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清裹着羞意的悄悄话还在继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其中还夹杂着妤儿的哭喊。
俩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许苏然就着急地掀开被子,想要过去开门。
温以清连忙出声提醒:“把衣服穿好。”许苏然身上光溜溜的, 什么都没有。
许苏然应了声, 胡乱摸过浴袍套在身上。
系好腰带, 许苏然扭头叮嘱了一句:“你躺着别动,我过去瞧瞧。”
温以清:“好。”
许苏然刚拧开门, 妤儿就哭着钻过来,用力抱住了她。
“怎么了?”许苏然将人捞腰抱了起来。
许母解释道:“妤儿做噩梦了,说是梦见你和以清从悬崖上跌了下去,给她难受坏了……我和你爸怎么都哄不好,只能把她带过来了。”
许苏然哄了妤儿两句,又对许母道:“妈,你回去休息吧,妤儿后半夜跟我们睡。”
许母:“这样也好。”
许母走后,许苏然就将门关上了。
挂在许苏然身上的妤儿,仍因为伤心的缘故,哭得一抽一抽的:“带我……带我去看看妈咪。”
许苏然:“你妈咪没事,她很好。”
妤儿执拗得很,她必须得亲眼瞧过了才放心。
许苏然无奈,只得抱着妤儿走到床边。
缩在被子里的温以清,只露了个脑袋,为了让妤儿安心,她冲妤儿浅浅笑了笑。
妤儿这才不哭了。
“要妈咪抱抱。”妤儿望着温以清,撒着娇地朝她伸胳膊。
许苏然咳嗽了下:“你妈咪现在不方便抱你。”
妤儿疑惑道:“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
许苏然没回答妤儿的问题,她和温以清眼神交流了一下,就揣了手机,将妤儿抱去了书房。
温以清快速拿了睡衣去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又紧忙将床铺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温以清脸热地给许苏然发了个消息:【可以了。】
许苏然这才将气鼓鼓的妤儿从书房领过来。
一见到温以清,妤儿就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朝她告状:“妈咪,妈妈好坏啊,大半夜的让我背诗,给我出算术题,还嫌我笨,老是凶我。”
温以清温声软语地哄了会,妤儿的难过这才消了些。
许苏然:“我去洗澡了,你们先睡。”
妤儿哼了许苏然一下,然后就往温以清的怀里钻。
先前妤儿光顾着委屈了,这会儿才发现温以清穿的是高领薄衫。
“妈咪,你怎么穿着这个睡觉啊?”
温以清面上顿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和妤儿解释。
妤儿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用小爪扒拉了两下温以清的衣领。
温以清表情凝住了,脸也迅速地红了起来。
“唔,果然是被坏虫子咬了!”妤儿盯着温以清脖颈上大片大片的红痕,不由皱紧了眉。
温以清:“……”
“妈咪,你一定很疼吧?”妤儿凑过去,贴心地吹了吹,“我去问奶奶要药,抹了药就会舒服些。”
温以清箍住了妤儿,不让她下床:“奶奶已经睡下了,别去扰她,等你妈妈洗完澡,让她帮我去找药。”
妤儿乖乖答应了,过了两分钟,她又奇怪道:“妈妈为什么这个时间洗澡?她睡觉前没洗吗?”
温以清:“……”她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了。
见温以清不吱声,妤儿就自顾自地嘟哝起来:“她肯定是偷懒了,妈咪,一会她从浴室出来,你记得凶她。”
温以清下意识地问了句:“为什么要凶她?”
妤儿鼓着腮帮子告状道:“因为之前有几次,我拖延着不想洗澡,被她嫌弃了,她还朝我板脸,打我屁股。”
温以清轻笑了下。
妤儿的小眼睛瞟过去。
温以清立马收了笑,随即承诺道:“放心妤儿,待会妈咪一定会帮你教育妈妈。”
妤儿高兴得不得了,并一个劲地瞥着浴室那边,希望许苏然快点出来。
说话间,妤儿听见浴室的门被推开,她即刻兴奋地叫了一嗓:“妈咪!妈妈洗完了!”
于是在妤儿期待的目光下,温以清煞有介事地对着走过来的许苏然叮咛道:“以后要及时洗澡,别偷懒拖延。”
许苏然愣了下,但在看见妤儿得意的小表情后,就大概猜出了原因。
“好,我记下了。”许苏然乖巧地答应着,并挨过去亲了亲温以清的脸颊。
妤儿也扬起了脑袋,示意许苏然亲亲自己。
许苏然全当没看见,且直接熄灭了床头灯,躺在了温以清的旁边。
浓稠的夜色里,响起了妤儿不满的抱怨:“妈妈为什么不亲我?还有啊,妈妈为什么不过来挨着我睡?”
许苏然:“给我安生些,再吵就去楼下睡。”
妤儿绷着小下巴,不开心极了,却也真的不敢再嚷嚷了,她害怕许苏然撵她走。
温以清细声安慰了妤儿一番,妤儿心情好了后,又从温以清那边翻过来,挤在俩人中间。
她主动抓着许苏然的衣领,讨好地亲了亲许苏然的下巴。
许苏然闭眼吐槽道:“算术题就做对了一个,诗也背得磕磕巴巴的,怎么还好意思亲我呢?”
妤儿僵住了身子,之后竟默默掉起了眼泪。
温以清心疼地抱住妤儿:“许苏然,大半夜的,你干嘛非要把她惹哭?”
许苏然:“还不是因为你们平时太惯着她了,她现在除了憨玩,什么也不会。”
听见这话,妤儿呜呜得更厉害了。
温以清:“不哭,不哭,以后妈咪会专门抽出时间给你辅导功课,保证妤儿都能学会。”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确有些纵着妤儿,因为她的童年过得太懂事,所以就想让妤儿活得随心所欲些,但考虑到妤儿以后的前程,也确实该抓一抓妤儿的学习了。
许苏然笑了下,她轻轻拍了拍妤儿的小屁股:“妈咪可是学霸,津皖大学的高材生,咱们家最厉害的人,有她辅导你这头小笨猪,你心里可是偷着乐吧。”
妤儿哭着辩驳道:“妤儿不是小笨猪。”
许苏然哼了她一下:“笨成那样,还不承认自己是小笨猪?”
