琯裴吃痛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却不敢扒拉开林初的手,只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还让林初别再生气了,她会负责把车修理好。

温以清也在旁边歉意道,说自己昨晚熬夜太久,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没能及时提醒琯裴。

林初一边拧着琯裴一边对着温以清说道:“你跟着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许苏然再次抱着妤儿下了车,过来劝说林初,让她消消火。

等林初收回手后,琯裴揉弄着自己被扯得通红发热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朝林初表示,想请她和许苏然吃个午饭,以此来赔罪。

林初没好气地翻白眼:“吃个屁的午饭!你赶紧给我滚蛋,麻溜地从我眼前消失!!”

许苏然一手抱着妤儿,一手轻扯着林初的衣袖:“我饿了。”

林初表情凝了下,反应过来后,瞬间秒懂了许苏然的小心思:这人想趁机和温以清多待一会。

林初掩嘴咳嗽了两下,接着就开始凶琯裴。

琯裴在挨骂声中摸出手机,快速给林初喜欢的那家餐厅打去了电话。

那家店离她们现在的位置也不算远,开车十五六分钟就到了。

进了门,几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去了特定的包厢。

落座后许苏然想去一下洗手间,她本打算把妤儿给林初抱一会,但妤儿被林初先前气急败坏的模样吓到了,不肯让她抱。

犹豫了两秒,许苏然起了身,抱着妤儿朝温以清那方走了过去。

温以清适时看了过来。

许苏然抿了抿唇,低声询问道:“能不能帮我抱会妤儿?”

温以清点了点头,朝妤儿伸出了手。

这回妤儿没有表现出不愿意,配合着坐在了温以清的腿上。

许苏然前脚离了座,林初后脚就对着妤儿不高兴地啧了两下嘴,嫌她不肯让自己抱,妤儿胆怯地把脑袋埋进了温以清的怀里。

温以清轻轻摩挲着妤儿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

琯裴这个时候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凑到林初那,让她选自己想吃的。

林初还生着琯裴的气,一手就给拨开了。

琯裴只得讪讪地坐回原位,和温以清商量着点什么菜。

等许苏然再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点好了菜。

许苏然从温以清怀里将妤儿抱了过来,并顺势坐在了温以清旁边的位置。

林初拿眼瞅了下许苏然,也没说什么。

菜品陆续上桌的过程中,林初接到了许母的电话,问妤儿出没出院,她想看看孩子。

林初简单和许母解释了几句,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向许苏然:“你妈的电话。”

许苏然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林初只得起身,去了包厢外面。

约莫过了六七分钟,林初才折回来:“阿姨说,她晚上会去一趟我那里,看看孩子。”

许苏然拿纸巾给妤儿擦了擦嘴,没有表态。

林初几次欲言又止。

许苏然:“先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

林初:“好。”

接下来的时间,许苏然变得很沉静,她几乎没有再开口讲话,只默默地给妤儿喂饭。

温以清的余光总忍不住往许苏然的身上瞟,眼眸里透着藏不住的关切。

午餐结束后,四人分开,许苏然带着妤儿回了林初那。

进了卧室,许苏然把妤儿的外衣外裤都脱掉了,让她坐在了床上。

“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看一会妤儿。”许苏然和林初嘱咐了一声。

林初嗯了下。

洗完澡,许苏然让林初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搂着妤儿睡觉。

刚躺下两分钟,许苏然又坐了起来。

她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删删减减地编辑着短信内容,到了要发送的时候,她又迟疑了,最后闭着眼将屏幕摁灭了。

她重新躺下,手机也被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姑姑。”妤儿挪着小屁股,往她怀里蹭了蹭。

许苏然依旧闭着眼:“你想要尿尿?”

妤儿:“不想尿。”

许苏然:“那就乖乖睡觉。”

妤儿哦了下。

过了片刻,妤儿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了一句:“以清姑姑有偷看你。”

许苏然猛地睁开了眼,她定定地望着妤儿:“她什么时候偷看的我?”

妤儿奶声奶气地回道:“你给我喂饭的时候。”

许苏然立即蹬开身上的薄被,将手机捡了过来,并快速给温以清发了条短信:你到家了么?

不过几秒钟那边就回复了,只简短的两个字:到了。

许苏然眼睛亮亮地盯着那条信息,好一会才不舍般地放下手机,将妤儿抱过来搂着:“这回是真的要睡觉了。”

妤儿眨眨眼,表情懵懂。

傍晚,许母提着食盒过来了这边,林初下去接的人。

林初带着许母坐电梯上来后,许苏然把妤儿从卧室里放了出去,同时将自己的房门反锁了。

许母:“然然,你开下门,妈妈有话想和你说。”

里面没人应,许母站着敲了会门,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领着妤儿去了餐桌那。

给妤儿喂了几分钟的饭,许母又起身去了许苏然的房间门口。

“然然,你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妈妈好些天没见你了,挺想你的,”许母不间断地轻轻拍着门,“上次的事,是妈不好,当时在气头上,失了理智,胡乱地误会你,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在许母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中,许苏然终于打开了房间门。

但她没和许母说话,而是绕开许母,去往玄关。

“然然。”许母快步跟过去,拽住了许苏然的胳膊。

林初急忙起身,赶来了这边,将许母拉开了。

许苏然坐电梯下了楼。她在冷夜里围着小区走了几圈,最后开车出去了。

到了璟御公馆附近,她将车停了下来,纠结一番后,她给温以清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紧张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慢了。

“你……”许苏然右手搓着方向盘,不自觉地吞咽着唾液,“你现在……在家吗?”

温以清:“在家。”

许苏然心脏怦怦跳着,太阳穴也突突的:“你能,能下来一趟吗?”

