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上的饮料,心里默默想道。
亲密的情节很快就过去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并未出现足以令他们脸红的画面,电影的后半部分充满了紧张刺激的动作场面和扣人心弦的剧情发展,足以让观众们的肾上腺素飙升。
他们再次沉浸在电影之中,暂时忘了刚刚的尴尬,直到电影结束。
“我送你回去?还是司机来接你?”谢星河问。
江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十点半。他瞪了瞪眼睛,连忙拿出手机。
果然,上面有几个舅舅打来的电话,和一条信息,显示十分钟前。
[舅舅:电影结束了吗?]
江云连忙打电话回去,对面秒接。
“喂——舅舅,电影结束了。对不起我手机关静音了没有注意到电话……”
看着少年急切地背过身跟那个男人通电话,谢星河的眼眸不由暗了暗,唇边原本还残留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朝你右方看过来,黑色的车。”手机里传出男人略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江云按他说的看过去,离自己十米远的地方正停着一辆黑色豪车,长发男人正坐在后排,透过放下的车窗看着自己。
见少年望过来,还朝他扬了扬手机。
“过来,我们一起回家。”杜梦溪轻声道。
“哦,好。”
江云挂断电话,转身对谢星河他们说:“我舅舅来接我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谢星河点点头,目光穿过江云的头顶,与不远处车内的长发男人对上视线。
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快去吧,可别让你舅舅等久了。”
高旭洋和吴凯也挥了挥手:“江云同学,下周一见!”
江云没听出谢星河话里的不高兴,笑着朝他们挥挥手道别,然后转身朝舅舅的方向跑过去。
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江云坐了进去,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博泰广场。
谢星河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车辆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走了。”他对其他两人说道——
作者有话说:谢星河回去,狂喝了两大坛醋
第67章 梦遗
江云在滑雪。
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和松林, 天空是一片清澈的湛蓝,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穿着厚厚的滑雪装备,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可是, 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寒冷, 反而觉得很温暖。
不管是风,还是雪,都像家里的棉被一样舒适而柔软。
他从高高的助滑区上滑了下来,来到坡度陡峭的雪台,犹如一只敏捷的雪豹轻盈地在雪地上跳跃着。滑雪板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让他自如地在雪地上滑行。
他的速度逐渐加快, 滑到一个坡度更陡的雪台, 他毫不犹豫地滑了出去, 身体在高高的空中腾空。
一种朦胧的快感顺着脊背传上大脑皮层, 就像在云端飞翔, 又像是在海浪上冲浪。
身体习惯性弯腰抓板, 做出转体的动作。
只是在落地的时候,他却猛然发现双脚不听使唤, 眼前的场景变得有些扭曲, 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感到自己正在往下坠落。
少年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在雪地上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接住了他。
接着,身体被人牢牢抱在怀里, 对方温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他的身体上,雪镜也被拉了上去。
江云微微一愣,眼睫颤抖了一会后才睁开眼睛。他想要看清眼前这个人的面孔,但那个人的脸却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中, 看不真切。
他努力瞪大眼睛,凑近点看,但还是看不清,心情不由着急了起来。
他隐约听到了一声低低的笑,旋即便是逐渐放大的黑影。
唇瓣被人含住了。
江云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好柔软。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被人紧抱在怀里,心跳逐渐加速。
对方身上似乎有一股好闻的熏香,冷冽而高级,有点熟悉。他撬开了自己的牙关,将滑嫩的舌头伸入自己口腔,缱绻地吮吸自己口中的津液。
“……”
他、他他他他被人强吻了!!!
江云瞬间被吓醒了。
房间里只有少年气息不稳的喘气声,他将目光慢慢从天花板移到四周,是自己的房间,天已经大亮。
呼……原来是做梦啊。
江云发了会愣,脸颊红红的。他有些新奇地回想梦中奇怪的感觉,却发现渐渐有些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了。
只记得,有个人抱住他,然后低头吻了他。
可、可是……为什么是个男的吻他啊?
江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细节,脸色逐渐怪异了起来。他想起了昨晚看的电影,电影里的情节分明就是一男一女,为什么他的梦里会是……男的?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刚伸手去拿手机看看时间,谁知道身下却传来了一股黏腻不适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江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滑。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尿床了,连忙坐了起来。
恰巧这时卧室的房门被人敲响,是舅舅的声音。
“云儿,起床了没?”
江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怪不得舅舅会来喊自己起床。
可是……
江云红了红脸,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然后迅速用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我、我醒了,舅舅!”江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
可惜,门外的男人还是听出了江云声音里的异常,他淡淡地说:“你怎么了?快开门。”
江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很紧张。他伸手探入被子里摸了摸,接着纠结地皱起眉头,感觉又不太像尿床,湿的范围没那么大……而且,还滑腻腻的。
该不会身体出问题了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江云立马慌了,声音不由带上了几分害怕:“舅舅……”
门外的男人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取了备用钥匙将门打开。
眼见少年脸色有些发白地坐在床上发懵,杜梦溪皱了皱眉头,担忧地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
“云儿,你怎么了?”
“舅舅……”江云的脸色很白,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说:“我好像……尿床了……”
杜梦溪微微一怔。
这话实在太令人羞耻,江云六岁起就再没有尿床过,他急得快要哭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杜梦溪伸手按住他,轻声说:“没事,我看看。”
“不……”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杜梦溪已经一把掀开了被子,睡裤下干燥完好,身下的床单也没有尿床会产生的水渍。
男人微微挑眉,“云儿并没有尿床。”
江云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那个……里面……”
杜梦溪狭长的桃花眼眨了眨,他定定看着脸泛红晕的少年,心里好像慢慢意识到是什么问题了。
只见他舒展了眉眼,唇边轻轻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别怕,舅舅确认一下。”他拥住少年的身体,没用眼睛去看,而是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探入少年的裤子里,往那个私/密部位碰了碰,果然摸到一手的黏腻。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或许是因为太过敏感了,手上青涩的小东西还抖了一下。
江云被舅舅直接粗暴的举动震惊到了,双脸爆红,连忙拽出了他的大手,“舅舅,你干嘛……”
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耳边便传来舅舅低低的笑声,他说:“云儿,你这不是尿床。”
江云不懂,茫然地问:“那我是怎么了?”
