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的小米粥,季月勉强吃了一半,再也吃不下了,她忽然想起了今天晚上吴江农商行要上线第一个功能管理模块“用印管理”,忙提醒道:“山哥,今天晚上吴江农商行的用印管理功能上线,你要回去守着吗?”
“守个屁,吴江农商行项目都换项目经理了,让夏诚那个逼去折腾吧,我要学连总,等到他们收不住场了,求着我时,我再出面,月月,你好好养好身体,项目上的事和工作上的事情,别忧心,我今天晚上去夏钟沁病房时,做错了事,我不该对连总”
随着几声轻轻的扣门声,打断了张小山接下来要说的话,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连易见手里拎了三大盒营养品和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第84章 第84章 成立新公司
“说曹操, 曹操就到。”张小山一边把医院餐桌收起来一边打着招呼道。
张小山的语比在夏钟沁的病房里明显软和了好多,连易见自然听出来了。
连易见先把买的营养品和果篮都放在了病房的柜子里,物品放稳妥后,他才回应道:“难怪刚才走在走廊上打了一个喷嚏。原来是小山你在背后说我是非。”
“连总, 方才在夏钟沁的病房里, 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对你动手, 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连易见和张小山在苏南区一起共事了两年多, 张小山是什么样的性格, 连易见比较清楚, 从未见他跟谁低过头,看了他此刻正抱在怀里的季月, 连易见已了然于心了。
“小山、季月, 今天晚上的事情都不是我们所想要发生的,钟沁很担心你季月, 她特别自责和内疚,她很想过来看看你,但是她也受了很重的伤, 一点儿不能动, 医生说要躺在床上静养半个月,我代表她来看看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你俩把身体养好。”
连易见的话刚说完, 张小山的手机就进来了一个电话, 是吴江农商行项目新来的项目经理陈洋洋打给他的。
张小山只瞟了一眼, 他便把手机直接关机了。
“谢谢连总的关心,还请连总帮我转告一下姐,我不怪她, 是我连累她了,等我好一点儿了,我再去探望她,让她不要替我担心,安心养伤。”季月回应道。
张小山正准备开口时,连易见的手机响了,不是新打过来的电话,而是微信语音。
这个微信语音是夏诚打过来的。
连易见没有接,他也没有按挂断键,手机就这么响了一分多钟,夏诚打过来的微信语音系统自动挂断了。
“连总,这货刚才给你打语音电话,我估摸着是吴江农商行项目上这货安排的新项目经理搞不定了,他打我手机我没有接。”
吴江农商行项目上发生的事情,连易见从夏钟沁那边已经知道了,苏城区现在所有的在建项目除了苏城地铁项目,他都不在过问了,如果说必须要关注的,那就只有夏钟沁做的百年项目。
“小山,吴江农商行项目上的事情既然夏诚安排了他自己选择的项目经理,我们就让他自己来吧,苏城区项目除了苏城地铁项目,其他在建项目都是夏诚这边来负责了。”
连易见没有在季月的病房待太久,聊了几句,他就离开了。
回到夏钟沁的病房,连易见拖鞋上了病床,他把夏钟沁从病床上扶起,靠在了他的怀里,然后把医用餐桌打开,他从床头柜上把刚刚买回来的绿杨馄炖拿过来放在了医用餐桌上。
他刚把装馄炖的餐盒打开,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这次来的是电话。
给他打电话的是吴江农商行项目上的实施顾问王苍鹏。
连易见跟王苍鹏的直接沟通不多,也就是在每周一的苏城项目盘点会上会见到,偶尔在公司碰到了或者他去了王苍鹏所在的项目组,王苍鹏会跟他打个招呼。
作为苏南区交付总监,每个实施主管、项目经理、实施顾问和自主外包顾问的电话,他的手机里存的都有,微信也基本上都加了。
如果没有夏诚所搞的这一系列幺蛾子出来,王苍鹏打的这个电话,他肯定会接的,但眼下,他就任凭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去接。
一旁的夏钟沁等到电话铃声没有再响了,她吃了一个连易见喂她的馄炖,出声道:“易见哥,我先前听你说你想自己创业,我想问一下,你是准备做北京智慧互联的代理商还是外包合作伙伴亦或是做其他产业?”
