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只是,她看着那打坐于蒲团之上的本体,却不知道如何回到身体里。尽管她明白只要自己脱离修炼状态,便可以回去。但难保修炼时又灵魂出窍,如此一来,她将要看着本体修炼而自己的意识在空中飘荡,度日如年。

“”

等等!

江写本愁眉苦思,却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本体在修炼,那灵体状态下,自己是否可以同时修炼?

有了这个念头,江写如同发觉至臻宝藏一般,二话不说便与本体面对面坐下,接着尝试运行气海,吸纳灵气。

“”

片刻过后,当那一缕灵气进入气海时,江写心中难掩惊喜之意,险些乱了气。她忙收心,继续吸纳运转。

这灵魂出窍形态,竟也能与本体一般进行修炼。而她也在修炼过程中感受到与本体和广寒树产生连接。而从灵体形态中运输到本体的灵气,非但没有消失,还完美吸收化为己用。

这就说明了,如今她的修炼速度要比以往提升了近一倍的速度。江写忍着心中狂喜,渐渐进入状态。

——

三日后,三生门练武场一早便有人等候在此,四周看台上坐满了三生门弟子,都纷纷期待着三年一度宗门大比。

练武场之外,那设赌局之人已早早等候在此,一张七尺大案台,白色纸张上写着当下宗门内所有实力威望弟子之名。

那案前,也早就被人围成了一圈。

“一赔十!一赔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三年一度宗门大比!第一轮剑法头筹究竟花落谁家?!”

“我压风景清!十枚银币!”

“我压舒雅五枚!”

“我压……”

江写刚进练武场,便听到一个叫人耳熟的声音在要喝,她寻着声音走向人群,挤到最前面后,便瞧见谷筝此时正大把大把揽收银币,忙得很。

“”

江写知道这种场合下,绝对会设有赌局,可没想到这做局人,竟然是谷筝。

只见那人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像不认识似的,笑道:“要不要下注啊,一赔十哦。”

江写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不过很可惜,她全身家当就只有五枚银币。不过五枚银币,赢了能赚五十。

不要白不要。

她摸出五枚银币递给谷筝:“江写,五枚。”

第36章

“好嘞。”

“我也买江写。”

忽然, 那人群散开一个通道,卫芷溪踱步而来,她一出现, 让周围吵嚷的弟子都安静了下来。一来这三生门无人不知亲传弟子卫芷溪, 二来她手里拿了一整包银币, 塞得鼓鼓囊囊, 少说得有百枚。

“这江写是谁啊?怎么卫师姐也买她赢?”

“没听过啊…”

“二百枚银币呢!我跟五枚!”

“我也跟五枚!”

眨眼间, 一大群人都跟投了, 但大多数人都因为没听过江写的名字,因此不敢多买,只投了几枚银币。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为了找个好位子看剑法比试,那案桌前已经空无一人。谷筝此时就坐在案前, 脚下的银币袋子几乎装了半满, 跟米袋子似的。

“师姐买了二百银币,若我真赢了, 岂不是你要赔死了?”江写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

“谁说是我下得赌局?”谷筝抬头一笑, 那笑容中尽是奸诈狡猾:“这摊仗可是陈师兄的。”

“”

——奸商。

江写看着她, 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词来。

很快练武场几乎坐满了人,因为人数众多,比试需要进行几轮才能完成,江写作为亲传弟子,会在尾声跟着内门弟子出场。不过当她坐上看台,便瞧见那练武场中央随出现了一个遗忘不曾有的阵法。

阵法范围之大,将整个练武场中心地带全画而起。

她坐在看台上, 瞧着那阵法,心里琢磨应当会有何用处。此次主持宗门大比的长老是胥晏如, 江写目光往那最高处的看台瞧去,发现宵明已经坐在了其中。

“也不知今年能出几个可塑之才。”望着台下人山人海,大长老摸着下颌的胡须感叹道。

柳青云“嗐”了一声:“几千个人中能出一个风景清啊?云长老可知足吧。”

“我看今年啊,还是叫这小子出尽风头。”

“哪有那么容易,这不还有宵宗主座下的卫芷溪呢吗,他们二人每年都要争个高低。今年也不知谁更胜一筹。”虽话说得如此谦逊,不过这云鹤神情却尽显得意。

早就知道这云鹤是个爱显摆的主,这三生门中,他与宵明胥晏如三人同出一师门下,所以相对亲密些。而这云鹤半路进的三生门,又自视甚高,总归有些招人厌。

柳青云嫌弃地撇撇嘴,也没再言声。而是看向了一直在沉默地宵明。

“师妹,这次你看好哪个弟子?”

宵明目光落向那看台处,只瞧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淡淡道。

“届时你便知道了。”

只见那一如既往清冷淡漠的师妹,一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柳青云心中无奈,虽说她是宗主,但他毕竟也是她的师兄啊!尊重总该有的吧?

可惜,他只敢想,不敢说。

“好!众弟子肃静!”

忽然,上空出现胥晏如的声音,遍布全场,清晰明亮。这一声,让那嘈杂的练武场迅速安静下来,紧接着,胥晏如再度开口。

“今年宗门大比与往年不同,往年由剑法、道法、身法、心法四轮测试组成。今年,宗主与诸长□□同商议,合并为一。”

“合并?”

“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啊……”

四周声音再度响起,胥晏如扫视一周后,又缓缓道:“此次宗门大比,将有宗主与三位长□□同施展大型阵法开启秘境。进入其中后,猎杀妖兽驱散邪魂数量多者为胜。而宗主与诸位长老,会根据弟子在秘境中的表现来进行评估。”

“表现优异者,外门弟子将有机会晋升内门。而内门弟子表现优异者,将会得到每月初额外发放的一枚修灵丹。最终优胜者,将会得到宗门支持三年的修炼资源,如若为内外门弟子,将直接有选择长老拜师的机会。并且今年,有一柄上品灵剑,等着诸位弟子前来夺取!”

当胥晏如讲出今年优胜奖后,众弟子纷纷激动起来,如果说这进入内门的机会难得,那么成为亲传弟子,并拿到上品灵剑的机会,足以让这次优胜者在三生门成为望尘莫及的存在。

“唯有一点!切记!不可伤人性命!”

