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yan……yan……
这个隐约的模糊音节在阮妍的耳边响起。
是有人在喊她吗?
她有些不确定。
但当她环顾四周时,除了来来往往的受到雇佣的早起的怪物猎人队伍的人员之外,却什么都没有见到。
清晨的基地声音纷杂,听错了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况且……
她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她一夜没睡,太过疲累从而产生了错觉。
毕竟——
阮妍的嘴角,流逝一抹惨然的笑。
喊她声音的那个名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研究所进入了白天时段。
负责各项任务的研究员们和基地安保工作的人员交替换班,显得相当热闹。
只不过, 翡翠河001的某处区域,昼夜之别在这里并不存在。
最高机密实验室里,操作着一台巨型分析仪器的男人,眉头紧锁。
他穿着特质的白色防护服,戴着面罩,表情异常严肃。
怎么回事?
骆骁露出了罕见的迷茫神色,一开始他还可以将结果归咎于失误导致的数据失效,可是,这已经是他重复进行分析检测的第三遍,到底为什么,仪器出来的东西,会是这样的?
骆骁坐在实验桌前的座椅上,怔怔出神。
要知道,这不仅和他先前的预期大相径庭, 简直就是毫不相干。
实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和阻碍,就像这条原本看得见尽头的道路上,突然蒙上了浓重的黑雾,令人分辨不出方向。
防护面罩被摘掉了,骆骁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缓解眼部疲劳。
实在不行,就再试一次。
他不相信,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身为一名科学研究工作者,拥有百折不挠的抗挫折精神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是支持他走到今天如此成就地位顶峰的必备要素。
假如这样去做的话……
突然间,他的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想要取得成功、做出成就,当然也还需要一些创新精神。
正好,他的创新精神,特别多。
于是,在这个新奇想法的驱动下,骆骁再次开始了他进入上午之后的第四次尝试。
——朝着一个全新的,未曾设想的方向。
然而就是这次突发奇想的尝试,差点没把他给当场送走。
“!!!”
所以,当第四次的结果和实验室的门铃一同到来的时候,骆骁在巨大的恐慌之中,心脏骤停了几秒。
幸好在他同等级别的顶级科学研究者之中,他算是最年轻的,而日常生活习惯,也比较不错,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否则他估计真的顶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噩耗”。
迫不得已闯进来打扰骆骁的助手,即便隔着厚厚的防护面罩,也能轻易从他脸上看出,那群黑鹰雇佣兵们送来的那枚巨蟒体内取出来的“蛇珠”的研究进展并不顺利。
不顺利到连骆骁这样的顶尖学者,都感到有些棘手的地步。
无独有偶,刚好他要前来汇报的,也正是关于那群黑鹰雇佣兵们的另一个坏消息。
“打架?”
听到助手的描述,骆骁狠狠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很快,他重复问了一遍。
由于这件事过于离谱了,离谱地给身体健康,每年体检的评级都是A+的骆骁整耳背了。
是的,就是打架。
原本汇报的时候,就硬着头皮,支支吾吾。
但骆骁已然平静下来的脸色,这会儿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在这种目光的审视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助手本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将他得到的消息,再次传达给了骆骁。
又说了一遍,这回不会有错了!
骆骁听得真真切切的,黑鹰雇佣兵首领,入赘翡翠河001研究所当保安的上校,和自己那个叫作池凌瑞的“贴身保镖”打起来了。
陆恒……
骆骁清楚地记得他的名字。
虽然,当时在同意他的请求的时候,总觉得他不会单纯地只是为了阮妍而来,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对陆恒留了心眼,所以只给了他基地通行的最低权限,像很多涉及核心内部机密的场所,他都没有办法进入。
这样一来,翡翠河既能得到实验必需品蛇珠,也能不用将安全的隐患暴露。
骆骁想的是,等到他将蛇珠研究透彻之后,再找个机会把这家伙扫地出门。
没想到——
这么快?
骆骁都觉得有些意外,陆恒按捺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
只是……
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好怪。
首先,在公寓区打架,不太像是陆恒那种阴恻恻的面相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属实是以貌取人了,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主要是骆骁怎么也想不明白,陆恒就算想在研究所制造骚乱,也不会使用这么低级的方法吧。
如此冲动,到底是怎么当上首领的?