“乖,馄炖都要凉透了,吃完饭后,我再跟你说一下我创业的规划。”
一大碗荠菜大馄炖,到最后还剩下两个,夏钟沁实在吃不进去了,最后都进了连易见的肚中了。
收拾好医用餐桌上的餐具,连易见把他的创业规划娓娓像夏钟沁道来,包括启动时间、选择地点以及要做的行业类型。
听到连易见说要等到明年六月份苏城地铁项目验收了,算起来差不多还有一年时间,夏钟沁把昨天王雪生给他推的苏城制冷协会要做办公项目这个商机告诉了连易见。
“易见哥,眼下苏南区这个样子,王总又总在背后来阴的,我真的好心疼你,苏南区再让王总这么折腾下去,走下坡路是早晚的事情,苏城地铁项目和你在外面创业这两件事情可以并行,百年王总推的这个商机我们完全可以以北京智慧互联公司代理的身份来进行交付,创业启动资金你不用担心,王妈妈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笔钱。”
把夏诚悄咪咪的招进来,空降为苏城交付部主管,又把他安排去通州区的中天互联项目上,这一系列都是王大宇的手笔,夏钟沁的逻辑很清楚,对于当前的情形分析的也很对,不仅苏南区再走下坡路,整个北京智慧互联自从2019年成功上市后只虚假繁华了不到两年,股票一直往下跌,也是再走下坡路的,根上也是早就烂透了,从总裁到区总,没有不贪的,狗咬狗的现象也经常上演,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勉强维持着外表的繁华。
“好,听我家钟沁的,明天我就开始物色一下办公室,这些年我自己也存了些钱,启动资金够了哈,如果创业失败了,钟沁你再收留我。”
夏钟沁眼中的连易见会技术又有人脉而且个人综合能力超强,只要能接到项目,他不可能创业失败的,“易见哥,刚开始,办公室我们可以先不租,直接在我家就可以了,等到我们初具规模后,再去写字楼租办公室,你觉得呢?”
创业初期能不花的钱,夏钟沁盘算着就不花,这样他们手头上可以多留一些现金流。
连易见给她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何其有幸让我遇到了你,钟沁,有你真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晚上连易见在陪护床上睡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夏钟沁住院的半个月里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儿,吴江农商行因为夏诚安排的项目经理陈洋洋在项目上半点儿都推动不了项目进度,而张小山又请了大长假,整个项目被客户叫停了;连易见以他妈妈黄彩花的名义注册好了新公司,公司的名字叫“苏城友信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名字是夏钟沁和连易见一起合计出来的,连易见去了苏城制冷协会,他跟江总把办公项目的合同以新公司的名义签约下来了,合同额为八十万。
九月份苏南区组织的去连云港两天一夜的旅游,苏城交付部除了夏诚,其他人员都没有去,气的王大宇在苏南群里直接骂娘。
国庆节赶上了中秋节,放假了八天,连易见快有五个月没有回青浦的家了,每周他打电话给他的妈妈黄彩花亦或黄彩花打电话给他,黄彩花最常问的一句话就是他何时回去,他的回应都是那句“等忙过这段时间了”,到了最后黄彩花就不再问他何时回家了,只让他多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在苏城成立新公司,他是让他二姐夫帮忙跑的手续,他是真的忙的脚不沾地。
夏钟沁在医院住院的半个月,他虽然请了专业的看护,可是他依旧从苏城地铁项目组到医院一天早、中、晚来回四趟,晚上也是整宿整宿的陪着,项目上如果晚上有必须要加的班,他也会再安排妥了项目组成员的晚餐后开车匆忙赶到医院陪夏钟沁一个小时,然后他再赶回项目组和项目组成员一块儿加班,无论加班再晚,他都会赶回医院守着夏钟沁。
这半个月,他肉眼可见的清瘦了很多,原本清晰可见的脸颊线条现在看起来更加的流畅了,除了苏城制冷协会江总那个八十万的大项目合同,他的新公司在夏开群的牵线下又接了一个合同额二十万的小项目,还有张小山和季月在国庆节这天举办婚礼,他和夏钟沁都收到了请柬,这个国庆节他注定了回不了青浦。