说着,胥晏如也不管场内弟子的反应,飞向练武场中心,紧接着宵明与其与两位长老也从高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阵法之上。

江写望着宵明,心里琢磨着胥晏如所说,且不说这考核内容。她在乎的更是胥晏如口中的灵剑,江写不由得便想起在月竹楼时,宵明答应给自己一柄佩剑这回事。

她心里一直记着,只不过这三年闭关修炼过去,一直也没有机会去再想这件事。如今宵明所说优胜便有奖赏,而这灵剑又恰好出现在了优胜者的奖赏中。

江写便自然而然觉得,这柄剑,就是宵明准备给她的。

此时,江写眼中无比坚定,不惜一切代价,她一定要夺下这柄剑!

这不仅是宵明对她的期许,更是考验。

这次宗门大比,难度远远要比往年高了许多,往年的比试,大多都是像学期末检查功课似的。而今年增加了实战部分,那秘境中也不知会有何物。

她决定静观其变,便将目光放在阵法上,宵明与三位长老形方形站好,紧接着便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众弟子也是第一次见这等场面,都纷纷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直到那地面上的阵法渐渐发出光亮,江写发现,这阵法与月竹楼那次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当那光越来越亮,直到冲破天际般在众人面前形成一道光罩时,也就明白了为何驱动此阵法需要四个人来进行了。

“阵法已成,首先请众弟子拿好此符咒,如遇生命危险,会自动传送回练武场。首先,外门弟子先入内!”

光是这件事,就叫众多外门弟子遭受打击。尤其最先上场的是外门弟子,这种未知感,已经将不少人心志击破了。

江写接过那从天空中划来的符咒,神情也很凝重,毕竟这秘境之中,有太多不确定性。而这次还特意发放保命用的金光咒,只要受到致命伤害,便会骤然发作。那时门内长老也会赶到,将人救下带回门派。

可想而知,这次宗门大比,内容很不一般。

等外门弟子被传送进去后,就轮到内门与亲传弟子,不过江写环顾一周,发现练武场看台上还有不少人没动身。看样子是不打算进去了,这次宗门大比有隐患,因此允许弟子放弃。

如此,那进入秘境的弟子,便少了近一半人数。

江写看着那四面八方飞向阵法的内门弟子,明显要比先前外门弟子多了不少人。江写也不再等待,起身飞往阵法中央。

穿过屏障,江写落在地上,正观察着那阵法拉起的屏障时,余光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谷筝和卫芷溪。

谷筝肯进来,江写也很欣慰,毕竟若按照以往,这种麻烦且以她自身入内就是参与奖的活动,谷筝是打死都不肯来的。

毕竟作为一个商人,付出和利益最起码的成正比,她才做得心甘情愿。

她看着谷筝站在卫芷溪身旁,没了往日的活跃,有些紧张局促地紧紧握着手中的剑。

“谷筝,想想咱们遇到的邪祟,你得战胜它。”

“况且有师姐在你身侧,而且你也得护着师姐不是?”

听江写所言,谷筝目光一瞬坚定起来,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姐,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

卫芷溪扬起笑容,对江写很是感激,“师妹是想要独自行动?”

江写点头,“突破之后还没有真正试过自己的实力,我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这样也好,毕竟”

“哟,这不是我三生门最无用的亲传弟子吗?”

忽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卫芷溪沉着脸,看着朝她们走来的沈奇,冷声道:“沈奇,你未免太放肆了。”

“哎呀,”似乎是刚瞧见卫芷溪一般,沈奇拍了一下额头,“看我这,都没发现我们卫师姐。”

说着,他话锋一转,瞧着卫芷溪身侧的谷筝,嗤笑道:“不过卫师姐如今怎的还带上了拖油瓶?这还如何与我大师兄决胜负?莫不是卫师姐怕了?索性放弃,还不至于输给我师兄再丢脸。”

“沈奇!”谷筝怒目圆瞪,正欲上前跟他理论一番时,忽而脚下阵法亮起光芒。

阵法启动了。

“看样子要传送了,届时入了秘境,可千万别遇见我缥缈峰弟子,否则”沈奇目光落向江写,神情逐渐阴冷狠戾起来。

江写无言以对,看样子是怎么都避不过与这几人的纠缠了。她心里明白得很,这种角色,不把他打到满地找牙,三个月下不了床,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随着阵法之中光芒越来越强,几乎在一瞬间,江写再睁眼,四周便不再是练武场,而是丛林之中。她先是环顾四周一圈,并未见到谷筝和卫芷溪,也没有其余三生门弟子。

想必是阵法故意将人分开了,谷筝有卫芷溪照料,并不用她特别担心。

倏地,江写听到四周草丛里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她用神志探去,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一双双血色的眸子。紧接着,那一匹匹灰狼从四面八方探出草丛,呲着尖锐青牙,纷纷做出攻击姿态,紧盯着被包围的猎物。

第37章

江写还心想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传送就传送吧,还不偏不倚传送到狼群中央。她方才又扩大神识,这些狼远不止她所看到的十几只。

而是此处, 就是狼群栖息地!

“嗷!!”

完了。

看着那其中一头狼发出长啸, 江写全然没有撤离的机会。这一嗓子是通风报信, 八成那狼王也在来的路上了。

练武场内, 将弟子传送入秘境后, 先前那屏障上出现数个画面来, 纷纷对应着数人。而就在传入秘境没多久后,练武场四周便出现一道道金光。

见状,柳青云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有不少人, 连一刻钟都坚持不到。”

“若各个都能坚持一刻钟,那才是绝非可能。咱们此举, 不就是因为这些弟子从未经历过生死之斗, 叫他们体验一番。”

云鹤说着话,边盯着其中一处画面, 那画面中人正被狼群所包围, 瞧着那人的服饰, 哼笑道:“那是你望鹤峰的弟子吧,怎得如此倒霉,竟传送到灰狼之地了。”

不知怎的,此话一出口,其余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见没人应他,云鹤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自觉无趣地拂了拂袖管。

片刻过后, 柳青云叹了口气:“那灰狼可凶狠至极,虽境界不高只巽木初期, 可出没便是成群结队。这灰狼之地少说得有千百头灰狼,这弟子修为在秋水中期”

胥晏如瞧了瞧宵明的脸色,神情有些凝重,不过却仍扬起笑容来,道:“不过你望鹤峰何时又出了个秋水中期弟子?她难不成就是师妹你所看好的弟子?区区狼群,师妹无须担心,况且,有我制成的金光咒不是吗?”