“这是梦遗。”杜梦溪说。
江云在生物课上听过这个词,但是他当时并没有认真听课。
“每一个身体正常的男性,青春期时都会经历梦遗,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杜梦溪稍微与少年拉开距离,低头看着他,深邃的目光里泛着奇异的眸光。
男人墨玉般的眸子微弯,“这也意味着……云儿长大了。”
江云愣了愣,既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听到舅舅低低的笑声,他又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发烫,觉得不好意思。
“云儿昨晚,可是梦到什么了?”杜梦溪目光在少年通红的脸上流转,语气略带调侃,实则暗含打探。
“不……不记得了。”江云嗫嚅道,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其实他还记得,但直觉还是不要告诉舅舅比较好,毕竟……梦里是个男人。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问:“那舅舅你也有过梦遗了?你有做过什么梦吗?”
杜梦溪眸光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一笑,“舅舅也是有的,至于什么梦,早就忘记了。”
江云想到舅舅现在的年龄,想想也是,便没再纠结。
“好了,云儿不必感到羞愧和尴尬,去换洗一下然后下来用餐吧。”
“哦……”
江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舅舅似乎心情很好地出了自己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舅舅刚刚的笑声,似乎跟梦里那个人有些相似……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江云心里一惊,猛地摇头将它赶出脑子。
是错觉吧。
还有,舅舅是不是还没洗手?
红着脸的少年缓缓吐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枕头,压在了自己的脸上。
……
周六晚上。
江云因为早上那件事,今天一整天时不时神游,连体能训练都不能好好专心了。
趁着舅舅没注意,他有在网上查过梦遗到底是什么状况,确实跟舅舅说的一样,不过有些人会做梦有些人不会。江云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对昨晚做的那个梦感到好奇和在意。
少年烦闷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头短发被他弄得像个鸡窝一样凌乱。他突然停止翻滚,拿起手机翻起了通讯录。
手指在谢星河的头像停顿了几秒,他转而点开了高旭洋的头像,趴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不知所云:你睡觉了没?有件事想问问你。]
对方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发来信息。
[高旭洋:?才十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我准备上号了,你来不来?]
他又问:[什么事,你问吧。]
江云犹豫了一会,才继续给高旭洋发消息:[你第一次梦遗是什么时候?做过梦吗?]
对方可能是被他这个问题震住了,迟了好一会才给他发消息。
[高旭洋:卧槽,小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知所云:就是……好奇,你别管那么多。]
[高旭洋:哈哈哈,好吧好吧,我理解。我第一次梦遗是去年初三的时候,那可是做了一个天大的美梦。]
江云的眼神不由亮了起来:[什么美梦?]
高旭洋似乎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太傻,发来了几个狂笑的表情包,然后才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春梦了!没想到我们小云还挺纯洁的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完电影后梦遗了?]
[不知所云:才没有!别瞎说。]
[高旭洋:哈哈,看你这反应,我猜八成是了。你梦见什么了?是不是很舒服?]
江云看着高旭洋发来的消息,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了几分。
[不知所云:我没有做梦……所以有点好奇你梦见什么了。]
[高旭洋:我梦见一个大美女对我投送怀抱,然后……你懂的。]
高旭洋附赠一个贱兮兮的挑眉表情包。
懂什么?江云不懂,但他已经知道对方梦里的人是女性,不像他的是个男性,因此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聊了。
[不知所云:我睡了,拜拜。]
[高旭洋:这么早就睡?行吧,我打游戏去了。]
江云放下手机,心里的尴尬和好奇依旧挥之不去。他翻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回想梦里的情境,可是对其印象越发淡却了。
“啊啊啊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江云!”
少年扑腾了一下双腿,将被子拉起来蒙在自己脑袋上。
他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拿起手机点开宋砚初的头像,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消息刚刚发出去,对方一个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江云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宋砚初的脸。
“云儿,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宋砚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那边是白天上午,身上围着一件防尘布,似乎正在一间敞亮的屋子里雕刻木块。
见到宋砚初,江云刚刚的烦恼暂时不翼而飞了。
“小初哥哥,好久不见。”江云对他挥挥手,好奇地歪头,“我有点睡不着,你在忙吗?”
原本江云要跟舅舅出国的,经过宋砚初那次自杀后,反而是宋砚初出国了。
或许是宋父宋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或者是宋砚初经过那一次死亡考验后想通了什么,在那一个月后宋砚初一家就前往Y国定居。按宋父宋母的说法,说是要给宋砚初一个放松减压的环境治疗焦虑症,以及尊重他个人意愿,同意宋砚初放弃国内的学业,前往Y国学习雕刻艺术。
宋砚初在视频里浅浅笑着,眼神很柔和,看起来比在国内时轻松了许多,不过依旧很是清瘦,脸色似乎天生苍白,眼睑下还有两团淡淡的青色。
他身后的屋子充满了艺术气息,四周摆放着各种木雕作品,有的精致细腻,有的粗犷有力,看得出他一直在雕刻领域深耕着。
“不忙,我只是在做一个新作品。”宋砚初回答,他看着江云轻声道:“等做好了,我给你看看。”
“好呀,小初哥哥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一定会很漂亮的!”江云兴奋道,连忙用自己的手肘支起上半身,丝毫不知自己领口大敞着,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被对方一览无余。
视频里的男孩肌肤白嫩,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着几分粉色的脸蛋上,还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宋砚初眼眸微动,稍稍移开了视线。
“不过,小初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你了。”
“我也很想念你们,不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宋砚初轻轻调整了一下视频的角度,声音温和而平静,“你是不是回学校了?”
“对,我这边已经开学了,昨天还考完试呢,累死了,我跟你说……balabala”
宋砚初目光温和地看着另一头的少年叨叨絮絮地说个没完,甚至连今天小黑不肯洗澡装哭的事情都给他说,直到少年困了,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呼呼睡去。
“晚安。”
宋砚初轻声道,目光根本不舍得从屏幕里安然的睡颜上移开。
但身后突然传来的动静,还是让他不得不关掉视频。
他起身绕过屏风隔断,向门口走去。
自己的母亲端着一盘点心正推开门打算进来,抬头见宋砚初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被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道:“那个,小初?妈妈给你送点心来了。”
宋砚初脸上扬着淡淡的笑,双眸平静地盯着她,“谢谢妈妈,不过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这个房间的吗?”
“对不起,妈妈刚刚喊你了,但是没有听到你的回答,就想……就想进来看看你。”宋母讪讪一笑,连忙将手里的点心放在自己儿子手上,“别太累着自己哈,饿了就吃点点心,休息休息……妈妈先出去了。”
宋母说完忙不迭地退出房间,顺便把门也给关上。
宋砚初至始至终眼神都是平淡无波的,他端着点心回到刚刚的位置,拾起一块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他的身前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橱柜,上面赫然摆放了许多江云滑雪时各种姿态的木雕。
雕像的主人似乎有强迫症,从上到下的排列似乎是根据完成时间。因为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可以窥出雕刻手法日益精湛,直至最后一个效果已经非常栩栩如生。
不过雕像的主人,对此好像不太满意——
作者有话说:被杜反派捡了个大便宜,对了我有没有说过小初是个病娇来着?