在季月婚礼举办前一周,夏钟沁已经提前把贺礼送了过去。
季月是她的闺蜜,夏钟沁除了包了一个6666元吉利数字的大红包,她还送了三金(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红包加上金首饰的搭档,这个规格即便在季月的至亲中也是最高的了。
季月在苏城结婚,只有季父和季母还有她的弟弟从安徽宣城赶过来,其他亲属没有一个人过来,来的都是张小山苏城这边的亲朋好友,而季母只给季月买了三床新被子,再无其他陪嫁。
季月做完小月子,张小山在东环新村贷款买了个两室一厅的二手房,本来先前跟鲁小娟离婚的时候,他的存款和房子都给鲁小娟母子了,手头儿没有什么钱了,这个两室一厅房子的首付还是他从工商银行融e借里贷出来的,婚宴的钱也是他贷款的,在如此捉襟见肘的情况下,他跟连易见借钱给季月买了一个国产八千块钱的钻戒,三金没有钱再买了。
本来连易见拿了五万出来、他让张小山先用,但是张小山只拿了够买钻戒的八千块钱,其余的钱没有拿。
结婚一辈子可能就只有一次,在苏城,戴戒指和三金结婚是风俗,不然太寒碜了,作为娘家人的夏钟沁,不忍看到季月结婚时耳朵光光、手腕光光,虽然张小山曾送给季月一条彩金项链,可那毕竟不是黄金,她都给季月准备好了。
第85章 第85章 业绩为王
夏钟沁和连易见目前还没有结婚, 夏钟沁送的只能算她自己一份儿,连易见又单独包了一个一千元的红包送给张小山。
连易见和张小山在公司属于一般同事关系,送一千元的红包已经不少了。
张小山是第二次结婚,出席婚宴的都是他这边的至亲好友, 公司里的同事他也只邀请了连易见和他客开部的张俊杰。
婚宴是在苏城园区的五星级大酒店金鸡湖大酒店举办的, 席开十桌,还特意请了专业的婚礼策划公司, 该给的体面他都给了季月, 婚礼办的还挺热闹的。
在扔捧花环节, 季月特意把捧花扔给了作为伴娘的夏钟沁。
举办完婚宴的第三天张小山就和季月就去云南度蜜月了。
夏钟沁和连易见一起参加完张小山和季月的婚礼后的第二天就留在了家里加班, 赶各自的项目进度。
新公司连接的两个项目连易见分包给了两个苏城区原本做北京智慧互联公司项目的外包项目伙伴。
这两家北京智慧互联公司苏城外包伙伴先前交付苏城区的外包项目质量很高、数量也多,这也是连易见选择这两家外包公司的原因。
连易见以他二姐夫的名义买了北京智慧互联公司的V-join泛组织管理。
v-join泛组织管理主要是一套用于管理外包伙伴、外包项目、外包流程和外包付款的系统, 跟在北京智慧互联公司一样, 夏钟沁先对连易见所选的两家外包伙伴做了外包准入。
外包准入完成以后,夏钟沁在V-join泛组织管理中对两个项目分别发起了外包申请流程并与所选择的两家外包伙伴签署了外包协议。
两个项目的外包进程日期安排在了国庆节后。
自从夏开群从梁溪区把赵盼盼带到苏城地铁项目上, 夏开群就不再回连易见的住处了,也不再和连易见与夏钟沁一块儿吃饭了。
除了白天和晚上新功能上线加班可以在项目组上看到夏开群的身影,其他时间是找不到他人的。
到了十二月底, 苏城地铁项目与二十个外部系统集成的功能全部开发完成并成功上线, 夏钟沁的百年项目二期也赶在了元旦前完成了系统上线。
连易见新开公司外包出去的两个项目中合同额小的由夏开群介绍的,外包伙伴已经完成交付并拿到了验收报告,这个验收项目的客户已付款百分之九十, 只剩下百分之十的质保款;另外一个苏城制冷协会的项目, 主要功能也完成了上线, 客户付了上线款。
这两个外包项目随着客户回款的时间节点,夏钟沁也及时的在V-join组织管理中发起了外包付款流程,把对应阶段的外包款及时付给了两家外包伙伴。
H2冲刺结束节点是在一月中旬。
苏南区H2所定下的交付权责, 除了苏城区,其他三个区都超额完成了,但是苏城区的权责基数大,即便其他三个区域交付权责业绩亮眼,整个苏南区的交付权责还是被苏城区拉下了很多,排名由原来常年雄霸榜首多年到这次的全国第五。
整个苏城区交付权责业绩的下滑也引起了北京智慧互联公司总部的高度重视,作为区总的王大宇在H2总部营销总结会上被向总狠狠批了一顿。
王大宇在苏南区这几年,每年的H1和H2冲刺结束后,他都会召开冲刺会的,这次H2苏南区的业绩太惨淡了,破天荒的没有召开。
在H2冲刺期间,连易见预测的苏南区原本该验收的十个项目,到了H2冲刺结束,苏城区一个项目都没有验收包括夏诚自己亲自担任项目经理的苏城自规项目。