“……”

“仙道中,气运也至关重要”

宵明始终注视着那画面中被狼群包围的江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从未经历过生死之战的弟子,很难发挥出境界最强实力。而江写身处狼群,恐怕是很难脱险。而看此一幕,宵明心下恍惚,犹如那被风吹拂得树叶一般,飘忽不定,无法静下心来。

“师妹”胥晏如神情略显担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写下一刻便会传送回练武场,却发现江写非但不准备逃,而是握紧了佩剑,想要与狼群一战。

宵明不由得想起她信誓旦旦,意气风发地向自己保证要拿下头筹时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麻乱,或许她当初不该说出这个要求,而那佩剑,也本就是她答允好了的。

何必多此一举呢。

“师妹,你快看!”

眼前忽而浮现出一个画面,宵明不觉紧咬贝齿,下一刻胸口便开始发闷,她阖上眸子想以此有所缓和,可刚闭上眼,便被胥晏如的声音拉回了神智。

再看向画面时,江写已身处狼群之中,少女四周不知何时已围满灰狼。而此时,宵明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握紧了手,身子下意识向前倾去,紧紧注视着那画面中执剑而起的人儿。

灰狼张开利齿,同时攻向江写,各个都要把她撕烂似的,那尖锐的利齿宛如一个个锋利的刀刃,谁人都知晓,一不当心被蹭到就是血肉崩裂的下场。更别提这数不清的灰狼应接不暇地进攻着,虽说有金光咒护身,可所有人都在心中替江写捏了把冷汗。

当那獠牙即将触碰到江写身体时,那人却忽而凭空消失,紧接着便见一道红色身影如游鱼入水般丝滑流畅,在狼群中穿梭。而每当那影子掠过一只灰狼时,便紧接着倒在地上,那脖颈处一道翻出来的血痕,触目惊心。

江写手中握着剑,因为狼群实在众多,她驱动出了两片叶子缘在四周飞旋。为了不浪费精力体力,每次攻击都是一击毙命。

不出片刻,那围在她四周的狼群便只剩下寥寥几只。她身边躺满了灰狼尸体,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几十头。

那灰狼的血沾在剑上,顺着剑身缓缓滴下融入泥土当中。江写双目平静地注视着那仅剩的几只灰狼。此时这些畜生已然不像最初那般狠厉,各个架起防备姿态,便退后便发出声音想要以此来吓退江写。

“来。”

说那几只灰狼像是能看懂她嘲讽似的,更凶狠了几分,却仍然不敢上前半步。

见自己已将这些灰狼威慑住,她便回过身子,精准把那些灰狼体内中的晶核都取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那指甲盖大小的绿色晶核,代表这些灰狼境界在巽木境上下。而根据不同大小,代表着它们修为差距。大多都在巽木境初期,巽木后期的晶核只有一颗,也不过比指甲盖大了一圈罢了。

虽说积少成多,不过江写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灰狼身上。要想取胜,怎么说也要拿到一颗秋水境中期的妖兽晶核才有几分可能。

妖兽的修行与人类相差无几,都需要用时间来堆积。说难听些,这些巽木境的晶核,千枚都抵不上秋水境初期一颗。

倏地,一声狼啸声划破长空,威压如潮水般奔涌而来,感受到这狼王气息,江写顿时精神一振。

秋水境!

她不曾犹豫停留,踏空而起,震得那脚下扬起尘土,下一刻,便只剩一道残影朝着狼王处飞掠而去。

这次入秘境,她就是奔着第一而来,早就做好了与各种妖物邪祟面对面的准备。若关键时刻还贪生怕死,那还如何去拿这第一?

“这丫头不错啊,剑招出神入化,势如破竹,定是下了苦功夫!更叫人看不透的是她那身法,行云流水。恐怕要比咱们三生门的《步影决》都略胜一个档次。”胥晏如不住地赞叹道。

云鹤忽而冷哼一声:“秋水中期的修为,若连几十只灰狼崽子都解决不了,那才叫丢脸至极。”

眼看着胥晏如脸色一沉就要发作,深知自己师姐这脾性的柳青云赶忙出来打圆场,“这些灰狼境界是不高,可奈何数量众多。这弟子面对众多狼群也临危不乱,也是有个好心境。”

云鹤冷哼一声:“若将那灰狼王斩杀,此子倒还有几分天资。”

“她这是要去找灰狼王?!”

只听云鹤话音刚落,胥晏如便惊叹一声。众人瞧着江写往灰狼之地深处飞去,大多人都叹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太鲁莽了。

“还是年轻气盛,这灰狼王可不是寻常秋水境妖兽。”柳青云也叹道。

云鹤摸着胡须,淡淡道:“正好叫咱们看看宵宗主最看好的弟子,究竟有多天才。”

虽然云鹤话如此说,若真让那风景清单枪匹马闯入灰狼之地,他这个做师父的也绝对会制止。那灰狼王,早在多年前便已踏入秋水境,如今多年过去,还不知成长到什么地步。

“师妹可要前往阻拦?”

宵明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冷静下摇头:“江写并非莽撞之人,更何况有师姐所制金光咒护身,先静观其变吧。”

“那是自然,我这金光咒,可是能挡住离火境之下妖兽一击。若当真走不出这灰狼之地,也足够让传送咒将你这宝贝徒弟送回来。”胥晏如视线落在宵明那攥着扶手的指节,心道自己这师妹当真是口不对心。

江写一路朝着灰狼王地界飞去,这灰狼之地处于一座深林之中,过了不一会儿,她便瞧见了远处那几乎数不清的灰狼群,成群结队站在那谷底,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叫人倍感压迫。除此之外,一头体型与花色明显与其他灰狼完全不同的狼矗立在山头。它全身灰色毛发偏深许多,双目呈现晶蓝色,四足上的毛发,形似利刃般长于足后,一双獠牙尖锐锋利。只一口,便能将人拦腰折断。

灰狼王瞧见入侵者,当即仰天长啸,一声狼嚎声划破天际。而那些小狼则听到狼王的召唤,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应声咆哮,双目猩红,口涎顺着狼牙缓缓滑落,纷纷冲向江写。

江写瞧着那黑压压一片狼群朝着自己飞奔而来,而这些巽木境灰狼虽不会像人一样踏空飞行,却能使用自然之力。只见那成百上千头的灰狼都张开嘴,发出咆哮声,光是这声音,便能叫人震破了双耳。

紧接着那一道道风刃滑坡空气,直直朝着江写而去,那数量奇多的风刃,几乎将生路堵成死解,叫人根本无法躲避。

那身袭红衣之人仍立于上空,漠然注视着那些风刃袭来,脸上瞧不出一丝慌乱。

“她干嘛站在那儿不动啊?”

