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香橙外公摆摆手,浑身散发的体育老师严厉的气息尽数散去,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香橙帮他顺着气,眼见老人一下子萎靡下来,失去了刚才的神气。
幸村也起身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香橙外婆说道:“没事的,老毛病了,不必太在意。”
幸村让出座位,黑尾和研磨也赶紧扶着他坐下来,黑尾劝道:“辰生爷爷,香橙打得挺好的”
老人喘过一口气:“那倒也是,比你们两个好。”
请不要在猫猫伤口撒盐黑尾和研磨别过头去。
香橙静静站在外公身后,终于又想起上次回东京时,她的违和感从哪里来。
两三年前还能陪她一起跑步和做基础练习的外公,好像突然之间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了。
时间变得具体起来,比过往每个画面都来得刺痛。
黑尾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和研磨是实打实能感觉到辰生爷爷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的——那些深夜里的咳嗽,偶尔救护车到来时刺耳的声音都在剥夺老人的生命力。
而他请求着每个人瞒着香橙,瞒着他最爱的孙女。
只要收到香橙要来的信息,他一定强撑着展现出香橙记忆里强大又可靠的模样。
“如果有一天要离开的话,一定要给小香橙留个体面的印象啊!”
“神奈川比东京好香橙活泼了很多。”
这样的对话,他们都听了很多,除了香橙。
黑尾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香橙的脑袋。
香橙抬起头,视线从面前每个人身上掠过,而后拉起上扬的音调:“外公你等下好好看着吧!我还有最新练出来的绝招呢~”
外公咽下喉咙里的不明物,哈哈地笑起来:“哦?看来最近你的状态不错嘛!”
“那是,”香橙又轻轻从后面趴在外公肩膀上,指了指单独站着的幸村:“不信你问问我这位朋友嘛!我们一起去合宿的!”
“啊,”外公犀利的眼神落在向他行礼的幸村身上:“是这样吗孩子?”
幸村精市柔和地笑起来:“是的您的孙女很厉害。”
“那就好,”外公感叹着:“她一直都想打春高呢,四岁就跟着我去看那时带的学生们比赛了。”
外婆也回想起来:“是啊,我抱着她还不行,趁人不注意就跑去她外公旁边了”
香橙也有隐约的印象,突然开心起来:“那我四岁就坐过教练席了?”
“嗯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香橙得意起来:“哇,那我比幸村早好多年就当过‘教练’了!”
一直暗中观察没说话的研磨开口:“香橙姐,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香橙先是惊愕地看着研磨:“哇塞小研磨!这还是你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我‘姐姐’!”
研磨翻了个白眼,笨蛋——
“啊嘞,这是我们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也是我的前桌,学习搭子兼好朋友!”
黑尾铁朗挑眉:“啊——我知道,止痛喷雾哥~”
原来是你啊,完全没有黑尾大人帅气嘛!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香橙下意识地反驳。
黑尾往下一步,伸出右手,摆出要握手的姿势来:“你好,幸村君,我是黑尾铁朗,现在东京的音驹高中读二年级。”
幸村这才也伸出手去:
“原来是黑尾学长,幸会了。”
两人电光火石的一较量,又状似无意的松开手,研磨偷偷撇头:“幼稚。”
香橙起身拉过研磨:“这个就是我的游戏搭子,孤爪研磨,也是音驹的,你叫他研磨就好啦!还有小黑,啊,我们没有什么前后辈意识啦,你叫他小黑黑尾都行。”
幸村听后一笑,从善如流地回答:“好的,很高兴认识你们,研磨和黑尾。”
真是的,总有一种被压一头的感觉,还有种幼驯染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
黑尾暗自咬牙。
但无论他的心理活动如何,还是避免不了看热闹的心态啊。
在幸村问大家要不要去吃点东西的时候,外公外婆表示有自带食物,请他们年轻人自便就好。
所以尽管研磨并不想跟上,黑尾还是拉着他一起跟那两人去了便利店。
由于今天人比较多,此时也没有太多选择,最终四个人都拿了饭团,香橙还请其他三个人喝了饮料。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黑尾眼角抽搐地看着香橙和幸村自然地坐在同一侧。
幸村还帮香橙拉开了汽水的拉环!
又拆解好了饭团包装递给香橙!
你们这真的叫没有恋爱吗?
再看香橙坦坦荡荡的样子,黑尾内心舒服多了。看来这位幸村君的地位也和他、研磨差不多嘛。
再一想,香橙才认识他多久啊!
兄控属性想要爆发了
奈何研磨死死地拉着他的袖子,让他数度想要开口而不能。
吃完午饭的香橙就去集合了,浑然不知黑尾和幸村已经展开了深刻的讨论。
下午的比赛是对阵群马县的高崎女校,对方也是第一次闯入全国大赛的队伍,在立海大之前就已经拿下了一场比赛的胜利。
目前的情况就只有小林杏帮忙记录了一些她们比赛的数据和视频,能够让她们代为参考。
而她们的那场比赛,也一定在对方的观察之列。
松本弦音分析着:“这支队伍的防守很好,她们的拦网力量虽然比较弱,但是场上所有人都参与接一,准转化效率也高。”
美咲老师点头:“很好,你的应对措施呢?”
“多点攻击吧,技巧也很重要,不能固定线路和套式。”
“我同意!”香橙第一个举手。
“我也同意!”增田爱子也跟着举手。
“既然主攻手认为可行,那就这样处理。”
等队员们都散去做热身运动,松本弦音才小声道:“谢谢教练。”
帮助她思考,让她更像一个球队的大脑。
美咲老师说:“二传手就是队伍的中心,要像攥着一把线一样攥住你的队友们,但是万万不能让这股线纠缠到一起——所以怎么理线就是你的水准所在了。”
松本弦音看一眼场上:“我会继续努力的!”