温以清愣了一下:“你是说现在吗?”

许苏然抓着自己的膝盖,磕巴着道:“对,我现在……我现在就在你住的附近。”

温以清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于是答应道:“你去璟御公馆的北门口等我,我很快就到。”

许苏然:“好。”

挂了电话,许苏然就推开车门往外跑,她一路狂奔到北门口,正巧看见温以清从里面出来。

温以清定身站住,还没来得及和许苏然说句话,就被这人一把抱住了。

许苏然粗重的喘息响在耳侧,暖热的呼吸源源不断地扑了过来,温以清懵了几秒,才低哑着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许苏然的左脸轻轻贴在了温以清的脖颈处,她细若蚊鸣地呢喃了一句,“就只是,只是想见见你。”

温以清倏地僵住了身,她蜷了蜷指尖,手抬到半空,最后又缓缓放了下来……

第132章

许苏然足足抱了一分钟, 才恋恋不舍地退身松开温以清。

对视间,温以清发现许苏然的眼圈红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许苏然。

纸巾接过来的刹那, 许苏然忽地攥住了温以清的手, 她热切地望着温以清, 正要开口说话,就被身后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

许苏然循声望了过去,正巧看见陆菁从车里出来。

不等许苏然有进一步的反应, 陆菁就皱眉冲了过来, 她气愤地一把推开了许苏然, 并将温以清牢牢护在身后。

“我警告你许苏然, 以后离温以清远一点!!既然不喜欢, 就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另外, 我必须提醒你,温以清早就不欠你什么了!!过去的一切, 自欠款还清的那一刻就全都一笔勾销了,你不要再无底线地利用她的心软和善良!!”

陆菁的同事见此情况连忙解开安全带, 过来帮温以清拉着陆菁, 她歉意地解释着:“菁姐今晚心情不好,喝了挺多酒,她不是故意动手推人的。”

许苏然静静地看着陆菁被拽走, 等彻底没了人影,她才怅然失落地转身往回走。

她在车里待坐了一个小时, 仔细想了想, 觉得自己真挺无耻的, 并且她深深地认同着陆菁最后说的那句话,温以清值得更好的, 她许苏然根本就不配……

第二天,许苏然顶着头痛欲裂关了闹钟,妤儿马上睁眼坐了起来。

“姑姑,你昨晚说梦话了。”萧宛妤靠着许苏然的膝盖轻声道。

许苏然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哑声问道:“说了什么?”

妤儿:“你一直在喊以清姑姑的名字。”

许苏然手顿了下,低眸瞧妤儿。

妤儿摸着许苏然的心口:“你这里想她。”

许苏然颤了颤眼睫,几不可闻地嗯了下。

晚上下了班,许苏然独自开车去了一家清吧。

琯裴和朋友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许苏然夹着烟发呆。

犹豫了两秒,琯裴歪头和朋友耳语了两句,然后朝许苏然走了过去。

许苏然回神后才发现旁边坐着的是琯裴,她拿眼瞧了瞧琯裴,兀自端起了酒杯:“我自己来的,林初没和我一起。”

琯裴:“我知道,我刚从她店里过来。”

许苏然轻轻抿了口酒,没再说话了。

静静坐了会,琯裴才别扭地小声问了句:“你心情不好啊?”

许苏然有些意外琯裴会关心自己。

琯裴颇不自在地嘟哝了一句:“我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问问的。”

许苏然收回了目光,又重新点了根烟,琯裴也扭开了脖子,没再吱声了。

过了会,琯母打来了电话,叫琯裴晚上回家吃饭。

琯裴解释自己有安排了,改天再回去,琯母当即数落起琯裴,说她在国外连续待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回了国,也不肯回家,骂她是没良心的不孝女。

之后,琯父也打来电话斥责琯裴。

琯裴被说得烦了,这才答应晚上回去一趟。

起身后,琯裴抬手拍了下许苏然的肩膀:“你喝了酒,走的时候记得叫代驾。”

许苏然明显愣了下。

琯裴话语不清地含糊道:“你要是出了事,林初肯定会难过的,我只是不想她伤心罢了,你可别多想。”说完还轻哼了声,随即便拧身走了。

当天晚上,琯父琯母在饭桌上和琯裴说起了给她介绍对象的事。

琯裴对此是十分的排斥和不乐意。

见琯母摔了筷子要发火,琯杭连忙赶在他妈开口前插话:“当初让你出国读MBA你不愿意,让你毕业后去家里公司帮忙你也不听,现在老大不小的了,妈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你又弄脸色,你到底想干嘛?!”

琯裴皱眉怼琯杭:“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哪来的资格说我!!”

“他没资格,你老子有没有资格?!”琯父虎着脸瞪了一眼琯裴。

之后琯父在琯母的示意下,命令般地通知琯裴让她明天中午和龙奇的小江总见个面。

“我不去!”琯裴完全没了用餐的心情,直接推开了手边的菜碟。

琯父拍桌怒呵道:“这件事已经定好了,容不得你拒绝,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琯裴冷声驳斥道:“我早就成年了,我有绝对的自主权,我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别想逼迫我!!”

琯父不屑地嘲讽道:“你有个屁的自主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没了家里的支持,你狗屁不是!!”

琯裴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气恼得要起身离开,却被琯杭拦住了。

趁着琯裴被琯杭箍住的间隙,琯母夺去了她的手机和车钥匙:“你今晚哪也不准去,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琯裴挣扎得很厉害,但她力气没琯杭大,最后还是被琯杭拖着去了楼上的房间。

等把卧室的门反锁后琯杭才松开了琯裴。

琯裴一得了自由,就马上踢了琯杭两脚。

琯杭上前,想要拉住琯裴:“裴裴,你听我给你解释。”

琯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滚开,别碰我!!”