H2冲刺期间的项目不仅一个都没有验收,作为PMO的夏钟沁还收到了多条苏城区客户对交付部的投诉,投诉的项目都是夏诚安排他自己人的项目。
北京智慧互联公司春节放假一直都是十四天,家在外省的,一般还会请假,提前个两到三天走。
在放假前一星期,苏南区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夏诚在公司被找上门的刘青青爸爸暴揍了一顿,原因竟然是夏诚把刘青青的肚子搞大了,听说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刘青青坚持要生下来当未婚妈妈。
本来还要坚持保住夏诚的王大宇也因为刘青青这个事情闹的有点大而放弃了继续保他。
王大宇没有直接选择开除夏诚,而是采取孤立的手段,逼着夏诚自己辞职走人。
第86章 第86章 去他家过年
公司放假前一天, 夏钟沁有接到朱红妙的电话。
朱红妙打电话过来是让她去她家过年。
在放假前一个月时,连易见想让夏钟沁去他家过年,她同意了。
以前王海云在世的时候,王海云和朱红妙在夕阳红敬老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也就是她俩这种无私奉献的敬业精神才把这所共建民营的敬老院经营的那么好。
夏钟沁心里清楚, 朱红妙过年肯定又是在院里陪老人一起了,她不在家, 夏钟沁住在她家里也不合适, 所以对于朱红妙在电话里的邀请, 夏钟沁婉拒了, 只说过完年后会去夕阳红敬老院看她。
距离过年前一天,夏钟沁和连易见一起回到连易见位于青浦新城的盛青云锦小区。
听说连易见要带女朋友回来过年, 连易见的妈妈黄彩花和三个姐姐都早早的准备着了。
夏钟沁给连易见的妈妈和三个姐姐都备礼物了。
连易见家是在青浦新城的盛青云锦小区15幢2单元802室
本来连易见的三个姐姐都是在老家东北哈尔滨那边发展的, 大姐连招娣家是做废品收购生意的,二姐连盼娣开烧烤店, 三姐连念娣是开早餐店的。
连易见跟三个姐姐相差的岁数分别为20岁、15岁和13岁,他是二姐连盼娣背在后背上长大的,这三个姐姐对他都很宠, 他却唯独跟二姐最亲。
他来上海的第一年, 收废品的大姐家生意受东北人口外流的影响,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了,后来他妈妈黄彩花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 在家里人商议下, 他大姐和大姐夫就先来上海探路了。
树挪死、人挪活, 还别说,在上海,他大姐和他大姐夫去了几家中小型废品收购站, 发现了人流量很大,老家没办法跟这边比,于是就在青浦区几经周折,通过老乡的帮忙,找了个废弃的厂房,继续做起了废品生意。
不到两年,他大姐和大姐夫就用做废品生意赚到的钱,在青浦区的青浦新城盘古菁峰全款买了套房子。
后面做生意的二姐和三姐也相继到上海来发展了,目前都已在青浦区的青浦新城买了房子,家里老人和孩子也都跟着过来了。
连易见买房子时,本来三个姐姐要拿钱出来,帮他全款买下,被他拒绝了,他想凭借自己的能力买,不想当扶弟魔。
他十岁那年,他父亲下水库抓鱼,溺亡了,自从父亲走后,他是他妈妈黄彩花和三个姐姐帮衬着拉扯大的,对于黄彩花,他很孝顺。
他买的房子装修并通风好了,他第一时间请假坐飞机回到了哈尔滨,把他妈妈黄彩花接到了上海新房子里。
先前,他三个姐姐买好了房,回老家接黄彩花,老太太都没有去,只说只住儿子的新房子。
连易见买的是一百三十平方的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户型。
两人到盛青云锦小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连易见把车子在地面上的停车位上停好,他和夏钟沁一块儿下了车。
连易见打开后备箱,把夏钟沁买的礼物全部拿了下来。
后备箱里的这些礼物都是夏钟沁征询了连易见的意见后买的,给黄彩花和三个姐姐都买了一件波司登羽绒服。
乘坐电梯,到了家门口,连易见并没有掏出房门钥匙,而是按了两下门铃。
等了快有五分钟了,就在他掏出钥匙,准备把钥匙插入锁口时,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看到正站在门口的人,黄彩花满脸不置信,她糅糅眼睛,喃喃自语道:“大宝?”