妤儿当即哇哇起来。
温以清嗔道:“许苏然,你现在负责把人哄好,不然我带着妤儿去楼下客房睡。”
许苏然马上转了态度,开始好声好气地哄妤儿。
等妤儿睡熟后,温以清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到了许苏然那边。
“生我气了吗?”
“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生你的气呢,”许苏然捏了捏温以清的脸,“你干嘛把我想得那么小心眼?”
温以清:“因为你有的时候,的确很小心眼啊。”
许苏然:“比如呢?”
温以清:“比如我夸琯裴,你就会不高兴。”
许苏然:“……”
温以清弯唇笑了下。
许苏然认真解释道:“我其实主要是因为她趁着小初喝醉了,占小初便宜,有些恼火,而你又帮着她说话,所以才小心眼的。”
温以清嗯了下,揭过了这个话题,之后又劝着许苏然以后对妤儿态度好点。
许苏然和温以清剖白道:“妤儿这丫头爱使小性子,脾气也倔,还有自己的小九九,而你和爸妈又总爱宠着她向着她,我怕日子久了,就没人能管得住她了,所以不得不唱白脸。”
温以清:“那也尽量和她好好说,不然老惹得她掉眼泪。”
许苏然:“好,我尽量。”
温以清默了两秒,忽而来了句:“小宝,你乖乖听我话的时候,真的好让人心动。”
许苏然不自觉地扬起唇:“我算是看出来了温老师,你是真的被我迷住了。”
温以清含羞承认了:“是呢,而且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许苏然颊边漾起了甜甜的酒窝。
温以清刻意压低音量继续和许苏然说着小话:“记得读高中的时候,寝室里的女生都热衷于讨论恋爱方面的话题,我完全不感兴趣,也从不参与,甚至觉得无聊,她们觉得我很怪,说我适合出家当尼姑。”
许苏然讶异地愣了下,旋即又轻笑起来。
温以清黏糊糊地唤了她一嗓:“小宝。”
许苏然:“嗯?”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温以清只喊了一声,就沉默住了。
许苏然挠了挠温以清的手心,示意她继续。
温以清张了张嘴,但还是有点难以启齿,说不太出口。
许苏然含住温以清的耳朵尖,细细吮了吮:“宝贝温老师,我还想听你往下说。”
温以清颤着身体抱住了许苏然,过了十几秒钟,她才羞耻地喃喃了一句:“小宝,即便我出家当了尼姑,但倘若遇到了你,我也会还俗的。”
许苏然呆了呆,然后就蜜一般地笑了起来……
第197章
半个月后, 琯裴从兰卡市飞回了津皖。
琯裴是晚上下的飞机,一坐上出租车就给林初打去了电话。
“你在哪?”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每天只能抽出零碎的时间给林初发消息, 连打电话的机会都很少。
林初:“在外面和人吃饭呢。”
琯裴:“定位发我, 我现在过去找你。”
林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琯裴这是回津皖了。
“是商业饭局,”林初低眸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你还是去店里等我吧。”
“我不去店里等, ”琯裴的声音听起来热切又急促, “林小初, 我好想你, 想得都快疯了。”
林初张了张嘴, 却无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最后她挂掉了电话,默默给琯裴发去了自己的定位。
再次回到饭桌上, 林初就有些心神不宁了。
别人隔空朝她敬酒,她也没什么反应, 还是旁边的季依梨碰着她的肘小声提醒了一句, 她才慢半拍地端起了酒杯。
应付完,林初又下意识地摸手机,看了两眼。
琯裴:【我大概半小时就能到你那里。】
林初刚想回复, 就听见有人叫她,她只得搁下手机。
距离琯裴说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 林初让季依梨出去了一趟。
季依梨顺利接到了人, 并将林初的房卡递给了琯裴。
“林总在这家酒店开了房间, 让你去那里等她。”
琯裴接了房卡:“她大概多久能结束?”
季依梨估计道:“最起码也得凌晨以后了。”
琯裴扫了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才十点多。
思索了片刻, 琯裴喊着季依梨一块走了。
到了指定的套房,琯裴去卧室换了身西装,并将长发也扎了起来。
“一会你把我带到包厢那边,之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季依梨讶异道:“干嘛?你要冒充我啊?”因为是商业饭局,她今天难得没穿旗袍,穿了一套精致的女士西装,而琯裴身上的西装和她一个颜色。
琯裴:“又不是熟人聚会,他们哪可能把你记得那么清楚。”
季依梨好笑道:“可咱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琯裴:“那也没什么的,大不了就说我是林小初的另一个秘书。”
季依梨挑挑眉:“你这么擅作主张,万一惹林总不高兴了怎么办?”
