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大人在此】:你们要不要关注一下小姑娘的心理健康?这看起来她有点走极端了,别到时候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生啊。
【王警官】:!!!刘勇前几个月失踪了。
【河神大人在此】:?所以还没找到……你们能不能行啊……
【王警官】:谁说没找到,那不是就在行李箱里吗?
何深一秒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哪个行李箱,他们之前钓起来的那个。
这东西确实诡异,警方已经把整个湖都打捞一遍,你说遗漏了那些个头很小的动物颅骨都完全正常,可是一整个行李箱是不可能漏掉的……
【河神大人在此】:反正纸条我都拍给你了,你们自己看是取走去做笔记鉴定还是提取指纹吧。
【王警官】:纸面怎么提取指纹?我们一会去找人拿回来做笔记鉴定,后面的事情你别管了。
何深撇了下嘴,他本来也没想管。
他们今天的任务完成,本来想回学校,但是看了看这里离明天要去的两个地方都很近,就决定稍微往城里开点,找个宾馆住下,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
宾馆条件不怎么样,甚至有点简陋,但比起宿舍来讲还是要好不少。
舍长走过来提议:“何深睡大床房吧,我们仨睡个三人间。”
“嗯?”何深伸着脖子张望了下,问:“不是两两睡标间比较舒服吗?”
舍长摊了下手:“不太行,标间只有两间了,女生肯定单独一间,剩下的不够咱们宿舍分。”
何深好脾气的点点头:“那好哦,那我睡大床房。”
于是某位河神大人成为了本晚最特殊独享独处待遇的唯一一人,他的房费自然是要比其他人高点,可这里本就偏僻,宾馆价格也不高,再加上他们找到的这个宾馆也不是什么很高级的场所,最后何深也就比其他人多付了差不多一百来块钱。
今天一天赶路确实累,记下来了很多东西,又或许是花茶有安神的作用,他几乎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一直到晨光划破黑暗,阳光刺破宾馆劣质的窗帘,直直照在何深脸上,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等到理智回笼,他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奇怪,他好像不怎么会害怕了哎!——
作者有话说:什么时候能写到表白,我真是受不了我自己了[无奈]
第56章
他抬头看了眼这个显得有些破败的房间, 天花板已经有些掉皮,洗手间的地砖还是几十年前那种深绿色的地砖,床头的灯似乎接触不良, 一闪一闪的, 还有窗框的荷叶因为过于老化时不时地发出咔咔的声音。
这些元素很容易就能凑出一个恐怖片的场景,按理来讲他别说是好好睡一觉了,就只是进入这个房间可能都会被吓到腿软脚软。
而现在, 他这么美滋滋地睡了一宿起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房间居然有这么多恐怖的点。
不发现还好,一发现总觉得房间里有些呆不住, 好在也差不多到了他们昨天约定好的出发的时间,何深收拾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就出了门。
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很舒服, 何深在车边等了没有五分钟, 就见舍长风风火火从楼里跑出来,看见外面的何深才赶紧急刹,鞋子和老旧的瓷砖摩擦发出漫长而尖锐的“呲”声。
“妈呀, 你出门了也不说一声,我们说这怎么一晚上起来隔壁门大敞着,人没了。”
光头也跟在后面, 他鞋都没穿好, 半踩着鞋子磕磕绊绊就出来了。
何深挠挠头:“就是感觉室内有点阴森森的, 想着先出来等你们嘛,不好意思啦,下次我提前在群里说一声。”
“没事没事,没出事就好,走吧, 王倩她们在退房,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早餐,之后再去河神庙。”
说来也奇怪,他们余海市也有一座河神庙,只是从别人的攻略来看,河神庙的规模很小,和隔壁市盛大的祭祀简直是大相径庭。
为啥呀,河神只保佑了隔壁市的人吗?
不懂。
他们去了之后发现这河神庙真的好小一个,更奇怪的是位置,居然就在阎王殿的边上。
河神和阎王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一起被祭拜的吧?