“吓傻了吧!”

“那么多狼,掉进去都不够生撕的!”

因为江写的缘故,此时练武场看台上,剩余未曾进入秘境的弟子都纷纷被吸引去注意力。一边感叹此人倒霉,一边又看得心惊胆战。

见江写不动,宵明眉间也微微蹙起。就在她猜想江写要做什么时,伴随着看台上众弟子惊呼声,画面中本该被风刃系数击打于身的江写,此时竟毫发无损,那风刃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这是?”

柳青云本晃着手中折扇,却一时间看得目不转睛,倾身向前。

只见那红衣女子不作停留,毫不犹豫地持剑俯冲向狼群,那秋水境中期的实力也暴露无遗。就在即将落地之际,江写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抛下,接着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一剑刺向符咒。

只听“咔嚓”一声,那传送符顿时四分五裂。而此时练武场看台上,众人都在期待着江写究竟会如何对抗狼群时,画面忽然消失在了屏障上。

“怎么没了?!”

“我看是被传送回来了吧?”

“这女子太莽了!不过刺激!我喜欢!”

众人议论之下,宵明与诸位长老神情却十分严肃。

要么江写生命遭受威胁,触发了传送符。画面自动停止。

要么就是那与屏障唯一链接的传送符被毁,自然切断了画面。

此时练武场并未闪起光亮,那便说明只有一种可能。

传送符被毁了。

“她究竟在想什么啊?!”柳青云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她生平还是头一回见连保命后路都要毁了的人。

胥晏如倒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似乎很欣赏江写:“到底是说她胸有成竹呢,还是为了这第一命连都不要了?”

“师妹,你这徒弟,可真给你长脸了!”

一旁的云鹤忽而冷哼:“自寻死路!”

“大长老不如多关注自己的弟子,我看如今也是身处险境。”

宵明话音落下,众人又纷纷去看向风景清。而此时这人也只是比江写稍微好了那么一些。飘渺峰弟子不知何时已经集结完毕,只不过这五人此时正与一头北地金熊纠缠。

第38章

“风景清这边情况也很是不妙啊!”

柳青云扇着扇子的速度快了几分, 那北地金熊绝对是不逊色于灰狼王的妖兽。修为普遍在秋水境中期左右,而它最棘手的便是那身坚硬如铠的皮毛。

宵明收回眼,她知晓江写是谨慎小心之人, 相信她不会做出以卵击石的事来。毕竟这不是在玩闹, 在她决定打破传送符的当下, 就是真正用命去与那灰狼王对抗了

忽而, 宵明垂下眼。

虽说如此去想, 可她依旧无法安下心, 宵明抬手轻轻抚了抚额间,神情严肃。

将那传送符击碎后,江写的目的也达到了。方才那一击, 已将身周的灰狼击退了不少,她立于狼群包围中, 紧接着, 那金灿灿的叶子悉数飞出,缠绕盘旋在她身周。

方才有传送符, 她只敢让两枚叶子飞旋而出, 生怕多了叫人察觉。毕竟这东西罕见, 若太发挥其威力,难保不会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

为了避免麻烦事,也为了能完全发挥自身实力,江写一早就做好准备,将这传送符摧毁。届时,只要等到秘境关闭时,便能回到三生门。

江写也不再耽搁, 那身周环绕的数片叶子渐渐产生残影,她目光锐利, 用风之力将每片叶子发挥到最大限度。紧接着,朝四周迸射开来,飞向狼群。眨眼间,几十头灰狼应声倒地。

这灰狼虽说境界不强,可麻烦就麻烦在数量极多。在操纵着叶子清扫狼群时,江写望着那数不清的灰狼群,目光最终锁定在了立于山峰之上灰狼王。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还是先将这灰狼王解决了才是!

那灰狼王似乎感应到了江写投来的杀意,下一刻,灰狼王弓起腰背,做出了攻击姿态,紧接着它脚下蓄力,朝着江写奔驰而来。

这是江写入秋水境以来,第一次面对秋水境妖兽,紧张是必定的,可此时此刻,更多的还是激动,如同浑身血液都沸腾一般。

她握紧手中的剑,瞧着那奔驰而来的巨狼,提醒宛若一座山般逐渐逼近,境界不相上下所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容小觑。

那灰狼王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来到江写身前。当江写感受到那利爪挥斩带来的飓风时,身子下意识向后倾倒,躲开一击。灰狼王利用体型优势,压在江写身前,不等她再做反应,便张开那血盆大口朝着她腰间咬去。

鼻间嗅到那狼王口中血腥之气,江写眼中闪出一道精芒,使出“兵”再度躲开灰狼王攻击的同时,驱动金叶子,纷纷从四面八方袭向狼王,她也乘胜追击,跟着挥出一剑。

她所掌握的《三生剑诀》此剑法招式简便,易学却难精。每一招一式都需要无数次拔剑挥剑才能领悟到真谛。江写自认在剑法上不算努力,便只精于一招的修炼。

这一剑,剑气如风,气势浑厚,连同那数片叶子,将灰狼王毫无躲闪之地。眼看四下无退路,又面对江写那气势如虹的一剑,狼王选择与其抗衡,只听一声长啸传来,那利爪将其中一些金叶子挥击开,紧接着挥向江写,空气似乎都被撕裂开来。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江写的剑与那狼王利爪相撞弹开。