第68章 一见钟情(两章合一)
摸底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江云总分排名两百名以外,似乎挺符合大众对特长生成绩的刻板印象。
但从单科上来看,那就不得了了, 江云竟然直接拿下了英语、语文和历史科目单科全校第一, 三科的成绩全部超过了陆衍的单科成绩。
陆衍那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学神, 总分数和单科分数一直以来联蝉全年级第一宝座,甩了第二名一百多分的恐怖存在,一时之间在全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他的理科成绩就很难过了。
“小云,你语文英语考那么好,为什么你理科的成绩全都不及格啊?”高旭洋翻着江云的成绩单, 满脸不可置信, “我靠, 比我还惨!”
江云英语148, 语文146, 历史98, 政治地理也有80多分,然而理科的成绩全都2、30来分, 150分的数学也只拿了42分。
江云双手撑着自己的脸蛋, 不是很高兴地嘟囔:“我怎么知道, 我明明把能写的都写满了。”
吴凯也凑了过来,看了江云的成绩单,忍不住摇头:“你这也太偏科了, 老班看了估计得心塞。”
老班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周敏,教他们数学的。
“那又如何?反正之后要分文理,选文科不就得了。”一直趴在桌子上补眠的谢星河悠悠然地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道。
江云闻言好奇地瞅他:“星河哥哥, 你考得怎么样?”
谢星河轻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就那样吧,没怎么退步。”
“那是因为谢哥你已经没有退步的空间了!”
谢星河怒视揭老底的高旭洋。
“哈哈哈那我更要看了,快把成绩单给我!”江云探过身子去搜谢星河的书包。
“别闹。”谢星河赶紧把成绩单掏了出来,藏在身后。
“让我看看——”江云整个人扒拉在谢星河身上,伸手去够他身后的成绩单。
谢星河的身体僵了一下,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每天被对方不自知的撩拨,实在是考验他的忍耐力。
可看着对方清澈懵懂的眼神,他还能说什么呢,继续忍着吧。
成绩单还是落入江云的手中,他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零蛋,排名倒数第一。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还真的睡过来的啊?”江云憋出了这句话。
“考试不就为了测试知识掌握程度怎么样,每天翻来覆去教的都是那些东西,等高三再学不就行了,现在成绩好坏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谢星河重新趴回书桌,说着这话的时候,桀骜不羁的眉眼上很不以为意,眼底还带着对看透考试本质的漠视与不屑,这是其他人高中生难以看懂和领会的,就连江云也没能看懂。
他的父母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在意他的成绩,而且他学东西很快,很容易就能上手。这也是他屡次去体验各种难度比较大的刺激项目,玩游戏也能很快成为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游戏大佬的原因,因为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太没有挑战性了。
当然,他也把学习归类于没有挑战性的类别之中。不过这些想法他可从没对别人说起过,否则也太遭人恨了。
“不愧是谢哥,此等想法是我等凡人所难以企及的,在下佩服!”吴凯作怪似的抱拳,以为谢星河在过过嘴瘾。
“滚滚,一边去。”谢星河笑骂道。
这时上课铃响了,他们不得不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江云把成绩单还给谢星河,还看了他一眼。
小声道:“那你以后要选文科还是理科?”
“都行,你选哪个我就选哪个。”谢星河随口而出,将成绩单折了折,塞到书包里不起眼的一角。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可是关乎以后大学选专业的事,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嘛?”江云有些无奈,倒是没觉得谢星河刚刚的话是在开玩笑。
“放心。”谢星河看了一眼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我又不靠那个吃饭。”
家里的公司迟早也会是他的,即便他不要,他也不会便宜谢雨阳那家伙,况且单是游戏主播他都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更别说其他的项目。
今年的生日一过,他就满18岁了,也有钱养老婆了。
还偷偷把资本投入股市的谢星河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弯起了嘴角。
他们这边还算正常,隔壁班可就纷纷私底下议论起来了,特别是当陆衍上讲台领取自己的试卷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些许异样的情绪。
“不愧是江云,滑雪厉害就算了,还有三科成绩超越了陆衍,看来其他科目超过他也是指日可待了。”
看着陆衍面无表情地从台上走下来,一位平常看不惯他的男生故意说了句风凉话。
“对啊,看来平时再认真也没什么用的嘛。”他的同桌也附和道:“人家上个学期都没来,肯定也没时间学习,这都能超越他,看来陆衍不败的神话要被打破咯。”
类似这样的言论从今天早上放出成绩排行榜时,就已经在班级里悄然传播。但陆衍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他看起来像没听到一样安静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试卷。
一个女生道:“什么打破不打破的?你们俩的成绩能排进前一百再来说这种风凉话吧,单科超过有什么用?陆衍的总分不还是年级第一!”
“就是就是。”这话引来不少女生附和。
“呵,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们这些脑残粉就想捂嘴了吗?笑死,反正这是事实。”
现实往往如此,比起看着高居榜首的学神保持不败的记录,众人更倾向于见证他从神坛狼狈跌落,或是放大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缺陷进行攻击,仿佛这样便能在某种程度上消解自身的渺小与普通,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在学生中也并不罕见。
特别是当陆衍贫穷的单亲家庭背景在班里不是什么秘密时,看他不顺眼的人就更多了。
台上的老师突然拍了拍讲台,板起了脸,“安静,你们以为你们这次考得很好吗?还有心情在底下聊天?丢不丢人?”