“去吧再带回一场胜利来。”
比赛进行——立海大队员们不知道的是,本场的对手在当地被称为“打不死的小强”。
她们各方面似乎都不突出,但是“磨人”这一点却让每个对手都头皮发麻。
就像现在,对方的发球过来后,立海大已经组织了四五次进攻,都没能杀死比赛,每一球,无论多么大的力道,多么刁钻的角度,对方都有办法起球。
而无论对方的进攻有多拙劣,她们都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不给立海大的攻手们一点机会。
看台上,黑尾摩挲着下巴吐槽道:“坏了,香橙最受不了这种打法了。”
不知怎么就与黑尾和研磨坐在一起的幸村也不由向前探着身体,想起了香橙在打游戏机时好像也是这样,很难处理这种“磨人”的情况。
会怎么办呢?
几乎是同时,攻手们都有了统一的思路,那就是加力量。
只要力量足够,就算对方能接到一传,也只会接飞出场。
但如此一来,对体力的消耗必然是巨大的,所以更要加快节奏。
还不够——
香橙一边融入大家的决定,一边仍然在思考。
她瞄了一眼立海的看台,试图从中找到一个给她破局灵感的人。
这个队伍,应该在接球上不如音驹的“球不落地”,那么打赢音驹的队伍,譬如枭谷,又会怎么做呢?
那不妨再冒险一点,给一些看起来就会出界或者不成功的球吧!
香橙试探着从四号位起扣,以一种极其平滑的角度扣出一球。
对方在边裁之前就喊起了“Out”,但最后,边裁判定落点正好在白线上。
和队友们庆祝的功夫,香橙很快对了一下策略。
紧接着,香橙又如法炮制地扣出好几个这样的球,到后来,甚至也有几个,她自己觉得没有包好,肯定会出界的——但对方如她所想的根本不敢再冒险,而是每一球都争取去接了。
若是这样,香橙小幅度地和增田爱子比手势,两人的进攻一左一右,调动对方的大部分精力。
尽管如此,拿下第一局的时候,众人还是觉得,比早晨的两局比赛都要累。
她们气喘吁吁,可对方竟像习以为常了一样,只略微有些懊恼。
还要给她们一点“错觉”
香橙活动起双肩,拉伸着肩背肌肉,为接下来的进攻做好了准备。
第二局,换了好几个队员的对手应对的看起来更加轻松了,无形之中让立海大的攻手们飞了好几个球。
到时候了。
香橙一直用大斜线给与对方心理暗示,在她再次跃起准备扣球时,明显也感觉到对方已然全员下蹲准备接左线球了。
是的,她伸展了右手,但在松本弦音的传球停滞的瞬间,结原香橙也好像停在了空中,生生扭转了自己的身体,左右臂迅速交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成了左手的吊球。
排球落在地上,声音很轻柔,却让对方的几个赶来救球的队友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的左手力量还是很弱。不过已经不影响吊球和轻扣了。
香橙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对主攻手来说,有什么瞬间,能比得上对手懊悔没有接到球的场景呢?
黑尾激动地站起身:“太牛了!”
香橙外公也大喊着“好!”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幸村想,她的执着和努力,合该这样,惊艳所有人。
第37章
结原香橙的眼神落在看台上的外公身上。
外公脸色发红,一手握成筒状支撑在嘴巴上,看到结原香橙还不忘举高另一只手,慢慢握成拳。
这是他无声的加油。
香橙收回目光,继续迎战。
她和增田爱子两个人,左右手轮流出击,再加上五十岚晴美和小林惠的快攻和羽见绪的后排进攻,总算是化解了这一场比赛的危机。
赛后,美咲老师在学校的排球馆里为大家复盘。
“第二场比赛,这支队伍说不上有什么个人能力很突出的球员,但稳健的风格还是值得学习。”
几人盘腿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投屏在白板上的录像。
确实,她们也面对了像古川学园那样,推举出一个明星球员,把进攻核心都放在那个人身上,只要被发现一个弱点,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排球是六个人,甚至是加上场边所有球员能力的运动。如果队伍的水平参差不齐,顾头又顾腚,那必然是难以取胜的。
美咲老师又说道:“你们下午配合的很好,继续拿出这个势头吧。”
明天的比赛,可要面对赛会种子选手,大分县的东九州啊。
今天立海大的发挥,也足够首场轮空的东九州仔细研究了。
美咲老师的眼神又在所有球员身上来回巡视了几圈。
羽见绪,小林惠的赛场经验比较浅,也不太会看比赛走势,属于只能中规中矩发挥水平的球员,对风险的预测能力也比较低。
阿部真和增田爱子在危机时刻也还能够调整自己,这几场比
赛历练的不错。
真正能够在赛场阅读比赛的,也只有结原香橙、松本弦音和五十岚晴美了。五十岚比较容易上头,可能会被假象迷惑,松本冷静一些,但又过于冷静了,碰到难处理的情况,第一时间就想防守。
结原香橙好一点,可这孩子的乖,好像就是装出来的。
今日那个突然变向的扣球与疯狂在底线边缘试探对方心理的做法,让美咲老师的心底总是存着一份疑虑。
压下这些想法,美咲老师还是先与她们看一些东九州过往比赛的集锦。
众人的视线不禁落在对方的二传手身上。无他,那种睥睨全场的王者气质闪耀全场——令人意想不到的传球线路和与队友的配合,站在前场时的压迫感。
松本弦音和结原香橙不禁交换了一个眼神。
松本弦音又想起美咲老师说“队员的红绳要攥在二传手里”。
这才是真的攥起来了啊。
解散后,松本弦音和结原香橙站在原地没有走动。等所有人离开后,她们才不约而同的推出球筐。
身体的疲累早被浓烈的战意所代替。
东九州除了那位二传,还有实力不俗的攻手,拦网,接应,才能迎合二传手的起舞。
立海大的技术有短板,板凳没厚度。正因如此,她们更需要扣杀的成功率。
不断的起球,传球,扣球,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衣衫都已经湿透。
结原香橙捡起最后一颗排球,突然开口道:“学姐为了让我的扣杀更有力,也下了很多功夫吧。”
松本弦音回想着与水无月交换细节、揣摩录像的夜晚:“这两场比赛有效果不是吗?”