这里完全没什么人维护,他们想找人问问都很难,只好傻站在门口等着看有没有好心人给他们介绍介绍。
“哦,这两个为什么在一起?有两个说法,一个说法是说水是极阴之物,说天下所有的河最后都会流向忘川,主水的河神也就算是半只脚踏入地府。”
大概是他们身上的学生气太重,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个脸上架着个眼睛,身高不高但脊背极其挺拔,气质很好的老爷爷跟他们解释。
他有些骄傲地举起手中的小本冲他们显摆了两下,笑着说:“哝,你们看,这是我找了十几个村民问,把那些细节拼拼凑凑才得出的结论。”
“哇塞!”
众人异口同声,就像一群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上课积极分子何深率先提问:“那您说得第二种理论呢?”
“有人说这是阎王要求的,说他曾经给神童传递消息,要求在阎王殿旁修建一座河神庙,这样他可保村民死后能投个好人家。”
这话听起来甚至有点像玩笑话,众人哄堂大笑,但还是把老先生讲的东西都一一记录下来。
“也就是说在这个版本里,是有能跟阎王沟通的神童的?”何深问,他环顾四周,又问:“那现在没有了吗?”
“其实两个版本都有这么个存在,只是村子里的人说,大约千年前,神童突然失去了联络阎王的途径,能感觉到阎王的存在,只是拒绝和他交流,他们起初不明所以,后来村子里再没出现可以通神之人,这才察觉他们已经惹了阎王不快,可惜为时已晚。”
光头挠了挠后脑勺,吐槽:“那这阎王可真是气性不小啊,再怎么惹他不快也不至于记一千年吧?”
老先生笑笑,不置可否:“这只是个传言,大家听个乐就好,当不得真的。”
“那河神呢?”李磊举手问:“我们之前去隔壁河海市,他们有个河神祭,这两个河神是一个人吗?”
老先生点点头,肯定:“大概率是同一个。”
他又翻了几页笔记,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内容才娓娓道来:“传说中这河神是住在河海市的那条通天河里的,性情温和,平易近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有段时间被人看到出现在阎王殿里,可这十八层地狱狱主的性格……”
他抬眼扫过众人,笑着摇了摇头:“可是不怎么好啊。”
见众人听得入神,老先生微微一笑,抬手推了下眼镜,娓娓道来:“传说中呢,这地狱一共十八层,每一层都有负责管理的阎王,这第十八层地狱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能被关去这里的鬼自然也是穷凶极恶,那阎王若是想要镇压这里的厉鬼,他实力自然也得是最强。”
这人嘛,总是喜欢听故事,就像语文书里最吸引小孩的永远是那些怪诞的神话,这样的传说听起来可太有趣了,大家都是聚精会神。
“这十八层地狱主,我查阅了很多史料,只知道他似乎是名唤长安,并非是人类转世或者精怪得道成仙,而是天生的神祗,他战力超凡,传说中哪怕是八百天兵天将也不是他的对手,其他十七层地狱的阎王都对他敬而远之。”
“长安?”何深一脸惊讶,见老先生看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不过他身体不太好,都晒不了太阳。”
“哈哈哈哈,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地府向来是没有避讳的规矩的。”
老先生爽朗地笑了几声,终于讲到重点:“传说这位阎王啊,不光能打,他脾气也不怎么好,整日里四处找人打架,而且向来不服管教。”
“偏偏他又足够冷漠,对世间万事万物都冷眼旁观,地府有规定:鬼差不可插手人间事,这阎王在位两千多年,硬是没有一次违规,他多次行走人间,对人类的生老病死都视若无睹,说他是位暴君也不为过。”
王倩举了举手提问:“可大家都说河神性格非常和善,性格迥然不同的两个神怎么会……”
老先生摇了摇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只是这两座建筑能在这里屹立千年,想必两位神明都是不介意的。”
何深听了个故事,心情却并不好,大概是因为这位阎王的名字和谢长安一样,他有点听不得别人说他坏话,明明谢长安就不是这种性格,他平时就像一条咸鱼一样,随地大小躺,而且脾气超好的!