见学生们都噤了声,她才继续一个个喊学生的名字让他们上台拿试卷。
陆衍的同桌是一个身板瘦弱的小男生,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推了推眼镜,犹犹豫豫地小声说道:“陆衍你别理会他们,他们就是眼红病犯了。”
陆衍并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拿起笔重算自己做错的题目,仿佛班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同桌自讨没趣,讪讪地闭了嘴。
可是没人发现陆衍的草稿纸上算的,都是一些与题目无关的符号。
他的心情,其实并非没有受到影响的。
他的记忆力很好,早上有瞄了一眼江云的各科成绩,理科很烂,但文科很好。特别是英语148,语文146,历史98,他这三科都比对方差了两三分。
很不习惯,从小到大没有人能够超越自己的成绩,而且他每次考试都会认真准备,绝不漏过任何知识点,每次被扣的分也都出现在主观题的答述上,老师看没什么可扣的,便意思意思扣一下的程度。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更能让老师心服口服的存在。
即便只是这三科,但不如他,就是不如他。
这是事实,那个男同学说的没错。
陆衍想到这里,手中的笔尖突然停顿下来。
江云……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宇清冷。
……
课间,江云刚从卫生间出来,便恰巧看到高旭洋也在洗手台边上洗手。
“哟,小云?幸会幸会。”
江云往身后的隔间看了一眼,一脸迷惑地望着高旭洋。
“哈哈说习惯了,说习惯了。”高旭洋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转头便看见少年在认真地洗着手指。
江云比他矮了半个头,高旭洋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发现对方跟他们一点都不一样,对方皮肤很白嫩,长得也好看,做什么事情都有一种有条不紊的感觉,没有向他们这样男生的粗糙和大大咧咧。
就好比如只是在洗着手,他的话只是囫囵地冲一下水,然后甩干净就得了。江云的话还一根一根手指搓洗一遍,指甲缝都没放过,洗完了还从裤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吸干上面的水分。
如果是吴凯这么做,他会骂对方一声死龟毛,但江云看起来就很……很赏心悦目,像个精致的小少爷,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嗯,是个讲究人。
高旭洋暗自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诶,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高旭洋朝江云努努眼,悄悄道:“要不要我给你分享一下片子观摩观摩?”
江云一愣,“什么片子?”
“不是吧小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高旭洋惊呼道。
看江云的表情不像作伪,他便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说:“就是AV啊,AV听过没有?你不是好奇吗?我这儿有好几部,都是经典的,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什么AV?”
没等江云继续问,身后的人已经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见谢星河正懒懒散散地走进卫生间,与他懒散的姿态不符的是那黑得像锅盖一样的脸色。
高旭洋被谢星河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立刻住了嘴。
“谢哥,你也来上厕所啊?”高旭洋尴尬地笑了笑,下一秒便被谢星河揪起了耳朵,“哎哎…疼疼疼…谢哥轻点轻点,我错了!”
“再让我听见你给他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谢星河凑近高旭洋,威胁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谢哥我再也不敢了!”高旭洋痛得龇牙咧嘴,赶紧求饶。
谢星河这才松开手,冷哼一声,看向江云:“你怎么跟他聊起这种事?”
“没,没什么呀,你听错了。”江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连忙推着谢星河进隔间,“你快去上厕所吧,我走了!”
眼见江云匆匆离开卫生间,高旭洋也跟了上去,“诶,小云等等我!”
可是在匆忙间,江云没有留意自己走错了方向,竟误入了隔壁班的教室,还试图向自己位置的走去。
“同学,你找谁?”一个不认识江云的同学不解问道。
“啊?”
江云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教室跟自己教室有些不一样,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江云连忙道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此时有女同学在问陆衍问题,听到动静,陆衍微微抬眼向江云这边看了一眼,“把这个公式……!”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女同学身后某处,怔怔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身形清瘦的少年站在前排,正不好意思地挠着脸侧,白嫩精致的脸蛋因尴尬而浮现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无害而漂亮,特别是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此时正微微弯成月牙形。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拽住了心脏,刹那间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下来,陆衍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甚至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直到问问题的女同学看他说了一半停下来、迟疑地喊起他的名字时,陆衍才霍然惊醒。
一瞬间各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成冷静的状态。
“没什么,你把这个公式代进去,再从这里画条辅助线,答案就出来了。”
陆衍用铅笔给她画了一条辅助线,简明扼要地结束这个问题。
“啊?哦哦……”
女同学眼中闪过一丝迷惑,显然没有听懂,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并没有听懂,只好抱着自己的书本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座位。
江云这边已经被认出来他的女同学包围了。
“你滑雪好帅!我好喜欢你滑雪时的模样!江云。”
“江云,你就是江云?你长得好可爱啊!哇,脸蛋也跟名字一样软乎乎的~”
“哈哈…谢谢,但是不、不可以摸我的脸……”这些女同学太热情了,江云有些招架不住,双手交叉抱在自己胸前,脸上尴尬又无奈,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快上课了,我要回我的教室了,走错教室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江云,有空可以过来我们班玩哦~”一个长相很明艳的女生笑眯眯道。
“好的。”江云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着,却不经意对上她身后一位黑发男生专注而冷静的目光。
江云微微一愣,心里泛起了几分怪异。
好在这时候高旭洋跑来救场了。
“小云我在教室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你来二班干嘛?”
“没事,我走错了而已,我们快走吧!”江云连忙握住高旭洋的手臂,推着他一起出了教室。
不过再离开前门之前,他还快速回视了那个奇怪的男生一眼,却没想到男生还在注视他。对方好像也有些愣住了,接触到他的视线便稍稍垂下了眼眸。
江云,原来他就是江云?
陆衍眼睁睁看着少年离开了自己的教室,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
比如他,上节课还因为江云三科分数超过了自己而心生不悦,没想到见到本人后,自己却对他一见钟情了,对一位尚未成年的同性。
陆衍能靠自己取得这么高的分数,代表着他有不低的智商,当然能够反应过来刚刚心里涌现的各种复杂情绪和悸动代表着什么。
他只是稍微有些震惊,自己……竟然会喜欢男生。
陆衍的心脏微微提起,立刻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事:喜欢上同性,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对对方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为什么,心脏会隐隐作痛呢?他恍惚了几秒,才微微呼了一口气,接着又不动声色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衣着,还好都很干净整洁,桌上书籍文具的摆放也井然有序,应该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陆衍此时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突然拨动,一种陌生的酥麻传遍全身。
感谢他不俗的记忆力,他控制不住地回想刚刚见到少年的每个细节,特别是最后那一扫而来的清凌凌的眼眸。越回忆越是发觉对方从头到脚,甚至连头发丝上翘的弧度都能让他悸动不已,简直就像按着他的审美量身打造的一样。
“陆衍,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同桌见陆衍自江云来到他们班后便罕见地发呆模样,不由担心地问了一句。
陆衍猛地回过神,他轻轻摇了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没事。”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起自己的书。
只不过,他已经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了。
……
考完了试,学校为了给学生们放松身心,通知各个体育老师组织各班的篮球比赛。
身高体壮的谢星河第一个被叫到名字,接着便是高旭洋、吴凯,还有班里其他几个会打篮球的男生。
“老师我可不可以不参加?”谢星河举手。
体育老师抬头打量他,微微挑眉:“理由?”