琯裴保证道:“所有后果我来负,一定不会牵连到你。”
见琯裴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季依梨也只好依着她了。
送琯裴过去的路上,季依梨大致介绍了一下这是什么性质的饭局以及里面人的身份。
琯裴点头道:“好,我记下了,你放心回家休息吧。”
季依梨也乐得清闲,十分潇洒地转身走了。
踏进包厢前,琯裴深呼吸了两下,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门被推开的瞬间,林初立即将目光投了过去,结果等来的不是季依梨而是琯裴。
林初呆愣住了,一脸懵的样子。
琯裴翘着唇角,眼睛亮亮地朝林初走了过来。
饭局上的人依旧推杯换盏,说着一些互相吹捧的话,没太有人留意到琯裴。
琯裴径直坐在了林初身边的位置,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捏捏林初的脸,但意识到场合不对,又缓缓放下,抚在林初的膝盖上。
林初觉得琯裴太乱来了,本想低斥她两句的,但对上她含笑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又有人过来,和林初敬酒。
林初只得端着酒杯起身应付。
见琯裴也想站起来,林初不着痕迹地用另一只手按了下她的肩膀。
于是琯裴就继续坐着了。
约莫两三分钟后,琯裴旁边空着的位置来了人,是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瞧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循着记忆想了一下,这应该是季依梨说的器材商的儿子,苗誊,家里产业做得很大,业务链拓展到了海外。
苗誊在看清琯裴的五官后,也明显怔了一下,他应该是瞧出来了,这人不是之前的季依梨。
瞥见苗誊的反应,琯裴主动解释了一句,说自己是林总的另一个秘书。
苗誊的眉毛立时弯了起来,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琯小姐,我看过你录制的综艺节目。”
琯裴表情僵了下,接着便是一笑,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还被人当面拆穿了谎言。
男人好像对琯裴很感兴趣,不仅给了琯裴自己的名片,还一个接一个地主动挑起话题,生怕冷场似的。
琯裴回答得很敷衍,且她的余光总往林初身上瞟。
好不容易等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走了,结果又来了一个眼镜男,琯裴隐隐有些烦躁。
“你和林总是什么关系?”苗誊发现了琯裴偷瞄林初的小动作,不禁有些好奇。
琯裴清了清嗓:“我们是朋友,自小就认识。”
苗誊顺着这话茬和琯裴聊了聊林初,而琯裴也终于有了和他说话的兴致。
过了会,有服务员端着一碗云吞走向这边。
在林初的示意下,那碗云吞以及两碟小菜就放在了琯裴手旁边的位置。
苗誊面上明显一顿:“你没吃晚饭吗?”他以为这个时间了,琯裴肯定吃过了,所以就没问。
“在飞机上随便吃了两口就睡觉了,现在确实有些饿了。”琯裴虽然是在回答苗誊的问题,但脑袋却歪向了林初那边。
苗誊顿时懊恼起来,觉得自己太不细心了。
那碗云吞,琯裴吃得很享受,不仅全程带着笑,甚至最后连汤都喝干净了。
“有那么好吃吗?”苗誊诧异道。
琯裴咧开一排小牙,眉眼间都是舒心的笑:“特别好吃,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话音刚落,林初就挨着她坐下了。
琯裴立马转过去瞧她,还抓了她的手。
琯裴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璀璨又耀眼,且漂亮得不像话。
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林初完全处于失神的状态,反应过来后,才将琯裴的手拿开。
琯裴也不失落,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初,带着傻笑。
林初喝了酒,本来就只有脸上染了红晕,却因为琯裴热烈而直白的注视,心里起了羞,那红晕就蔓延到了她的脖子和耳垂。
琯裴看得越发痴了,甚至还在林初腿上写起了字:想亲你。
意识到琯裴写了什么,林初心脏猛颤了两下,但她面上波澜不惊。
直到琯裴又写了一行字:想睡你。
林初的镇静维持不下去了,她攥住了琯裴的指,带着人去了洗手间。
进了隔板,林初都还来不及揪琯裴耳朵,就被她紧紧地抱住了。
琯裴搂得很用力,林初喘气都困难。
林初拍了下琯裴的后背:“松开些,勒得我好难受。”
琯裴稍稍卸了点力,但依旧箍着。
林初正想开口问问琯裴,怎么突然就回了津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你老老实实站好,我要接电话。”
琯裴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林初。
林初出了隔板,琯裴也马上跟了过去。
琯裴竖着耳朵偷偷听了几句,电话那端的人好像是许苏然。
讲完电话,林初就让琯裴回房间等她。
琯裴:“我不,你在哪我就在哪。”
林初啧了下:“那饭桌上的人,你又不认识,待在那干嘛?”
琯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初。
林初别扭地偏开目光:“随你。”
林初前脚刚迈出去,琯裴后脚就跟过来了,她还想牵手,但林初没让。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饭局散场,琯裴都陪在林初身边,而苗誊也没离开,他寻着各种机会和琯裴搭话。
应酬的间隙,林初有好几次,都没管住自己的眼睛,隐晦地打量二人。
瞧见苗誊歪斜着身子,和琯裴亲昵地说悄悄话,林初竟不受控地用力捏紧了酒杯,随后便不动声色地掐了下琯裴的后颈。
琯裴即刻就住了嘴,偏头看向林初。
林初没瞧她,仍和人正经谈着事。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苗誊这时轻轻拍了下琯裴的肩膀。
琯裴:“不了,我要在这等着林小初。”
这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饭局才结束。
苗誊送她俩出了包厢,还细心关切地叮嘱了一番。
等苗誊的身影远去了,林初直接上手拧住了琯裴的耳朵:“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还一个劲地和他聊?”
琯裴怔了怔:“怎么会呢?我俩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
林初冷哼道:“这一整晚,他除了你,就没怎么搭理过别人,你一点都没觉察吗?”苗誊是被他爸带过来的,他显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除了刚开始的寒暄,后面就没怎么开过口,甚至中间还出去了几次,但琯裴来了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特主动,特殷勤……
琯裴后知后觉地唔了下,接着,她又小声问了句:“那你有没有一点点的吃醋?”
“你能别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吗?”林初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松了手,林初就自顾自地朝前走了。
琯裴站着没动,只默默瞧着林初的背影。
林初转过身,睨了琯裴一眼:“快些给我跟上来,我今天很累,头也疼,想早点上床休息,没时间陪你瞎磨叽。”
琯裴走过去,不开心地嘟哝道:“别的男人对我有意思,你都不吃醋,这也太让人郁闷了。”
林初回呛道:“我干嘛要吃醋?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琯裴恼然地扯住了林初的胳膊:“林小初,咱俩都睡过了,你还不打算和我好?”
林初切道:“谁规定上了床就得在一起?!”
琯裴表情凝住了,也无话可说,最后缓缓松开了林初。
她难过地垂着脑袋,不过几秒钟,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地往外掉。
“哭什么?”林初伸手帮琯裴抹了抹泪。
琯裴不吱声,就只是哭。
林初拽着琯裴,带她回了房间,到了屋子里,琯裴还在默默地淌泪。
几分钟后,见她提着行李箱,要往外走,林初将人拦住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琯裴红着眼眶,酸涩道:“回家。”
林初:“你不是说我在哪,你就在哪吗?”
琯裴不接话,直接抱着行李箱,蹲在地上哭。
林初站着听了会,最后弯下腰,抬起琯裴的下巴,支吾了一句:“我其实……吃醋了。”
琯裴一整个呆住,她泪水涟涟又不可置信地瞧着林初,语气小心翼翼的:“你不是哄我的吧?”
林初莫名觉得这样的琯裴有点傻,又有点可爱。
她用掌心,盖住琯裴的眼睛,凑过去,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记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小初的女朋友了。”
被巨大惊喜冲击的琯裴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升了天。
“好没出息。”林初嫌弃道。
但背过身后,林初却不受控地扬起了唇角……
第198章
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早上, 琯裴就被经纪人接走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俩人都没能见面。
到了第八天晚上,琯裴终于有了空闲时间。
她立即给林初打去了电话,当得知林初正在许苏然家里吃饭, 便急切切地说道:“我过去找你, 你等着我!!”