“不过呢,这位阎王也不算是一件好事都没做。”
老先生翻了翻自己手里的笔记,笑了下说:“有传言说这位阎王死于一千多年前的诸神之战,当时两方交战,打得那是个天昏地暗,整个地府却无意参与其中,他们全部选择坐山观虎斗,只有十八狱主参与进来,后来不知是触犯了什么规则,天雷加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何深听了这话,只觉得肝胆俱焚,像是有火烧火燎的痛苦从心底涌起,燎得人眼睛发酸。
他眉头紧锁,抬眼看着这里牌匾,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用来填充的金粉早就被千年的风沙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当初设计好容纳金粉的凹槽,隐约可以看清“阎王殿”这三个字。
“但这跟之前说的不就矛盾了吗?”方块脸挠了下脑袋,提问:“之前说是神童惹了阎王不快,所以才千年未曾生出神童,可按照这个诸神之战的说法,阎王千年前就死了啊。”
“嗯,所以这些都只是民间传说,在千年的时光里口口相传,慢慢故事产生了一些偏差也说不定,各位小友听一乐便是。”
“您刚才说这位阎王向来冷面无情,公事公办,那他又怎么会……”何深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河神庙,小声问:“怎么会传话给神童让他们帮河神在此立庙呢?”
老爷子目露笑意,清了清嗓子,给出了解释:“我听说啊,这两人千年前关系极为密切呢,有段时间几乎形影不离,只要能看见河神的地方,三步之内必然也能看到阎王,只是他俩到底是纯粹的友情,还是别的什么,那就是百姓不敢议论的了。”
何深撅了下嘴,小声嘀咕:“都议论那么多了,还差这一点?”
他都和河神大人关系那么好了,怎么可能是死板又冷漠的老古董呢,肯定也是个很温和的人,只是面冷心热,这才让大家误解。
再加上阎王本身就和死亡息息相关,人类总是惧怕死亡的,自然也会害怕阎王,这才给他安上了一个又一个假想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完全不是公正的评判!
哼!
不过老爷子还是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他们跟这位学者告别,还是准备自己去何深庙和阎王殿都看看,主要是得憋一些感悟出来,不然大作业不好交差。
河神庙确实只有一幅画像,他背对着众人,人身鱼尾,尾巴反射着七彩的光,幽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背上,一直垂到腰间,跪坐在一个硕大的贝壳床前,露出一角的眼睛瞪得溜圆,手轻轻抚在贝壳床上的纱制品上,仰着头,似乎在跟站在阴影处的人说些什么。
舍长砸吧砸吧嘴:“真是奇怪,第一次见这种地方不放正脸画像的。”
“是哎是哎,不过河神怎么是鲛人的样子。”王倩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神诡异地盯着何深的腿看,把他看得十分不自在。
“怎,怎么了?”他问。
“看看河神大人有没有长鱼尾巴。”
但显然没有的,毕竟何深只是个普通人类。
王倩却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她凑到张倩耳朵边上不知道在窸窸窣窣说些什么,突然她俩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奸笑,还时不时的往何深这边瞅两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再凑在一起蛐蛐他。
在这两人旁边的两个男生显然十分疑惑,完全不知道她俩又发什么疯,他俩对上何深一脸懵的眼神,也摊了摊手,叹口气,那意思是不知道她俩在兴奋什么。
何深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她俩在说什么:“转世……再续前缘……长安……河神……”
“……”
“你俩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何深一秒就听懂了他俩在兴奋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叹口气走到他俩边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啊。”
“你懂什么,”王倩白他一眼:“这就说明你俩是天定的缘分,注定要在一起的。”
何深面上不显,实则被哄得耳朵发红,同手同脚地往外走,边走边没好气地说:“走吧,去阎王殿了。”
“哎?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撒花]再续前缘!