“最近体虚,手脚发软。”谢星河面不改色地胡扯。
一旁的江云连连瞪着眼睛看他,眼里写了‘能不能找个用心点的理由?’
谢星河长得人高马壮的,比班里大部分男生都高,薄薄的校服都遮掩不了他手臂上的肱二头肌。他若是不参加,那真的很难拿得出手的了,毕竟他们对战的是二班,二班里有两个是篮球队的,他们班只有高旭洋一个是篮球队的。
“体虚我这里有补气血的,下课后可以来找我拿。”体育老师明显是不相信他这个借口的,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略过了。
“还缺一个……”体育老师看了看点名册,抬头喊:“江云?江云会不会打篮球?”
江云还没回答,谢星河先他一步举起手,懒洋洋道:“老师,他不会。”
体育老师落在他身旁清瘦的少年身上,目光略带点狐疑,以他毒辣的眼光,这位名叫江云的学生,身体素质应该是很不错的。
“真不会?”
江云老老实实地摇头:“不会,我没打过篮球。”
“那行吧,还有谁愿意参加的?代表我们班出战!”
“老师,我来吧!”一位身材有些胖胖的男生勇敢举手,结果引来同学的发笑。
“陈胖子你行吗?别跑几步就开始喘气了哈哈!”
胖胖的男生有个特别瘦的名字叫陈守,陈守昂着脖颈硬气道:“行,为什么不行!谁规定长得胖就不可以打篮球了?”
“好,那就你了。”体育老师点了点头,记下了他的名字,然后转向全班。
“比赛下个星期开始,被叫到的同学体育课和放学后都来篮球场训练。其他人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来参加,篮球是一项很好的团队运动,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参与。”
“那老师我们要不要组建一个拉拉队啊,我听说隔壁二班都有拉拉队,我们不能输了阵气啊老师!”
体育老师看向说话者,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学习委员。
“也行,不过这个我可教不了你们啊,你们自己私下组个队就行了,可以去找体操老师帮帮忙。”
“好!谢谢老师!”学习委员激动大喊。
谢星河悠悠地叹了口气,“哎……完了,放学后不能带我们云儿出去玩了。”
江云笑得眯起了眼睛,不过嘴上还是说:“班里的比赛更重要嘛。没事的,放学后我也可以陪你们一起训练,我跟舅舅说一声就行了。”
今天放学后就开始练了。
谢星河平时再学校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低耗能状态,就算是在训练时,也同样如此。虽然不耐,但江云看得出他已经带上了几分认真,可就算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身为篮球队一员的高旭洋联合吴凯还是打不过他。
两人紧紧地拦住他的运球,结果却被他一个惊呼神技的假动作给骗了过去。
江云给力地大声喊:“星河哥哥你好帅!!”
谢星河听了动作微微一顿,下一秒加快步伐,几秒钟便来到自己篮筐下,还用力来了个扣篮,砰地一声,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我靠,谢哥你是吃了亢奋剂吗?”
谢星河不屑地哼笑一声,朝高旭洋比了一个往下倒的大拇指,“卢—瑟——”
高旭洋气得直跳脚。
“星河哥哥你的扣篮太帅啦!我们班没你不行啊,你要认真点练,带领班级打败二班!”江云兴奋道,满眼对谢星河的崇拜。
谢星河得意地笑了笑,一把揽过江云的肩膀,撸了撸他的头发,“还是我们云儿懂哥,真贴心。”
“啊啊,你的手好脏,别碰我的头发!”江云忙着扒拉开他的手,离他远远的。
谢星河撇了撇嘴,继续跟高旭洋他们练习。
回到篮球场边上的江云,这时却恰巧碰到司机叔叔给他打来电话。
“小少爷,快出来校门口,二爷叫我过来接你去医院。”
“张叔?怎么了?”
“是秦管家。”
听到是秦爷爷,江云便立马知道是什么事了。
刚挂了电话,手机里便弹出了舅舅的消息。
[舅舅:我叫司机去接你了,跟他来医院。]
江云的脸色白了几分,手略微颤抖地打了一个‘好’字,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窝来啦~拉拉队有惊喜
第69章 葬礼
墓园, 秦管家的葬礼正在进行。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万里无云,很蓝很蓝的天, 连阳光照在身上都能感到暖洋洋的。
江云早早就起床, 换上了黑色西装礼服, 跟随舅舅坐上车前往墓园,后面是一辆辆放满花圈的轿车。
墓地选在了一处风景优美、远离人烟的半山腰上,四周绿树环绕,想来符合秦管家的审美。
几乎所有青龙帮的成员都来参加了,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墓园的门口都快放不下这么多车。秦管家虽然不在青龙帮里直接做事, 但却是离杜二爷身边最近的人, 帮里大大小小的事都会经过他的手, 因此在帮派里的地位并不比阿K等人低。
江云站在舅舅身边, 阿清则穿着黑色的长裙站在他们两人身后, 一起看着许多穿黑色西装的人将花圈一个个搬过来, 放在墓地旁边。
葬礼现场的气氛庄严肃穆,所有人的心情看起来都很不好, 表情庄重而哀伤, 似乎真心实意对秦管家的离世感到痛心。
可实际上现场所有人中, 没有一个是秦管家的亲属。
秦管家是个孤家寡人,并未留下任何亲缘血脉,杜梦溪便以帮派最高的规格厚葬他, 也没有邀请青龙帮以外的人参加。
江云把一支白色玫瑰随众人一样放在墓碑上,看着墓碑上的字,至今才发觉秦爷爷原来叫秦祱方。
还挺好听的,江云不合时宜地想道。
放完花他便回到舅舅身旁, 看着主持致念悼词、下葬,实则脑袋空白地发呆。
他觉得好奇怪,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跟司机赶到医院的时候,秦爷爷已经去了,他们都没有来得及见秦爷爷最后一面。不过听医生说秦爷爷是在睡梦中走的,还算比较安详。
江云后知后觉,每天会给他准备两颗糖果的老人,真的不在了。
心里闷闷的痛这时才隐约传递到大脑皮层,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身旁的杜梦溪担忧地看了江云一眼,少年的脸色苍白,眼皮还因为昨天哭得太厉害而微微红肿着,这可怜的模样看得不由让人心生怜惜。
男人伸手将少年的身体揽入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还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
“没事的,我们云儿最坚强了是不是?”他在少年耳边低声道。
江云吸吸鼻子,缓缓点了点头。
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仪态后,他才退出男人的怀抱,重新站直身体。
“二爷。”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他们身侧传来,他们循声望去,是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阿K。比起以前,阿K身上凶神恶煞的气质现在看起来收敛了不少,眉眼也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他身后跟着一位让江云有些眼熟的男人。
杜梦溪点点头,目光瞥了一眼阿K身后的那名男子,“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有我压着,没人敢犯事。”阿K低头点了一支烟,回道。
阿K这两年被杜梦溪调去双堰市管理那些灰色产业,主要负责赌场和高利贷之类的业务。他足够强硬,能够压得住场子,别人的话杜梦溪还不一定放心。
“阿K叔叔,好久不见。”江云看到他,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阿K目光落在江云身上,打量了他几眼,露出来一个笑:“确实好久不见了,小少爷都长这么高了。”注意到了江云看向他的身后,他便稍微让出身来,随口说道:
“他跟着我做事,小少爷可以喊他阿天。”
名叫阿天的男人对杜梦溪和江云点了点头,“二爷、小少爷好。”