林初唇角明显上扬了下, 但语气听着淡淡的,只回了个嗯。
琯裴过来的时候,晚餐已经接近尾声, 其他人都放了筷, 只林初一个人慢悠悠地戳着碗底的米饭。
许苏然瞥了眼林初, 催促道:“磨叽啥呢, 没看见我妈等着收拾桌子?”
林初含糊着应了声, 又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看, 没有新消息进来。
许苏然手指点了两下桌面:“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好好吃你的饭。”
林初只得放下手机, 将米饭扒干净。
见林初搁了碗,许母便准备开始收拾桌子。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林初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动椅子起了身, 眉眼间还藏着几分愉悦。
许苏然愣了下,她疑惑地问了句:“你要去开门?”
“不是啊,”林初连忙压下唇角的弧度, 敛眸道,“我只是想去个洗手间。”
许苏然没多想, 径直去了玄关那边, 妤儿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门打开的瞬间, 许苏然意外地怔住了,但下一秒她就恼火地揪住了琯裴的衣领。
“好啊琯裴, 我正发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你呢,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收拾我?”琯裴一脸懵,她不解道,“为什么要收拾我?我哪里惹你了?”
许苏然拧紧了眉,怒瞪着琯裴:“你对林小初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别在这给我装傻充愣!!”
听见争执声,许父许母紧忙过来了这边。
许苏然只得松开了琯裴,但下巴绷得死紧,脸色也很不好看。
许父打量着俩人:“怎么了这是?嚷嚷啥呢?”
琯裴牵唇笑着道:“没什么的伯父,我想许苏然可能误会我欺负了林小初,在为她鸣不平。”
许父神情一松,许母也往外拉了拉许苏然,让她别这个样子。
瞅见林初走过来,琯裴的目光一下子移了过去:“林小初,你还没和许苏然说吗,咱俩在一起的事。”
霎时间除了妤儿,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包括林初。
愕然和震惊过后,许父许母同时望向林初:“你和裴裴……现在是女女朋友?”
虽然很难为情,但林初还是别扭地点头承认了。
“小初,你怎么……怎么喜欢上了女人?”许母不可思议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纪鸣硕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吗?”
许父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小初,你可不要拿这种事瞎胡闹。”
林初:“没有瞎胡闹,我是认真的,在接受琯裴之前,我挣扎纠结煎熬了很久,这是我思虑再三的决定。”
许父许母沉默住了,气氛也跟着凝滞。
过了一小会,琯裴抿唇开口道:“那个,伯父伯母,我还没吃晚饭,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煮碗面?”
许父许母互相看了眼,然后不发一言地走去了厨房。
许苏然掰过林初的脸,气汹汹地质问她:“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林初偏眸咕哝道:“你还在生琯裴的气,我怕说了,你会骂我。”
琯裴扯开许苏然的胳膊:“要打要骂,你都冲我来,别难为林小初。”
许苏然没好气地哼了哼,调节了一下情绪,才又郑重地强调道:“我只关心一件事,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地对待林小初,如果敢欺负她,我肯定不会轻饶了你。”
琯裴怔了下,接着举手起誓,严肃认真地给出了保证和承诺。
许苏然放了心,面上也有了笑意。
到了客厅的沙发那,琯裴用肘碰了碰许苏然:“你以前不都喊她林初的吗?怎么现在一口一个林小初?”
许苏然无语道:“你能叫她林小初,我就叫不得?收收你那该死的占有欲好吗!”
琯裴:“许苏然,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如果以后都叫她林小初,那我对温以清也得改称呼了,唔,就叫她阿清好了。”
许苏然狠瞪了琯裴一下,又扭过头看林初:“这家伙这么幼稚,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林初好笑道:“你小心眼起来了,还不如琯裴呢。”
“喂,从前你都是向着我的,”许苏然不高兴地磨了磨牙,“现在刚和她谈了恋爱,就开始护着她了?”
林初面上明显一顿:“我可没有故意偏袒她,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琯裴欢喜地勾了勾唇角,随即便贴身抱住了林初,并蹭了蹭她的脖颈。
许苏然嫌弃地提醒道:“收敛点成吗?妤儿还在这坐着呢,别带坏了她。”
琯裴挑眉道:“说得着我吗?你和阿清亲嘴嘴的时候,不也被妤儿瞧见了?”
许苏然又是羞又是恼,低斥道:“你不许喊她阿清!”
琯裴乐得不行,继续嘴贱:“阿清出差去摩里昂了吗?今晚阿清怎么不在呀?”
许苏然紧了紧咬肌,横眉道:“林初,你管不管她?!”
林初慌忙捂住了琯裴的嘴。
琯裴顺势亲了亲林初的掌心,林初脸红了,但手没松开,怕琯裴激惹到许苏然。
闹腾间,许父过来了,他似乎有些尴尬,说话的声音带了点含糊:“面好了,过来洗手吃饭吧。”
琯裴乖巧答应着,起身的同时还不忘拉林初。
觉察到许父的目光,林初将手背在了身后,没好意思让琯裴牵着。
这之后,许父喊着许母出去散步了。
许苏然则抱着妤儿去了餐桌那。
洗完手出来,琯裴一眼就瞧见了那一大一小两个电灯泡。
“你们不是吃完饭了?坐在这干嘛?”琯裴纳闷道。
许苏然掀了掀眼皮:“当然是防你了,我要是不在这看着,你肯定会趁着没人占林初便宜。”
“防我?”琯裴挑衅道,“我今晚去林小初那睡,和她躺在一张床,你也去吗?”
许苏然一脸吃瘪的表情:“……”
隔了半分钟,就在琯裴得意得不行的时候,许苏然朝林初勾了勾手指:“跟我去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琯裴立马拽紧了林初,不准她走。
林初哄了两句,琯裴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
她俩一走,妤儿就跑去看电视了,她觉得大人的事好麻烦,不如动画片有趣。
一进了书房,许苏然就将门反锁了。
门锁上后,她也没急着说话,而是将耳朵贴紧,听了会外面的动静,确定琯裴没跟上来后,才扯着林初去了角落。
林初好奇道:“要说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
许苏然掩着林初的耳朵,用气声说了句:“如果琯裴今晚去了你那,你可千万记得,别做躺着的那个。”
林初:“……”
许苏然:“没懂吗?直白来讲就是你睡琯裴,而不是被琯裴压。”
林初耳热道:“许苏然,你说这些话,都不会害羞的吗?”