第57章
光头看到了蒲团正前方的一本书册, 凑上去又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举起来哗啦哗啦甩了两下,吸引众人的注意。
何深的动作慢下来, 扭头看着光头。
光头翻了两下, 很快就明白了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哦哦哦,这好像是大家记录愿望的本子,奇怪……”
“有什么奇怪?”何深叹口气, 又走到大殿中央。
“为什么向河神求往生?”光头挠挠头:“这不是应该去隔壁求吗?”
舍长耸了下肩:“那说不定就是游客分不清嘛。”
何深低头翻了翻,这里确实是有不少游客的留言,很多看起来像跟风, 因为前一个人在这里留言了所以自己也留言。
他耐心地往前翻,快速扫过这些愿望, 有的看起来就是随手留下的, 有的则像是走投无路之后急病乱投医了, 周勇的名字显然也在里面,愿望还是一样,希望女儿能够复活。
他把这里的内容拍下来发给王警官, 但仔细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怪异的点,周勇从来没有掩饰自己想要女儿复活的愿望。
“走吧,咱们去隔壁看看, 这大作业终于要做完了, 哥几个都灰头土脸的了。”光头胳膊搭在舍长身上, 打了个哈欠。
阎王殿里几乎没什么人,但是入口处是有个类似道士的存在的。
“承接各类法事啊。”
看到来人,他懒懒散散地掀了下眼皮,递过来一张看着平平无奇的传单。
何深他们自然是没有这个需求的,只是拜拜手就要往里进。
“这也有售各类玄学书籍, 欢迎选购。”
何深脚步一顿,他看到一本好像叫《阵法与法阵入门》。
他随意拿起来,翻了两页,问:“这些书谁写的啊?”
“我们这都正规出版物,作者和出版社都在封面上呢,买完还可以放在阎王殿开光。”
这人见他似乎有兴趣,稍微坐直了点,开始介绍跟前的这些书,什么《驭鬼术》,《符咒入门》,《风水基础》……
何深:“……”
阎王知道他还能负责开光吗?
他要知道了搞不好违规也要干掉你。
谢长安一个小道士都讨厌那些佛教的弯弯绕绕,更别提是阎王了,到时候把你们都噶了你们就高兴了。
哼。
他想了想又问:“这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阵法吗?”
“哪有那玩意,这就是个入门书,要这么高级的东西你得往后学。”
“哦,那一点也不厉害,我不买了。”
何深叉着腰,扭头就走。
保安大哥:“……”
有病!
他们进入大殿,这里还真的摆了一排书,基本都是门外卖的,就摆在那个阎王的雕像前。
何深:“……”
不是,这东西怎么还真的有人买!
而且这东西能乱学吗?不是说有蓝耗蓝,没蓝耗血吗?
他随意翻了翻一本书,这书甚至是完全新的,他随意拍下来两张照片,发给谢长安问:“这上面写的东西是真的吗?”
谢长安显然不会回复,何深也只是怕等到周四见到谢长安自己就忘了这些东西,完全靠他俩的聊天记录记事。
他开始一点点打量这附近的布局,整个阎王殿都显得富丽堂皇,大概是门口这位做法事和卖书的靠着阎王挣了不少钱,也不敢真的一点油水都不给被他借了名的神分。
就是阎王雕像身后一个什么黑黢黢的玩意散发着五彩的光,显得格外瞩目。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中二了啊。
何深嘴角抽搐,叹了口气,张口吐槽:“这什么东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往里面走,想去看看这不断晃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啥东西啊,我啥也没看见……”光头挠了挠后脑勺,伸着脖子往里看。
何深回头看他一眼,叹口气:“这么大一个黑洞,脸上顶两窟窿是出气的啊?”
“什、何深!”