江云好奇地观察他,心里渐渐泛起几分怪异,愈发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阿天的皮肤是小麦色的,额头上还有一条疤,剃成板寸的发型让他的五官更加俊朗。见到江云好奇的目光还对他友好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江云看向他那颗若隐若现的犬牙,不由愣神。
但杜梦溪适时侧身挡住江云的视线,对阿天不咸不淡地颔首。
如果江云再仔细回想一下的话,便会发现此人正是小时候见过几次面的祁天锐。他并没有被杀死,反而成为阿天替青龙帮做起了事。
无论是祁天锐还是何钲,杜梦溪都有的是手段将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如今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一位名为何钲的警官,只有一个代号叫阿天的青龙帮成员,正兢兢业业地为杜梦溪的事业添砖加瓦。
至于世界女主林棠雪,在得知杀死父亲的真正凶手是自己的叔叔时,心神震荡之下受到极大的打击,早已失去了与杜梦溪作对的勇气。
认错凶手让父亲这么多年枉死这个事实已经让她深感羞愧,还间接害了何钲警官暴露卧底的身份,因此让她长期坚持下去的信念瞬间崩塌,她只能将满腔的愤恨转移到真正的杀父仇人,用尽全力报复回去,为父亲报仇。
但她多次利用江云这件事,杜梦溪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既然不能杀死,那便剥夺了她一切物质经济上的来源,断了她能在社会上安身立命的资本,最好贫困潦倒一生。
不过这林棠雪倒还算有几分骨气,知道这是杜二爷的报复,也咬牙认下,最后选择远走他乡,前往贫困地区给当地人民进行义诊,成为一位默默无名的乡村医生。
现在,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隐姓埋名呢。
这些,江云和小七都一无所知。
不过最后的任务早已完成,他们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我们先走了二爷,那边还有事。”阿K说道。
杜梦溪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去吧,那边的事情要紧。秦管家的葬礼结束后,我会让阿清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阿K点点头,揉了一下江云的脑袋后,便转身带着阿天离开了葬礼现场,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们一走,后脚又有人过来攀谈,那是一位长相很艳丽逼人的女人。她穿着一抹黑蓝色长裙,身材玲珑有致,一头浓密的黑长直让她更加吸睛与神秘,即便是戴着一顶宽大的礼帽都遮掩不住她的光彩。
她就是那位在娱乐圈红得半边天的女明星,顾笙红。事实上她也是青龙帮的成员,代号阿红,可是自她当了明星后,便嫌弃这个代号听起来太土,要别人喊她顾小姐或者笙红姐。
她轻轻摘下了自己的礼帽,风情万种地对杜梦溪勾起红唇,“二爷,别来无恙。”
顾笙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让人听着就不由酥了身子。江云稍微瞪了瞪眼眸,他认得这个美丽的姐姐,他经常在网上刷到有关她的娱乐新闻,没想到她竟然认识舅舅!
似乎是注意到少年的目光,顾笙红往杜梦溪身旁的少年看过去,微微眯起凤眸。
“哎呀~漂亮的小少爷……第一次见面呢?似乎长得比照片上更俊呀~”顾笙红戴着黑丝手套的手轻捂自己的嘴唇,细细打量他。
江云的身边从未出现过这种令人感到惊艳神秘的女性,被这样一位大美女盯着略感不自在的,不由红了红脸。
“那个……你好,我叫江云,我在网上有见过你。”
顾笙红噗呲一笑,看着江云羞涩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微微倾身,勾起这位纯真而又有礼貌的孩子的下巴,“江云小少爷,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顾笙红,你可以喊我一声红姨哦~”
不料下一秒便被身旁的男人拂开了手,还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后,瞥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警告:“别拿你在娱乐圈学的那套对付他。”
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转向那位美貌不亚于她的长发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二爷这可就错怪我了,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哪忍心用上那种手段?”
身后的江云探了探脑袋,好奇地瞅着两人。
这位美女姐姐,好像都不像其他人一样怕舅舅诶。
江云转了转眼珠子,探着脑袋对顾笙红露出一抹乖巧可爱的笑:“红姐姐好~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姐姐。”
“哎哟喂,这孩子嘴可真甜呐~姐姐爱听,快来给姐姐亲一个。”已经快四十岁的女人瞬间迷失在一句句姐姐之中。
“差不多得了。”杜梦溪冷漠地睨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就说,没事可以走了。”
“二爷可真狠心,哎……”
顾笙红见好就收,将手上的帽子重新戴在头上,恢复了端庄优雅的一面,望向墓碑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真情实意地悲伤,“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秦管家走了,心里有几分落寞罢了。”
顾笙红是最早跟秦管家认识的,当时秦管家为杜梦溪做事后,顾笙红在他的提点下便顺势加入了杜梦溪所属的势力。
杜梦溪默了默。
失去这么一个合他心意又精明能干的属下,他其实也挺惋惜的。
江云听了这话,原本被他们一打岔分散的心情又慢慢沉重了起来,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爷爷了。
“不打扰二爷和小少爷了,我主要是来找阿清妹妹叙叙旧的。”顾笙红看向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当背景板的阿清,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无奈的微笑。
对方还是老样子,听到她的话后表情微不可察地一顿,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以为自己没看见呢,也不瞧瞧她那一身本领是谁教给她的。
顾笙红看着眼神微微闪躲的阿清,心里略感好笑。
*
学校这边,江云请了两天的假。
不知道有人因为他没来上课而感到失落。
这已经不知道是陆衍第几次路过江云的教室了,看着依旧还空空的座位,他的眉毛微微皱起。
获取江云在学校的信息并不难,学校论坛上关于他的讨论一翻就知道,但至于他为什么请假,却没有人知道。
陆衍收回视线,铅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思虑,控制不住地想他是不是生病了,或是出了什么事。
他压下心里的杂念,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隔间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很旧的手机,利用短暂的一点课余时间刷着论坛上的信息,但上面并没有出现有关江云的新消息。
陆衍往马桶盖上坐下,心情有些气馁。
他正处于人生比较重要的阶段,应该好好学习,不应该把心神过多落在别人身上才对,但是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
一碰到有关江云的事,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便如同摆设一样不攻自破,甚至今天他都把手机带到学校来了。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一件这么令人烦恼的事情吗?