望着跟在连易见后面的夏钟沁,黄彩花立马迎上前,热情的拉着夏钟沁的手,喊了声“沁沁”。
夏钟沁甜甜的喊了声“阿姨。
这声“阿姨”,黄彩花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儿,她一脸笑意的把夏钟沁迎进了门。
除了办理新公司手续的时候回来找他二姐夫帮忙那一次,他本上都在公司的几个大项目组上轮流加着班,一直都没有回家,与黄彩花仅仅限于一周一次的晚上的视频通话,每次视频通话里,黄彩花问他什么时候回上海,他都说项目上太忙,走不开,即便知道会得到一样的答案,可每次视频通话,黄彩花都会再次问起的。
黄彩花生连易见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算是高龄产妇,如今已是七十古来稀了。
三个女儿和儿子对她很孝顺,她本人心态也很好,再加上年轻的时候就很爱美,原本银白的头发被她染成了乌黑色,拾掇的一丝不苟,衣服也是穿的干净整洁,脸上除了额头的皱纹以及眼角的鱼尾纹外,并没有老年人常见的老年斑,她本人除了血压高外,其他老年人的基础病目前并没有,身体很健康,从外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顶多六十出头。
客厅的木地板被爱干净的黄彩花打理的铮亮铮亮的,可以清晰的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在玄关处,一双粉红色的女士拖鞋很是显眼。
这双粉红色的女士拖鞋是黄彩花特意给夏钟沁准备的。
三人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然后一块儿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了,夏钟沁从电脑包里掏出苏州特产核桃酥,打开了外包装,从里面取出一块儿放到了黄彩花的手上,“阿姨,尝一下,这个是在苏州的采芝斋买的,您尝一下,有没有上海城隍庙买的好吃。”
“沁沁这孩子,有心了。”黄彩花尝了一小口,点了点头,说道:“好吃。”
连易见刚进房子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冷,这坐了一小会儿,才感觉房间里冷的刺骨,往客厅靠近阳台的方向一看,果然,空调没有开。
关于夏天和冬天开空调这个事情,连易见说过黄彩花很多次,夏天用空调需要的电费只比冬天多个三百来块,家里的水电和燃气费以及物业费,都是连易见每个月在手机上进行缴纳的,每个月连易见都会转账三千块钱到他给黄彩花专门办的工商银行卡上,小区门口外面就有工商银行ATM取款机,可以前过惯了节俭日子的黄彩花,却舍不得多花一分她认为不该花的钱。
在魔都不像东北,东北的冬天有暖气,魔都的冬天湿冷湿冷的,是不供暖的,只能开空调或者买取暖器取暖,取暖器连易见有卖,但是因为黄彩花心疼电的原因,基本上是原封不动的放在了书房里。
从外面去买水果或者绿叶菜,黄彩花买的都是那种外表快要坏了的、低价处理的,买回来后,她每次都是先挑快要坏的吃,结果到最后,吃的全部都是坏的,一个好的都没吃到。