倒是池凌瑞……作为和陆恒打架的另一个男人——
骆骁摘下了防护镜,正好便于戴上有色眼镜。
那家伙貌似才像是主动找人动手的那一方。
毕竟,当年的种种行径,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据说他们打架的动静还不小,打坏了不少东西。
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所有人员物品都在他的调控范围内,他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正好实验室的研究进展不顺,他也正好有事情想问陆恒。
不管怎样,都得去看看。
将身上的重型防护服脱掉,他只穿一件衬衣和西裤,在自身流露的优雅文人气质中,多了几分掌事者的风范。
骆骁让助手前方带路。
兴许是离开了密闭压抑的实验室,呼吸到了管道通风系统送来的清新的晨风,一瞬明朗。
一直萦绕在骆骁心头的那股怪异的感觉,终于有了解释。
陆恒、池凌瑞,这两个人……
骆骁懵懵的。
他们认识吗?-
问得好,他也想知道。
要不然,如果不是认识,而且还得是有仇,又怎么能下这么黑的手?
天知道他到底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两人从血腥的扭打中分开,再隔在中间充当人肉垫板,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扩散。
祁昭站在中间喘着气,觉得自己像个贫血的小姑娘。
上一次,自同类那里,给他带来的这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已经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十六岁,他发起的一场自信满满,却由惨败收场的挑战,每当想起,依旧像是乌云笼罩头顶的阴影,令他感觉永无出头之日。
从那以后,他一蹶不振,整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因为只要他的职业还是怪物猎人,他还在这个圈子里待一天,那么,他就只能终日活在那个影子的背后。
现在,那种致命力量的威胁卷土重来,唤醒了祁昭尘封记忆。
但是,和曾经的恐惧战栗相比,在激动之余充斥他内心的感受,竟然是惊讶。
如果他没有看错……
祁昭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两下。
不会看错,这两个男人,确实都是研究所基地的安保人员。
他们身上穿着的黑色制服,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而且,一开始处于被动状态的那个男人,等级甚至还要比主动动手的男人,还要高一些。
“你***是不是有病啊!?”
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不知道是牙齿磕碰嘴唇,还是伤及到了肺部,喉口咳血。
池凌瑞牙齿鲜红,对着那个他刚一出门,或者说,刚和他碰面就对他大打出手的男人怒吼。
值得一提的是,在后续赶来的祁昭奋力将他们分开之后,收到目击者报警,早就在场却没人敢上的其他特种队员,立刻出手,将已然上头的两人,死死拉住。
所以,饶是这两个打疯了的男人力气再大,比过年的猪还难捆,但架不住阻止的人员众多,愣是没让他们再在对方的脸上,挥上一拳。
池凌瑞这边围满了人,陆恒那边也一样。
两人总算暂时结束了野蛮的原始暴力,开始了人类的对话。
——不那么文明的对话。
虽然被死死拽住,陆恒盯着池凌瑞的眼神,仍然如同死神般冰冷可怕。
“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池凌瑞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该死!”
就差一点点,陆恒愤恨不已。
要不是这个胡子拉碴,碍事绊脚的人从中作梗,他已经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哪里还有命能问出他是不是有病这样的鬼话?
越想越气,陆恒眼睛通红,像阿鼻地狱里的夜叉修罗,
“你早就该死了,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满腔的恨意,化作一把把凌厉的刀,刺向了对方的胸膛。
池凌瑞:“……”
但凡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这个撕扯间,胸口露出纹身的男人无穷无尽的敌意。
不是……
刚才只顾着防御和回击了,池凌瑞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比起打架打赢对手,他其实更在乎的是这个。
至少,他得知道为什么要打这场架啊!
然而,在仇人的血腥味里已然上头的陆恒,明显失去了作为正常人的理智。
陆恒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积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新仇旧恨全部一起清算。
他不管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反正他只跟长着这张脸的人算。
“你该不会是在……”
突然间,池凌瑞冒出了这么一句,“嫉妒我吧?”
同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来由的爱,自然也没有无来由的恨。
所以,面对这个算是今天第二次见面的男人,池凌瑞唯一能想到的他愤怒暴走的可能性则是,他看见了他抱着阮妍,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
众所周知,男人善妒,他扭曲的嫉妒心迫使他恨不得要把自己杀死,这样一来的话,他就能将阮妍占为己有。
池凌瑞这番推导过程,简单粗暴,过程全是错的。
但结果——
竟然对了?
在打架的时候,即便仅仅只是吵架,言语挑衅往往是最直接的导火索,为冲突和暴力推波助澜。
原本就想置池凌瑞于死地的陆恒,滔天的怒火上又被浇了一把油。
围绕在陆恒周身的那股气流,刹那间如狂风嘶吼。
糟了。
当祁昭注意到陆恒的异样时,已经来不及了,那股滚烫灼热的气浪冲阵而来,带着穿云裂石之势。
原先他总觉得池凌瑞才是比较难按的那一个。
伴随着这股生猛的气浪,陆恒彻底爆发了,
“准备去死吧!!”-
研究所下雨了?