江写在空中翻身,落地瞬间便再度冲上前去,目光凌厉,刹那间朝着狼王头面斩出一剑。这狼王速度虽快,却仍旧比不上江写轻便灵巧,这一剑叫它无暇顾及,与此同时那盘旋于空中的金叶子也再次朝它袭来。

这次,江写那一剑斩在狼王面上,只不过剑与皮肉的相撞,却叫她感觉砍的丝毫不顺畅。下一刻她便知道,这一剑,并未对狼王造成太大损伤。

由上至下,在狼王面上撕扯出一道由深渐细的剑痕,那剑痕穿过眼睛,似乎眼皮的地方很是薄弱。竟叫那狼王闭上了一只眼,从伤口中渗透出丝丝血来。

眼目被伤,灰狼王怒气爆发,那双本是灰蓝色的眼眸,此时血红无比。伴随着身后狼啸声,江写站下原地,忽而感觉脚下地面在震动,她看了看四周,丛林中鸟雀惊飞,叫她不由正色。

江写伸出两只勾了勾,想要驱动那金叶子,却发觉竟全数卡在了灰狼王体内,甚至连灵力都无法将其挪移半分。

只见那灰狼王体型暴涨,四肢躯干都迸发出明显肌肉,利爪发出丝丝寒光,那双獠牙也如同发生异变似的,更为凶狠可怖。

江写挥了挥手中的剑,不免一声叹息。

这剑,不利,又笨重得很……

她伸出双指擦过剑身,接着将剑入鞘。她气定神闲地看着那扑向自己的灰狼王,接着单手掐诀立于身前,在那利爪即将撕碎她上身时,口中呼出一字。

“破!”

只听一声巨响,那灰狼王体内宛若炸裂般,刹那间倒在原地。而那本伸向他的利爪,也在关节处崩裂开来,半节狼爪脱离,掉在了江写面前。

江写驱动金叶子,方才感受到那叶子没入灰狼王体内时她便想起了这个法子。狼王皮毛坚固难以摧毁,可那皮毛之下的□□,绝对不堪一击。

以灵气覆于叶身,再将灵气迸发,便会产生爆裂效果。

这是江写之前便试验出的用法。没想到这次还派上大用场了。只不过这一击,让她生怕无法对灰狼王产生致命打击。几乎倾注了所有灵力,不过饶是她倾注所有灵力,也仅仅只是将那狼王一只爪子废了。

顷刻间,她额上因灵力消耗过度而出了一身冷汗,面色苍白,有气虚力竭之势。江写拖着步子走到灰狼王身前,将那叶子都收回戒指中去。而地面上的灰狼王此时还尚有喘息,双目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入侵者,它或许都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在一瞬间丧失战力。那其中一些叶子还没在皮肉里,它内脏因此受损,如今也是苟延残喘着一口气罢了。

江写俯视着灰狼王的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却在瞬间便消失殆尽,她拔出佩剑,轻声说道:“这世界,强者为生。你莫要怨我,不过,若非我强大,恐怕早在半刻钟前,就被你手下灰狼撕扯干净了吧……”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狼王在听。事实上这个境界的妖兽并未开发灵智,理应是听不懂的,可就在江写要准备一剑解决了这狼王性命时,却见那狼王似是认命般,缓缓闭上双眸。

江写微微一怔,随即不再犹豫,抬起剑来刺进那狼王后颈处,大片的鲜血缓缓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狼王眨眼间便没了声息。

她将狼王身躯划开,这秋水境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她率先去拿灰狼王体内的晶核,在腹部偏于胸口的位置上,江写伸手进去,便摸到了那半个手掌大的晶体,取出后,水蓝色晶莹剔透的晶核在阳光照射下,地面上仿佛映出阵阵水光。

江写心中感叹这晶核当真是绝美,晶核中似有一汪潭水倒映其中。欣赏一番后便送入储物戒中,又摸出几颗丹药来补缓灵力。接着便开始处理地上的狼王尸体,将皮毛剥下,是做配饰衣物的好料子。而那双利爪与獠牙,更是锻造兵器的上选之物。

将这些都收干净,便剩下肉与骨骼,肉可以吃,那骨骼也是坚硬无比的锻造材料。不过要在此把这些都处理完,需要不少时间。

江写把它收入戒指里打算回去再慢慢弄。

处理好这一切后,她回身便看到那灰狼群还站在距离自己身后不远处,只不过此时没了狼王统领的灰狼群,此时见了江写都如同见了修罗鬼刹。见她回头,不少狼都发出求饶般的嘤叫声。

江写瞧着那遍地的灰狼尸体,她本就没打算将这灰狼群都杀个片甲不留。便回身对那些灰狼说道:“你们走吧。”

似乎是听懂了江写所言,过了片刻,那些灰狼伏着身子,慢慢向后退去,直至消失在森林之中。

江写又将剩余死去灰狼体内的晶核取出,过了半刻钟后才全部搞定。她瞧着自己戒指中堆成一座小山的巽木晶核,少说也有几百枚,更别提那一颗抵得上千万颗巽木晶核的秋水晶核了。

做完这些后,江写打算往别处再探索一番。这次她不打算去找妖兽的麻烦,从进来至今,她还未曾见到一个活人,总得先看看同类不是?

江写换了身行头,穿上了宗门中的金丝蓝袍,接着又拿出一副纯白色面具戴在脸上。使出“兵”迅速消失在森林之中。

丛林之间,金灿日光打在那层层交叠的细长枝桠上,形成斑驳树影,周遭寂静无声。倏地,一抹残影掠过,叶片翻飞间,转眼即逝。

江写踏叶而行,耳边风声呼啸,衣角猎猎作响,视线所及之处,皆化为虚影。须臾,她耳廓轻轻动了动,立时在一处枝干上蹲停落下。

她单手扶着身侧的树干上,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体形硕大的北地金熊。这北地金熊,毛发棕红色,虽说以熊而称,浑身毛发却如同刺猬一般针尖状竖起,皮毛更是坚不可摧。风景清众人正与之对抗之中,江写便默默注视着那奋力苦战的几人。

第39章

沈奇凭着灵活之势, 不停地抓住破绽攻击着,每一剑刺在那北地金熊的皮毛上,便发出“叮!”的一声, 清脆响亮, 犹如刀剑相撞, 无半分损伤。

“师兄!这畜生毛发如此坚硬, 我们根本无法近身啊!”