“是谁说不会以我为中心啊~”香橙狡黠地笑着。
“是啊,”松本弦音抱膝坐在地上:“你那场比赛我看过,才会觉得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放肆呢?”
“可是这么久了,每当你扣出我传的球得分时,我才越发理解水无月那句‘给你传球会很快乐’,不论我在心底对那个传球多么不自信,你总能找到角度。”
结原香橙也坐下来:“我滞空久一点,就能调节的更好,所以也算天赋?”
“为什么不想继续打球呢?打去职业赛,打到面向全球的赛场上?”
香橙回忆起初中的时候。
圣玛丽亚的训练十分专业且模式化,攻手的起跳高度线在哪里,挥手时的弧度在哪里,包球时的角度在哪里,球路的落点都控制的非常严格。
失败后的惩罚也是——所有球员围成一圈,逐一指出你的出错点在哪里。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不是结原香橙,只是一个主攻手,而这个主攻手叫什么名字都行。”
松本弦音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又问:“你是觉得走职业也会这样吗?”
“爱好就让它成为美好的存在吧~,在这条道路上,遇到像你们这样的伙伴就已经很好了,如果能再走远一点,”结原香橙站起身:“那可就太好啦!”
“嗯!”松本弦音笑道:“虽然我没有你那样的天赋,但如果不努力打球的话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呢。”
“哇,大佬!”
两人并肩走出排球馆,结原香橙又像想到了什么:“明天如果就传球给我吧。”
松本弦音愣了愣:“好。”
刚走到家门口,香橙就闻到了熟悉的中华料理味,再看到外婆的小车车也停放在路边,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了家里。
“好香啊!”
桌面上已经摆放了七八样菜式,外公从沙发上抬起头慢悠悠地说道:“回来啦?赶快去洗手吧!”
“好!”话虽如此,香橙还是先跑到餐桌旁看了看今天的菜有哪些,然后搬掉试图上桌子的大虎,又探头进厨房里——外婆正在教爸妈如何烤出香酥可口不用吐骨的烤鱼。
香橙嘻嘻笑着,美纪子女士一翻白眼:“你看看外婆对你多好,知道你不爱吐刺,还让我们都学。”
外婆“哎呀”一声:“你俩那么忙,不管是谁有空,就要给香橙做点好吃的嘛!你看看她一天那么辛苦训练,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美纪子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妈妈,听听您这话,我俩都这么忙,还得‘伺候’香橙,这合适吗?”
外婆瞪了她一眼:“你小时候我也很忙,我有饿着你吗?”
一直勤恳干活的结原永智忍不住笑起来:“那是没有了,毕竟高中我们班也找不出比美纪子能吃的女生了!”
“喂!”美纪子气急败坏:“不带人身攻击啊!”
外婆摇摇头:“二十年了,还是一对活宝,也难为我们香橙了。”
香橙狠狠地点头:“就是!天天吃狗粮!”
“那你也找个,那个幸村就很不错嘛~”外婆终于接上了这个话题。
香橙连连摆手:“不了吧!我觉得幸村”又仔细想了想,改口道:“人家以后可是网球职业选手~”
“那怎么了?”外婆眼里,自家孩子千好万好:“职业选手也要结婚嘛!你俩还知根知底的——”
“啊啊啊,快打住吧外婆!”香橙的脑袋就像揭了盖的热水锅,正在咕嘟嘟地往外冒热气:“不是所有高中同学都要像我爸妈一样的!”
美纪子凑近点,盯着香橙的红脸:“真奇怪哦,香橙居然还害羞了呢!”
结原永智也凑上来:“哦呀,还真是呢!”
“我去换衣服——”结原香橙疯狂逃窜上楼。
真是爱开玩笑的一家人。
才刚上楼,手机就响起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香橙打开一看,黑尾铁朗拍了一桌美食后,又发来文字:托您的福,吃到了神奈川的盐渍烤鱼。
不多时又发来一条新的:所以把您小时候的照片都打包发送了一下。
没等疑惑的香橙回复,又是一条:放心,没有你的黑历史,都是美照。(配图香橙打车轮倒立翻不过来)
香橙:我请问呢你发给谁了???
黑尾已读未回,而去问研磨,他根本就是未读。
香橙眼前一黑又一黑。这时外婆已经在催促她下去吃饭,只好放下手机,带着满腔疑惑去享受今夜的美食。
吃饱喝足后的香橙还惦记着这件事,蹭地上楼后,却被排球部群里的视频吸引了注意力。
小林杏不知从哪里要来的东九州更多的比赛视频,正在逐一慢慢上传。
香橙打开电脑,将已有的视频点开,一个一个调到0.25倍速播放,观察和记录着一些小细节。
“香橙,我可以进来吗?”外公在门口问道。
香橙急忙摁下暂停:“可以可以!”
外公这才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香橙电脑桌面上的视频。
香橙站起来让外公坐在电脑椅上,又把视频点开。
外公眯起有些老花的眼睛,离远又凑近:“这支队伍有冠军相。”
“啊,您也这么觉得吗?”
