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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急,他可能是等你等得太无聊,睡着了,我们找到燕柠了,她情况不太好,你要不要……”

何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转身要往外跑,看那意思是准备打车回去渔场,王警官拦住他,说:“我们开警车送你回去,你别着急,谢长安一直都在渔场里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他点点头,感觉自己脑子里是一团乱麻,嗡嗡作响,甚至连眼前的场景都是一片血红。

何深到达渔场的时候,这里一片寂静,今天有人失踪,警察清了场,自然是没什么人在这里钓鱼,似乎连带那些虫鸣也一并安静下来。

他没由来的有些害怕,两步跑到车跟前,敲了敲车窗,喊:“谢长安?我回来啦。”

谢长安一动不动。

何深顺着车窗往里张望,觉得谢长安的姿势看着不太对劲,他的手有些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在手上,弓着腰像是在忍受痛苦。

“谢长安?谢长安!?”

何深有些急了,他拍了拍车窗,力度大到甚至车都在微微摇晃了,谢长安还是一动不动。

这车贴了防窥膜,从外往里看颜色有些失真,但似乎还是有些不对。

他眯着眼看了看,扭头问身后的警察:“你们有破窗的工具吗?他好像晕过去了。”

窗户被破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传来,何深一愣,马不停蹄地打开车门,这才看见窝在驾驶座里已经失去意识的谢长安。

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贴在身上,何深本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被手下的湿滑的触感弄得心惊肉跳。

他们把谢长安从车里搬出来,他脸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任何血色,手无力地垂下,身下的坐垫上有一些溅到的鲜血,何深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两下,再抬手却是满手的黏腻。

他们终于找到了车里浓郁血味的来源。

如果不是谢长安的胸口微微起伏,他们可能都会误以为这人已经没命了。

“我去打120。”身后的警察十分果断,拿着手机去一旁打电话。

另一位皱着眉半蹲下来,试探了下谢长安的鼻子,稍微松了口气,抬头看着何深,问:“是不是胃出血?他之前有过类似的症状吗?”

何深一脸茫然,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只机械地摇摇头。

……

一个电话很快结束,小张回来时表情惶惶,眼里带着点不解和惊恐,他低声说:“谢长安出事了。”

“什么?”王警官点烟的手一顿,扭头问:“怎么回事?”

“他们把车门撬了,把人拉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已经没有意识了,现在叫了120,准备把人送去医院。”

“这么严重?”王警官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他皱着眉:“之前只吐了一点血,为什么这次这么夸张?”

小张也跟着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何深连自己是怎么到了医院都不知道,他跟另一个警察一起跟着上了救护车,看着躺在担架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的谢长安,只觉得慌到手都在抖。

“多脏器衰竭,马上准备急救。”

何深就那么茫然地看着医生往他身上加上各种检测设备,推了些不清楚是什么的药,再看着他被推进急救室,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就那么呆呆傻傻地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全身紧绷着死死盯着手术中几个大字。

“何先生?你要不来坐一下?”

有个警察上前拍了下何深的肩膀,他就像是毫无感觉似的,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警察似乎听见了轻微的啜泣声,转到正面就见何深满脸都是眼泪,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自己情绪,但情绪这种东西又哪里藏得住呢,张牙舞爪地撕开他的伪装暴露出来。

他就在这里站着,手脚都是冰凉的,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所有的听觉、嗅觉、乃至视觉,全部被面前通红的三个大字占据。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三个字终于暗下去,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仰头问站在门外的几人:“家属在哪?”

何深扭头看了眼警察,举起手来解释:“我是他朋友,他家人都去世了。”

医生皱了下眉毛,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这情况基本稳定了,现在要送到重症监护室去观察,费用比较高,可能需要家属区帮忙预付一下。”

“我现在就去。”

何深点点头,马不停蹄地就跑,边跑还边抬起胳膊抹了把眼泪。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心里慌得不行,他本身是个怕黑的人,现在要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狂奔,耳边只剩自己脚步声的回音,按理来讲他应该害怕的,偏偏现在根本就没精力害怕,或者说有更让他恐惧的事情,没空为了这么点小事害怕了。

何深身体一向很好,周围人也是一样,从来没遇上过这么紧急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大半夜来医院去急诊缴费,费了半天功夫才终于找对地方,生怕钱不够导致谢长安没命了,他把卡里的所有钱都预存进去,这才风驰电掣般跑回去。

万万没想到王警官已经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向内张望了。

何深一愣:“您怎么来了?”

王警官指了下谢长安的方向:“我来看看,谢长安怎么样了?”

“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何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咬了下嘴唇才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不知道多久能醒。”

“费用的事情……”

“我已经预付了一些费用,应该能用一段时间,您不用担心。”

王警官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就又收起来,拍拍何深的肩膀劝他:“你回去休息吧,我们的人在这里看着。”

何深摇摇头,站到窗边往里张望,一眨眼眼泪又成股的往下滴,他深吸几口气,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哽咽:“我不该,不该去问他的,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他擦了一把眼泪,小声说:“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

王警官叹口气,回答:“还好救过来了,他这也是怪危险的,万一不小心说错话岂不是完蛋?”

何深没回话,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把眼泪,在那里小声念叨:“谢长安,你别死啊……”

王警官叹口气,招招手让小张去点两份饭过来,递给何深一盒,说:“哝,折腾了一宿,也没吃东西,吃点吧。”

“不吃了,我不太有胃口。”

何深就伸头看着病房里的谢长安,跟望夫石似的站在那里不动。

王警官见劝不动他,自己蹲在旁边扒了两口饭,吃得倒是挺香的,他快饿死了,何深至少还吃了两口东西才开始忙的,他们可是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没吃。

虽然没吃的原因是他们一直跟在谢长安身后监视他。

心虚目移。

倒是一直陪着何深来医院的女警察看不过眼,跑到他身后以下犯上踹他一脚,瞪着他:“怎么心那么大呢你,人家在这伤心呢,你跟旁边呼噜呼噜的。”

“行行行,我去外面吃。”

女警察顺手拿起来旁边的另一份饭,走到何深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何先生?还是吃一点,不然的话身体撑不住,别一会谢先生还没醒你先饿晕了。”

何深只摇摇头,他确实不太吃得下去。

女警察递过来一张纸,让他擦擦眼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他:“别太担心了,我刚刚去问过医生了,他们说情况很稳定,之前没遇见过这种病例,其实手术结束前就有明显的好转。”

“嗯。”

何深点点头,他深深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又低着头问:“燕柠呢?她怎么样了?”