许苏然呼吸滞了下:“当然害羞了……我这不是怕你听不明白吗?”
林初不自在地垂低了眸:“干嘛……干嘛非得让我在上面?”
许苏然:“我看不惯她那么得意,心里很不爽,想让你帮我出出气。”
林初细若蚊鸣地支吾道:“可我前天刚做了美甲……而且我也不太会。”
许苏然压着嗓音:“只需要把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剪干净,做的时候戴上指套就行……一会儿,我再给你传几个视频,你学习学习。”
林初:“……”
琯裴吃完面,又在楼下坐了十多分钟,依旧不见俩人下来。
她悄摸溜上去,竖着耳朵偷听了片刻,但什么都没听到。
敲门声乍然响起,把正在钻研小视频的林初吓了一跳,手机也不慎摔在了地上。
“别怕,你戴着耳机呢,琯裴听不见的,”许苏然捡起地上的手机,抚了下林初的肩膀,“我出去应付她,你继续学你的。”
林初低喃着哀求:“能不学了吗?我感觉好奇怪,别扭死了要……”
“别这么没出息行吗?”许苏然眯了眯眼,“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她压?”
林初心里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又怕说出来,惹许苏然不快,所以干脆闭紧了嘴巴。
出了书房门,许苏然生拉硬拽,将琯裴拖下了楼。
琯裴不满地挣了挣:“林小初呢?她在里面干嘛?”
许苏然:“她在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你别去打扰她。”
琯裴不太信。
“没骗你,真的,”许苏然面前瞧着一本正经,“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
琯裴仔细辨别了下,感觉许苏然不像是在说谎,只得耐下性子,继续等待。
约莫九点钟,林初沁了鸡血似的下了楼。
琯裴噌了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事情处理好了没有?还有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啊?”琯裴上手摸了下,感觉烫人得很。
林初拿开了琯裴的手,垂着脑袋哑嗓道:“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许苏然将俩人送了出去,分别时,还不忘悄悄向林初使眼色。
林初的表情又变得很不自在了。
这一晚,许苏然翻来覆去地没有睡好,她一直惦记着林初那边的进展。
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许苏然才终于等到了林初迟来的消息。
林初:【失败了。】
许苏然顿时两眼一黑。
林初:【开始的确是我在上面,但亲着亲着,就被她翻身压倒了……我有尝试反攻,但她特别会哄人,还总说不要脸的话,我一害羞,就被她钻了空子……】
许苏然打字的时候,指尖都冒着火:【我真是服了!你可太叫我失望了!】
林初:【明天晚上请你大餐行吗?别气了……】
许苏然:【为什么是明晚?我今天就要见到你!】
林初:【实在疲累,懒得动弹,今天不想出门了。】
许苏然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郁闷地将手机丢去一边,不愿再搭理林初了……
第199章
六月中旬, 温以清从摩里昂飞回来的当晚,就接到了丁橙的电话。
丁橙的意思是想喊她出去吃晚饭。
许苏然当时正抱着温以清,啄吻她的脖颈, 离得这么近, 许苏然自然也听到丁橙说了什么, 于是插话道:“我爸妈因为以清要回来,忙活一晚上了,做了一桌子的菜, 你还是等明个再约她吧。”
丁橙面上顿了下:“以清, 你吃了饭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讲。”
温以清:“好, 那待会再联系。”
丁橙嗯了声, 挂了电话。
许苏然闷闷不乐地嘟哝道:“丁橙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和你说?非得见面才行?”她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温以清了, 想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 结果晚上又被丁橙约了去。
温以清:“她听着心情不太好,估计是想让我陪陪她。”
许苏然下巴抵着温以清的肩膀, 闭眼呢喃道:“我也需要人陪, 你不在的时候,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温以清转过身,安抚般地摩挲着许苏然的后背:“这次能在津皖待两周, 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许苏然唔了下:“才两个周,时间好短。”
温以清笑了笑, 又偏头亲了亲许苏然的脸。
“怎么就亲了这几下?温老师好小气, ”许苏然搂着温以清的腰软乎乎地撒娇, “你多亲亲我……”
温以清眉眼弯成了月牙,她抬手攀着许苏然的肩头, 和这人细细密密地接吻。
许苏然起先温柔配合着,后来就成了主动的那一方,她撬开温以清的齿贝,纠缠撩拨她的小舌,贪婪地汲取她的津液。
持续的热吻让温以清乱了呼吸,耳尖也愈来愈红,最后连身子都变得酥麻软绵起来……
就在俩人吻得难舍难分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旖旎气氛。
许苏然火速撤了唇,温以清则靠在许苏然怀里急急喘息着。
许母:“晚饭做好了,你们两个快洗了手下来吃饭。”
许苏然清了清嗓才应答道:“知道了妈。”
许母转身下了楼。
隔了片刻,许苏然用鼻尖蹭了蹭温以清的额头:“宝贝,歇好了没?”
温以清声音很润,带着一抹羞涩:“心跳还是很快,再等等。”
许苏然愉悦地勾了勾唇。
洗了手,一出来她俩就瞧见了猫在门边的妤儿。
许苏然瞥眼问了句:“藏在这干嘛?”
妤儿仰脸看着二人,眨着眼笑:“妈妈和妈咪刚刚是不是亲嘴嘴了?”她还说有次半夜,偷瞄到两位妈妈亲吻,那个时候温以清也是出了好久的差。
俩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随后,温以清颇不自在地偏开了目光,许苏然则弯下腰,拧眉捏着妤儿的腮帮子:“我一会就和爷爷奶奶说,让你以后一个人睡!”她不是单纯地吓唬妤儿,而是意识到,妤儿越来越大,不能再这么由着她了。
妤儿一听这个就瘪着嘴要哭:“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睡!”
许苏然肃着脸,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萧宛妤,你现在已经六岁了,早该一个人睡了!”
妤儿抱着温以清的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妈咪,你快帮妤儿求求情,妤儿不想一个人睡。”
温以清神色为难,她纠结着看向许苏然。
许苏然态度坚决:“温老师,你不许心软,也不许惯着她!”