琯杭举起手,后退了两步,僵持了片刻,琯杭才沉声开口:“裴裴你知道的,自从我和阮铭分手后,她就一直在报复我、想法设法地弄垮咱家的公司……现在各大银行已经贷不出款了,资金周转出现了困难,咱爸咱妈愁得都失眠了,我也成日成夜地掉头发。”

琯裴愤懑不已:“那都是你惹出来的烂摊子!!和我有个毛的关系!!”

琯杭:“怎么和你没关系?你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啊!裴裴,哥今天就给你透个实底,事到如今就只有你能救咱们家了。”

“我救?”琯裴冷笑道,“我拿什么去救?!”

虽是难以启齿,琯杭还是支吾着说了出来:“龙奇的小江总对你有好感,我已经和他谈好了,只要你肯答应做他女朋友,他就一定会伸出援手。”

琯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随便摸了个物件就朝琯杭砸了过去。

琯杭闪躲了一下,之后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愧疚道:“我知道,祸是我惹出来的,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我已经没法弥补了裴裴,爸妈养你这么大,用心栽培着你,很不容易的,现在家里公司出现了危机,你也该为家里做出一点牺牲,毕竟咱们做儿女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爸妈的心血就这么付之东流吧。”

啪的一声,琯裴用力甩了琯杭一耳光。

即便是被打了,琯杭也依旧没停嘴:“就当是哥求你了好不好,你就同意吧,那小江总是家里的独子,也是江氏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品行上也过得去,哥和你保证,你若嫁给了他,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比现在差。”

琯裴这次,直接抬脚踹在了琯杭的脸上。

自知理亏的琯杭任打任骂,始终没还手。

他一直耗着琯裴到天亮,中间有好几次,琯裴想拧开门逃出去,但每次都被琯杭拽了回来。

临近中午,琯母拿来几身漂亮的针织裙,让琯裴试穿一下。

琯裴直接扔在地上,用脚来回地跺和踩。

琯杭拦住了要上手教训琯裴的琯母:“正事要紧,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吧,别一会误了约定的时间。”

最后琯裴被琯母和琯杭架着去了车里,琯父充当司机。

路上,琯父琯母放狠话威胁琯裴,大意就是如果琯裴搞砸了这次约会,那他们会把琯裴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收回来,且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认她这个女儿了。

琯裴全程表情冷漠,一言不发。

到了地方,琯父琯母留在车里等消息,琯杭戴着口罩,拉着琯裴下了车。

巧的是,在那家会所的大门口,琯裴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林初。

林初也看到了她。

琯裴慌张地别开了目光。

林初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喊琯裴的名字。

琯裴顿了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反而是琯杭转了身。

林初觉得奇怪,又喊了一声:“琯裴。”

琯裴马上扯着琯杭快步离开了

见到小江总,琯裴摆着臭脸一声招呼都没打。

琯杭陪着笑打圆场。

小江总举着酒杯朝琯裴示意时,琯裴理都没理一下。

琯杭端起酒杯递给琯裴,让她陪小江总喝一个。

琯裴直接把酒泼在了琯杭的脸上。

小江总看得一愣,随后就是一笑。

琯裴起身快步离开,琯杭都顾不得擦脸,连忙追了上去,小江总依旧优雅带笑地晃着自己的红酒杯。

琯裴一拧开门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林初,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被琯杭攥住了手腕。

林初无视琯杭,凶着脸去揪琯裴的耳朵:“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看见我竟然故意装瞎!!”

琯杭小声插嘴:“小初,我和裴裴现在有正事要忙……”

不等琯杭说完,林初就厌恶地打断了他:“闭嘴,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

琯杭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琯裴趁他分神之际,火速挣开了他的手,带着林初跑了。

中途,林初扯嗓嚷道:“你跑什么跑?!又没有人来追你!!”

琯裴迅速往后看了眼,琯杭的确没有追过来,大概是林初在的缘故,她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林初也同样掐着腰歇气,还不忘朝琯裴翻白眼:“我今天亏得没穿高跟鞋,不然非崴脚不可!!”

琯裴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林初穿的是马丁靴,在跑之前就注意到了,但她没有解释,只轻轻问了句:“你为什么会返回去找我?”

林初没好气道:“能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吗?!”

琯裴一字一句认真道:“林小初,我想知道答案,请你告诉我。”

林初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琯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琯裴气弱地小声嘟哝了一句:“我叫你……叫你林小初啊。”

林初磨着牙再次上手拧琯裴的耳朵:“你知不知道我比你大几岁,竟然喊我林小初!!”

“所以刚刚到底为什么回去找我?”尽管被拧得耳朵发烫,琯裴依旧执着地追问林初。

“这么想知道答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没有理我!!这很不正常的你知不知道!!”说到最后,林初还气得上牙咬了下琯裴的耳垂。

琯裴直接傻在了原地,等林初都走出去好远了,她才后知后觉地追了上去

第133章

第二天晚上, 琯杭带着律师去了琯裴的住所,并开门见山地挑明了来意。

“裴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第一答应做小江总的女朋友, 并在时机恰当的时候嫁给他, 第二主动归还名下所有资产以及放弃未来的继承权。”

琯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正要签字,琯杭却攥住了她的手,再三地提醒道:“裴裴, 这字你一旦签了, 从今往后琯家就再也不是你的依靠了。”

琯裴态度坚决, 没有一丝的迟疑。

琯杭痛苦地闭眼叹气:“你为什么就不肯为家里做出一点牺牲呢, 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