女警察一顿,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不是一直在负责这边嘛,老大过来了估计就是那边情况比较稳定的,别担心。”

何深点点头,回复说:“那就好,那就好,至少努力没有白费。”

谢长安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一天就被转出来了,他恢复得很快,虽然还没醒,但指标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何深也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看看他。

何深亦步亦趋地跟在医生身后,小心翼翼地进了病房,问医生:“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吗?”

“没有,不用太担心,他应该今天明天就能醒。”

“好的,谢谢您。”

目送医生离开,何深自己弄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伸手握住谢长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嘴里碎碎念:“谢长安,你快点醒吧,你吓死我了……”

谢长安自然是没什么反应,他继续嘟囔:“我吓得手脚都是木的,现在都没缓过来呢。”

“大骗子,明明说不会那么严重的,差点都没命了。”

他又捏了捏谢长安的胳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坏了,呆毛都沮丧地耷拉下来:“脸色这么难看。”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哭,眼里稀里哗啦地往外流,一滴一滴滴在谢长安手上,沿着他的手背往下流。

何深是真的一宿没睡,大脑完全不运转,现在自己的手握着谢长安的,想要把那些眼泪擦掉居然下意识地用脸蛋去蹭。

谢长安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小孩哭得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下巴上都是晶莹剔透的泪珠,可怜兮兮地用脸蹭着自己的手背。

本来刚醒来就不清醒,现在大脑更是直接宕机——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写爽了,让我们甜一下。

《死绿茶,我不是男友粉![娱乐圈]》

【恋爱脑自我攻略绿茶攻 x 一级鉴茶师事业粉受】

十八线小爱豆叶昕被一本小说气死,穿成了书中最令他唾弃的角色——那个在主角攻顾云停意外身故后,疯狂收割其资源的渣受。

叶昕对救赎纸片人没有兴趣,决定拍完这部戏就和顾云停分道扬镳。

却意外发现顾云停这人,演技一流,打戏漂亮,性格温柔,对粉丝还格外宠。

叶昕:……完蛋,好像有点心动。

他试探性地伸出jio,踏入了事业粉的圈子。

开公司,递剧本,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死了!

顾云停,一款娱乐圈知名卷王。

他能连续工作三十小时,能陪NG七十六条不挂脸,能坠马摔断肋骨咬牙拍戏。

他不炒CP,不传绯闻,也不作妖,拍完戏就失踪。

是最让事业粉放心的一款正主。

可只有顾云停知道,他不知何时起对叶昕有了贪念。

想要成为叶昕的偏爱,想要独占叶昕的目光。

所以生平第一次把他引以为傲的演技用在工作之外的地方。

生病被叶昕绑去医院时,他一脸委屈:“我胃好痛也没人管我。”

听说叶昕要了别的艺人的签名照时,顾云停垂着眸子:“他有什么好?小气到签名照都只舍得给一张。”

going叶昕不成,又被训诫要以事业为重时,他满眼破碎:“果然没人喜欢我……。”

叶昕:“……”

好像哪里不对,茶味怎么冲冲的?

小剧场一:

顾云停斩获人生第一个视帝奖杯,已经交代过他注意事项的叶昕开好香槟准备庆祝。

台上那人却没用商量好的获奖感言,只微微一笑:"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香槟洒了一裤子的叶昕:"???"

说好的一心只有演戏呢!?

你恋爱脑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第37章

周围的监测仪器第一时间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把何深吓了一跳,护士和医生冲进来,他赶紧松手让路。

这些人对着谢长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稍微松了口气:“先别起啊, 你晕了快一整天,动作尽量慢点,最好有个护工照顾你一下。”

何深小学生举手:“他现在能吃东西吗?”

“能吃点清淡点的东西, 粥啊之类的都可以,不要吃太油腻的。”

医生边往外走边看谢长安的病例,他皱着眉问旁边的护士:“这昨晚是谁接的诊?”

“张医生。”

“他是不是太累了, 病例写的什么这是,这人刚来的指标看着都得从阎王手里抢人了, 怎么才不到四十八小时已经好转这么多。”

他拍拍病例:“你看看, 这指标比我还能强点。”

护士摇摇头, 不欲参与到他们医生的战争中。

她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她想了想说:“这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好像一开始怀疑是消化道大出血, 后面检测发现其他器官也不太好,但是抢救的时候又很快好转了。”

医生百思不得其解,说让他们最好叫维修部门来检查一下仪器, 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那边谢长安一醒, 何深又想哭了, 他吸吸鼻子,撅着个嘴,低头在手机上点外卖。

“怎么啦,别生气。”

谢长安想摸他的脸,又够不到, 只好拍拍他的手,见他看过来又眨眨眼:“你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好不好?”

“哦。”

何深重重地哼一声,帮他把床摇起来,自己搬着 小板凳往前挪挪挪。

“别生气了,我也没想到能这么严重。”

谢长安如愿以偿地摸到他的脸,结果糊了一手的眼泪,只好往前凑凑,轻轻抬手帮他擦眼泪。

看着他眼角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谢长安动作微微一顿,双手捧起来他的脸,凑近了看了看,问:“眼睛这里怎么了?怎么破了?”