温以清只得将妤儿抱去了楼下。
到了餐桌那,妤儿又哭喊着朝许父许母求助。
“也不用那么着急,”许父还是有些忍不下心来,“等妤儿……等妤儿上了大班之后,再让她一个人睡吧。”
许母一边帮妤儿抹泪,一边小声帮腔:“是啊,好歹得给妤儿一些时间有个心理准备,现在冷不丁地让她自己一个房间,她怎么受得了。”
温以清也握住许苏然的手,劝说了一会。
最后许苏然只得妥协着退了一步,可妤儿也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毕竟距离九月份,也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吃饭的过程中,她还气鼓鼓地嘟囔:“爷爷奶奶那么大年纪了,都能睡在一张床上,妈妈和妈咪也可以,我才六岁,为什么就得自己睡?”
许母耐着性子和妤儿解释了一番,也不知道妤儿听没听懂,反正是没有再吱声了。
吃过饭,温以清就出门了,出奇的是,妤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动画片,而是嚷嚷着要去找方宸悦。
方宸悦是妤儿中班的同桌,俩人关系很要好,那孩子也住在这个小区。
许苏然扫了眼妤儿:“明个就能见到了,这大晚上的,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妤儿不愿意,闹着脾气非要去。
许母哄了哄,没什么用,妤儿依旧在耍小性子。
许母无奈道:“然然,要不你还是带妤儿去方宸悦家里吧,瞧她这样子,再不答应又得哭了。”
许苏然干脆道:“她想哭,你就让哭,让她一次哭个够!”
许父开口替妤儿说话:“她就是想去同学家玩玩,这要求也不过分,可以答应。”
许苏然沉默了五六秒,才从沙发上起了身,不情愿地拍了下妤儿的脑门:“还不去楼上换衣服?愣着干嘛?”
妤儿噢噢了两嗓,紧接着就飞快地跑回了楼上。
许苏然也跟着过去了。
但裙子换了一套又一套,妤儿还是一副很纠结的模样,似乎仍不满意。
许苏然幽幽地瞟了眼妤儿:“是去同学家里,不是去选美,你在那磨蹭什么?”
妤儿:“我想穿得漂亮点嘛。”
许苏然也能理解小朋友的爱美之心,于是伸手指了下:“那个粉色的公主裙蛮好看的,就穿那套吧。”
妤儿听从了许苏然的建议,之后又让许苏然帮她扎了可爱的丸子头。
出门的时候,妤儿还特意穿了那双最喜欢的水晶鞋。
走到半道,许苏然停下来,低头瞧妤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紧张?”妤儿的手心都出了汗,攥得她湿乎乎的。
妤儿含糊着支吾道:“我担心……方宸悦会拒绝我。”
“什么?”妤儿说话的声音太小,许苏然没太听清。
“没什么。”妤儿摇了摇头,不肯再说了。
许苏然也没在意,牵着妤儿继续走。
方宸悦妈妈过来开门的时候,还是蛮惊讶的,她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许苏然和妤儿会过来。
许苏然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方宸悦妈妈寒暄两句,接着又把手里提着的水果递了过去。
方宸悦妈妈含笑地把母女俩迎进来,给她们拿拖鞋。
“阿姨,方宸悦呢?”到了客厅,妤儿东张西望道。
方宸悦妈妈摸了摸妤儿的脑袋:“她奶奶在帮她洗澡,一会儿就出来,你稍等她一下。”
约莫等了十多分钟,方宸悦才出来。
一直留意着动静的妤儿,听见方宸悦的声音,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方宸悦!”她激动地叫了一嗓,语气显得很兴奋。
方宸悦惊愣住了:“萧宛妤,你怎么在我家里?”
“特意过来找你的!”妤儿咧嘴笑着跑到方宸悦的跟前,还握住了人家的小手。
方宸悦笑了下,紧接着便带着妤儿去了自己的房间。
许苏然继续坐在客厅那边,和方宸悦父母不尴不尬地聊孩子成长问题。
不多会,卧室那边突然传来了方宸悦奶奶的惊叫声。
方宸悦爸爸反应最快,他第一个跑了过去。
“妈,你没事吧?”看见果盘打翻在地,方爸连连打量着自己的母亲。
许是过于震撼了,方家奶奶瞪眼指着妤儿,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方爸转过头去看两个小家伙。
方宸悦一向乖巧,不擅撒谎,颤着身子坦白道:“萧宛妤要我给她做女朋友,还亲了我,说以后……以后要我去她家里,陪她睡觉。”
这个时候,许苏然和方妈也过来了,方宸悦说的话,她俩听得一清二楚。
方妈和方家奶奶一样,瞠目结舌的。
此时此刻,许苏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把扯过妤儿,低头斥了两句。
方爸黑着脸,愠怒道:“你家妤儿,真是太胡来了!”他是个十足的女儿奴,听见自家姑娘被亲了,自然是恼火得不得了。
这般情况下,许苏然只能硬着头皮不停道歉。
最后母女俩被方爸不客气地撵了出去。
许苏然觉得丢脸死了,她本想狠狠地训斥妤儿一番,却瞧见她咬着唇在哭。
许苏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哭什么?你还委屈上了?”
妤儿默默垂泪,伤心得不行。
许苏然深深吸了口气,按耐住心里的烦躁,郁闷地将妤儿扛在了肩上。
到了家,许苏然立即给温以清打去了电话,让她快些回家。
温以清安抚好丁橙,就紧忙赶了回来。
在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温以清便将妤儿抱去了书房。
约莫一个小时后,谈话才结束。
许苏然一直等在门外,听见声响,立马转了身。
“我已经和妤儿说好了,”温以清抚着妤儿的小肩膀,“明天带她去方家登门道歉。”
许苏然神情一松:“到时咱们三个一起去。”
温以清点了点头,之后温以清又带着妤儿去洗了澡。
晚上睡觉的时候,妤儿还是和她俩一起。
“丁橙那边是怎么个情况?”许苏然帮熟睡的妤儿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温以清的目光从妤儿身上移开,看向许苏然,压嗓说了句:“她上个周和菁姐表白了。”
许苏然惊讶得呆愣住:“……她,她和陆菁表白?我没听错吧?”