“蠢货!”风景清低骂一声, 他是这北地金熊最主要的攻击对象, 便只能一边应付着妖兽的攻击,一边找时机攻击。

“找这畜生弱点攻去!打它眼睛!”

剩余几人一听风景清所言,纷纷都朝着那金熊双目攻去。

只可惜这些人修为不过秋水境, 若是寻常,对上这庞然大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如今有金光咒护体, 无了后顾之忧, 便各个都大着胆子进攻着。

那北地金熊虽行动缓慢,却异常敏锐, 其中一弟子刚飞到其身后, 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伴随着嘶吼声,威压之势扑面而来,登时将那弟子吓得怔住。

“阿原!”

沈奇惊呼一声,可是为时已晚,那熊掌直直拍在了那人身上,顷刻间,金光闪起, 下一瞬,那弟子便消失在原地。

见此状, 北地金熊一声狂啸,明显已经被这几个苍蝇似的人类激怒了。剩余几人松了口气,沈奇却是目露狠戾,“畜生!今日定叫你死无全尸!”

江写蹲在树干上,单手托着腮,默默观赏着眼前的这出好戏。面对沈奇的狂妄之语,不免嗤之以鼻,若只他一人对上这北地金熊,恐怕须臾之间便会成一团肉泥。竟还大言不惭,口出狂言。

对这种小角色,江写根本不放在眼里,她目光落在一直在远处观望未曾出手的风景清身上。她对这人了解甚少,只知能在这三生门中脱颖而出之人,绝非一般。

只不过这么些时候了,还在远处观望,不出手,而是让师弟师妹们冲锋陷阵当肉盾。

想必也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激战仍在继续,那北地金熊将风景清一行人大半都打出了秘境,直到只剩下了沈奇一人抵挡,此时也忍不住了,朝着不远处的风景清喊道:“师兄!你快出手啊!我要挡不住了!”

“师弟别急!师兄这就来救你!”

风景清目光一凝,站在那北地金熊身后,剑指与天,刹那间周遭大风四起,乌云密布。

沈奇面露喜色,惊叹道:“师兄的引雷术可是练成了?!”

见此状,练武场更是一片哗然,众所周知,只有离火境修士才能操纵自然之力,驱动风火雷电水五行之力。随着那抹落雷而下闪出的紫电,众人都纷纷不禁一声惊叹。

“风景清他只是秋水境修士,怎的能用这引雷术?”柳青云合上折扇,显然也是初次见此景。

弟子大放异彩,那大长老更是喜形于色,得意得很,面对柳青云的询问,只是故弄玄虚地摸了摸胡子,并未回应。

胥晏如是烦透了他这装模作样的德行,忍不住白了一眼。

“秋水境修士可用引雷术,怕不是服了禁药就是拔苗助长,有什么好得意的,可笑。”

“二长老,此言差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能说明是你目光短浅,从未见过天骄之子罢了,”云鹤非但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浓:“我徒景清,就是那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骄之子!”

“老秃驴!”

胥晏如低声骂了道,转而看向宵明,本想说点什么,可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思压根没在这儿,又是一阵无言。

眼睁睁瞧着那道紫电落下,笔直地打在了北地金熊身上,只听一声哀嚎传来,那金熊后颈上的皮毛竟成了焦黑状。再看那风景清,出了这么一击,还同没事人似的,目光凌厉,持剑而向,“孽障!吃我一剑!”

瞧这人生龙活虎的模样,江写不免也为之一惊,要知道她只是用过一次求雨咒,便直接昏死过去。虽说那时她的修为远不及如今,但这咒法她至今也未曾看到流传。她看向上空,心中疑影。

正在她思索着风景清如何驱动这雷电之力时,忽然脑海中传来一声哈欠响。她怔了怔,随即意识到这声音从哪儿传来的。

“鴖鸟?!”

“江写,这是哪儿啊……”鴖鸟那还有些困意的嗓音传出,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在戒指里?我可提醒了你,千万别出来,小心落在这秘境里没人带你回去。”

江写都不知道这小家伙什么时候钻进了戒指里,不过事已至此她多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叫它老老实实待在里面别出来。

“秘境?”鴖鸟的语气俨然是茫然无措的状态,“你总是把我自己留在洞府里,我都快闷死了!本来就想在戒指里睡一觉,结果睡到了现在”

说着话,那鴖鸟便从戒指里飞了出来,落在江写肩上。瞧着如今已有她小臂长短的鴖鸟,江写低声道:“不是跟你说了,别出来吗。”

“我是听到打雷声惊醒的,不过”

那肩头上的鴖鸟忽而抬起头朝天上看去,那淡灰色的眸子还似没睡醒的轻轻眯了眯,片刻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胜遇啊。”

“什么?”江写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它说的什么意思。

鴖鸟低下头,开始用喙一根根缕起羽尾来,“胜遇呀,你没见过吗?就长得像野鸡的那个。”

“我们这些异兽比不得那些妖,有像我这样遇机缘化出灵智,但大多都如同野兽。人间传闻我们有诸多能力,可也仅限于那些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异兽。”

江写似乎听明白了,她也看向上空,似乎盘旋着一只赤红色的鸟,“你是说,刚才的雷是那胜遇施展出来的?”

鴖鸟不置可否:“当然了,不是它难道是那境界只有秋水境的小子?还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真是丢死人了。”

只有秋水境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江写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秋水境圆满期啊。”

一听话,江写差点呛住,满脸不可置信。

如此说来,这么些年了,江写还从未问过鴖鸟如今的修为,她知道妖物异兽修炼异于人类,却不承想如此迅速。

江写心里自我怀疑许久,最后还是接受现实,问道:“你能打得过那胜遇吗?”

“你开玩笑!我自然打得过它了!”

这一句话好像把鴖鸟给惹急了,一边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一边脑袋里也不消停,江写忙捂住耳朵,又说:“那你帮我把它打下来吧。”

“看在你给我吃那么多好东西的份上小事一桩!”