他愣了下,摇摇头,之前都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这会让他轻轻碰到才觉得伤口被眼泪蛰得刺痛。

“没事,我不小心弄的。”

何深吸了吸鼻子,脸扭到另一边不让他看,把手机放到他面前:“你要吃什么自己选。”

“乖,不哭了,哭成小花猫了。”谢长安看他鼓着脸,明显气还没消,笑了两声,讨饶道:“我真没想到这么严重,按理来讲我是初犯,他应该从轻发落的,谁知道这么严重。”

“为什么会这么吓人啊,你之前浑身是血。”

何深吧唧一下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让他看,带着哭腔的声音引起了微微的震动:“我以为我要害死你了。”

“你不是道士吗?你别这样,我不想你死……”

谢长安一愣,伸手揽住他,在他后脑勺上呼噜两下,笑着说:“不怕,不怕啊,我没那么容易死。”

何深往下缩缩,钻进他怀里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嚎啕大哭。

脑海中又有隐隐约约的画面闪过,只是当时并不是在医院,像是在什么一望无际的水域,当时怀里的人也是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长安,你别死,我不要你死……”

“不是说没这么严重吗?怎么会这样,你不是阎王吗?谢长安……”

“谢长安,我后悔了谢长安,你别丢下我……”

谢长安皱了皱眉,阎王?自己吗?

他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甚至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往,所以在受罚前自己是个阎王吗?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何深,试图梳理那些时不时蹦出来的繁杂的画面,但一无所获,好像还起了反作用,他越是努力想要拼凑出那一部分回忆就越是容易遗忘,没多久他就已经连一开始的那些场景都忘记了。

“谢长安,”何深像小动物似的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吸吸鼻子:“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再也不要你帮忙了。”

“真没事,以后我谨慎点就行。”谢长安轻轻拍拍他的背:“我都不知道燕柠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会给我这么大的惩罚,都让我感觉是不是有人在借机公报私仇了。”

“谁啊,这么讨厌!”何深唰一下抬头,顶着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他,脑袋上的呆毛竖起来,戳在谢长安下巴上,他想了想,张牙舞爪地问:“是不是那个……”

“笃笃。”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人齐齐抬头望过去,居然是晏明。

“嗨,长安,你还好吗?我能进来吗?”

谢长安看他两秒,点点头,指了下对面离他八米远的椅子:“请坐。”

晏明手里提了些水果,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他晃了晃,跟谢长安说:“给你带了点补身体的东西。”

“谢了。”

晏明挑了下眉毛,看看一脸如临大敌的何深,视线慢悠悠聚焦在谢长安的脸上,笑了下问:“你这次干啥了?怎么这么严重?”

谢长安耸了耸肩:“没干啥。”

晏明定定看了他两秒,笑了两声,摇摇头感慨:“都说让你别跟叶言对着干了,这下好了,逞一时之快,最后痛的不还是自己吗?”

谢长安冷笑一声,看着窗外,声音也颇为不爽:“切,随便他。”

“唉,你啊,改改你那破脾气吧,哝。”

晏明丢过来一个何深十分眼熟的小瓶子,他慌慌张张地接住,看着晏明。

“再给你一瓶花蜜,最近可别折腾了啊。”

“知道了。”谢长安看着他点点头。

“行了,不打扰你俩,我走了,拜拜。”

晏明走的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那种潇洒。

没带走云彩,倒是留下很多东西,何深不怀好意地在他送来的盒子里面翻翻找找,试图找到能拿来审判他的东西。

“这是什么?鲜花饼?怎么这么抠,谁家送人糕点就送一块啊?”

“嗯,鲜花饼,你吃了吧。”

何深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对上他鼓励的视线还是点点头,轻轻咬了一口,这东西味道很熟悉,是那种芬芳的果香,完全不像是鲜花饼。

他眼睛一亮,一手捏着并,另一手在下面托着防止掉渣,两步蹿到谢长安床前,把另一端递到他嘴边:“好吃哎,你也尝尝。”

“我早就吃腻了,吃它也没用,你拿去吃吧。”

“哎?”何深一愣,看了看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饼,眼睛瞪大:“这不会是他给你治伤用的吧!?”

谢长安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弹一下他的呆毛:“是有点这个功效,但对反噬没用,所以你吃了吧,没关系。”

“啊……”何深皱了皱鼻子,趁他不注意把饼怼到他嘴边:“不行!你吃!”

“医生不让吃油大的。”谢长安眨巴眨巴眼睛问:“刚刚说帮我点粥点了吗?我还真的有点饿了。”

哪点了,那肯定没点啊,不是说要点就跑去哭了吗。

何深有些心虚地摸出手机帮他点粥,另一只手里的饼下意识地往嘴里塞,等到外卖点好,手里的点心也没了。

他幽幽地盯着谢长安:“你是不是套路我?”

“我哪有,我是真的饿了,饿得我都有点头晕眼花的。”

何深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来刚刚晏明丢过来的小瓶子:“那我帮你冲蜂蜜水。”

谢长安摆摆手:“我不喝,不爱喝那甜的,你泡了自己喝吧啊,我躺一会你别管我了。”

他这么说着,还真就眼睛一闭靠在床上不说话了。

何深皱了下眉,把手里的东西揣回兜里,又窸窸窣窣地靠近,帮他把床摇下去,自己轻轻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手,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不说话了。

没一会,粥到了,何深给他点的是青菜猪血粥,想着吃啥补啥。

“谢长安,粥到了,你喝一点再睡?”

何深轻轻拍拍他的脸,见他睁眼才松了口气。

“好。”

谢长安明明能自己吃,偏偏何深觉得他还很虚弱,一定要照顾他,所以一勺一勺喂给他吃。

他吞下一口粥,问何深:“你吃东西没?”