温以清用眼神示意许苏然这事是真的,接着又细声道:“菁姐没答应,而且从那之后就一直在冷着丁橙,丁橙实在苦恼,又憋闷,所以才约我见面。”
许苏然抿了抿唇:“但这事她找你说不太合适吧……陆菁之前可是喜欢过你。”
温以清摇了摇头:“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不晓得该怎么帮丁橙。”
许苏然刚要开口,就听见温以清小声道:“我想抽个时间,和菁姐好好聊一聊,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苏然垂眸哦了声。
温以清见势挪身下了床,去了许苏然那边:“小宝,你别因为这个吃醋,我约菁姐见面,只是不想她和丁橙关系一直僵着。”
许苏然轻轻哼了下:“你怎么还专门过来解释啊?温老师,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这个份上吧?”
温以清弯唇笑了笑,又挨过去亲了亲许苏然的耳朵。
许苏然忽地翻过身,压着温以清,忍耐着低喃:“我现在可是经不起一点点的撩拨……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和我叫嚣……想睡你。”
许苏然唇间溢出来的话语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听得人心里发烫
温以清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许苏然呼吸渐渐变得重了,她缓缓握紧了温以清的手腕:“温老师,我似乎忍不下去了……”
温以清羞得不行,她细若蚊鸣地支吾道:“要不要……去浴室?”
下一瞬,许苏然就抓着温以清匆匆下了床。
温以清提醒她动作轻些,别吵醒了妤儿。
许苏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觉得自己被欲望冲击得过了头,身体里的血都烧了起来,于是干脆将温以清抱了起来,直直迈向浴室。
温以清忍住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许苏然的脖颈,难为情地嗔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掉。”
许苏然咽了咽唾液:“抱歉,有些等不了了。”
温以清咬唇攥紧了许苏然的衣领,不好意思再吭声了……
第200章
周三晚上, 结束工作的温以清开车去了日料店。
她昨个和陆菁约好了,今天在这里见面。
点餐的间隙,陆菁抬头问了句:“要不要喝点清酒?”
温以清:“我都可以, 你想喝的话, 我就陪你喝点。”
陆菁嗯了声, 然后示意服务生,她要两瓶清酒。
点完餐后,陆菁将手机调成了震动。
“你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许苏然没有欺负你吧?”
听见‘欺负’两个字, 温以清心里不由划过一抹异样。
见温以清表情微妙, 不做应答, 陆菁立即凝眉叮咛道:“那家伙要是不懂得珍惜你, 你可一定得告诉我, 我绝对会狠狠地收拾她!”
温以清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菁姐, 许苏然对我很好,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陆菁瞬也不瞬地定定瞧着温以清。
温以清坦然道:“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是我理想中的样子。”
陆菁望着温以清含笑的清澈眼眸,酸溜溜地低声道:“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许苏然那家伙是真的很好命。”
温以清撩了下头发, 没接这话,过了几秒,才轻轻问一句:“菁姐是打算以后都不理丁橙了吗?”
陆菁神色明显一凝, 她略略不自在地偏开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其实蛮意外丁橙喜欢我的, 还有就是, 她那晚喝了酒, 有冲动的成分,对于这种不理智的表白, 我也不晓得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温以清沉默了会,才出声道:“菁姐,你和丁橙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真的很不希望你俩因为这个事一直僵持,倘若就此断了联系,那真是太可惜了。”
陆菁:“我明白,只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担心碰面会尴尬。”
酒菜上桌后,陆菁给自己和温以清各倒了一杯酒。
陆菁因为丁橙的事挺心烦意乱的,不知不觉中,就喝光了一瓶,那一瓶酒里温以清只喝了一小杯。
“菁姐,别再喝了,”见她又要打开第二瓶,温以清紧忙劝说道,“一会你该醉了。”
陆菁摆摆手:“不要紧,我酒量很好,况且这瓶子小,量少,你别担心我会喝醉。”
话虽这么说,但等第二瓶也快见底的时候,陆菁的眼睛已经开始迷离,双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温以清迟疑片刻,就给许苏然打去了电话。
许苏然打车过来的。
见到温以清后,她关切地摸了摸这人的额头:“你喝了多少?身子难受不难受?”
温以清抚住许苏然的手背:“两小杯,我没事,菁姐喝得多且喝得很急,醉得晕乎了。”
许苏然瞥了眼已经歪倒在桌子旁边的陆菁,扯着温以清往旁边走了几步,压嗓问了句:“温老师,你要不要给丁橙打个电话?”
温以清愣了下:“这不太好吧?”
许苏然用力握了握温以清:“机会难得。”
温以清想起上回见面,丁橙哭哭啼啼的心碎模样,也确实挺可怜的。
最终温以清还是给丁橙发去了消息。
丁橙当时正准备去酒吧宣泄一番,收到温以清的消息,立马喜出望外。
不多时,丁橙就开车过来了这边。
走前,温以清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丁橙:“就只是单纯地照顾菁姐,你可别趁着菁姐意识不清的时候,对她做什么。”
丁橙羞恼道:“我当然不会趁人之危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温以清又问了句:“你打算把菁姐带去哪?”
丁橙面上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就……我自己租的房子啊。”
温以清:“那你回了住处后,记得给菁姐爸妈去个电话,免得老人家牵挂。”
丁橙:“知道,我又不傻,到时也会和你说一声,省得你心不安。”
温以清点了点头。
这之后,许苏然开车载着温以清回了家。
路上,温以清朝许苏然小声嘀咕道:“你说明个菁姐醒了酒,会不会生我的气?”
许苏然思忖着道:“我觉得不会的,她只要不想失去丁橙这个朋友,就一定会找机会破冰,早晚的事。”
“她自己主动找机会选择权在她那里,我把喝醉酒的她交给丁橙性质就不一样了。”温以清之前没做过这种事,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等红绿灯的间隙,许苏然执着温以清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老师,这事是我出的主意,你别有心理负担。”
温以清提醒道:“咱俩可是一家的。”
许苏然牵唇笑了下,又宽慰道:“别想太多温老师,安心等丁橙消息,若是明个陆菁真生气了,我就陪着你去和她道歉。”
听了许苏然这话,温以清便没再吱声了。
到了家,俩人都没瞧见妤儿。
“小东西去哪了?”许苏然四处看了看,也没瞅着妤儿的身影。
许母叹气道:“方家爸爸给幼儿园打去了电话,让老师把妤儿和方宸悦调开了,现在俩人不是同桌了,妤儿伤心得不行,正躲在浴室里哭呢。”
许苏然不高兴地皱眉道:“星期一携礼登门道的歉,才过了两天时间,他们家就搞这出?”