清冷自持的男生此时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他的手依旧控制不住地打开浏览器,输入“江云,滑雪”几个字。
网有点卡,停顿了一会才搜出网上铺天盖地对江云滑雪的报道和视频图片,手机的屏幕有些花了,但依旧不影响图片上少年的清俊又可爱的容颜。
陆衍看了一会,然后将音量调到静音,才打开下面一栏的视频。
网太卡了,一直在转圈圈。
陆衍心烦意乱地关了手机,推开门出了隔间。
心情不好的不止他一个,谢星河这两天也很低气压,脾气比平常暴躁多了,特别是篮球训练的时候扣球都扣得贼暴力,惹得高旭洋和吴凯都不敢开他玩笑。
“谢哥这两天吃火药了?”吴凯不解地发了条信息
“我不知道哇,谁惹他了?!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是不是因为小云请假的缘故?”
“可之前小云一个学期没来,都不见谢哥这么暴躁,不至于两天没来就这幅德性吧?”
“你别说,很有可能,之前是因为小云没来过,现在过来上学了,又不来了,谢哥不就不习惯了?”
“……”高旭洋发了一串省略号,接着点开江云的头像,发道:“云啊!你快点回来吧!再不回来谢哥就要杀人了!”
“你俩趴在那偷偷摸摸干嘛呢?”谢星河冷漠道。
“啊?哈哈哈没,没什么……”高旭洋连忙将手机揣衣兜里,“谢哥小点声,我们偷偷玩手机呢,可不能被老班发现了!”
“出息。”
接了水回来的谢星河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脸没有兴致地看向窗外,却不经意对上一双略带铅灰色的眼眸,对方眼神明显一顿,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往自己班级里走去。
可谢星河分明看到,他的目光原先是落在江云的位置上,而且,已经不止是这一次了。
“那是谁?”谢星河冷声道。
高旭洋看到了,便道:“那是陆衍啊,成绩跟谢哥你两个极端,年级第一……谢哥你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年级第一。”谢星河慢慢说道,突然冷呵了一声。
“我现在看他不爽。”——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要搬家,有点忙,可能不能保证日更,我尽量随榜更哦~
第70章 ‘觊觎’
天还未亮, 陆衍就已经起床开始烧水了。
早上有点冷,寒气顺着衣缝往里钻,手脚慢慢变冷。
米缸里的米只剩下一点, 但够煮一小锅粥。陆衍打开冰箱, 他记得昨晚还剩下一点菜没用, 今早打算做个蔬菜粥。
他先淘了米,放在锅里煮,然后再把蔬菜洗好切碎备用。利用煮粥的时间,他又把厨房客厅阳台打扫干净,将昨晚洗好的衣服晾起来。
做完这些,水已经烧好了。
旁边放着一个红色塑料桶, 陆衍将烧好的水往里边倒了一些, 然后添加了一点冷水和一把像是中药的药材。
他蹲在那里, 手上拿着一根棍子不停搅着, 看着塑料桶里的水渐渐变成棕色, 心里想着今天得买米买菜了, 最好买一点肉回来。
时间刚刚好,弄完这些天已经完全亮了, 右手边那间屋子也隐约传出一点动静。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位腿脚不便的女人一瘸一跛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陆衍见了, 起身去搀扶女人坐到椅子上,然后把塑料桶放在女人面前。
“妈,您先泡会儿, 我去煮粥。”
女人应了一声,卷起裤腿泡起了脚。她有腿疾,是很久以前被她的丈夫家暴后导致的,每天早晚需要各泡一次脚缓解疼痛, 否则白天根本做不了活。
至于她的丈夫,早在五年前就喝醉酒失足落水死掉了,只给他们留下赌博欠的债务和常年无法治愈的伤痛。
陆母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眼里闪过慈爱与愧疚。是她拖累儿子了,他儿子那么出息,要不是因为她,肯定能走得更远。
陆衍将蔬菜粥和鸡蛋放在母亲身旁的餐桌上,默默将已经泡好的水提走倒掉。
“衍儿,别忙了,快坐下来一起吃。”陆母招呼道。
陆衍低低嗯了一声,“来了。”
粥还有点烫,他却感觉不到温度似的囫囵吞了下去,鸡蛋个头也不大,他一口就吃完了。
陆母见状把自己的鸡蛋递给他,还没说什么就被陆衍堵住了嘴。
“我饱了,妈你自己吃。”
陆衍背起书包,到玄关处换鞋,“我去上学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书本都拿齐了吗?钱带够了没有啊?感觉今天比昨天冷了些,衍儿要不要再穿一件外套?”陆母急忙又关切地问候着,眉目忧愁。
她跟儿子向来没什么话聊,也清楚儿子的性格稳重,做事滴水不漏,断不会遗漏这些小事的。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复这些话语,表达一下关心罢了。
陆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我拿齐了,钱也带够了。您放心,我不冷。”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您中午记得吃饭。”
因为家里距离学校太远,他中午基本都待在学校图书馆看书或者休息,很少回来,陆母有时候为了省钱,总是随便吃点或者干脆不吃,被陆衍发现了。
陆母讪讪地笑了笑:“好好,我会吃饭的,你不用担心我。”
确认她的表情中透露出认真,陆衍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外面更冷,寒风扑面而来,让人的头脑跟着清醒。
现在才六点十分,到学校要一个小时。好在这个时候公交车站的人很少,陆衍基本上不用跟别人挤公交,他通常会利用这一个小时补觉或者背背单词。
可是今天背了没几个,他却发现自己背了后面忘了前面,只好无奈地收起单词本,看向窗外发呆。
脑子里不由控制地想起一见钟情的对象,那个在雪地上肆意滑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有对方在教室无意间投过来的清凌凌的一双眼眸。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感情需要时间去理解和接受。可是他也发现了,对方的家境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反观他……
陆衍看着车窗上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子,清冷的眉间微微蹙起。
内心的悸动难以抑制,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心头。先前那股炽热而浓烈的感情,似乎随着这几天见不到对方而渐渐冷却清醒过来。
即便他没经历过,他也明白谈恋爱对现在的他而言会有一笔不菲的开支,家里的债务还未还完,母亲治疗腿疾也要用到钱,他需要利用放学时间和周末兼职来维持基本的温饱,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呢?