“我还不饿。”

谢长安伸手摸一下他肚子,皱着眉:“肚子都饿瘪了还说不饿,赶紧去吃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我不,我就要喂你。”

何深梗着脖子,不听话。

谢长安盯着他看了三秒,叹口气,指了下另一杯粥:“那你把你那杯拿过来,我喂你吃。”

“哦……”

何深乖乖照做,给谢长安喂一勺,再嗷呜一口从谢长安勺子里吃一勺,脸上的沮丧总算是褪去了点。

明明两人各吃各的速度更快,他偏不,非得盛了粥往对方嘴里放,吃了一会就觉得胳膊也酸肩也酸。

但刚刚又是他闹着非要喂别人的,现在打退堂鼓很丢脸哎。

正在何深骑虎难下之时,救他于火海的王警官突然出现。

“哎哎,吃交杯粥的两位稍微停一下。”

王警官敲了敲门就往里走,低头看了看谢长安的脸色,松了口气:“我的妈呀你可真够吓人的,我之前当你说你乱说话会死是夸张呢,搞半天还真的丢了半条命啊。”

何深叹口气,把手里的粥借机放到桌子上,又接过谢长安的也放到一边,看着他:“您到底来干啥的?”

“哦,就是来说一声,我怕谢长安一不留神说漏嘴了又吐血。”

王警官看看何深,表情有些愧疚:“很抱歉,燕柠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何深一愣,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揪着王警官的衣领:“没救活?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作者有话说:我写啥了修个文就高审了[裂开]这文放到这里为止的部分如此清水,这对吗…

第38章

王警官摆摆手, 阻止了想要上前的小张,他叹了口气:“非常抱歉,这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我们……”

“你别跟我说这些!”何深的声音拉高, 又把王警官的领子攥紧了些,把他拉着往前踉跄几步,语气冲极了。

他看上去非常生气, 整张脸气到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关节都用力到发白, 眼睛也是红的,他摇摇头, 质问:“你是在告诉我, 谢长安为了给你们提供消息丢了半条命你依然没把人救活吗!?”

见王警官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再一次拉高音量:“说话!”

这一声惊动了走廊里的护士,她来敲了敲门,提醒:“要吵出去吵, 不要在医院里喧哗,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何深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松开王警官, 眼里全是盛不下要溢出来的怒火, 他回头看了眼谢长安,大概也是怕影响到他休息,于是转头推了王警官一把:“我不在这里跟你扯,你跟我出来。”

王警官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到了花园,小张倒是没跟出来, 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跟谢长安大眼瞪小眼。

“要你们有什么用啊王警官!”何深用手啪啪啪地拍旁边的灯柱,声音听起来非常愤怒:“这是失踪的第九个人了!如果不是谢长安你们是不是连尸体都找不到啊!”

王警官朝他鞠了个躬,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们确实没有想到她会被丢在厨余垃圾的垃圾桶里,校园那些角落都找遍了,我们真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他用拇指抹了下眼角:“我们找到人的时候她的腿被砍掉了一节,腿上有大动脉,失血速度太夸张了,时间又拖了太久……”

何深摇摇头,花园里太阳很大,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他抬头死死盯着王警官:“你说的这些对于我来说和废话没什么区别,你们应该想想怎么阻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他扯了下嘴角,语气嘲讽:“准备向上天祷告吗?祈祷这个杀人犯杀够了人就会收手?”

何深从来没这么刻薄过,但是人命关天,更何况谢长安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都差点死了,结果现在告诉自己燕柠也没救回来,他完全不能接受。

谢长安看着他俩离开,稍微皱了下眉,他感觉不太对劲,按理来讲这么严重的反噬肯定是改变了燕柠的命运导致的,为什么会出现燕柠没救过来但是自己差点死了的情况呢?

他摸了摸下巴,低头沉思。

刚刚晏明为什么那么笃定是叶言干的?虽然他叶言向来和他不对付,但此人向来做事光明磊落,从没做过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所以谢长安并不太觉得是他干的。

啧,真麻烦。

他低头思来想去,站起身往何深和王警官的方向看了两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那边小张倒是极其愧疚,他之前还觉得谢长安是在演,结果昨天听说了现场的惨状只觉得匪夷所思,但是这也确实证明了谢长安确实有很大可能是无辜的。

在许久诡异的沉默之后,他叹了口气,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屋子里,伸着个脑袋看谢长安,小心翼翼地问:“您这粥还喝吗?需要我帮你热一下吗?”

谢长安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不喝了。”

“那个,您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喂你……”

谢长安看着他,一脸匪夷所思,他皱了下眉毛,问:“你有毛病?”

小张被怼了,倒觉得稍微没那么愧疚了点,嘿嘿笑了两声,走到门边,扒拉着门框伸出个脑袋:“那您有需要再叫我。”

何深冲王警官一通嚷,纯纯的发泄情绪,到后面都想挥拳揍他,可关键时刻还是收了拳头,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哎?怎么收手了又?”王警官跟着他屁股后面,殷勤得像个小跟班。

“我才不打你,打你算袭警,我还要照顾谢长安呢。”

王警官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你刚刚揪我领子也算袭警,但又有点心虚,眨巴眨巴眼睛安静下来,跟在他屁股后面保证:“你相信我,我们绝对能保护好谢先生的生命安全。”

“呸呸呸!”何深一脸嫌弃地挥挥手:“你们能保护个毛线你,受害人的尸体都找不到,呸!”

他恶狠狠地踩着极重的步子进了住院楼,又放轻了脚步,深吸两口气,瞪了门口的小张一眼,进了谢长安的病房。

“你吃饱没?”谢长安看他,又伸手指了下晏明带来的小盒子:“那里面应该还有个馒头,你可以尝尝。”

何深确实是没吃饱,他刚刚又哭又嚷,只费劲巴拉的吃了那么两口粥,现在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跑去掏了下,还真的掏出来个玻璃盒子,里面只有一个看着像是馒头的东西,馒头上面点了一颗红点。

“那我吃咯,你要吃吗?我留一半出来。”

“就一个馒头,还分一半,你吃了就得了。”

“哦。”

谢长安不吃,那他就自己吃,何深长大嘴巴,一口咬下去,发出啊呜一声,就感觉手里的馒头像是云朵一样,沿着他的喉咙滑进嘴巴,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砸吧砸吧嘴,还没反应过来,也没尝出来什么味道,他有些懵地抬头看着谢长安,对上他含笑的眸子,这才发觉自己又上当了。

“这是什么啊!是不是又是你治伤的东西?”