琯裴绷着下巴一言不发, 签完字, 按了手印,就将钢笔扔给了旁边站着的律师。

之后她去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她换上了一身单薄的运动装, 手上还拎了个背包。

“这套衣服还有现在穿的鞋子袜子, 以及里面的内衣内裤都是十七岁生日那年,林小初买给我的。”当时林初没想好要送琯裴什么生日礼物,琯裴直接给她列了张单子。

林初面上嫌琯裴莫名其妙, 但私下里还是一件不落地都买了。

这么多年,琯裴一直没舍得穿这些东西, 她把它们洗干净当作宝贝似的收藏着, 没想到今天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琯杭先是一愣, 随即便明白了琯裴的意思,但他有些于心不忍。

“这天实在是冷, 你就这么出去,肯定会冻感冒的。”他起身将衣架上的长款羽绒服拿给琯裴。

琯裴没接,并漠然回道:“我既然签了协议,那属于琯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会再碰了。”

琯杭举着衣服僵在原地,愣愣地瞧着琯裴当着他的面将背包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包括这个背包都是林初送的,她要全部带走。

关门声传来,好一会琯杭才回了神,他低眸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喃喃说了句对不起。

晚上八点半左右,温以清当时正从书店出来,恰巧瞧见不远处的琯裴拎着背包,怅然若失地走在街头。

她跑过去从身后轻轻拍了下琯裴的肩膀。

琯裴回头看她的时候,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圈泛红,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停哆嗦。

温以清怔了怔,随即便脱下了大衣外套。

琯裴伸手挡了下,想要拒绝,温以清却直接将衣服披在了琯裴身上:“我里面穿了保暖和毛衣,没事的。”

琯裴张了张嘴,最后只吞吐着哑嗓说了两个字:“谢谢。”

因为心里觉得难堪,琯裴没主动和温以清解释如何就成了这副落魄样子。

好在温以清很善解人意,她没有去追问,而是拦了辆出租车,带着琯裴回了璟御公馆。

琯裴在沙发上坐下后,温以清给她倒了杯热水,里面放了感冒冲剂。

“谢谢。”琯裴小心接了过来。

温以清挨着琯裴坐下,又问她吃没吃晚饭。

琯裴摇了摇头。

温以清紧接着起了身:“我去给你煮碗面。”

琯裴刚想说不用麻烦了,温以清却先她开了口:“琯裴,我们是朋友,你不必这么客气。”

琯裴感动地点了点头。

琯裴低着脑袋吃面期间,温以清就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她。

过程中,琯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心酸的往事,几次落泪。

温以清拿着纸巾走了过去:“你如果心里憋得难受,可以向我倾诉,要是不想说,那一会吃了饭,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琯裴抿唇哽咽着道:“等我心里没那么难受了,我再和你说这件事。”

温以清理解般地点了点头。

次日中午,琯杭去了林初的美容院。

看见琯杭林初就厌恶地皱眉,根本不愿意听他放屁,她叫来了安保人员,想要把琯杭轰出去。

琯杭连忙道:“小初,你先别急着赶我,你看完了这份协议再说。”

林初完全不予理会,直接示意安保人员动粗。

琯杭急声开口:“那份协议是裴裴昨晚签的,已经生效了,所以你现在租的那套房子已经不属于裴裴了我妈还没看过协议上的具体内容,在这之前你赶紧搬家,不然她知道了肯定会来你店里闹事的。”

林初听得一懵,接着便一把扯过来琯杭手上的协议书。

浏览完,林初直接愤怒地将协议书砸在了琯杭的脸上,吼着让他滚蛋。

过后,林初给琯裴打去了电话,但手机是关机状态。

林初按着协议推测,琯裴的私人物品估计也都交了出去,根本不知道琯裴的手机其实早在前几日就被琯母没收了。

咚咚咚的高跟鞋来回敲击着地板,林初不停滑动着手机通讯录,最后将指尖顿在了温以清的名字旁边。

电话接通后,林初询问温以清琯裴这两天有没有和她联系过。

得知琯裴现下就在温以清那,林初足足愣了好几秒。

“我现在开车过去接她,快要到的时候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温以清:“好,我知道了。”

碰面的时候,琯裴根本不敢直视林初,她别开脸,默默脱掉了温以清给的羽绒服,温以清让她把衣服穿走,她也不肯。

林初本来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但在瞅见琯裴身形单薄的畏缩模样,她又软了心,没有出口骂她。

和温以清道了谢,林初伸手拉开了车门,示意琯裴去副驾驶上坐着。

琯裴乖乖照做。

路上,林初绷着脸一言不发,琯裴用余光偷偷瞄了她好几次,愣是不敢吭声。

中途,林初停车带琯裴去了商场。

进了店,琯裴只拿眼看了看,没有要试衣服的意思。

林初耐心等了会,琯裴却依旧杵着不动,最后林初耐心耗尽,自己动手挑选,把看上眼的都让店员打包了。

琯裴的手上拎满了袋子,但林初还要带着她再买,琯裴忍不住插嘴提醒道:“够穿的了,别再买了,我现在一无所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得起……”

不等琯裴说完,林初就气恼地打断了她:“谁说让你还了!!”

琯裴面上一噎。

林初瞪着琯裴嚷道:“你没出事前的厚脸皮呢?生日还没到的时候,就早早给我打电话,让我记得给你买礼物,不买都不行,平日里还会借着各种狗屁节假日管我要东西……”

琯裴耷拉着眼皮不吱声。

“以往跟屁虫似的黏得让人厌烦,现在出了事,反倒不去找我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进水了?!”林初用力戳了戳琯裴的额头。

琯裴哑巴似的沉默着。

林初皱着眉暗暗磨了磨牙,最后气呼呼地拽着琯裴离开了商场。

到了家,林初问琯裴她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琯裴当时花了多少钱买下来的。

琯裴下意识问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林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说干嘛?!当然是出钱买下它了!!”