况且,这份感情也在逐渐影响他学习的专注力,读书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成绩下降。只能说现在的他没有资格、也不配去喜欢一个人,否则给双方带来的坏处只会比好处更多。
他不能让任何事物,包括感情,影响到他的目标。
只是,为什么心里会很难受、很不甘呢?
随着公交车到达学校,陆衍的思绪也渐渐收回。他恢复成生人勿近的模样,下了公交车便目不斜视地往学校门口走去,连路过江云的班级时,他都没有再投过去一个眼神。
距离早读课还有十分钟,班里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有些来得晚的,抓紧时间吃着早餐,教室弥漫着一股食物混杂的味道,陆衍闻着有些恶心。
他的同桌也在吃早餐,见到陆衍还不忘递给他一个油乎乎的煎饼,“陆衍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吃煎饼?”
“吃了。不吃,谢谢。”陆衍礼貌地拒绝了,声音平静而冷淡。
别怪陆衍对他的同桌如此冷漠,因为他知道这位同桌家境也很普通,成绩也很普通,但似乎总是乐于见他失败或者处于窘境,虽然第一时间表达关心,实则内心暗藏嫉妒,想以此来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比起班里其他明着对他表达敌意的同学,陆衍其实更厌恶同桌这种人。
陆衍并没有理会同桌尴尬的表情,直接拿着水瓶接水去了。
接完水早读课的铃声便响了起来,陆衍盖上杯盖,经过拐角时却与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在一起。
嘭——
手上的水杯没拿好,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转动。
陆衍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他稳住身形,迅速蹲下身去捡起自己的水杯。水杯落地时盖子被撞开,水洒了一地,好在杯子没有摔破。
陆衍听到了对方的惊呼,但没怎么去看他,心里对对方的冒失感到几分烦躁。
直到对方关切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他抬头看过去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差点迟到的江云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额头,然后连忙问道:“对不起同学,你…你没事吧?”
只不过对方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有事没事。
陆衍对上男孩清澈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这是他这些天来一直努力不去想的人,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先前努力建设的所有防备瞬间土崩瓦解。
“我没事。”陆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江云松了一口气,看向他手里被磕坏一角的保温杯,“真的对不起,我太急了,没看到你。你的水杯坏了吗?我赔一个新的给你吧!”
陆衍看着对方那张开开合合的粉唇,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头脑全被对方的身影所占据,心想这个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合他的心意。
这般想着,他下意识地摇摇头,放轻声音:“没关系,下次小心点。”
江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目光在陆衍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也慢慢想起了自己之前走错教室见过这个男生,是二班的。
只不过,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好严肃好认真,比那天见到他时还要奇怪。
江云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对不起,我得先去教室了,我是一班的江云,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一班找我……”
陆衍点点头,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实则身体已经紧张得都僵硬了,呼吸都放轻到极致,就这样怔愣地看着江云拽着书包跑远了,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带走了,空落落的。
今早作出忘掉江云的决定,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江云到班里的时候,已经开始早读课了。
谢星河看到他,一直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睡过头了,舅舅还要我好好吃完饭才肯送我来学校,所以晚了点。”江云赶紧坐下,把书本拿出来。
谢星河瞅着他,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伸手将男孩的脸转向自己,“你额头怎么红红的?”
江云一愣,反应过来摸了摸,“哦……刚刚不小心撞到人,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撞到?谁这么不长眼?”
江云无辜地瞟了谢星河两眼,手指指向自己,“……我。”
谢星河顿时一噎,没好气地放开他,拆开一颗巧克力堵住他的嘴。
班主任恰巧进来,江云瞪了瞪眼睛,连忙低下头将嘴里的巧克力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脸鼓鼓的,慌慌张张的模样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看得谢星河手痒,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蛋。
回答了班里同学们对他这几天没来学校热情的疑问,江云熬到了大课间,他们终于可以出去松会儿气了。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女生,羞答答地走到江云面前,将手里捏着的粉色信封一把塞在他的手中,扭扭捏捏道:“那个,江云……里面写了我想对你说的话,希望你能打开看看。”
说完,没等江云反应过来,就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江云愣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粉色信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旁的谢星河脸已经黑了。
高旭洋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江云,调侃道:“哟,小云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啊?快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甜言蜜语。”
江云的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们一眼,轻咳了一声后将信封塞进自己裤兜里,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不行,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下读出来……我回去再看。”
“怎么,难道你真的要回应她?”谢星河压低了声音,满脸威胁地朝江云伸出手,“你不知道早恋是会被教导主任抓的吗?江云同学?”
敢在我面前表白,当我死的不成?
江云双颊直接爆红,“谁说要早恋了?!我、我回去看看都不行吗?直接扔掉也太不尊重人家了。”
初中时也有很多人给江云送情书,但无一例外都被谢星河搜出来扔垃圾桶了。
“给不给我?”谢星河咬牙。
江云摇头,“不给。”
“给我。”
“不!”
谢星河直接抱住江云,伸手直接去探他的裤兜,想把那封信掏出来,却不小心碰到江云大腿上的痒处,害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谢星河见状直接挠他痒痒。
“放开我,你别这样,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江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试图从谢星河的“魔爪”下逃脱。
“把信封给我,我就放过你。”谢星河痞笑道。他不担心江云会早恋,若是真的,以他对杜家那位大叔的了解,他相信对方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不行!哈哈……”
“你们在调情吗?”
一旁的吴凯和高旭洋一脸欲言又止。
他们这边的玩闹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一直埋头学习的陆衍听到熟悉的笑声,也不由抬头看过去,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被一个男生抱住,两人举止亲密,笑闹成一团。
陆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谢星河敏锐地注意到不同寻常的目光,稍微侧头寻望,立刻对上了陆衍的目光。
呵,又是他……
谢星河的眼神冷了下来,对方那种眼神他可熟悉得很,又是一个觊觎自己‘宝贝’的垃圾。
陆衍,这个名字好像也在篮球比赛的名单上吧?
谢星河嘴角轻扯,眼底隐约泄露一丝凶光——
作者有话说:女同学:我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罢了(沧桑吐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