何深皱着眉,双手叉腰,颇为不赞成地看着他:“我又没事,你为什么老让给我吃?”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谁跟你说的,你吃完有啥变化吗?”

何深眯着眼看他半天,哼的一声冲进厕所,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成功地在自己眼下发现了一颗红色的泪痣,他就像是找到了谢长安的罪证,指着那颗泪痣,走出来兴师问罪:“你看!我吃了之后就长出来这个!”

谢长安一愣,伸手摸上那颗泪痣,似乎也颇为诧异。

“干嘛这么惊讶,这不是你的杰作吗?”何深没好气地嚷嚷,气鼓鼓地背朝他一坐,不理他了。

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谢长安咳嗽两声,他又紧张地转回来盯着谢长安看,见他没事,又转回去,脑袋顶上写着两个大字:“要哄!”

“哎呀,别生气了,我吃这些东西都没用。”谢长安伸手摸上他的肩膀,捏了捏。

“你都没吃怎么知道没用?”何深扭来扭去,把他的手甩下去。

“我以前吃过呀,确实是没用的。”

谢长安笑笑,他伸手摸了下何深的脑袋,咳嗽两声才解释说:“你可以理解为每个人的魂魄都是一个桶,吃这些东西就是往桶里加水,但是我的桶是漏的。”

何深悄悄转过来,伸手摸摸他的脸,问:“真的吗?”

“嗯呢,不骗你。”

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答复的何深眼眶又红了,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谢长安,像只兔子一样。

“怎么了?”谢长安伸手捏捏他的脸,又摸摸脑袋:“我听听谁惹我们河神大人生气了?”

“那你怎么办呀?”何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问:“怎么才能治呀?”

谢长安耸耸肩,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治不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无所谓啦,反正也不会死。”

何深哇的一声哭出来,又钻进谢长安的怀里,他一边哭一边大声说:“不行,有所谓的……”

没等谢长安问,他又吸吸鼻子补充:“我好心疼你。”

谢长安动作一顿,感觉胸口那点温热的湿意像是渗进了心里,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忽暖洋洋的,于是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特意俯下身贴在他耳边小声地哄:“真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了,啊。”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晒不了太阳?”

何深顶着个红通通的兔子眼看他,眼下那颗新长出来的泪痣被泪水沾湿后显得更加诱人,让谢长安很想亲亲他。

“嗯,有可能吧。”谢长安叹口气:“我一直都这样,所以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了。”

“我要想办法帮你。”何深吸吸鼻子,下定决心:“我肯定能有办法帮你的!”

“好。”

谢长安摸摸他的脑袋,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没当回事,这种事情哪是一个人类能解决的呢?就算何深是之前那场战争中转世的神仙,他现在也只是个人类而已。

他能有这份心自己已经很感动了,别的没什么好奢求的,毕竟人不能既要又要,鬼差也不行。

“谢长安?”

“嗯?”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何深仰着头看他,撅着嘴明显不太高兴。

“我哪有啊,”谢长安摸摸鼻子,笑着说:“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你就有!你一撒谎就摸鼻子!”

“哼,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何深一握拳,站起来做了两下扩胸运动,学着谢长安平时拍自己脑袋那样拍拍他的脑袋:“你等着吧!”

“好,。”谢长安仰头看着他,像是被他的活力感染了似的,跟着笑了两声,回答他:“那我等着。”

虽说何深精神头还是非常足的,但他身体其实已经非常疲惫,从谢长安出事到现在,这几十个小时他简直度秒如年,没吃饭也没睡觉,甚至是滴水未进,现在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他有些昏昏欲睡。

谢长安见他眼睛都睁不开了,拍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困了就睡一会,你躺上来?”

何深迷迷糊糊地在他旁边躺下,往他的方向靠了靠,直到整个人都被谢长安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包围,他又跟小动物似的吸了吸鼻子:“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谢长安真是怕了,生怕他下一句又来:“我们果然是好兄弟。”

好在何深是真的困了,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已经没办法运转,眼瞅着就要睡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费力得仰着头,半梦半醒地问谢长安:“谢长安,你说为什么燕柠没救下来你还伤得这么重啊?”

谢长安一愣,定神看他半响,摇摇头:“我不能说。”

第39章

何深甩了甩脑袋, 清醒了点,眯着眼看他,小声问:“为什么不能说?不是说死不说生吗?”

想了想又唰一下捂住嘴, 抬了下手:“我不问了, 我不问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谢长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咔嚓往后一躺, 一秒入睡。

谢长安:“……”

他脸上的表情还有些错愕,完全没想到何深这么快就能睡着。

不过也挺好的,心大点没什么烦恼。

他自己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每次反噬之后他都需要大量的睡眠,说白了就是休眠状态下有助于恢复, 醒来没两分钟就困得厉害, 感觉有根筋从眉心到后脑勺抽着疼, 只是他特别注意没表现出来让何深发现,不然某个小哭包搞不好又要大哭一场。

谢长安稍微把何深往怀里揽了揽,抱着他沉沉地睡着了。

他似乎做了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漫长到甚至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种烈焰焚烧般的疼痛一遍又一遍的贯穿身体,直到他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 有些狼狈的倒下, 当时似乎有一股清凉的力量从身侧传来, 给了他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谢长安?谢长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上何深满是担忧的眼睛,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带着浅咖色的瞳孔里倒影着自己的影子。

何深微微皱眉,手轻轻扶在他胳膊上,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又不舒服了吗?”

说着又摸摸他的脸, 细细帮他擦掉脸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做能让你好受点吗?”