从远处匆匆而来的一行人,还没靠近就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千古奇观。
骆骁:“?”
就在他眼前,哗啦哗啦刚好落下来一大片人。
他们正赶上了热闹。
下人雨了。
第112章
猝不及防, 按住陆恒的人被这股气流震飞。
但凡挡住他去路的人,都是一样的下场。
只不过,他的心里十分清楚, 他要面对的对手是谁,所以,那些气流只是起到了清扫障碍的作用,并没有对无辜人员造成致命的损伤。
而这,也正好是骆骁得以维系颜面后,能继续和平地与这个外来的骚乱制造者进行商谈的台阶。
负责人来了,人群立即让开一条通道。
此时只隔着一个祁昭,就能杀到池凌瑞那里的陆恒,被叫住了。
瞥过眼,刚好对上骆骁不卑不亢的神情。
同时,在他身边,也跟着不下数十名顶尖的特种部队高手。
显而易见,假如陆恒拒绝和平解决问题,那么,他们也不介意诉诸暴力。
反正现在局势很明朗,一旦情况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陆恒需要面对的, 就不只是一个池凌瑞了,还有整个翡翠河的武装力量。
陆恒不是懦夫,不会如此轻易地受到骆骁的威胁警告,可他也不是傻子,犯不着为了除掉一个池凌瑞,就让自己身处险境。
只要没有那么多人从中阻挠,他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周身的气旋渐渐平息, 陆恒不再杀气腾腾。
见到这名来自黑鹰雇佣兵首领的态度,因为他的到来有所缓和,骆骁神清气爽。
身为研究所基地的负责人,而且,还是一名在武力值方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中排不上号的斯文人,对于原始能量压制力带来的掌控感,令骆骁感到相当受用。
他的言辞不自觉变得温和。
“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惹到你了?”
看了看陆恒,又看向了池凌瑞,骆骁坚定自己的判断。
一定是池凌瑞做了什么事和陆恒发生了冲突,否则,陆恒怎么会恨不得置他于死地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池凌瑞虽然不能算是研究所的人,只空有一个挂职的名头,以方便他开展他的任务。
所以,即便骆骁心里不那么待见他,他也不能放任陆恒对他出手。
但是来了这么久,他的找人计划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着实让人觉得遗憾。
骆骁站在了中立的立场去处理这件一大清早,就吸引了整个研究所目光的大事。
身为负责人,引爆冲突的导火索,他想知道,问题,他也想解决。
然而,骆骁这种无失偏颇的绝对公平,代入现实的情境后,对被强行修正公平的那一方,反而是一种不公平。
池凌瑞:“?”
拜托,是他被人袭击诶! ?
听听骆骁他讲的什么话!
没有语言能形容池凌瑞此刻的震惊,好歹他和骆骁认识了那么久,骆骁不去帮他也就罢了,反倒还说起了他的不是。
这样的骆骁,都给池凌瑞整笑了。
说实话,这家伙这样处理问题的方式,和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口中的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偏偏就打你,不打别人呢,一定是你先惹了别人。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果然是当老师的啊……精彩。
结合骆骁的多重身份,事情貌似变得更有趣了。
骆骁站在了陆恒那边,想想也算是有理可据。
自那顿庆祝研究进展突破的那顿饭之后,他的池凌瑞之心路人皆知,就差当面把一顶黄+蓝的帽子盖到骆骁头上,基于此点,他能帮自己才有鬼了。
也幸好池凌瑞没有如现实中明眼能看到的那样,他的实力被陆恒单方面碾压到,需要依靠骆骁的荫蔽,才能苟延残喘,留下一条命。
事实上却是,即便退一万步,一直在中间充当阻断隔离带的祁昭不在,池凌瑞也有足够的把握,对方想要杀掉自己,也不会那么容易。
他也会让他脱一层皮。
心中有底气,说起话来就会硬气。
“确实,”
用指骨拭去嘴角的鲜血,池凌瑞的嘴角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不但不否认骆骁泼过来的“脏水”的合理性,反而表示同意。
一刹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因为从他刚才的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来看,他不像是会认怂的那种人。
没有让人等太久,
“如果被爱也是一种罪——”
池凌瑞上扬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一如他的狂妄,在对手的雷区里疯狂横跳。
扫向在场那两名“不被爱”的同性的目光里,甚至带了几分同情。
不只是对因嫉妒发狂,想要弄死他的陆恒,同样也是对曾经的他所以为的“正派男友”的蔑视。
“那被爱的我可真是……”
池凌瑞不紧不慢,“罪大恶极呢。”
……
静静的,池凌瑞这句话出来后,现场陷入了一丝诡异的沉寂。
可以说,除了事件中心的当事人们,没有人明白池凌瑞言语中的隐藏含义。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貌似是个关于“爱情”的三角恋,为了感情的事而大打出手。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是三角恋罢了,真实情况,还得再多出两个角。
加特林激光炮横扫,鲜血淋漓,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不被爱的角一:
陆恒:“……”
不被爱的角二:
骆骁:“……”
不被爱的角三:
祁昭:“?”