“一传稳,二传好,攻手有力,重要的是都有脑子。明天这场可不好说啊!”
香橙反而更加高兴了:“升入高中以来,还难得碰到这样的对手呢!就算输了也很值得!”
外公摇摇头,对孙女的心态是不抱什么指望了:“好好发挥吧,你这个对输赢没有执念的家伙。”
说完后起身,一眼看到床头上的一幅画:“哟,这幅画不错,很传神。”
香橙别扭地用身体遮住外公的视线,尴尬地笑出声:“哈哈,是吗?”
外公假装没注意她的小动作,背着手慢慢走出去,到门口后转过身来:“香橙,没有十足的把握你的那一招不要多使用。”
香橙愣愣地回了个“哦”。
“早点休息,为对战养精蓄锐也是很重要的。”
“知道啦,晚安外公!”
“嗯明天加油,我还是会去看的。”
“好!”香橙这才露出微笑。
手机提示音响起,幸村精市发来一个表情包。
[结原香橙倒立,配字:加
油!]
香橙绝望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刀了小黑的想法空前高涨——
作者有话说:黑尾&幸村:突然组成结原香橙表情包联盟[垂耳兔头]
第38章
很好,今天的黑尾和研磨并没有出现在看台上。结原香橙狠狠咬着后槽牙,看下次回东京她怎么收拾这两个人。
把注意力重新转向赛场,计分台确认好背号,队员们最后一次赛前打气。
结原香橙将手心搭在阿部真冰凉的手背上,再感受着五十岚学姐压下来的微微带汗的手心,与大家一起大声喊出“加油”。
立海大的应援们也在哨声响起之前,整齐划一地呼出那振奋人心的口号。
“常胜立海大!Letsgo立海大!”
今天的站位做了调整,结原香橙首发四号位,羽见绪在六号位,等发球后与五号位的阿部真交换位置。
东九州的球员们站位偏右,明显是将结原香橙当作防守重点。
希望她们今早设置好的破局之法可以奏效。
松本弦音发球,她不再拘束,拿出自己最强力的跳发球,瞄准了同样在一号位上的对方的二传手。
就在排球即将过网时,对方的六号位突然和二传手交换了位置,以满分的姿势顺利接一。
立海大的前排三人紧盯着二传手的姿势,就在她们认定她已经出手给到四号位主攻手时,便立即向右侧挪步起跳。
但排球却持续往网关走着,直到已经不可能在最高点后,东九州的主攻才出手。
可这时,结原香橙和五十岚琴美、增田爱子已经开始下落了,无法有效拦网。
时间差进攻,立海大后排三人没有放弃这个看似错过最佳力量点的扣球,只可惜,阿部真在触球的一瞬间,就知道这个力量并没有削弱多少,排球从她手上飞出了场外。
开局不利。
这都是昨日设想过的结果,阿部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说了一句“我的”后便又站回了原位。
东九州二传手开始发球,她盯的却是结原香橙。
一个刚刚擦网的飘球。
香橙双手托球,没有给对手反应的时间,直接送到了五十岚琴美面前,五十岚当即快攻,在对方试图拦网之前就已然得分。
“有点意思。”东九州的二传,铃木雅子上前补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正在换位的结原香橙。
结原香橙敏锐地捕捉了她的视线,嘴角拉开些许弧度,默然地做出口型:“来啊!”
再一次地,铃木雅子为主攻手传球,此刻立海大前排安置着小林惠和五十岚晴美两个拦网副攻,再加上结原香橙,可以说是最强防守轮了。
东九州的主攻并没有着急扣球,而是等待立海大的前排们都跟着自己起跳后,选择了吊球。
香橙只来得及回头说一句“防吊”,就重重地落回地上,好在羽见绪还是救了起来,却直接过网了,送给了对手第二次进攻机会。
东九州的主攻没等香橙她们再次起跳,果断地出手直接扣死了这一球。
“都怪我!”羽见绪懊恼地捶着地板,松本弦音拉她起来:“稳住!”
比赛就这样你一分我一分的焦灼进行。
谁有失误,谁就会输。
铃木雅子上到前排,仍然盯着轮换到一号位的结原香橙。
刚才的几分,结原香橙的扣球击穿了她们的拦网,如果她在后排
铃木雅子给队友比划着手势,东九州的所有人都后撤了一步,防止结原香橙的突袭。
再来一球,香橙从三米线后高高跃起,视线穿过对方拦网,并没有找到什么好位置。
那就——她用尽全力挥动右臂,让排球结实打在最边上的二传手手掌上。
铃木雅子难以承受如此大的力道,她坚持着手腕后翻,让排球来到自家后场。
“触球一次!”
东九州后排球员尽力救球,没有寻到合适的进攻机会,只能将球平推过来,给了立海大再次组织的机会。
这一次,松本弦音却将球传给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增田爱子。
她反向起跳,以违背右手球员们球感的方式左手扣球,东九州救球不及。
对方立马叫了暂停。
铃木雅子这才正视起这支队伍。
两个左右双利手的主攻,一个强力拦网的副攻,指挥比赛的二传。
把这场比赛变得很有意思。
“试探结束了吧,各位~”铃木雅子拍着手,中断队友们的各种小动作。
她接着说:“那就请拿出你们真实的实力吧,拉开比分,速战速决。”
17:18的分数也足够给立海大面子了。
再上场,小林惠发球。
从东九州接球的那一刻,立海大就发现对方与刚才全然不同的专注。
似乎是沉睡的怪物终于睁开了眼睛,亮起了獠牙。
一传到位,二传精准,攻击快速而有力。
那从结原香橙手上飞走的一球,自带的重量让不得不卸力的她右膝“咚”地砸在地上。
这个视角看去,对方的身影变得那样高大,让她很难喘的上气。
又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她骨子里那些顽劣又不服输的劲蓦地冲破乖巧的外壳,支撑着她稳稳地站起身。
她找到了松本弦音的眼睛,对着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无声道:“是时候了。”
东九州发球。在她们的眼中,立海大的行动也是一瞬间就像按下快进键,连续快速的一二传,滞空等候的结原香橙,一气呵成。
东九州想要稳定自己的节奏,却不免也带上几分焦躁。
立海大的反扑迅疾猛烈,让刚刚亮出獠牙的东九州有些恍惚。
失去这一局后,铃木雅子才咬牙安排:“不要被对方带节奏。按照我们自己的来”
完全慢不下来啊!