“没不舒服。”

谢长安叹口气,晃了晃脑袋,右手撑起上半身,左手在额头两侧轻轻地揉,跟何深解释:“没不舒服,就是好像做了个噩梦。”

“天啊,你一身都是冷汗,吓死我了。”

何深把他扶起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帮他把脸上的冷汗擦掉,自己伸出手轻轻帮他按了两下额角,又打量了下他的脸色,看他似乎脸色没有非常难看,这才松了口气,从他边上窜起来,递过来一杯水。

“喝点水,”何深摸了一把他的脸:“做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谢长安笑了笑,接过水喝一口:“不记得了。”

何深看了看他,小声嘟囔一句:“年纪轻轻记忆力怎么这么差?”

想了想又说:“医生刚说让明天出院呢,到时候我去帮你办手续吧?”

“好,谢谢。”

何深虽然胆子小,但他并不是个社恐,虽然没办过出院手续,也不清楚需要哪些材料,可鼻子底下一张嘴,大不了就是四处去问问看。

他这边手续办得很快,现在正是白天,他让谢长安在屋里等着,不要四处乱窜,担心他又被太阳晒到,伤上加伤。

谢长安的车还在渔场那边,而且现在里面脏兮兮的,他也不想要了,准备在送去维修厂维修之前都不碰它,怎么回去成了难题。

当时因为情况紧急,谢长安被送来渔场附近最近的医院,毕竟他那情况看着就剩一口气了,肯定是没办法长途转院,是知道这人没两天就康复的七七八八,顺利出院。

这里离家还有一个来小时的路程,就算车能用,何深也有点担心谢长安能不能撑得住这么长时间的驾驶。

而打车又会面临一个严肃的问题,谢长安没办法晒太阳,他们总不能上车之后就糊死车窗,那也不太安全。

唉,抽空去考个驾照吧……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就早点考了。

好在王警官这人做事还是贴心,联系专案组派了辆公务用车接送他俩,俨然是把他俩当成见义勇为的人民群众来对待了。

警察先送了谢长安回家,准备拐去何深家的时候却发现后座上已经没人了。

谢长安半天没听见身后的关门声,有些诧异地扭头。

“你一个人可以吗?”

何深有点担心,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谢长安没说话,只稍微皱着眉看他,他就一脸无辜,眨巴眨巴眼睛:“你还没恢复好,我得照顾你呀。”

“你不上学吗?”谢长安问他:“你这两天都没去上学了,怎么还在这里?”

何深撅了下嘴:“我请假了呀,我说我行侠仗义去了。”

王警官撇撇嘴,叹口气:“他们班里那么多人当时都在现场,我们去帮忙请了三天假,他今天应该去上课的,但他说他哥生病了没人照顾又续了两天。”

何深:“……”

干嘛拆穿我。

他瞪了一眼王警官,伸手挎住谢长安的胳膊,耍赖:“反正假都请了,我在这照顾你几天,下周肯定回去上学了。”

谢长安叹口气,冲王警官耸耸肩,那意思是自己也管不了,转身任由他跟着了。

何深跟个小陀螺似的,一直绕着谢长安转,一会问他要不要喝水,一会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大概是回到了熟悉又有安全感的环境,他一直阴天的脸上总算挂上了点阳光,嘻嘻哈哈地把脑袋搭在谢长安肩膀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一会给你熬个粥喝?”

“不用,我去睡一会,你自己找点事干吧。”

谢长安这人认识何深之前从不吃饭,家里别说米了,连锅都没有,碗都是之前何深买泡面送的。

何深想了想,伸着脖子看了眼厨房,还是有些蠢蠢欲动,寻思着外卖叫一碗是不是也可以?

但他嘴上答应着:“哦,好,你快去睡,好好休息!”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一睡就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他是考拉吗!?

算了,看在他不舒服的份上。

看见谢长安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玩手机的何深一秒蹦起来。

“你醒啦!我点了外卖放在烤箱里温着了,你要吃点吗?”

“好,你吃了没?”

谢长安看了看垃圾桶,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包装盒,叹了口气,抬手默默何深的脑袋:“下次不用等我,我每次应该都会睡很久。”

“嗯嗯好。”何深回答得很敷衍,但是眼睛却跟长在谢长安身上了似的,生怕他又有一点点不舒服却不肯说。

谢长安弹了下他的呆毛,很认真地劝:“真不用担心我,只是睡着了而已,这样恢复得比较快。”

“知道啦知道啦,来吃饭吧。”

他俩边吃边聊天,何深想了想,喝了一口旁边的蜂蜜水,满足地眯了下眼睛:“啊,感觉晏明这人还不错哎。”

“怎么看出来的?”谢长安挑了下眉毛。

“他给你拿这么多东西哎,难道不是个好人吗?”何深戳他一下:“吃人嘴短啊谢先生。”

谢长安笑笑,不置可否,他叹了口气:“这些东西他多得能堆起来,吃了就吃了,没什么关系。”

“哦……”何深撅了一下嘴,想了想又突然叉腰问:“之前他说的那个叶言是干什么的?”

谢长安指指头顶,笑了下:“我的顶头上司。”

“啊~你们道士居然也往职场那一套吗?”

是的呢,不光道士玩,鬼差也玩,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呢,要是真的把你弄死了,他不是少了个做事的人吗?”何深吃了一大口饭,脸鼓鼓囊囊的,就那么眨巴着大眼睛看谢长安,等到他一口饭都吞下去也没听见回答,又问:“你之前得罪过他吗?”

谢长安点点头,他叹了口气:“不算很得罪吧,就是揍过他几次。”

“揍过他???”何深声音拉高,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确认:“还几次!?”

“你这也不叫不是很得罪吧,你这不都得罪死了吗!?”

这眼神看得人有些心虚,他稍微移开目光,不跟何深对视,清了清嗓子,点头:“年少轻狂……”

何深有些无语,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半天,一边感慨一边摇头。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谢长安,你看着温温和和的一个人,居然敢对上司动手哎,不错不错,必要的时候还是很有脾气的,这样挺好,不会被人欺负。”

想了想又拍拍谢长安的肩膀:“那他肯定是个坏人,不然你脾气这么好,才不会动手的。”

谢长安自己听了这话都心虚。

温温和和的是谁?