搞错了,这个暂时不算。
处于旋涡的中心,却对此一头雾水,隐约中,祁昭摸到了一点苗头。
意思是,这两个男人都喜欢那个女人?
怪不得她要他来阻止他们的“争风吃醋”,原来如此。
祁昭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她的男人难道不是……?
不可避免,祁昭想到阮妍被骆骁抱走的画面,又想到,他想要帮她却被她冷冷拒绝的模样。
这群人简直……乱得要命。
她到底脚踏了几条船? ?
祁昭没意识到,不由自主间,他竟然也变成了她的一条船。
而翡翠河里,最先让她上的那条最显眼直白的船,此时,正在狂风暴雨的心绪波涛中激流翻涌。
什么爱不爱的,难不成是在说阮妍! ?
一定是。
刹那间明白了一切的骆骁,顿觉胸闷气短,差点没被池凌瑞这句话气晕过去。
狼人跳刀了。
很好,这混蛋终于不装了是吗?
等一下,所以他们两个人打架是在为阮妍打架? ?
眼前一黑又一黑,骆骁晕上加晕。
这两个男人在他的地盘里和他公然抢女人而大打出手,到底置他于何地! !
正当骆骁沉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
“呵,”
忽然,一声轻笑。
陆恒懒懒抬眼,目光中尽是戏谑。
看着池凌瑞,他言语鄙夷,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第113章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伴随着陆恒这句话一同说出口的,是他愤怒到极点的平静。
而他已经将自己的杀手锏抛了出去,对方却还是一副不知大限将至的得意洋洋。
所以,陆恒的冷笑和戏谑,以及他的反问,在池凌瑞眼里,全是无能为力的气急败坏。
他算什么东西?那人问他。
池凌瑞的眼里透着兴奋的光。
这还用问吗?
他当然是她爱着的男人啦。
而且,还是在座所有男人之中,她唯一喜欢的那个。
池凌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身心舒畅,他打败了所有的男人,完全地拥有着她,而他拥有的她,是他们这辈子也休想得到的妄想。
甚至他和她的故事,还是由她的主动而展开, 这怎能不令池凌瑞爽到发疯!
至于他是否是疑似第三者插足上位,他们关系的开始又是否道德,这些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反正现在的结果正如他们所见,她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至此,池凌瑞再也不想遮遮掩掩,趁着这个机会,安静待在黑暗中许久,将自己的存在隐藏的池凌瑞,光明正大地走到了阳光下。
他像个胜利者一样,
“我是她的男朋友。”
池凌瑞傲慢地宣布。
他要用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向陆恒进行反击,彻底将他妄想的痴心碾成齑粉。
结果,还没等陆恒有反应。
“你**说什么?!”
衣领被一把攥住了,面前是骆骁清俊到异常扭曲的脸,斯文的镜片之下,他的眼皮不自觉跳动,连带着面部肌肉,都在忍不住抽搐。
文化人直接动手,可想而知有多愤怒。
这家伙简直气疯了。
确实,原本就差一层窗户纸,事实的真相他们各自知道,但他现在非要把它捅破,而且是当着研究所所有人,所有骆骁的手下的面,狠狠地打他的脸。
不当场发飙,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
只不过,能把骆骁逼到这种地步,和发飙也没有什么两样。
“池、凌、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骆骁快爆炸了,池凌瑞全看在眼里。
但这事他既然做了,就不怕承担后果,只要能和阮妍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乎。
“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
池凌瑞内心坦荡,仿佛骆骁才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我爱她,她也爱我,我和她才是天生一对。
你要是知趣的话,就不要胡搅蛮缠了,退出吧,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一杀、二杀……连环杀,池凌瑞一句接一句,刀刀都往骆骁的心口上扎。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得那么直白,意思反正是这个意思。
全场震惊再震惊。
“教授……教授!!”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伸手去揽骆骁。
连日熬夜实验研究赶进度,大早上被研究结果吓到后,又来了这么一出大戏,精神受到太多刺激,骆骁脸色惨白,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脏一阵一阵地绞痛。
“滚开!”