只听一声鸣叫,转眼间,鴖鸟展开双翅迅速消失在林间。上面的有鴖鸟解决了,江写又将注意力放在那与风景清身上,这么一会儿工夫,那北地金熊后颈处开了一道裂痕。

这北地金熊体形硕大,这么点伤口其实也不痛不痒,不过江写觉得够了,那风景清也到了力竭之时。

“喂!你是哪个峰的弟子!同门遭袭,你就站在那冷眼旁观吗?!”

就在她打算出手时,沈奇的声音传来,她蹲着的地方其实很容易被发现,只不过方才这些人注意力都在北地金熊上,没发现她。

江写二话不说从树上跳了下来,轻盈落地,见此状,那风景清也看了过来。如今他已不似先前那般轻松,光是破了那金熊的皮毛,便叫他耗费了大半灵力。看到眼前这人出现,也第一时间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叫他看不透。

“与我一同抵御这北地金熊,晶核有你一份!”

江写不为所动,她压低声线,面具下的双目落在不远处旁观的沈奇身上。

“这晶核莫不是也有他一份?我瞧他费半天力,难道不是在给那金熊挠痒痒么?”

听出她言外之意,沈奇骤然朝着江写走来,“口出狂言!你若有本事,便去与那金熊对阵,在此当缩头乌龟还敢大言不惭!”

风景清躲避着北地金熊的攻击,神情也有些不悦,回道:“都是同门,做人可不能太贪得无厌啊。”

“你与我联手,杀这北地金熊不在话下。可若与此人联手,怕只是个拖油瓶罢了,”江写慢悠悠说着:“你若不愿也没人能强求,那自然我也不愿犯险,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这小子,难道不知道我大师兄是内门第一风景清?!我叫你”

“沈奇!”

就算在那北地金熊身上开了个口子,那北地金熊的攻击与最开始相比,也根本没有半点差别。这样下去只会落得个传送回练武场的下场。

他目光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道:“做人留一线,宗门大比不易,这晶核就我与你分,如何?”

沈奇不可置信,“师兄,你真要听他的?!”

一阵狂风袭来,风景清闪躲的动作都缓慢了几分,那熊爪几乎是贴着他发丝蹭了过去。风景清心有余悸地落在地上,瞪向沈奇。

四目相对之际,沈奇似乎也明白了风景清的意思,也不再吵嚷,站在原地冷呵一声:“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何本事。”

面对沈奇出言嘲讽,江写没再多言,站在风景清面前,双手负于身后,那北地金熊见又来一人,便嘶吼着冲了过来。

“剑都不拔,吓傻了吧。”沈奇忍不住笑道。

第40章

风景清更是费解, 不过有人能挡一会儿,他也不管那些闲事了。吊着那仅剩为数不多的灵气,他打算等眼前这面具人与金熊厮杀得差不多时再来最后一击。便曲动二指, 想要与那胜遇产生链接, 可不知为何, 试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风景清眉头紧锁, 就在他尝试呼唤那胜遇时,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定睛去看,便见先前还生龙活虎的北地金熊应声倒地,没了声息。

“……”

瞧着沈奇也愣在原地, 显然这一幕出乎预料,风景清看着眼前着白玉面具之人也警惕起来, 他一遍遍朝着天上的胜遇传音无果, 便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目光狠戾, 握紧手中剑。

“有何本事”

江写嘴里呢喃着, 忽而目光凌厉, 转动手腕,刹那间从那北地金熊后颈处飞出两道残影,朝着沈奇袭去。

“自然是送你回去的本事!”

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起,在沈奇震惊注视下,还未反应,赫然消失在原地。

瞧着那人回过身来, 风景清冷冷笑着:“残害同门,你难道就不怕宗主追究。”

“又没有规矩说不能淘汰同门。”江写目光落在那人负在身后的手上, 淡淡道:“你在找什么?”

“难不成是在找它?”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风景清面前,当他看清那落下来之物后,登时怒不可遏。

“我要你命!”

江写不紧不慢,抬起手来,下一瞬,一团炽焰喷涌而出,话都没说完,便迅速将风景清吞没其中。

金光闪落,周遭只剩江写一人。

鴖鸟从戒指中飞出来落在江写肩上,那红喙中咳出几缕火焰来,“怎么样,我厉害吧。”

江写摸了摸鼻尖,心中暗爽,她走到北地金熊身边,将那晶核皮毛处理下来。过程中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着鴖鸟问道:“你们异兽能驭火引雷,那些修士岂不是会抢破了头?”

“有倒是有,但大多异兽还是不愿屈于人下,除非锁魂,强行禁锢。哪有异兽愿意如此?逍遥自在多好。”

江写侧脸瞧着肩上的红雀,问道:“你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不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这点修为算不得厉害,还是老实待在门派里安稳,”说着,鴖鸟跳到江写头上,又道:“我虽比不上宗主,但罩着你还是绰绰有余,你就安心吧!”

江写忍不住笑:“那就靠你了。”

从风景清一行人手中夺了好处之后,江写便径直往雪域方向而去。既然有鴖鸟跟在身侧,是有必要探一探这雪境之中会不会有宝贝出现。

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总会生些宝物。

江写凭着直觉,奔向那雪境极寒之地。身周树木逐渐干枯落叶,吹来的风也带着丝丝凉意。江写感受着迎面刮来的风,其中都似乎夹杂着细小冰晶。

她望着眼前一片遍布至山顶,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雪花。这极寒之地,叫她这秋水境修为都觉得寒冷无比,不禁搓了搓双手,从峡谷入口处进入雪境-

练武场内,人们看着那脸戴白玉面具之人一击必灭北地金熊,还未等为其欢呼呐喊。紧接着就是她将风景清沈奇二人打回练武场的一幕上演。

这背后捅刀,残害同门之举,叫大多人都愤愤不平,而那北被两道金光传送回来的风景清与沈奇,更是挂不住脸面。

“天啊,这人得罪了风师兄,怕是以后日子都不好过了”

“怕他干什么!没见那人直接要了北地金熊的命!”

“若不是风师兄消耗至此,他能一击灭了那金熊?!”

场上也有不少人因此发生争执,而看台上的长老们也都神情迥异。

尤其是胥晏如,堪称放声大笑,丝毫不顾及形象:“偷鸡不成蚀把米,云长老,下次再用异兽引雷,可千万叫你那天才弟子看好啊!你说是不是啊,宵明!”