不是突袭就是快攻,间或还有吊球,很难给她们反应和调整的时间。
铃木雅子忽地一笑:“结原香橙,我不信她的体力跟得上。”
美咲老师拍拍结原香橙的肩膀:“没关系,我知道,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今天的大家都很努力,基本没有失误,加快节奏的策略也取得了效果。但是体力的剧烈消耗
回到场上,香橙找到了外公外婆所在的位置,也看到了熟悉的那几个朋友。
真是的,不是明天有网球比赛吗?
她再提起一口气,沉默地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战斗。
狂轰滥炸般地砍下17分后,立海大的防守线率先支撑不住,羽见绪和阿部真的反应速度都变慢了,给东九州很好的机会扳回几分。
接着是副攻们,一直重复起跳拦网快攻的动作,让脚步愈发沉重。
然后是增田爱子,今日的她左右手都抡得冒烟,起跳的高度也一次不如一次。
第二局失利。
最后是松本弦音和结原香橙。她们站在第三局的关卡之上,艰难地拿下15分。
同样气喘吁吁的东九州球员都不得不佩服立海大的这一招。本来两局就要结束的比赛被拖进第三局,就算赢下来,下午的比赛也难有足够的体力进行。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铃木雅子心道。转念又觉得心惊肉跳,结原香橙肯定早就知道立海大的配置也不会赢下这场比赛吧!
她只想,狠狠地从她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疯狂地攻击,只是为了逼她们放弃稳定的节奏,放弃为下午保留体力的策略,不得不全身心投入进这场比赛。
她想要对手拿出全力与自己一战。
虽然听起来不可置信,但铃木雅子下意识觉得这应该就是结原香橙真实的想法,甚至立海大全队都被这样的想法洗脑了吧。
真是可怕。
铃木雅子看着结原香橙就这样最后一次跃起,绷着自己的动作不变形,哪怕不剩什么力量也要狠狠扣下去。
出界。
第三局,东九州25:15赢得最终胜利。
结原香橙就那样侧着身子,目视排球最后落地的地方,然后与铃木雅子
再次对视。
她眼中的疯狂尽数褪去,剩下了释然与挑衅。
打赢我们,你们也没有机会了。
那就春高再见。
铃木雅子最后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投入到和队友的狂欢中去。
结原香橙回身,一个一个拉起力竭又止不住哭泣的队友。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们——是说已经做的很好了呢?还是说下一次会更好呢?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队伍的失败。她的眼神飘上看台,很多同学都难掩失望,外公外婆为她鼓着掌。
她又看到了幸村精市。
他的眼神也似乎那么担忧。
她尽力笑起来,想要告诉他,没有关系。
但是嘴角却连上挑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眶内也变得模糊起来,她高高地昂起头,像每次走进体育馆一样,研究着纵横交织的钢铁穹顶。
第一次全国大赛,就这样结束吧。
“妈妈,我出去走走,不用管我啊!”送走外公外婆后,结原香橙也紧接着出了门。
她漫无目的走在街巷中,不知不觉又来到一处海滩前。
“还真是怀念啊。”
她挑中一块巨大的礁石,规划好路线,不多时就爬了上去。
面前是翻涌着的大海,远处是朦胧显影的富士山。
一年前,她躲在这里逃避被禁赛的痛苦。一年后,她躲在这里消化输球的情绪。
但是今天,她真的打得很爽快,拉着对手共同沉沦在她的世界里,逼迫她们跟随自己的超速节奏,让她们不得不全身心的防备她。
如果她的体能再好一点,说不定最后一球就不出界呢?说不定还能再拖一拖,就此反转比赛呢?
那就再练习,再努力吧!