可是,他还没弱到那种需要人搀扶的柔弱地步!
骆骁咬着牙,大口喘着气。
老鼠,是老鼠! !
脑中警铃大作,他家的米缸里进老鼠了!
起初他以为只是家里进老鼠了,不是什么大事,但今天池凌瑞一反常态的态度,以及他的夹杂了暗示的明示,无一不在说明——
它吃到他的东西了。
天哪!
这是纯爱战神人生的至暗一刻。
毫不夸张,要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场,骆骁愤懑抑郁到差点哭出来,他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当然,他每个表情的细节,全都一五一十地映入了对手的眼帘。
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诛人家的心,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但,感情之事,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本着干掉一个是一个的想法,池凌瑞压根就顾不上照顾骆骁的情绪,只想着一次把他干掉才好。
气他,就气他,气死他。
无论是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的干掉,都是斐然的成果。
与抱歉愧疚截然相反,骆骁表现得越痛苦,他心里那股由胜利带来的快感则越为强烈。
如同在古罗马斗兽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取得优胜的最为强大的角斗士,在争夺阮妍这场爱情保卫战里,池凌瑞信心爆棚!
所以,即便看到陆恒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半分动容,就好像这是一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时,池凌瑞也丝毫不慌。
无论这家伙是不是真心喜欢阮妍,还是只是见色起意的生理性发狂,他都和她,远在天边。
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朦胧的墨蓝色清晨……
他无数次睡过的那张她的床上,眼前这个男人和她的距离,近乎为负。
她也曾央求过这个男人,也在他的身下,娇喘不止。
照这样说的话,其实自以为被偏爱的池凌瑞和她的其他男人,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陆恒神色平静,看起来甚至有些面无表情,但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却并不比那个红了眼,恨不得杀人的他,安全到哪里去。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要命。
对于陆恒刚才那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池凌瑞的回答是
——她的男朋友。
显而易见,池凌瑞自洽得很好。
还用它顺手干掉了一个情敌。
何其嚣张?
不过,也怪自己没能说清楚。
而这个家伙的脑子,貌似也不是很聪明呢。
肌大无脑,真是说得太对了。
沉默了半晌,
陆恒:“你以为她喜欢的是你吗?”
“不然呢?”
几乎不假思索,池凌瑞当即反驳。
可是,极其诡异的是,当他反问后,陆恒却不说话了。
他只是盯着他看,盯着他的脸,恨不得能用目光在上面穿出一个洞。
那眼神看得池凌瑞发毛。
“?”
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如此反常,他不得不对此产生怀疑。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阮妍喜欢的不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
只要和阮妍相关,池凌瑞就克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
谁让他的内心,远没有他在这些竞争者面前,所能表现得那样坚定。
以及……自信。
“她难道从来没告诉过你——”
疯狂嫉妒催生的恨意,甚至能让陆恒放弃他最想要得到的她的愿意,也不要让这个被很好地保护在阮妍精心编织的一见钟情的幻梦中无比幸福的男人好过。
“她喜欢的是你的脸?”
陆恒用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池凌瑞被佳人青睐投怀送抱的美梦泡沫,让她宁愿向他献出自己,也非要他保守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她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个别人的眼里。
“喜欢我的脸,难道就不是喜欢了么?”
入戏太深,池凌瑞一时没反应过来。
变相夸帅,有什么问题?
只可惜,陆恒的所谓的她喜欢,在这里,绝对不是对他的一种夸赞。
在陆恒不怀好意的笑容中,他俨然成了对方眼里,不正当的既得利益者。
名不正、则言不顺。
就在此刻,一直信誓旦旦的池凌瑞突然慌了。
内心变得空落落的,并且还在不断下沉。
就像浸入了冰冷的湖水。
得意顷刻间荡然无存,自信的堡垒正在土崩瓦解,
看着陆恒,池凌瑞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你是什么意思?” -
不是吧,不能吧?