琯裴说了个数,林初立即转身回了书房,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

许苏然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琯裴坐在沙发上发呆,林初在一旁讲电话。

“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再给你打过去。”林初和电话那端的人说完话,接着又踢了下琯裴,让她把客房收拾出来。

琯裴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今晚让我在这过夜?”

林初:“不然呢?”

琯裴小声咕哝了一句:“你是在可怜我么?”

“你哪来那么多屁话!”林初随手摸过抱枕砸向琯裴的脑袋。

琯裴弯低腰捡起弹落在地的抱枕,拍了拍,轻轻放在了林初的手边。

琯裴去了客房后,许苏然问林初发生什么事了,林初简单和她解释了一下。

许苏然听后猜测道:“应该是琯家人逼迫琯裴答应什么过分条件,琯裴没同意才会弄成现在这样。”

林初沉思片刻,之后起身去了客房那边。

她推门没推动,琯裴在里面将门反锁了。

“琯裴,你把门打开,我有事要问你。”她在外面连敲带拍,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琯裴都没给她开门。

林初生气了,说自己数到三,如果琯裴再不给她开门,后果自负。

“一,二,三”

三字落地的瞬间,琯裴红着眼睛把门打开了,脸上还淌着泪。

发现琯裴哭了,林初的语气依旧不太好,还嫌她没出息,但帮琯裴抹泪的动作还是蛮轻柔的。

缓了片刻,林初开口问道:“他们逼着你做什么了?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琯裴嘴巴闭得死紧,怎么都不肯告诉林初。

林初上手揪住琯裴的耳朵,用力扯了扯,琯裴疼得小脸都皱成了包子,就是不愿开口。

僵持了会,最后林初默默松了手,将琯裴抱住了:“行了犟种,我不问了。”她抚了抚琯裴的后背,又温柔地摸了摸这人通红发烫的耳垂。

琯裴心尖颤了颤,然后猛地用力环住了林初。

林初拍了拍琯裴:“你轻点,我被你勒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琯裴这才稍稍卸了点力,但依旧搂得很紧。

门半掩着,许苏然走过来,正巧瞧见俩人抱在一块,她停下来原地站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走开了……

凌晨两点多,失眠的许苏然起床出了卧室,她想去大阳台那边吹吹风透透气。

结果没想到琯裴也没睡,正立在那里望着月亮出神。

许苏然刚准备转身离开,琯裴却出声唤住了她。

许苏然顿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琯裴一字一句地认真道:“许苏然,你知不知道温以清是个特别好的女孩,你错过了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许苏然:“我知道。”我早就后悔了。

回到房间,许苏然握着手机摩挲良久,最后等天都快亮了,她也没有勇气打出那通电话

第134章

为了能将房子买下来, 林初忍着恶心带着律师约见了琯杭。

签署完协议,琯杭将带有琯裴名字的房产证递交给了林初,与此同时, 他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袋。

“袋子里装的是裴裴的身份证, 毕业证学位证还有不少获奖的荣誉证书, 这些她以后都会用得到,”琯杭停顿了两秒,又继续说道, “裴裴离开的那日, 什么都没带, 只拿走了这些年你买给她的礼物。”

林初怔了一下, 她蓦然想起开车去接琯裴的那天, 琯裴身上穿着的运动装和手上拎着的背包都有些熟悉。但她当时只顾着气愤了, 没太在意,现在才恍然明白过来, 那些全是她买来送给琯裴的,只是时间久远, 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林初突然问琯杭:“琯裴的手机呢?你出个价吧, 我替她买下来。”

琯杭为难道:“裴裴的手机被我妈没收了,不在我这里。”

林初冷冷地觑了眼琯杭。

琯杭心虚地垂低脑袋,不敢直视她。

接着, 林初又面色如霜地质问琯杭:“你们到底逼迫琯裴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甘愿签下那份狗屁协议?”

琯杭因为难以启齿,不肯告诉林初。

林初厌恶地瞪了瞪琯杭, 随后起身离开了。

回美容院的路上, 她给唐歆去了电话, 打探琯家生意上的事。

唐歆直言道:“他们家得罪了阮家,阮家在政界的手腕和人脉背景你应该清楚。”

林初兀地记起被琯杭伤害过的阮铭, 瞬间明白了一切。

和唐歆通完电话,林初打转方向去了一家手机店,为琯裴挑选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还用琯裴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手机卡。

这之后林初开车回了家。

琯裴很意外林初这个时间回来,林初也没解释什么,直接将提着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她。

琯裴愣了一下,她看着熟悉的文件袋小声问道:“你约我哥见面了?”

林初没好气地睨了眼琯裴:“协议都签了,你还犯蠢管他叫哥?!他配吗?!”

琯裴默默坐去了一边,随手翻了翻林初给的东西,她发现了带有自己名字的房产证和一个精美的手机包装盒。

她先是提醒林初尽快办理过户手续,在得到一个白眼后,又不确定地询问道:“这手机是买给我的吗?”

林初抱臂斜琯裴:“不是买给你的是买给谁的?以后能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吗?”

琯裴抿了抿唇,和林初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林初特别不习惯,她扭着脖瞅琯裴:“你以前的厚脸皮呢?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矫情?”

