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彰显独一无二的尊贵,会在定制的衣物上,做出每家每户独特的设计。
而这群人,正是来自尹相府中。
江乔:“尹相?”
姝娘:“嗯,尹相。”
江乔深吸了一口气。
江潮生正是在尹相手下谋事。
所以,是出了何事,才需要尹相府中的男仆持棍而来?
江乔缓缓转过身。
她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事躲躲过去就好。
但,这件事涉及了兄长,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乔拉着姝娘躲在一处进可攻退可逃的拐角。
她脚上那双小巧的布鞋沾了街上的黄泥,早脏了,但她还在鞋底来来回回碾着一颗石子。
姝娘几次想开口,但因瞧见了她这幅焦躁模样,几次都没成功开口。
“姝娘,你还知道什么?”江乔再一次问。
姝娘唇张张合合,说来说去,却还是那些旧事。
左相和右相的不对付,江潮生的能耐……
她是个不值一提的丫鬟,又能知道什么要紧事呢?
江乔明白,自己是逼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扭过头去,继续反复磨着那颗石子。
意外,正是这时候出现的。
一个穿着绮罗绸缎的公子哥,顺着墙根,偷偷摸摸走了过来。
可她们二人也是偷偷摸摸藏的。
两方都小心谨慎,像是做着贼,这正面一撞上,贼碰了贼,都吓了一大跳。
姝娘是率先反映过来的,举起手上的竹篮子,就砸了过去。
米啊肉啊,还有那盒胭脂,像是一场小型的山体滑坡,瞬间冲得这公子哥“噗通”一声,重重倒在了墙角。
“小姐!小心——”
姝娘站在江乔身前,母鸡护崽似的,护着她。
江乔看了姝娘一眼,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那群家丁闻声而至了。
“大少爷——”
“抓住她们俩个。”
“小姐——”
顿时乱成一团。
乱中有序。
待到二人被抓到另外一处院子里头后,姝娘不断道着歉。
“是我的错,我又冲动了……本来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江乔坐直身,扬着手臂,摸了摸她的脑袋,半是真心地道,而另外半颗心在不紧不慢的,从头到尾地将细碎的点连成线,还原着这一场阴谋。
还差最后一块碎片,她就能明确了。
这时,门被打开。
是先前见到那位公子哥,他扶着脑袋,又冷又狠地扫过屋内二人,可这是一双狗狗似的大眼,再装模作样地扮凶扮狠,也还是带着水润的光泽。
“哼。”
他重重从鼻尖哼出一口气。
尹家家丁们显然还记得,他刚刚被“偷袭”一事,想留下来,护着他。
“出去出去!”他连摆手。
那几个家丁面面相觑,离开时,不忘带上门。
他蹲下身,先是看了看江乔,再是看了看姝娘,慢条斯理问,“你们谁是江白的妹妹?”
姝娘一激动,又要起身。
江乔先一步拽住她,冷静道,“是我。”
“你说是你——”
江乔打断他,“你可以不信。”
少年上下打量她,气势弱了一截。
“你想做什么?”江乔问。
少年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一块红肿——这是刚才被姝娘用胭脂罐子砸的,恶狠狠道,“你说呢?”
江乔淡淡:“谁知道呢?”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但又不肯败下阵。
门又被打开,家丁问:“大少爷,你要出来透透气吗?”
江乔抬起眼。
少年高声,“我要拷打!”
好气势!
家丁们立刻附和声,再把门关上。
他们不够体贴主子,而主子自己也忘了。
可这是一间寻常屋子,并无可供拷打的物件。
于是,他在屋子里头又转了几圈,一下子站着,一下子又拉过太师椅坐下,不像是绑人的,反而像是被绑的。
最后,他像是想起来了,大可以抽一个巴掌过去,也能逞英雄。
他站在二女面前,扬起手,犹豫该什么时机落下去时,江乔抬起头,“你是尹骏。”
“你从何得知的!”
他下意识答,后知后觉,这话是直接承认了身份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姝娘狠狠剜了他一眼,高声:“你还要打人吗?”
大抵是知道,再待下去,他这位尹家大少爷只有继续吃亏的份,在抛下一句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狠话后,他终于离开了屋子。
为了不完全像是落荒而逃,在关上门后,还特意拔高声音,“不准给她们饭吃!”
姝娘气狠了,“真不知是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当真可恶!”
她能说出这话,是已经不怕了。
江乔则是天生多了一点胆子的人,半眯着眼,道,“他是尹相的儿子。”
姝娘震惊后,恍然大悟。
尹相这位独子,是长安城内有名的酒囊饭袋,不通文墨,不善来往,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坏事,但也未曾做过一件与他人有益的好事,算是一个无用的笨人。
他也是尹相这精明有为的半生中,唯一的败笔。
怪不得就连这样一场以多欺少的绑架案,也弄得漏洞百出。
纵然是姝娘这样的好脾气,也骂了一声,“一群糊涂鬼,不知在想什么!我们可没有得罪他。”
是啊,她和姝娘,又怎么会得罪这位尹大少爷呢?
他是冲着兄长来的。
江乔冷笑一声。
吃醋暗斗,可不只是女子之间的把戏。
有时,男子的嫉妒心思,更为卑鄙、恶劣。
“走。”
“去哪?”
“出去。”
姝娘跟着起身,很是意外。
“他想拿我对付兄长……”江乔冷笑一声,“算是他瞎了眼。”
看着江乔娇小的背影,姝娘心里泛起一阵不安,无缘无故地冒出一句话,“他是丞相的儿子。”
江乔意外回头,“我知道。”
可丞相都会倒台,何况是丞相的儿子?
又望向那扇高处的支摘窗,她笑了笑,“姝娘,你在想什么呢?他那么大一只,我又没什么力气,不会以卵击石的。”
在江乔的要求下,姝娘站在了太师椅上,又小心翼翼背着江乔。
“我踩上去了。”
“嗯……”
江乔双手扒着突出来的风栏,稳稳当当地抬起脚,踩在了姝娘的肩上,身子拔高了几寸,透过窗子,她能瞧见外头的看守的几人。
都在正门处。
大抵是都没想到,她会扒窗翻出去。
这样的事,还是太危险,姝娘忍不住劝,“小姐,你还是下来吧。”
江乔没吱声。
姝娘更慌。
“小姐?小姐!”
不知是叫了几声后,上头又传来江乔那轻轻细细的小嗓音。
“姝娘,我要下来了。”
姝娘大大松了一口气,刚伸出手,要去扶她,可下一息,江乔就重重摔了下来。
“小姐!小姐!”
姝娘连忙从太师椅下来。
江乔侧身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双眼大大睁着,却有冷汗从额间落下,同时有奶猫似的呻吟声从嘴角溢出。
姝娘慌得手忙脚乱,想扶她,又不敢扶她,泪都要落下时,那扇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走近来的,有好几人。
“公子……”
姝娘当真是见到了亲人、救星,泪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