许母叹声道:“我听班主任说,好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妤儿朝方宸悦使小性子,耍了脾气。”
许苏然面上顿了下。
温以清示意道:“我去楼上找妤儿聊聊。”
经过一番询问,温以清了解到,方宸悦这两日按着家里人的叮咛,没怎么理睬妤儿,课间休息刻意避着妤儿,做活动的时候也不和她组队,就连去洗手间也不叫着她了。
妤儿倔着性子道:“她做出一副讨厌我的样子,我心窝窝酸胀胀的,好难过,就摆脸凶了她。”
温以清伸手将妤儿揽在怀里,细声哄了会。
妤儿渐渐止了哭声,小手攥成拳头:“她不愿和我做同桌,那我以后也不要理她了。”
温以清捧着妤儿的小脸,帮她轻轻擦去眼泪:“想好了,真不打算理人家了?”
妤儿重重点头,接着又小声补了句:“除非她主动过来和我道歉。”
温以清摸了摸妤儿的小脑袋,暂时依了她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温以清就接到了丁橙的电话。
“陆警官说,还是朋友,”丁橙哭得呜呜的,“天还没亮,她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温以清叹了口气:“丁橙,努力过了就好,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丁橙泣不成声道:“我知道勉强不来,可我心好痛啊……以清,你晚上下了班,来找我好不好,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温以清答应了,之后又安慰了丁橙十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晚上十一点多,温以清给许苏然打去了电话。
“小宝,我今天不回去了,丁橙喝得很醉,眼睛都哭肿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许苏然体贴道:“知道了,你留在那边陪她吧,温老师,我不会因为这个吃醋的。”
温以清:“好,那你早点睡。”
放下手机后,许苏然闭眼躺下了,过了几分钟,却又坐了起来。
她去阳台给陆菁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陆菁就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哟,真是稀奇哈,你竟会主动联系我。”
许苏然挑挑眉:“睡了没?没睡的话,我请你吃夜宵。”
陆菁啧了下:“你又打什么算盘呢?怎么会好心请我吃夜宵?”
“睡不着,突然想去撸串,”许苏然停顿了两秒,“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陆菁暗暗磨了磨牙:“我觉得咱俩交情很一般。”
许苏然:“嗯,所以到底去不去?”
陆菁翻身下了床:“勉强答应你……在哪汇合?”
许苏然笑了下:“我一会给你发位置。”
陆菁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许苏然从阳台进来的时候,妤儿已经醒了,她揉揉眼,含糊问道:“妈,你要出门?”
许苏然:“对,出去吃宵夜。”
妤儿马上央求道:“带上我,我也要去。”
许苏然:“别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幼儿园。”
妤儿:“你不是也要上班吗?为什么你可以晚睡?”
许苏然幽幽道:“妈妈这不是担心,你睡眠不足以后长不高么……”
妤儿小大人似的忧郁道:“可我心情好糟糕,睡着了也会在梦里和方宸悦吵架,我想要出去吹吹风。”
许苏然打量了妤儿两眼,小人儿确实一副有心事的发愁模样。
“好吧,带你去,不过,你明天可别说漏了嘴,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你大半夜的,跟着我偷偷溜了出去。”
妤儿伸手和许苏然拉勾,表示自己一定会保密。
在烧烤摊前见到妤儿,陆菁诧异得不得了。
“什么个情况,你怎么把你闺女弄出来了?”
许苏然:“小家伙不太高兴,带她出来疏解一下心情。”
陆菁唔了下,然后扬唇冲妤儿和善地笑了下。
妤儿恹恹地闷声称呼道:“陆菁姑姑晚上好。”
许苏然去点了串,妤儿的那份她特意交代店家不放孜然,不放辣椒。
等回了桌,就瞅见陆菁正讨好地和妤儿搭话。
妤儿反应淡淡,还有点高冷。
陆菁却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还上手揉了揉妤儿的脑袋。
撸串的过程中,陆菁的注意力也基本都在妤儿身上,一会儿给她倒水,一会儿给她擦嘴,一会儿又带着去洗手间。
许苏然托腮望着陆菁:“我发现,自从你不再喜欢我家温老师后,我就看你越来越顺眼。”
陆菁:“但我依旧觉得你讨厌。”
许苏然轻笑。
陆菁见妤儿要端起许苏然的啤酒,连忙阻止道:“别碰那个,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妤儿扭头瞅许苏然:“妈,我想尝一口。”
许苏然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妤儿,你要说话算话哈,只准尝一口。”
陆菁斜睨着许苏然:“你怎么这么由着她?一点当妈的样都没有!”
许苏然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妤儿没管她俩,抬起酒杯就往嘴里灌了一口,但因为觉得味道很怪,咽都没咽,又全都吐了出来。
妤儿皱着小脸抱怨:“妈,这啤酒好难喝。”
许苏然:“知道难喝,以后就别沾这些玩意。”她抽了纸巾,帮妤儿擦干净嘴巴。
过了会,妤儿就开始犯困了。
陆菁将人抱了过去,搂在自己怀里。
许苏然若有所思:“你很喜欢小孩子啊?”
陆菁:“嗯。”
许苏然下意识道:“那就快些找个女朋友,早点要个宝宝。”
陆菁眸光微晃,人也瞬间变得警惕:“你今天不会是故意带妤儿出来,借势做丁橙说客的吧?”
许苏然撇嘴:“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
陆菁哼了她一嗓:“你最好不是。”
隔了几分钟,陆菁又自顾自地小声嘟哝了句:“我之前一直把丁橙当朋友,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知晓丁橙的心意后,我其实还挺别扭的,毕竟她和以清关系很要好。”
许苏然:“我家温老师不介意,你不用因为这个别扭。”
陆菁默了半晌才轻轻说道:“我需要时间想一想,现在脑子挺乱的,本着负责任的原则,我暂时只能和丁橙做回朋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她,以免日后她受到伤害。”
许苏然:“我觉得你做得对,我很能理解你。”
分别的时候,陆菁把怀里抱着的小人给了许苏然:“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有个像妤儿一样可爱的宝贝闺女。”
许苏然:“会的,并且你女儿一定是又可爱又帅气。”
陆菁笑了,笑得特别得意和欢喜:“许苏然,我宣布,从这一刻起,你不再那么讨厌了。”
许苏然会心一笑,然后转身,背着月光,慢慢消失在陆菁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