琯裴垂眸不语,片刻后,她问林初有没有吃中午饭。

林初:“还没来得及吃呢。”

琯裴起身:“那我去给你煮碗面。”

林初哼了一嗓:“你煮的面能吃吗?别回头把我给毒死了。”

琯裴脚步顿了下,唇角弯起一丝笑。

林初去了书房,约莫十多分钟后,琯裴过来敲门喊她去吃面。

吃面的过程中,林初瞧见琯裴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两个刺眼的红点。

林初端杯喝水:“你手怎么了?”

琯裴遮掩般地缩了缩手:“不小心被油溅到了,已经拿凉水冲过了,不疼了。”

林初嘴上嫌弃她笨,但行动上却透着关心。她去房间里拿了药膏,要给琯裴上药,琯裴有些受宠若惊。

抹药的间隙,林初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离家的那天为什么只拿了我给你买的礼物?”

琯裴表情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后局促地解释道:“除了你买给我的其他的都和琯家牵着关系,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了。”

林初觉得琯裴的说法也能解释得通,便没再问了。

晚上,琯杭回了老宅,问琯母要回了琯裴的手机,但也因此挨了琯母的一顿骂。

琯杭本打算把琯裴的手机塞进抽屉里,等日后寻到合适的时机再还给她,但抽屉即将合上的刹那,他又鬼使神差地将手机拿了出来。

他试着输了几串数字解锁手机,但都没能成功。

正想放弃时,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琯裴离开时的情景,她打开背包让自己检查……

琯杭下意识地把林初的生日输了上去,最后竟然成功解锁。

琯杭心里闪过几分怪异。

他随手点进琯裴的相册,发现了很多林初的照片,大多都是偷拍的背影照,偶尔有一两张侧脸。

琯杭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神情也变得紧张严肃起来。

等他翻看到琯裴的备忘录,发现琯裴暗恋林初的心迹时,他惊得目瞪口呆,最后震怒般地将琯裴的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夜,他喝了很多酒,最后喝得酩酊大醉,还耍起了酒疯。

琯父琯母本就因为公司的困境心烦意乱,焦躁不已,此时忽而听见琯杭扯着嗓子胡乱叫嚷发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琯父咬着牙,攥着皮带要去教训琯杭,琯母也没有要拦着的意思。

不多会,琯父又铁青着脸进来了,表情十分的难堪和耻辱。

琯母连忙凑过去询问,结果刚一走近,就被琯父凶狠地扇了一耳光。

琯母被那一巴掌扇得差点栽倒在地,等她从不可置信的震惊中回过神后,就撒泼般地对着琯父乱抓乱挠。

琯父面色狰狞,毫不留情地将琯母一把推开,还对她破口大骂,怨恨她没有管教好琯裴。

直到这个时候琯母才得知琯裴喜欢上林初的事。

起先琯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后来又发泄般地和琯父扭打起来。

俩人互相埋怨,推搡,谩骂,摔砸东西,闹腾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上午,在外办事的林初接到了张莹的电话,说琯裴她妈来店里闹事,还伤了人。

林初听后火速回了美容院。

一见到林初,琯母就凶神恶煞地冲过来要撕扯她的衣服,幸好安保人员及时将琯母拽住了。

琯母的身子虽被束缚着不能动弹,嘴巴却没停,各种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语源源不断地喷了出来。

林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遏制不住心头的愤懑,想将琯母暴打一顿,张莹却理智地拦住了她,说自己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

巧的是,来这边出警的人是陆菁。

陆菁在简单了解完情况后,就将琯母带上了警车,林初还有店里的目击者也都跟着去做笔录。

中途,稍稍冷静下来的林初问张莹:“那个死老太婆,骂我是烂货狐狸精,说我勾引琯裴,诱她误入歧途,你当时有没有听到这句?”

张莹轻轻点了点头,林初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后,林初就直接回了住处。

她寒着一张冰块脸,一脚踢开了琯裴的卧室门。

那天是周末,许苏然正好在家休息,听到动静后,慌忙从房间里跑了过来。

林初拎起琯裴的衣领,逼视道:“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琯裴听得心口一震,她磕磕巴巴地问林初发生什么事了。

林初不耐地吼道:“你别跟我说废话!!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喜欢我?!”

琯裴紧张地吞咽着唾液,最后还是点头承认了。

下一秒,林初直接连人带椅子全部拽倒在地。

琯裴的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她顾不上疼痛,追问着林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初手指着门,怒呵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我的家!!”

许苏然想将琯裴从地上扶起来,林初却不准许苏然碰她。

琯裴手撑着地,缓缓爬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是琯家的人找你麻烦了吗?”

林初怒瞪着她:“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琯裴执拗又倔强:“我可以滚,但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初随手抓起一本书就朝琯裴砸了过去。

琯裴没有闪躲,坚硬的书角划破了她的额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许苏然惊得眼皮一跳,她急忙跨步过去,挡在琯裴前面,冲林初皱眉嚷道:“你发什么神经啊!!”

林初没有理会,摔门而去。

许苏然快速找来湿巾帮琯裴擦拭脸上的血,之后又用干净的毛巾摁住了伤口。

琯裴颓丧地推开许苏然的胳膊:“不用管我,这点伤死不了人的。”

许苏然不听她的,又迅速摁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最后还硬拽着琯裴去卫生室包扎了伤口。

回来后,琯裴让许苏然赶紧去看看林初。

许苏然过去敲了敲门,还拧着门把推了两下,但林初将门反锁了,许苏然进不去。

琯裴这时走过来,冲着里面大声喊道:“我现在就准备滚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琯裴转身回了客房。

许苏然跟了过去:“你打算去哪?”