云鹤脸色铁青,沉默不言。而被胥晏如突然点到的宵明,本是抿着唇,而后看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似乎也有些禁不住了。

她将指节抵在唇边,轻咳提醒道:“师姐。”

“不过这头戴白玉面具的弟子,你们可曾见过?”柳青云忽然问道。

胥晏如擦了擦眼角的泪,摇头:“跟我长樂峰无关。”

宵明垂了垂眼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可片刻后也是淡淡摇头。

风景清传送回了练武场,此时众人能关注的便只有卫芷溪了,不过她却因带着谷筝,看着没什么斗志,纯粹是为了历练师妹而去了。

众人百无聊赖,不多时,原定的时辰已到,却未曾见弟子传送回练武场。

胥晏如脸色微变,严肃道:“怕是传送咒失灵了。”

“诸位长老务必将弟子们完好带回三生门。”宵明也当机立断。

说罢,宵明与几位长老进入秘境中。这秘境中的弟子大多都已经触发金光咒被传送符带回三生门。只有少部分弟子还未曾触发金光咒,因此还留在秘境之中。

即便没有生命危险,可长时间待在秘境之中,也恐有不妥。

宵明进入秘境中,便放出神识寻找还未传送回宗门的弟子。

“北面三人,西方六人”

这几个方位已经有胥晏如与柳青云前去,宵明便也未曾动身,而是继续探出神识,似乎在这茫茫秘境之中寻找着何人。

过了许久,宵明仍然没有查探到江写的气息。她蹙着眉头,这秘境总共分为五大区块,其中四块她都搜寻完,没有江写的气息,便只有一种可能。

江写入了那极寒之地。

宵明神情严肃,那极寒之地,并非想进就能进。对她自身而言,更是最忌讳踏入之地。不过她也未曾迟疑,便往那极寒之地飞去。

此时江写正迎着寒风刺骨,朝着那山顶处的六叶晶花而去。只不过这山顶的风实在太过大,一不留神就会将人吹飞,那六叶冰晶花却在寒风中屹立不倒,没有丝毫影响。

在她手刚勾住那花茎时,便不留神被那飓风吹得翻身一滚,直接从山崖上摔落而下,因这极寒之地风雪凌烈,不易踏空而行。千钧一发之际,江写抬手使出风之力托了自己一把。在那雪地上翻了几滚才停下,这才毫发无伤。

山崖下的风雪便小了许多,那鴖鸟也从戒指里飞出来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你太笨了!”

江写颇为无奈地看了鴖鸟一眼,没理会它,这小家伙从遭遇风雪便躲进了戒指里,生怕把自己吹跑了,如今平安无事,风雪已停,倒是跑出来了。

她起身拍了拍沾上的雪,入了雪域后她便换下了宗门服饰。接着四处瞧了瞧,虽仍旧是一片白雪皑皑,可却与刚进来时的景象不大相同了。南方不出一里处有片丛林,寒风瑟瑟,一眼望去,那树木枝桠树干上被酥雪覆盖,恰逢此时金光透过云层,光辉洒落而下,远处的树林里闪着冰晶剔透,泛起星星点点。

江写不禁眯了眯眼,身侧的鴖鸟落在她肩头上,少女音色在脑海里响起:“江写,那里好像有人。”

“有人?”她心中闪过疑惑,随即使出“临”一字放大五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果真有人。那树林再往深处几里地的情况有些危险,那风雪几乎形成了一道屏障,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有三个人正处于其中,上空则是盘旋着一只灰蓝色大鸟。江写认出来,那是仅会在雪域冰山地生存的寒域雪雕。

江写没想到在这雪山里居然还能遇到人,三生门的弟子大多不会像她一样违背规矩进来这里,更何况这三人服饰统一,由此可见,不是散修便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这秘境并非构建而成的空间,而是在这世上某一处地方形成入口,人踏入其中,便会传送进来。入口可以人为,也可天地形成,总之大多数秘境都是各大门派弟子来修行历练之处。当然也有不少人能在其中获得机缘,那便就是看个人气运了。

一人一雀在雪面上掠过,转睫间,便出现在那屏障附近。江写立于一颗松木树冠之上,当离近了,才感受到那寒域雪雕的气势逼人,这四周风雪交加届因它而起,形成一道风墙,其中夹杂着霜雪冰锥,寒气逼人。那被困在风墙之中的三人彼此紧贴着对方后背,身周闪着阵阵金光,只不过那光芒很是微弱,显然已到了力竭之时。

江写看着那盘旋在空中的庞然大物,气息浑厚,令人战栗,其修为怕是已踏入秋水境中期。

“白师姐!我们快顶不住了!”

“这畜生飞太高!我们根本无法打到它啊!”

白鹭然用灵力不停灌输撑着手中的金光咒,面对身后二人的丧气话,始终神色自若,只不过那减弱的金光,似乎已经说明了她如今的情况也不容小觑。

她边安抚着师弟的情绪,边不觉咬紧了贝齿。若再无法破这屏障,恐怕连她自己都要交代在这儿。

若没这二人,她也不会被这寒域雪雕逼到如此境地。正是因为她不能弃同门师弟于不顾,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倏地,那寒域雪雕传出鸣啼嘶叫,霎时划破天际,叫那屏障中的三人不免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那雪雕身形一晃。身周风雪屏障忽而微弱起来,白鹭然眼神陡然一亮,看准了时机,当机立断破了那屏障。

三人冲出屏障,白鹭然抬眼便瞧见了立于树冠之上的女子,其容貌生得惊艳,叫人不觉眼前一亮,一身赭色长衫,寒风吹得那衣角肆意翻飞,青丝束冠,只留那零星几缕碎发随风飞扬。肩头落着一只鸟雀,无比张扬明媚,一张容颜也是叫人见之难忘。

她深知是对方出手才让他们脱离危难之中,可等不到有空言谢,上空便兀自袭来压迫感,将那空气都震得好似晃了晃。盘旋于空中的寒域雪雕俯冲而下,卷起寒风瑟瑟,霎时冰雪肆起。

“道友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