夕阳也收走它最后一点光辉,整个世界湮没在蓝色里,富士山也变得隐约可见。
香橙就这样出神的看着远方,直到黑夜彻底笼罩整个世界。
明日,又会是新的一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结原香橙:疯狂赌狗[害羞]
第39章
好像突然就闲下来了。
没有比赛,也暂时不用去训练。
浑身的酸痛感切实提醒着她,昨天经历了怎样一场剧烈消耗的比赛。
又是怎样看着东九州果不其然输掉下一场比赛。
尽管我是这盛大比赛中渺小的一员,也不要踩着我的肩膀走下去结原香橙想到此处邪恶地笑起来。
然后拿起手机——昨天睡前记得调静音了,好像没有定闹钟
9点了。
“啊?”香橙一个翻身坐起来:“完蛋了完蛋了”
睡在她身边的小怪不满的轻挠了她胳膊一爪。香橙一把拎起小怪,呲牙咧嘴的穿好鞋子。
好久没体会过这种程度的肌肉痛了。
但是目前,她应该赶不上学校组织的车子过去了。
幸村他们的比赛10点开始的话,她现在去坐电车应该还来得及。
将小怪放到楼下,香橙又冲回去换衣服洗漱,随意灌了两口牛奶,给猫猫添饭后就抓着手机和零钱包冲了出去。
空气中传来大雨到来前特有的腥咸味道,香橙有些后悔没带伞,再回头看看走过的这一截上坡路,最终还是选择不回去了。
她又不是水无月晴子,才不会自带忘拿伞就下雨的debuff。
在电车上,她翻了翻昨晚那些未读的消息。
把碍眼的红色消息提示一一点击完毕,刻意的忽视了大家语气中小心翼翼的安慰和开解。
她已经与自己和解完毕。
倒是幸村非常直接:今天很累吧?明天好好休息,别来看比赛了,我们会赢的。
但是朋友就要互相支持吧,总觉得真的不去的话,会非常不好意思——尽管她可能要错过第一场比赛了。
“一会比赛,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下雨。”热身过程中,柳莲二蹙眉观察着天空中突然飘过的阴云。
挥拍的幸村停下动作,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又注意到前来应援的同学们都已经坐好了。
香橙并不在这些同学中间,幸村复杂的心情中略掺杂着几分担忧。
“希望今天就能顺利结束吧。”幸村说道,不自觉想到了一年前的关东大赛。
生着病的他站在窗前,祈祷着队友们向他汇报胜利的消息。
因为一场大雨,比赛被推迟。
再次组织比赛的时候,却刚好是他动手术的日子。
手术结果的不可捉摸与真田告诉他“十六连霸”成泡影的结果织汇成一张痛苦的巨网,将他结结实实捆缚其中。
他的身体,他的网球,他的胜利之路,似乎都笼罩在那场大雨的阴翳之中。
他用了一年又站在命运的关东大赛决赛关键点,难道又要用一场大雨来延迟吗?
真田的眼睛被压在帽檐下看不清楚,只听他闷声道:“对不起。去年”
他们是那么轻敌。
幸村摇摇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那么多的不甘心,都在等待着一个又一个冠军来拯救。
不多时,裁判组召集队长集合,主裁判问道:“天气提示一个多小时后本地区可能有雨,我们提前开始可以吗?”
幸村和牧之藤的队长都没有异议。
长哨声响起,在这越发气闷的天气下,本年度关东地区高中生网球决赛正式开始。
人生,它能遇到几次电车故障啊!
马上到站的车子突然抖动了几下就猛地刹车了,全车乘客就如同小玩偶一样嗖地往前一晃,又被惯性蹭地带回原来的位置。
香橙一手扶着杆子,另一只手揉了揉刚刚因为前冲碰到安全杆的脑门。确定车子暂时不动了之后,她才赶紧低下身子,和其他人一起加入了寻找飞出去的手机的行列。
捡起屏幕朝下的手机那一刻,香橙就有了不详的预感。果然,外屏已经碎成了稀巴烂。
香橙试探着戳戳屏幕,好吧,没反应。只能通过按下开机键看到内屏还显示着时间。
身边的乘客们都焦躁起来,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多,过了四五分钟之后,车厢内的广播才响起播报:“尊敬的各位乘客,实在非常抱歉,前方路轨出现一点小问题,检修大约需要20分钟,请您耐心等待,我谨代表线路公司为给您带来的不便再次表示歉意”
大家的抱怨仿佛无休无止,香橙听着这些越来越大声的咒骂,扯下早就因手机掉落而停止播放音乐的耳机,单手捂着额头缩在了车厢连接处的角落。
她一次又一次的摁开开机键。
10分钟过去了20分钟过去了车厢的躁动愈加激烈,说好的时间到了,车子却仍然没有发动的意思。
香橙也跟着着急起来,仅有的几扇窗户早就被生气又好奇的大叔大妈们占领了,他们还不断提供着自己的最新猜测。
从“轨道掉了”到“有人卧轨”,似乎一切都有可能是这场小事故的起因。
可是她要赶不上朋友的比赛了啊。
目前的状况,就连联系一下班长她们问一问比赛进程都做不到。
香橙发誓,这一次修好手机,她一定要把所有人的手机号存下来,绝对不依靠Line来联系大家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一个小时后,车子慢慢地发动了起来。
到站的一霎那,香橙就凭借灵活的身姿冲了出去,顾不上和其他人一样去车站投诉,她凭借着前几次来到此处的经验,赶紧跑向网球场。
跑着跑着,突来的雨丝携着热气扑散在脸上。
香橙脸色难看的迅速躲到了球场告示牌檐下。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雨里跑跑就该走光了
今天确实不应该出门。
也不知道比赛进行的怎么样了要是没结束的话应该会停赛吧。
幸村肯定不会同意的,下刀子他都会完成比赛。
本来是跑来加油的,现在倒好,整成了香橙受难记。
香橙呆愣地看着雨线延绵不绝地砸在地上
,逐渐汇成小溪,沿着一个方向流去。
“同学,需要帮助吗?”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香橙看向来人,是一个身高与她差不多的男生,他友好的笑意使他眯着眼睛,撑着一柄大伞的样子真的很像救命稻草啊!
香橙急忙点头:“谢谢!我需要去网球场,不知道你方便吗?”
“巧了,”男生示意香橙躲进伞下:“我也要去网球场。就是刚才电车故障,也不知能不能赶上。”
香橙顺着男生的脚步一起向前走去。他说话慢悠悠的,又始终笑着,让香橙急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我叫不二周助,是青春学园的高一学生。”
“不二君你好,我叫结原香橙,是立海大的一年生。”
不二微微睁开眼睛,往旁边快速的看了一眼:“所以结原桑是来应援立海大的吗?”
香橙不好意思的笑笑:“睡迟了没赶上校车,结果坐电车还故障。出门呢明明感觉会下雨,还侥幸想着没那么巧吧”
“这样啊啊,看来比赛结束了。”不二周助停下脚步,伞檐抬起一点,立海大的队员们正在往外走。
香橙立马招招左手喊道:“幸村!”