琯裴神情茫然:“不知道呢。”

许苏然沉默了几秒,而后轻轻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许苏然回房取了老小区的钥匙,还拿了一张自己的银行卡和一些现金。

琯裴怔了怔,没好意思收下。

许苏然直接塞给了她:“你拿着吧,等你找到工作,重新安顿下来再还给我。”

琯裴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低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许苏然想开车送琯裴回老小区,琯裴拒绝了。

等琯裴离开后,许苏然又去敲林初的房门。

这次林初把门打开了,还骂骂咧咧地和许苏然说了琯母去美容院撒泼伤人的事。

见林初越说越激动,许苏然只得将她揽住,温柔安抚。

林初突然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许苏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琯裴喜欢我?”她现在想想,许苏然当时的反应很不对劲,她没有对琯裴喜欢自己的事表现出很震惊。

许苏然身形一僵,片刻后,她缓缓松开了林初。

林初在许苏然逃跑之前就将人逮住了,她将许苏然猛地撂在地上,坐住她的腰,死死钳住她的下巴:“你为什么替她瞒着我?!你不是和我最要好的吗?!”

她斥许苏然是卑鄙小人,没脸皮的叛徒,许苏然也不申辩,她骂许苏然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东西,许苏然也依旧不吭声,只眨着眼睛看她。

林初恨恨道:“你的眼珠子再乱转,我就给你抠下来!!”

许苏然当即定住了目光,不敢乱动了。

林初气得一笑,又马上收住表情,开始新一轮的骂。

等林初骂累了,才将许苏然松开。

许苏然没起,依旧躺在地上,她望着天花板,不怕死地嘟哝了一句:“琯裴这些年,有事没事就过来缠你,各种讨好,各种关心,你是猪吗?竟然一点都没觉察出异样……”

林初恼火地踹了许苏然大腿一脚:“你好意思说我?!当初温以清喜欢你那么久,你不是也不知道吗?还有萧婷钰对你心怀鬼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林初突然就刹住了嘴。

许苏然表情变得漠然冷硬,爬起来就要走,林初连忙起身锁住她,咬着许苏然的肩膀给她道歉。

“有你这样咬人道歉的吗?!”许苏然臭着脸凶林初。

林初也极其不爽地回怼道:“你爱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滚蛋!”

许苏然气得要挣脱开,林初却死抓着她不放。

僵持了片刻,林初突然委屈地怒吼道:“我今天都快被那个老妖婆气炸了,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吗!!”

许苏然面上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将林初抱住了。

林初语气忿忿:“那老东西骂我骂得可难听了!要不是张莹拦着,我当时真想踢死她!撕了她的嘴!!”

许苏然:“她伤了你店里的人,还毁了不少东西,你要是坚持不和解,她肯定会被拘起来,即便是托关系也无济于事。”

林初磨着后槽牙厉声道:“我恨不能拘死那个老东西!!”

静默片刻,许苏然犹豫着提了一嘴琯裴,林初马上喝止了她,还说如果再提琯裴就咬掉她的耳朵。

许苏然识趣地闭了嘴,没再说了……

第135章

第二天林初睡过了头, 一直到了中午,才懒懒地起了床。

许苏然去上班了,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先在客厅的沙发歪坐了会, 后又起身去了琯裴之前住过的客房。

客房收拾得干净, 除了原本的床和家具用品, 其他的都带走了,包括她买给琯裴的衣服和手机。

“真是没脸皮的家伙。”林初皱眉骂了句,拧身出来了。

她一边弄着咖啡一边懊恼, 觉得自己这些年没有发现琯裴的心思, 真是蠢透了。同时她又忍不住去想, 琯裴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林初喝着咖啡仔细回忆了一番, 却始终想不出答案。毕竟琯裴从小就跟屁虫似的黏着她, 还特爱针对许苏然, 一直到成年后都是这样,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根本判断不出琯裴是哪个时期对她动的心。

林初也懒得纠结这些,反正她对琯裴又没那个意思。

喝完咖啡她就去了浴室, 洗完澡便开车出了门。

周五傍晚, 许苏然从公司去了老小区,想看看琯裴在那边生活得怎么样。

却没想到给她开门的会是温以清。

许苏然当场愣住,她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温以清。

温以清也意外地怔住了。

过了好几秒, 温以清才小声解释了句:“琯裴去洗手间了。”

许苏然依旧不说话,只傻傻地盯着她看。

温以清不自在地撩了下耳际的发:“你你要不要进来?”

许苏然迟钝地应声。

温以清侧身, 弯腰给她拿拖鞋。

换好鞋后, 许苏然亦步亦趋地跟着温以清, 一路走到厨房。

温以清搅弄了两下锅里的粥,又转过身和许苏然说话:“你去沙发上坐着吧。”

许苏然站着没动。

温以清看了她一眼, 然后去水池那洗青菜。

许苏然挨过去,要伸手帮忙。

温以清犹豫着给了她。

洗好青菜,许苏然问温以清是不是要切碎。

温以清点了点头。

许苏然端着青菜,走到菜板那,笨拙地切着菜。

温以清有些不放心,过去旁边看了看。

许苏然似乎有点紧张,拿刀的手不受控地抖了抖。

温以清:“我来吧。”她怕许苏然切到手。

许苏然抿了抿唇:“我能切好。”

这时琯裴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瞅见许苏然的身影,很是讶异。

“林初,林初她还好吗?”琯裴凑到许苏然的右侧,试探性地问她。

许苏然:“挺好的,除了偶尔的时候会咬牙骂你两句,别的和平时差不多。”

琯裴哦了下,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大理石台面。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温以清从厨房走了出去。

许苏然停了切菜的动作,偏眸看着温以清的背影。

“还有谁要来?”许苏然担心来的人会是陆菁,忍不住悄悄向琯裴打听。

琯裴在走神,隔了两秒才回道:“丁橙。”

许苏然眉间明显一松。

丁橙咋咋呼呼地进来,瞥见许苏然后,突然就失了声。她眨眨眼,懵了似的望着温以清。

温以清也没有解释什么,只将丁橙手里提着的东西拎了过来。

丁橙僵笑着和许苏然打了声招呼。

许苏然也礼貌回她。

后来,丁橙和琯裴都去了客厅,只许苏然还杵在厨房里。

丁橙暗暗对着琯裴咬耳朵:“什么情况啊?许苏然怎么会在这?是你叫她来的吗?”