谁脾气这么好?

不能是我吧?

但他心虚归心虚,何深可是理直气壮,甚至十分确定自己的答案是对的,想了想又戳戳谢长安,语重心长:“你要学会圆滑一点嘛,不要那么直来直往的。”

“嗯,好。”

“你看看你伤得这么重,”何深皱着眉拍拍他:“愣头青。”

何深想了想,突然一愣,想起来之前谢长安说过自己受过伤导致丢失了一段记忆,又眨眨眼看着他问:“那你说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也是他害的吗?”

谢长安摇摇头:“应该不是他,一来他战斗力不行,不见得能给我下这么阴的手,二来他也不太是这种人。”

何深鼓了下脸,以为谢长安没注意到似的眯着眼看他一眼,又快速瞥开视线,跟做贼似的,还装作不经意地问:“哦?他是哪种人啊?”

他那些小动作让谢长安尽收眼底,他清清嗓子偷笑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个直来直往的蠢货。”

远在地府的叶言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面前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材料,叹了口气,又上下左右鬼鬼祟祟地来回看几眼,皱着眉想:“谁骂我?”

他看了看这两天不停地呈现红色警告的判官令,感到有些头大,再定睛一看,上面写着“谢长安”这三个大字就更是头疼。

他第一万次拿起判官笔对着红字戳了好几下,总算是让那字的痕迹淡了些,他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蠢货。”

何深惊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虽然知道通常来讲人总是对领导怀有极大的怨恨的,但他没想到谢长安居然会使用如此直白地陈述。

他张了张嘴,眨眨眼:“他干啥了,为啥说他是蠢货呀?”

“比如他现在肯定在用笔戳他那个破令牌,以为字变淡了就是警报消除了的意思,其实并没有任何用,字变淡了只是颜色被他戳进去了,一会还得浮出来,然后他就会继续戳。”

何深:“……”

他想了想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好哇!你对他这么了解!你说你是不是其实跟他很熟?”

谢长安让他咋咋呼呼的反应逗笑了,低头闷笑了半天才摇摇头:“不是我跟他熟,如果你看到叶言就知道,他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我是蠢货,而且他什么破动静都写脸上。”

何深戳戳碗里的饭粒,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谢长安,看了半天也没从他神情上看出什么 ,这才点点头:“好吧,姑且相信你了。”

他又扒拉着桌子让自己往谢长安的方向移动,挪来挪去到他跟前,戳他一下,问:“那晏明呢?他是个怎样的人?”

谢长安摇摇头:“我也看不懂他。”——

作者有话说:哇咔咔这周写的有点慢,都怪印度人老来难为我[爆哭]还以为八月能把这本全文存稿呢呜呜呜呜

第40章

何深一愣, 凑近他歪了歪头:“感觉他跟你很熟哎,这两次回国都是来找你。”

“他对谁都那样,看着挺好说话也挺温和的, 好像不会生气似的。”

谢长安想起那天晏明见到何深时说的话, 眉头微微皱了下,抬手轻轻捏了下何深的脸,眯着眼睛问:“你不觉得吗?他是个很擅长交际的人。”

何深一脸无辜, 仰着脸摇摇头:“哪有啊,我听他说话就讨厌,像个死流氓。”

他撇着嘴, 做个鬼脸,话里满是阴阳怪气:“像是一位故人~~~”

他哼一声:“这么老套的搭讪手段, 有什么意思。”

谢长安不明白为什么, 但他看何深阴阳怪气地说话就觉得很可爱, 想捏捏他的脸,或者咬一口也可以。

如果现在是叶言在他边上阴阳怪气,他的拳头想必已经落到那蠢货的脸上了。

谢长安笑眯眯地看着何深, 一动不动的,硬是把何深看得炸了毛,拍他一下, 哼唧一声:“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就说我学得像不像?”

“像, 像。”谢长安点点头,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一下何深的脸。

“哎,他这人最恐怖的是就像没有情绪,”谢长安挑了挑眉:“你没感觉到吗?他的情绪都像是装出来的,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何深想了想, 虽然说这样的人确实让人不敢亲近,但是有的人性格就是这样,在公共场合会极力控制自己情绪,还有的人就是讨好型人格,可能不见得是心机深重。

于是点点头,又问谢长安:“你认识他多久啦?他一直这样吗?你一次都没察觉到他的这些情绪吗?”

谢长安笑了笑,摇了下头:“十多年了吧,也不能说一次都没察觉到,只有一次,就是那时候开始我觉得他不太对劲的。”

见何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十分好奇,他笑了下,刚要张口,就见何深抬起一只手,竖在他面前,意思是“停”。

他满意地看着顺从自己停下来的谢长安,对他点点头,自己啪嗒啪嗒跑去翻出来之前买来的瓜子,拿着瓜子跑回来,眨眨眼等他开讲。

谢长安笑了下,自己也抓了一把瓜子,用手慢悠悠地剥,边剥边说:“当时那个话题其实开始的莫名其妙,当时我在一个河边看星星,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坐我边上,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何深拍拍桌子:“好哇,你俩还一起看星星!还夜聊!”

“咱俩也没少一起看星星。”谢长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弹一下他的呆毛问:“你还听不听了?”

“哼,听。”

“当时他没头没尾地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怎么看叶言。”

“啊?”何深一愣,嗑瓜子的动作停下来,点点头:“是挺没头没尾的,那你怎么回答的?”

谢长安一挑眉,表情自然:“我刚刚已经回答过你了,是个蠢货。”

何深发出一声爆笑,没想到瓜子是碎屑呛进喉咙里,又弯腰咳了半天。

谢长安在他后背轻轻地拍,等着他咳嗽不那么剧烈了,递过来一杯水:“唉……怎么跟小孩似的,喝点水。”

“你不要逗我嘛!”