成功吸引到了他们的视线,幸村撑着伞加快脚步走过来,香橙转头对不二说:“真是太感谢你了不二君!那我就先过去啦!”
不二刚想说不用着急,就见香橙已经跑了出去,几步就躲进了幸村的伞下。
“怎么没有带伞呢?”幸村把伞侧向香橙这边,由着她喘匀了气。
“出门迟到了就没拿,结果来还是没赶上啊!”
这时不二也走了过来:“该说恭喜吗,幸村?”
“呀,我都忘了问比赛结果。”香橙小声道。
幸村也笑起来:“自然是赢了不二也是来看比赛的吗?”
不二歪歪头:“可惜了,和结原桑一样被困在突发事故的电车里了,没有欣赏到这场比赛呢。”
“事故?”幸村的声音紧张:“没什么事吧?”
说完仔细打量着香橙,脸上有些水汽,其他好像他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香橙的额头,香橙“嘶”地一抽气:“刹车的时候碰到了杆子。”
“还有哪里”
“没啦!哦,还有我的手机,”香橙从裤兜里掏出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完了得去修一下。”
不二周助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互动,幸村拿起结原香橙的手机看了一下说:“那就等下我陪你去修吧。”
“不着急啊,反正我平常也没怎么用。”
幸村又冲不二感激的一笑:“麻烦不二送香橙过来了。”
不二一只手垫在下巴上:“没有关系哦~”
虽然没看到比赛,但是熟人的瓜也很好吃嘛!
这时立海大的其他人也才慢慢走了过来,跟不二和香橙打了招呼。
不二笑道:“那就只好先回去啦,之后有空的话记得把比赛录像发给我一下哦!”
幸村精市点头:“没问题。回见了,不二。”
“唔,过段时间的集训应该还会再见咯~”不二与众人道别,又那样闲庭漫步式的走回去了。
香橙看着不二的背影:“不二君也是打网球的吗?”
幸村单手在网球包里摸着什么回答道:“是的,他是青学的正选球员,前一阵我们才刚刚交过手。”
“哦~”香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幸村摸出他的止痛喷雾来,看香橙这个样子,突然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香橙在想什么?”
“不二君好温柔呀,长得又好看”
幸村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把她的刘海拨到头顶,而后遮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摁下喷雾,呲呲的声音打断了香橙接下来的话
有点像你。
第40章
仁王雅治偷笑着过来:“香橙快说说不二君还有什么优点?”
香橙还没有开口,幸村的眼风就已经到达,仁王立即拉上嘴巴的拉链。
“你们先回去吧,”幸村打断正要开口的香橙,对仁王他们说道:“我跟香橙等下去修手机。”
真田点头道:“你的网球包我帮你先拿回去吧。”
“好,”幸村从肩膀上褪下网球包,交至真田等候的手上。
“太麻烦你了吧,”香橙弱弱的抗议:“真的不用这么急。”
幸村并未理会她的话,而是跟真田和柳莲二讨论了一下明天的训练计划,香橙只好站在他身边,被迫听着网球部的绝密信息。
今日的突发事件未免有些太多了——香橙心道,她的大脑处理起来略显困难,怎么就变成幸村非要带她去修手机了呢?
而且还不给一点拒绝的机会。
很快,其他人就与他俩道别后先行离开了。
香橙看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雨中,这些人未免走得也太快一点了吧!
“我们先去市区吃点东西,那附近有几家维修店,吃完后过去,可以吗?”
幸村精市单手打开手机地图问道。
香橙说好。幸村点头沉默的前行。
很快两人并肩走到了公园外的车站,但幸村的脚步并未停留,而是目不斜视的继续向前走去。
香橙愣了一下又追了两步:“不去坐车吗?”
幸村道:“打车过去吧。”
“好贵的,”香橙嘀咕道:“这边过去也得有好几公里吧。”
“没关系。”说着,他就拦下一辆的士,把车门打开后,将伞往前送了送,示意香橙先上车。
香橙往里挪动的功夫,幸村也坐了进来,手伸出车外抖了抖雨伞上的水,接过司机递来的雨伞套,一边客气地报上要去的地址,一边把伞收拾好放在脚垫上后关好了车门。
车窗外的雨势还是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司机开得很慢,香橙望着窗外模糊的风景,才后知后觉的思考,是不是早晨被困在电车上,所以幸村才带她避开的呢?
突然的刹车,香橙又控制不住的向前倒去,幸村手疾眼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往后带,避免了她跟前座靠背亲密接触。
身前是安全带束缚着她,身后是幸村圈住她肩膀的胳膊。还有他的右手,攥在她的肩头,灼热而有力。
“没事吧香橙?”幸村无不担忧的问道。
香橙回头:“没事呀!”幸村这才松开了她的肩膀,抽回了自己的手。
被他的手摁过的地方,还似乎残留着那股自带压迫感的热气。
但是幸村好像还不是很想跟她说话他自顾地看着窗外,就像刚才的香橙一样。
香橙看他一眼,转过头不多时再看他一眼,最后挫败的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然后用手垫着下巴双眼目视前方。
幸村眼神下移,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忽地呵呵笑出声:“两个人,吵架啦?”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年轻真好啊,”大叔感叹着:“谈谈恋爱,拌拌嘴”
香橙立马纠正:“大叔,我们没有在谈恋爱,是好朋友。”
“哦?”大叔再看男生端坐的样子:“哈哈哈,这样啊!”