琯裴摇头,她也不知道许苏然为什么会过来,毕竟她和许苏然的交情又不怎么好。

厨房里,温以清将许苏然切好的青菜倒进了粥里。

许苏然默默站在旁边,瞧着她搅弄,也不出声说话。

温以清亦垂眸不语。

等粥熬好后,许苏然帮着温以清端碗,摆弄筷子。

温以清让琯裴和丁橙去洗手。

丁橙走了几步,又忽地回头,正巧瞅见许苏然挨着温以清坐下。

“许苏然在干嘛?都给我看迷糊了。”丁橙的表情很是困惑。

琯裴:“我哪里会知道。”

餐桌这边坐着的俩人都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许苏然余光瞄了温以清好几次,最后终于吞吐着问了句:“月牙还好吗?”

温以清:“挺好的。”

许苏然又问:“那阿黄呢?”

温以清:“它也好。”

许苏然没来得及再问别的,琯裴和丁橙就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许苏然在的缘故,饭桌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

沉闷的气氛让丁橙憋得有些难受,所以一放下筷子,她就拉着温以清出去了。

琯裴看许苏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频频瞟向门口,不免猜疑地问了句:“你现在是喜欢上温以清了吗?”

许苏然身形一僵,然后缓缓点头承认了。

琯裴:“那你还杵在屋子里干嘛?出去找她啊。”

许苏然下意识攥了攥拳,又松开,接着再握紧:“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琯裴愣了愣,她没想到许苏然会有这样自卑的一面。

琯裴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诚挚地将话说了出来:“温以清是很好,但你也不差,我说真的。”她以前因为林初总贬低许苏然,但她心里清楚,许苏然其实是个很温暖善良的人,也十分优秀。

许苏然喃喃低语,说自己伤害过温以清,没资格再喜欢她了。

琯裴叹息着问道:“那你真的甘愿,她以后和别人在一起?”

许苏然心里一缩,她会甘愿吗

丁橙挽着温以清的胳膊,正唧唧叭叭地说着话,突然就刹住了嘴。

温以清顺着丁橙的目光望了过去,发现许苏然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见许苏然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丁橙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需要我回避吗?”

许苏然:“麻烦了。”

“”丁橙反应了两秒,才缓缓松开了温以清。

之后,丁橙三步一回头,且也没走远,就在附近暗中观察俩人。

许苏然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和温以清讲,但一对上温以清澄澈的眼睛,她就哑巴了。

许苏然挠了挠后脑,又低头看地,最后磕磕巴巴着询问道:“能去能去暗一点的地方吗?”她俩现在正站在路灯下,温以清的每一根睫毛她都能看得清。

温以清依着许苏然的意思,去了一段没有路灯又有些偏僻的角落,还顺手摘下了口罩。

许苏然走到温以清的身后,支吾了半天,末了也没能吐出几个字。

温以清转过来看她。

许苏然的脸逐渐发起了红。

温以清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许苏然却突然靠过来,抱住了她。

温以清整个人都呆住了。

紧接着,许苏然暖热的话语就轻柔地散在了她的耳畔。

“温以清,我后悔了。”

温以清颤着眼睫问她:“后悔什么?”

“我”许苏然说不出来,她含着万分的小心,紧张而颤抖地亲了下温以清的耳垂。

温以清呼吸一滞,她被许苏然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那股难以言说的酥麻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小鬼,叫嚷着跑了过来。

许苏然惊得眼皮一跳,温以清也下意识地推开了许苏然。

二人同时往外瞧,俩小孩你追我赶,奔去了别处,只有丁橙还在那鬼鬼祟祟地偷看。

许苏然小脸爆红,她不自觉地看向温以清,温以清当即避开了她的目光。

丁橙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发现了,再躲下去就没意思了,于是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你们这边太暗了,我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丁橙咕哝着解释了一句,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自言自语了一分钟,之后丁橙直接抓着温以清快步离开了。

许苏然害羞得要死,她强撑着站了会,最后又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薅着地上的野草。

等心中的窘迫逐渐散去、林初打来电话时,她才麻着腿站了起来。

林初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你在哪呢?吃没吃晚饭?”

许苏然蹬了蹬还在发麻的双腿:“吃了。”

林初:“我还没吃呢,你过来再陪我吃点吧。”

许苏然:“好。”

挂了电话,许苏然又盯着手机发了会呆。

半个小时后,许苏然和林初在约定的地方见了面。

林初不知道吃什么,让许苏然推荐一个。

许苏然下意识道:“就青菜瘦肉粥吧,里面放皮蛋和虾仁的那种。”她晚上吃的就是这个,是温以清做的,她特别喜欢。

林初:“哪家店啊?”因为是晚上了,林初也不太想吃油腻的东西,觉得喝粥也行。

反应过来的许苏然突然就变成了哑巴。

林初又问了一遍。

许苏然支吾着含糊道:“这附近没有卖的。”

林初:“那是你在哪吃的?”

许苏然掩嘴咳嗽着:“朋友家里。”

林初:“哪个朋友?”

许苏然打岔道:“你不是饿了吗?还问那么多。”她扯着林初往前走,随便找了一家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