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
他手指修长,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雷克能当上神秘研究所的副所长,大概率不会是庸碌之辈,不过这不重要。”
“他没有魔法天赋,也不会画古传送阵。我们需要洛德来帮我们。”林恩说,“画一个对应巨人垭口另一边的传送阵,并且配合我们向传送阵注魔。”
现代传送阵可以一次注魔就运行很长时间,古传送阵的注魔却不能停下来。
“这个简单。”格里诺想都没想,直接说,“把雷克绑了,用他威胁洛德。去风暴湖的时候也能带上他,这样对整个特殊行动组,都能形成一定的威慑。”
伊文:“……”
不知道为什么,格里诺的话听起来好耳熟——在伊利亚核心,他就是这么被格里诺绑走的。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效果也非常好。
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抿唇,微偏过头。
贝拉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两条手臂和一个脑袋,橘色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小声咕哝一句:“听起来好可怕。”
“是很可怕,但做起来其实很容易。”格里诺仿佛能看透林恩在想什么,他站在旁边,目光直直下落到林恩身上,“你才刚被通缉,被追杀久了,就知道只自保是没有用的。”
他视线从林恩身上移开,状若无事地垂下眼睑:“所有人都觉得你有罪,想要不被逼得吸收岩层之血,就要用点特殊手段。”
格里诺曾被追杀过一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尤其是吸收了岩层之血之后,不能再使用魔法,很多能力都会大打折扣。
林恩看着深红色的木制桌面,深深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
“算了,”他抬手想要拿起放在一旁的法杖,“你说的对,必须这么做,要去奥尔什丁的话……”
“要不我来干。”格里诺突然说。
林恩的动作停住。
“什么?”他直视格里诺,缓缓地说,“你要怎么做?”
格里诺连魔法都用不了,难道要拿十字剑把雷克直接劈死吗?
“我知道你想给他们留下点好印象,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糟糕,但整个世界都已经这么认为了,你改变不了。”
格里诺抱臂,微偏着身子,眼中显出思考:“但也许我能让你不需要绑架雷克,也能让他消失,同时让洛德帮助我们。”
“他本身的立场并不坚定,”他冷静地评价道,“只要没有雷克的影响,说服他并不难。”
难的是怎么样让对雷克的行动不影响到洛德。
林恩问:“你想怎么做。”
“有点冒险,但我有一定把握。”格里诺顿了顿,视线移到一旁的法杖上,“你把法杖给我,明天我装成你,和雷克一起传送,然后见机行事。”
林恩眯起眼睛,沉下目光。
有点冒险,见机行事,一定把握……是他会说出的话,他做的许多事都很冒险。
格里诺和他是同一个人,有相同的对事原则并不奇怪。林恩本身敢于做出这样大胆的冒险,也因此而相信格里诺是真的有把握。
但……
“你要法杖做什么?”他盯着格里诺,有点防备,“你的魔力根本没办法使用法杖,你的那根已经断了。”
林恩算得上是这个时代最后的法师,对法师来说,法杖是除了生命外最珍贵的东西。
自从重新拿到法杖,林恩从没有让法杖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连睡觉也放在床边。
交给其他人还行,但格里诺……万一他不小心、像之前一样习惯性地给法杖注魔,哪怕只有一次,法杖也可能会直接断开。
世上再没有法师学院,也再做不出像这样的法杖了。
林恩尖锐又警惕的态度似乎刺痛了格里诺,他的视线在暗金色的法杖上游移着,又飞快收回。
“算了,”他重新站直,微微抬起下颌,与林恩相同的五官显出极致的压抑与冷淡,“你不愿意的话,就按你原先想的做吧,反正都能成功。”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林恩,推门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能用魔法,我比谁知道得都清楚,你不用多想。”
“我只是……”他快速地吸了一口气,“你时刻都拿着法杖,明天突然不拿的话,会显得很奇怪。”
说完,他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从外面把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的轻响。
林恩看着房门,嘴唇深抿着,眼睛微微闪动。
屋内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伊文才试探着说:“他应该是回他的房间了……”
林恩根本没给他回应。
伊文悻悻地停下话语。
贝拉缩起脖子,也能察觉到气氛的压抑。
“林恩先生,”她站起来,试探性地看了看门口,“那我也回去了?”
“去吧,早点睡。”林恩轻声说。
贝拉抱着挎包,小跑着出去。
伊文手足无措地待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决定去收拾一下床铺。
无论明天选择怎么做,终归还是要睡觉的。
这时,林恩从桌边站起来,也推门出去。
“我去一趟盥洗室,”他扶着房门,停顿了很长时间,“……你去找格里诺,把他叫过来,今晚你和他睡一个房间。”
“啊?”伊文茫然地想问什么,林恩却已经离开,房门留了一条小缝。
他鲜少地没带法杖,将它留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