几乎可以算作全程在场,祁昭看得好戏那是一出接一出。
刚开始,在陆恒回击池凌瑞,并说出那些意味不明的话时,祁昭就觉得一阵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直到他仔细又端详了池凌瑞的脸后,零散片段刹那间连接成了通路。
一个大胆到有些离谱的猜想,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由于过于离谱,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种事会真实发生!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陆恒的话能否验证他的猜想,只要找到阮妍,一切就清楚了。
可阮妍现在在哪里,才是比前一件事更令他难以置信的存在! !
根据骆骁下达给基地安保人员找人任务完成的消息回报显示,阮妍目前的所在地。
每个字祁昭他都理解,但这些文字连在一起后,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
010小队公寓区,具体门牌号都报了出来。
2187
祁昭:“……”好耳熟啊。? ? ?
什么,在他房间! ?
毕竟房门没关,搜索人员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因为这是祁昭的房间,他带起路来,自然轻车熟路。
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过来。
他那个乱得跟狗窝似的房间,今天真是蓬荜生辉了。
同时,他也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人。
“!!”
不是,还真在这? ? ?
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祁昭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善意提醒身后的人,
“要不现在还是别进去了吧?”
不太合适!
“废话!”
好心当作驴肝肺。
一个、两个、三个……
紧随其后的几个男人全当他的话是耳旁风,也当他这个人不存在,光速从他身边掠过,争先恐后地进了门。
“……”
“……”
“……”
然后——
“!#@!”
“!!!#@”
“!!@#?!”
骂的太脏了,翻译菌已阵亡。
而早已看穿一切的祁昭,依靠在门边。
唉。
抱着双臂,他颇为无奈,
我有提醒过你们,现在不要进去。
第114章
祁昭的公寓房间的客厅地板上, 一对男女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只是拥抱而已,但往往就是这种无声的拥抱,反而比他们做的其他任何事情, 都具有力量。
那对男女中的女孩子背对着门,可是都不用看到她的脸,仅凭背影,她的身份已然明晰。
而正抱着他的那个男人,一下子被三双眼睛注视。
他们或是懵逼, 或是诧异,或是震惊……
最后全都转变为,见到扑在他怀中,肩膀隐隐抽动的女人时的愤恨与嫉妒。
阮妍在这个男人怀里哭,她抱着他,不停地哭。 -
妍……妍……
那个自打出现,就在她耳边回旋的声音,简直像一句魔咒,令她久久不能平静。
令她内心波澜四起的不仅是这个声音的音节, 是她的名字,更因为发出声音的音色, 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声音, 根本一模一样。
可是,用那个男人的声音喊她名字,引诱她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行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上一次,她差点死在怪蛇盘踞的机械钢铁树下,变成滋养无边幽兰花的肥料。
那些能模仿人声的怪蛇将她引诱到那个地方去,在漆黑无光的废弃003号研究所通道里,她步行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但现在,她在安全的基地,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怪物猎人。
人类从历史中唯一得到的教训则是,他们永远都不会得到教训。
所以,哪怕阮妍听到的这个声音这不是真的,是她在过大的精神压力下出现的幻觉,她也依旧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就这样,已经离开了怪物猎人部队所在的居住区域的阮妍,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
但这次,幸运之神,站在了她这边。
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就在她即将走过2187房间门口的刹那。
呼唤她名字的那个声音,异常清晰了起来。
蛇?
这是阮妍的第一反应。
所以,即便余光让她知道这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她也不敢转过头,朝着房间里看上一眼。
然而,人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况且,又怎么可能所有的怪蛇,全都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呢?
同时,也正是阮妍再次停下脚步于2187门口驻足的举动,促使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一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在做梦吗?”
“你是真的吗?”