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吵架也正常嘛,但是千万别冷战啊——恋爱,啊不友谊,最怕失去交流啊哈哈哈”
幸村勾勾唇角:“没有在冷战。”
“你明明不跟我说话。”香橙反驳。
大叔一脸得意——看吧,他就说呢。
“哟,到了。”大叔缓缓踩下刹车停稳,香橙从零钱包里翻出车费,正要递过去,幸村的手却越过
她已经付好了。
随后他打开车门,走下去撑开伞,等着香橙下来。
“该我付的,”香橙盯着他,想要把从刚才就攥在手中的车费还给幸村。
幸村没有伸手的意思,香橙急忙说:“我知道你肯定怕我不敢坐电车才打车的应该我来付。”
幸村的拇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看起来没有那么红了,又将她固执伸给他的手腕压下去,这才开口道:“如果不是要来看比赛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他的指尖还搭在香橙的手腕上,香橙低头看去:“不是这么算的”
幸村慢慢圈住她的手腕:“不然呢?被困了那么久,肯定吓坏了吧。”
“也没有”香橙呆呆地又抬起头来,这会的幸村神色好了很多,她才放心说道:“就是很着急,怕赶不上比赛。”
幸村绽开笑容:“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今天只打了三局,我也没有上场。”
那我也不是只来看你一个人的——香橙内心反驳着,却还是聪明的没把这话说出来。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夸不二君才生气呢!”
幸村又想起这一茬:“哦?香橙居然还没有忘掉不二吗?”
香橙果断地闭嘴。
“嗯确实,香橙还没这么夸过一个刚刚认识的男生呢!”
手腕上的力量似乎又大了些。
“哈哈,没有没有我们去吃饭吧!”香橙立马转移话题。
幸村哼了一声,偷偷捏紧了香橙的手腕。而后走进了一家烤鱼店。
因为大雨,虽是午休时分,店内就餐的人却并不多,两人很容易找到一个靠窗的桌位,面对面坐下来后,香橙才偷偷揉揉发麻的手腕。
幸村嘴角勾着笑,假装在认真看菜单,却因着她的动作很好地哄好了自己。
待到烤鱼上桌,幸村让香橙等一下,旋即把香橙的餐盘拿到自己身前,在香橙疑惑的视线里,拿起筷子开始一点一点从鱼骨上剔下完整且不带刺的鱼肉来。
不到两三分钟的时间,幸村就已经处理好了这条鱼,盘子里只剩下了一副完整的鱼骨架,香橙很给面子的鼓起掌来:“哇,你好厉害啊!”
上次他们去吃烤鱼的时候,幸村也没显露这一手啊!
幸村将香橙的餐盘端回来:“好啦,快吃吧。”接着处理起了第二条鱼。
他的表情专注认真,眼中好像只有那条鱼。
香橙扑哧地笑起来,幸村挑眉问她怎么啦。
香橙摆摆手,仍旧笑得停不下来。
她看着那条可怜的酥脆可口的小鱼,乐呵呵的想到,幸村这么充满爱意的专注眼神,居然就是为了吃掉你呀哈哈哈哈哈!
眼见第二条鱼也露出骨头,两人才互道:“我开动了!”品尝起今日的美味。
一入口,那外焦里嫩的口感和咸香的香味瞬间捕获了香橙的味蕾,她的眼睛都变得亮闪闪起来:“真好吃!”
“我也觉得,”幸村提醒自己等会记得收藏这家店,然后帮香橙盛了一碗鱼汤:“也尝尝这个怎么样。”
“也不错!”
“这个呢?”
走出烤鱼店的时候,天气也逐渐放晴了,室外的空气闷闷的带着热浪。
“走吧,我们再去维修店。”幸村好笑的看着揉肚子的香橙:“吃太多了吗?”
“有一点点。”香橙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她可是当着幸村的面吃过超大碗拉面的人,吃得多也情有可原嘛!
不多几步,就找到了一家维修店,店内冷气充足,老板握着香橙的手机仔细打量着:“还好,只是外屏需要换一下,可能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啊,要等这么久吗?”香橙看向幸村:“要不回神奈川慢慢修?”
幸村给出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来都来了,就一下子修好吧!”
老板也提出建议:“我还可以帮你检查一下会不会漏液,拖得久的话有这些问题就不只是换一个屏幕咯。”
香橙只好答应下来,又怕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就问道:“那老板,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转一转吗?”
老板想了想:“往东走一点的话有个小型美术馆,最近正在举办什么展览吧再就是公园了。”
香橙回头等幸村拿主意,幸村问道:“美术馆可以吗?”
“好呀!”香橙没有意见,今天本就是她耽误了幸村的时间。
这次抢在幸村前面交付了定金之后,香橙终于心满意足的拉走了慢一步的幸村。
她推着幸村走出店门,沿着街道走了二十米后,幸村才悠悠叹气:“我知道你付钱很开心,但是”
“我们离美术馆越来越远了耶!”
“啊,是吗?”香橙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背着太阳走哈~
“嘻嘻,我说怎么有点晒呢?”
“你啊”
走到美术馆门口,两人惊奇的发现,这家私人开办的小型美术馆不必预约,今日也刚好是免费参观日。
“我们也太幸运了吧~”
“是呢,”幸村拉开玻璃门,让香橙先进来:“确实很幸运。”
香橙小声说道:“但是我可能看不懂哦。”
幸村温和安慰她:“没关系,就当是陪着我逛一下。”
“嗯嗯~”
这里并没有什么知名画家的作品,充满着野生的意趣。幸村偶尔会在一些画面清新或是能明显感受到积极情绪的作品前驻足。
比起欣赏这些画作,香橙的眼神也更多的流连在幸村身上。
他是怎么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呢?
都是同龄人,她光是做好一件事就已经筋疲力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