家里面的洗米水,会用一个小盆装着,然后用来洗菜,洗完菜,再去冲马桶,发挥水的最大使用价值,有一次就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家里面的马桶被没有捞干净的菜叶子堵住了,那个时候连易见在苏城地铁项目上,没有办法及时赶回来。
接到黄彩花的电话后,他直接在网上找了一个疏通马桶的,马桶疏通后,他微信转账给师傅一百五十元钱。
事后,黄彩花打电话给他,说他不该花冤枉钱。
在连易见的眼里,自己的妈妈黄彩花女士哪哪儿都好,除了没苦非要硬吃外,还好,除了节省水喝电外,在他和三个姐姐劝说下,黄彩花没有再把外面的垃圾往回来拾掇了。
前两年,家里的大阳台都变成了黄彩花的私人储存间了,放的全部都是她从外面拾掇回来的垃圾,冬天还好,夏天那种刺激性味道特别大,导致住在他们楼上和楼下的邻居到物业投诉了很多次,最后他和三个姐姐做通了黄彩花的思想工作,把阳台上的垃圾找了个家政公司,花了五百块钱,才全部清理干净。
幸亏当初阳台装修时,墙壁四周以及地下贴的都是白色瓷砖,否则白色的墙壁要再次重新进行刷白了。
连易见起身把阳台上的落地窗关上,打开了空调,把温度调到了28度,又把厨房的移动手推门关上,再去检查了一下其他三个房间的房门,这才重新坐到黄彩花的身旁。
“妈,今天上海的温度只有一度,这房间您不开空调也不用取暖器,如果冻生病了,花的可要比空调费还要高。”接着,连易见把他从新闻上看到的近期发生在国内的低温冻死人的消息说给了黄彩花听,最后道:“电费真的要不了几个钱,像这样的低温,我又不在你身旁,三个姐姐也要忙着各自的生意,假如您说您怎么样了,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作儿女的该怎么办,大孙子您还没有抱上,您甘心吗?”
听到“大孙子”三个字,坐在黄彩花另外一侧的夏钟沁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以往连易见也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过,黄彩花都是一副没有事情的神态,顶多回一句“大宝,我知道了”,可是今天却听到“大孙子”三个字后,态度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大宝,你说的对,有生之年,没有见到你结婚生子,妈是闭不上眼的,以后妈不会再舍不得开空调了,还有水的事情,我也会注意的。”黄彩花刚吃完一块桃酥,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帕子,擦了一下嘴角和手。
见状,夏钟沁见又从盒子中取出一块桃酥递了过去,“阿姨,再来一块。”
黄彩花摆了摆手,“沁沁有心了,我吃不下了,剩下的大宝你收起来,今天上午你二姐来家里,买了很多菜过来,今天晚上你几个姐和姐夫他们都会过来的。”
连易见起身先去了黄彩花的卧室,他把盒子里桃酥放在了黄彩花卧室床头柜上,然后去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肉、鱼、虾、青椒、豆角、青菜和丝瓜都已被收拾干净放在了保鲜层。
出了厨房,连易见问道:“妈,姐姐他们三个今天下午大概几点过来,有跟您说吗?”
“你二姐四点左右过来烧菜,老大和老三说是晚上七点。”黄彩花顿了一下,问道:“大宝,开群那孩子你有没有叫他晚上带着老婆孩子来家里吃饭?”