阮妍不敢喘气,一口气连续问了两个问题。
她甚至都不太敢看出现在她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眉眼……
她怕她一眨眼,梦就会醒,而这个男人,也会消失不见。
她的心咚咚狂跳,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大脑害怕情绪太过强烈,会让她激动到猝死,进行了强行压制。
于是,她将她在这个房间里,见到的这张脸,当作她梦里的相见物。
她曾无数次梦到过他,也无数次在梦醒后陷入破碎的绝望。
但是,如果这是梦,它和往常那些梦的最大区别则是——
它不完美。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不完美,才是她内心深处渴求的它有可能变成现实的希望微光。
阮妍静静在等,她不想做出干扰动作,她想任由他自己随心所欲。
只有这样,她和他的相遇,才不那么像梦。
而门里的男人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违背了本心的景象。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淡淡地垂着眼帘,似乎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再次见到他,她的表情平静淡然到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冷漠。
重逢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是,和先前重逢时,她同样木讷的反应相比,此时的他无法将她的漠然,完全当作极度惊讶下的愣怔。
因为他……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他了。
无穷无尽的自卑感袭来,令他不知所措。
贯穿他人生的生涯,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脆弱无力。
而现在,它们快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开始觉得,他的坚持忍耐,他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想要再次见到她的冲动,支撑着他以一个不像人类的活法,苟延残喘数日的执着,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到最后,他居然开始后悔了。
他不该一直一直,连续不断地喊她的名字。
他不该在听到像是她说话的声音时,让早就心灰意冷的心,死灰复燃。
数不清的深夜,荒野雨林,有星或者无月,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那几个夜晚。
仿佛过了好几辈子,将每一分每一秒拆解,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印刻进他的脑海。
他向上天祈求,想要再见她一面。
他只想再见她一面,哪怕让他死,他也没有遗憾了。
而他这条命,正是为她而活。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背离了组织,自从遇到她之后,他有了牵挂。
他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如果没有被觅食的野兽叼走,也没有被剧毒的虫蛇毒死——
神明听到了他的祈求,日复一日,他见到了第二天的日出。
在那些幸运,却也没有那么幸运的日子里,他活了下来。
以这副残存的身躯,活了一天又一天。
但他想要见到她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可现在,她就在他眼前,她别过的视线,几乎没有和他交叠。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将他包裹。
他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东西,难道就是为了让她见到这样的自己么?
不,不是这样的。
悲愤交加,他在想,他为什么当初不干脆死在那个滚烫炙热的地方,逐渐化作一滩腐臭的酸水算了。
假如,这是梦也好,他还有挽回的余地。
让他在她的世界里,他给她留下的最后记忆,是奋不顾身救她的模样。
那样,他还可以继续当她的英雄,一个很帅的男人。
而不是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只可惜,仅仅只是从那张椅子到门口的距离,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气力,他身上的骨头,本就全部断裂过一回,又重新长好。
呼吸间不断从身体里传出来的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是梦吗?”
“你是真的吗?”
她问他。
没有戴面具,他却已经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在她面前,待不下去了。
可是,她忽然和他对上的眼睛,眼眶通红,像是含着一池晶莹的湖水,悬而未落。
又将他定在了原地。
阮妍鼻音浓重,对着他念了一声,
“游风?”
第115章
“游风……游风……”
阮妍一遍一遍喊着她正抱着的男人的名字,声泪俱下。
她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和游风再次相见的场景,终于, 她等到了。
她扑在那个略显单薄,却依旧温暖的怀里,她死死地抱着他,像雨林里的寄生藤蔓植物那样,将他缠住。
即便这是梦, 她也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而她正抱着的那个男人,也没有松开手。
他们彼此需要, 亦彼此深爱。
所以,当匆匆赶来的一行人, 在刚踏进祁昭房间的大门时,就见到了这样“暖心温情、感人至深”的一幕。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如果说仅凭外貌,不足以认定一个人的身份,那么,阮妍口中,不停喃喃念叨的那个名字几乎相当于明牌。
这家伙……真是游风?
被这个噩耗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陆恒。
这回是真见到鬼了?
游风不是死了吗?
但是,走廊窗户里投射进去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
真相昭然若揭, 他没死。
而且不仅没死,还回到了阮妍的身边?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陆恒的心,顿时一团乱麻。
着实没人料到,他们起初只不过是想来找阮妍对峙,结果,生活处处是惊喜。
惊吓! !那么大。
这家伙……? !
怎么好像跟我长得完全一样?
在游风的眼神从最左边的陆恒那里,慢慢转移到正中间的池凌瑞身上时,他们都从对方的神情中,见到了一丝惊愕。
这也是两人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内心共同的想法。
照镜子一般,宛如在看自己。
游风仿佛在看从前的自己,而池凌瑞则是从一面有些破碎的镜子里,见到了自己。
一道深深的疤痕,从游风的额头往下,消逝在眼角处。
要是没有这道无法让人忽视的疤痕,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不对。
男人打量男人,向来不是只看脸。
即便阮妍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挡住了他的身体。
池凌瑞还是能够敏锐地发现,他貌似,也太瘦弱了些吧?
就单凭这一点,他又怎么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呢?
池凌瑞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胸大肌和腹肌……更加佐证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
和他比起来,那家伙简直不堪一“肌”!