被何深湿漉漉的眸子瞪一眼,谢长安诡异地一顿,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我没逗你,我真这么说的。”

“哇靠,你真牛哇你,你这可是职场大忌,和同事说老板坏话。”

何深想了想,又问:“他当时什么反应?”

“他问我觉得叶言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吗?”谢长安笑了下,叹口气:“我说你觉得呢?一个蠢货领导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然后呢?他是不是很认同你说的?”

何深兴致勃勃地问:“这家伙是不是野心不小?他想坐那个位置啊?”

谢长安耸了下肩,把刚刚剥好的一小碟瓜子推过去,摇摇头:“他突然有点生气。”

“生气?”

“嗯,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有那么一两秒有点挂脸吧……”谢长安挑了下眉毛:“被我发现了。”

“哇……完全想不到的发展。”

何深又想了想,坐到谢长安边上,用胳膊肘戳戳他,鬼鬼祟祟地跟他咬耳朵:“你说他是不是暗恋叶言?所以听你说这话不高兴了。”

谢长安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解释,他哭笑不得,抬手戳一下何深,摇摇头:“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哦……好吧,感觉他像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极端分子,你离他远点哦。”

谢长安也觉得晏明很莫名其妙,他没有说当初晏明还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晏明问他如果自己适不适合去坐叶言的位置。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他似乎是说不合适,原因是晏明是个太温和的人了,判官这个位置要足够狠心。

当时晏明用很低的声音笑了两声,之后就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谢长安合理怀疑这家伙破防了,但是他又没有证据,更难听的话他有但是没说,比如你们两个菜鸡一天就互啄,谁也打不过,武力值这么低,要不是靠装备早就被底下的鬼差造反了。

丝毫不顾自己没了逆鳞也是个连鬼都抓不住的菜鸡的事实。

“怎么又走神!”何深戳他一下,跟小狗似的用鼻子往外喷气,双手叉腰:“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

“唉……很多时候不是我想理他,他自己喜欢往我这里凑,你没发现我都不搭理他吗?”

谢长安叹口气,捏一下何深的鼻子,笑着调侃:“怎么跟小狗似的?”

何深鼓鼓脸,坚决不承认自己像小狗,他把谢长安剥好的瓜子倒进嘴里,怒气冲冲地嚼,边嚼边抱怨:“他为什么老往你这里凑,真是莫名其妙。”

“我总感觉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是我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谢长安眯了下眼睛,回想起这次他回地府查资料的经历,只觉得很无语:“我都不知道档案室里到底有什么,我每一次进去他都会很快出现,感觉就像……”

“就像在监视你一样!”

何深一拳锤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就像学校里那种监控精,你干什么他都要看着,生怕你多学了一分钟超过他了。”

“什么和什么?”谢长安撑着下巴:“我又没有想和他竞争什么岗位。”

“这种人才不在意你怎么想,他只相信他相信的。”何深拍拍谢长安的肩膀,一脸认真:“信我。”

想了想又凑近谢长安,把下巴放在人家肩膀上,尾音拖长了问:“那你这次有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

他吹出来的热乎乎的气扑在耳朵上,让谢长安浑身一僵,背挺得笔直,这引起了肩上的脑袋的不满,他暗戳戳地伸出一只手,戳在谢长安侧腰上,小声说:“你别那么僵硬,硌得我脑袋疼。”

谢长安一抖,叹了口气,稍微放松些,让何深靠得更舒服些,才开始回答:“找到了一些,但有用的信息不多。”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你要说他回去什么都没干,他还真的看了不少信息,甚至跟在上历史课似的,抱着能垒到天花板的书一通翻,好不容易才翻完一遍,把整个天庭史都彻彻底底地看了一遍。

可你要说他真的获得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又似乎没有。

那些厚厚的天庭史冗杂而又无趣,他跳过了很多无用的内容,一直看到快要结束的位置才找到一场可能是他目标的战争。

关于那场战争的记载并不多,甚至很多语言都非常模糊,谢长安在古籍处泡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试图找到其他记载了这次事件的书籍,但也只找到零星的只言片语。

从记录来说,这场所谓的战争,起因就是人类越来越能够自给自足,他们开始相信人定胜天,逐渐减少对神的信仰,信仰的减少导致天神陨落。

天神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过去几千年都过着高枕无忧的生活,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现在却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控,自然无法接受,他们试图采取一些手段来重获信仰。

可真的想仔细看看他们采取的手段,却没有什么详细的描述,甚至连相关的线索也几乎没有。

找不到具体的细节,只能看到在这次战争中陨落的神不计其数,他们找不到自救的方法,或者方法不能起效,最后陨落,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地府对它的记载是“战争”,既然是战争,那必然有两方,一方是天庭,另一方是谁呢?

不太可能是地府,从地府讳莫如深的态度来看,他们是想独善其身的。

甚至从那些只言片语来看,地府的言语多少带着点谄媚的味道,甚至更像是隐晦地站在天庭阵营。

还能是谁呢?

总不能是天道吧?

天道想要弑神虽然困难,但绝对不是做不到,况且受天道责罚也不会被形容为战争。

啧,谢长安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晏明还时不时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使他的效率大大降低。

浪费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只从一本类似伤亡记录的记事簿里面找到了一点点线索。

里面详细记载了人类的死亡数量和各处神仙的死亡数量,有的职位较高的神陨落也会被记录下来。

他很快就发现,最先死亡的是那些位居高位却没怎么听过名字的神,这些神身居高位,却做不出什么实事,对他们的信仰消失得最快,他们自然也是最先陨落的。

再接着事情却开始变得有些奇怪,死亡的名单里开始出现诸如土地神、山神、江河湖海的神灵等等。

这就很不合逻辑了,按理来讲这部分神明是和人类接触最频繁的。

就算真的由于丧失信仰死亡,他们也该是最后一批——

作者有话说:哇咔咔,最近真的有很认真的在存稿,许愿九月中旬就能全文存稿了[让我康康]如果快的话说不定九月前就能全文存稿了!(做梦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