连易见正端着刚刚从客厅饮水机上接的一杯温水向黄彩花坐的沙发处走来,等到把水杯放在黄彩花面前,他坐下后回道:“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
黄彩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说道:“昨天晚上六点多吃完晚饭,我在我们小区的小广场上溜达的时候碰到了关妍带着凯凯,我只是在她面前提了一下开群这孩子的名字,她就冷着脸,带着孩子就走了,搞的我这个老太太莫名其妙的,这俩孩子没事儿吧。”
在青浦,除了三个女儿,黄彩花在这边没有亲人和朋友,她早已也把夏开群一家当成亲戚了,从东北老家那边,她娘家兄弟但凡给她寄些东北的特产,比如冬天的冻梨、血肠、黑猪肉还有哈尔滨红肠,除了三个女儿外,她多少会拿出一些送给夏开群家。
夏开群也会送江西的仙女湖茶油和新余蜂蜜给到她家,这么些年都不曾间断,现在家里还有六罐新余蜂蜜。
但是自从去年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收到夏开群家乡的土特产了,她并不是很在意夏开群有没有送,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因为她去年腊月间去送东北特产时,关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迎进房中,而是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后,就很冷淡的关上了房门。
再加上过完年后几件很明显的反常的事情和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让黄彩花这个本来嗅觉就敏锐的老太太感觉到了这俩夫妻的不对劲儿,于是,今天终于没有忍住,问了跟陈开群亲如兄弟的、她自己的儿子连易见。
连易见知道黄彩花很较真,只能打着马虎眼道:“妈,别人两口子的事情,您少掺和,有些事情,您管不了,只能干着急。”
“那看来果真是被我猜中了,开群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乱来了呀,关妍这姑娘多好,先前,我还为关妍不能当我们老连家的儿媳妇苦恼了很久,早知道这样,当初咱就应该去争取争取。”黄彩花越说越激动,“今天晚上开群那孩子来我家了,我可得好好给他上上政治课,放着这样好的老婆不心疼,还有凯凯这样乖巧的孩子不去疼爱,在外面去乱来。”
连易见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被目光毒辣的黄彩花透过他的神情,看穿了一切,他不得不拉着黄彩花的胳膊,像大人哄孩子一般,哄着道:“妈,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去给开群添乱了,您觉得像这种事情,是您还有我三言两语就能权的了的吗,婚姻出现问题了,不是一个人的错,是双方都有问题的,这个只有他们当事人自己去处理。”
“您今天晚上要是再去向导师一样说教开群,那我下次要等到年底再回来了。”
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黄彩花是再清楚不过了,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大宝,你说的对,那么多离婚的夫妇,如果真的听得进去旁人的劝,也不会真的去离婚了,哎,只是凯凯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太多父爱,可怜了。”
说的好像,他得到了很多父爱一样,这一瞬间,连易见忘记了这么多年他和黄彩花的默契:不提他的爸爸-连方同,突然出声道:“妈,您说的我好像得到了很多父爱一样。”
上了高中以后,连易见再也没有再黄彩花面前提过“连方同”三个字,因为之前每次提的时候,黄彩花都会很伤心,甚至有一次,还大病了一场。
越长大越懂事,连易见就再也没有去提过了,只是黄彩花到了上海以后,每年的清明节,他都会带着黄彩花回老家去连方同的墓地上扫墓。
“大宝,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要去水库抓鱼吗?”
时间似乎真的能磨平一切伤痛,再说这些话时,连易见看到黄彩花脸上的神情没有二十几年前那么激动了,只是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丝丝的哀伤,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听到三个姐姐以及黄彩花本人还有家里的亲戚说起过,摇了摇头。
“只是因为那天是中秋节,我提了一嘴,想要吃鱼,那个时候再生完你二姐后就开始计划生育了,你和你三姐都是家里掏了一千块钱买下来的,那个时候的一元钱能顶现在的一百元,本身家里底子就薄,我和你爸都是出苦力的,也没有什么太大本事,买你和你二姐的钱都是从亲戚邻居借过来的,逢年过节的,家里从来舍不得买半点鱼肉,顶多过年时,你外婆悄悄的背着你舅舅送一块猪肉过来,我们家包一顿猪肉馅饺子,就算过年了,中秋节那天早上你爸就拿着渔网去了我们老家后山的水库,这件事情我懊恼了好久,如果不是我嘴馋,你爸现在肯定还活着,跟我一样,可以享到你们几个儿女的福。”说着,黄彩花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跟你爸那个时候,也是别人相亲介绍认识的,结婚二十二年,从来都没有红过脸,以前你奶奶因为我前面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一直作践我,可是你爸爸每次都护着我,为此,没有少挨你奶奶的扁担。”
看到黄彩花又流泪了,连易见慌忙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擦巾纸,提黄彩花擦拭着,安慰道:“妈,别难受了,都过去了,爸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您好好的。”
“大宝,妈只是就开群那孩子和关妍这孩子两人的婚姻有感而发,现在的孩子们太随意了,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没有我们那个年代对爱情的从一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