不过,他的想法到底是否足以支撑他重新拼凑起来的信心,很快就有了答案。
实在按耐不住,他偷偷去隔间打了电话。
但是很可惜,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尚且还算平静。
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回应,却差强人意。
不!是五雷轰顶。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情绪失控的咆哮。
“什么!?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请问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不相信,你们骗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由于池凌瑞的声音和情绪太过抓马,连沉浸在重逢之中的阮妍,都忍不住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隔间中,电话那头——
(是的,你有一个兄弟)
(这是真的,妈妈没骗你)
(能把电话给……)
“可恶!!”粗暴打断。
“除了我,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还能生别人!!?”撕心裂肺。
毫不夸张,池凌瑞像个得知父母背着他生了二胎的自私的小男孩一样愤怒地大吼。
(……)短暂沉默。
(瑞瑞,你才是后生出来的那个)
(乖,把电话给哥——)
嘟嘟嘟,嘟嘟嘟。
砰!
卫星电话砸到墙上,瞬间粉身碎骨。
房间里刹那间陷入了一片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池凌瑞给家里打去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内容没有漏音到众人耳中,可是就从他单方面的言语结合他的行为和肉眼可见的事实来进行推断。
基本上,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兄弟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怒火在疯狂蔓延,烧得人不得安宁。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然两个人怎么会长得如此相像,相像到连人生轨迹、生活习惯,乃至择偶标准,都极其类似?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克隆人。
只是,池凌瑞突然间找到了自己的同胞哥哥这件事本身,不值得令人大动肝火。
真正令骆骁气到手抖的原因是,一个池凌瑞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关键是这个***游风,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难道他的001号研究所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四面漏风到跟个筛子一样,连这幅样子的游风都能长驱直入来去自如?
到底有没有人能回答他! ?
有!
骆骁的质问话音刚落。
一只手举了起来。
依靠在门边的祁昭,眼神耿直又清澈。
游风肯定不可能是自己进来的呀,是他用大麻袋装回来的。
厉害吧,他救的。
骆骁:“……”
又、是、你?
无视骆骁越发恐怖的眼神,事已至此,祁昭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他干脆和盘托出。
在外面发现游风纯属意外,原本他只是出去调查蛇群活动的踪迹。
起初见到蜷缩在一棵大树下衣衫褴褛的男人,他还以为眼花了,怎么又见到了外面的人?
大概是什么落难的探险者?
祁昭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但是经过他的检查,他发现,这个男人浑身的骨头都断过一遍,皮肤上都是溃烂的伤口,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长期露宿野外,高温湿热和夜晚的寒凉摧毁了他的抵抗力,在饱受病痛的折磨后,终于结束了痛苦。
祁昭心里想的是,即便素不相识,死者也理应入土为安,否则他早晚会变成过路野兽的食物。
正当他动手帮这个男人挖坑的时候,男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再次燃起对生命的渴望。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水……水……”
祁昭救下了他,等到他恢复了些许精神,从他口中,零星拼凑出了他的经历。
越听祁昭越觉得不寒而栗,但他也猛然意识到,逃出生天但受伤惨重,无依无靠,仅仅靠着喝露水,吃树叶,居然活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就单凭这一点,他也不能让他死。
他认为,他非常适合加入他们,也就是怪物猎人群体中的一员。
这个男人身上的巨大潜力,还有待发掘。
祁昭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对游风的欣赏,因为代入了自己后,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死神设下的那么多关卡中,一一脱逃。
或许连第一关,都很难通过。
——直面一条有一栋小房子那么大的食人巨蟒。
“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干脆利落地插嘴进来。
“那种巨蟒难道很厉害么?”
陆恒强势开麦,“你们怪物猎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外行人大放的厥词,成功吸引了内行的注意。
祁昭朝着陆恒看过去。
而陆恒将自己杀掉巨蟒事迹,轻描淡写地抛出来。
被祁昭“大惊小怪”的巨蟒,在他眼里,和一条普通的蟒蛇,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陆恒表面上是在对巨蟒和怪物猎人进行贬低与嘲讽,实际上他的拉踩目标,却是同样遇到了巨蟒,却被伤成那副惨样的昔日同僚。
男人暗搓搓的小心思,高下立见。
他能轻而易举地干掉巨蟒,看上去完好无损,潜在含义则是,他的实力远远高于在场的某位仁兄。
有耳朵的听到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到。
陆恒向阮妍的背影发出互动,
喂?在吗?能听到吗?我比他壮、比他强!
但阮妍一动不动,充耳不闻。
不过,这也在不经意间,再次通过口头表述,证明了那颗陆恒上交给研究所的蛇珠,就是他在杀掉那条肆虐佣兵营地的巨蟒后,从它后脖颈那片区域里得到的。
假如他没有吹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