光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刚刚还好好地站着的何深两腿一软就往下栽,赶忙上去接人,一看人已经没了意识。
“怎么回事?”其他人本来在四处参观,一听这动静都凑过来,这下更是吓得不清。
连忙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他是不是碰到啥不该碰的东西了,这家伙毛毛躁躁的。”
何深简直冤枉死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摸到那个黑圈呢,人就很清晰地感觉到一阵下坠感,如果不是脚下还是实感,他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掉坑里了。
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他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再重新看见东西已经到了这里。
这屋子似乎十分古朴,看起来像是什么影视剧的片场,所有的东西都是木质结构,看着却十分结实,何深不太懂木材,但他很清楚这里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至少那张桌子就比他爸妈花数十万买来的桌子看着更贵。
救命,这不能是剧组吧?也不能这么财大气粗啊……
何深低头检查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腿脚还健在,那刚刚的下坠感可能是错觉;伸手在脸上捏了一下,也能有痛感,那就说明不是在做梦;再去敲了敲那些木头桌子,听着传来的沉闷的响声,说明这些家具也是真的。
这啥地方啊,不能是什么大型的密室逃脱游戏吧?
给我干哪来了到底!
想到可能会有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NPC,何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探索的脚步,他真的会被吓到飞起来,要是再伤到人就不好了,还是站在原地呼朋引伴来得强。
“有人吗?舍长!光头!哈喽哈喽!有人理一下我吗?”
除了自己的回声他什么也没听到。
这场景其实挺恐怖的,他在一个古香古色且空无一人的房间,除了自己声音的回音什么也听不见。
何深想了想,伸手去摸手机,这世界上总存在除了谢长安师门之外的第二个连信号都没有吧的地方吧?
手机!不!见!了!
他光速低头四处看,想看看是不是刚刚不小心弄丢了。
没有!
完全没有呜呜呜!
何深试图往其他地方找找看,比如那边的梳妆台下面。
但是众所周知,梳妆台上一般是要放镜子的,何深猝不及防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被吓得一个机灵,为什么他头发这么长啊!
他伸手一摸,却没有摸到任何头发,还是他之前的那头短发。
“救命啊啊啊啊啊!”
除了回音什么也没有。
何深觉得自己见了鬼,说不定这里就是什么鬼打墙,鬼打墙怎么办?鬼打墙怎么办?
他绞尽脑汁的想,突然想起来之前不知道在哪看到的准则,说一探二不三回头。
冲吧,一咬牙一跺脚,先冲出去看看情况。
何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外面是个不长不短的走廊,在走廊另一头是另一扇门。
啊啊啊,这跟恐怖游戏有什么区别,这种长走廊最适合追逐战了!
只不过被追的是我。
现在何深呢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安静地退回房间等待救援,第二个是冲进前面那个房间看看情况。
他咬着下嘴唇,哆哆嗦嗦地甚至有点想啃手。
站在门边犹豫了半天,想了想还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前面的房间。
好消息,房间里没鬼。
坏消息,房间里也没人。
这房间的奢华程度跟上一间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的装修风格,这里却没有餐桌和梳妆桌,只有一个像是办公桌的硕大桌面,上面没有任何材料,空旷得吓人,倒是笔架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笔,旁边的砚台看上去也价值不菲。
房间的另一侧是另一扇门,不知通往哪里。
何深根本不敢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他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是鬼打墙,那说不定碰了就要被永远留在这里,如果是什么人设置的诈骗陷阱,说不定会说他把这里的东西弄坏了让他赔钱。
何深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响动,他凑近了门边,侧耳细听想听见外侧的动静却没有成功,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中夹杂着什么重物落地的响动,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他感觉凉意顺着脚底往上涌,不由自主地双手抱胸,搓了两下,感慨还好现在自己胆子大了些,不然百分之百吓晕,真到那个程度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怎么办啊……”
何深吸了吸鼻子,感觉鼻涕都要留下来了,才突然意识到这股凉意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这里实实在在的低温。
他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空调的痕迹,甚至也没有类似的可能是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东西,这里的凉意像是从脚底涌出来的,太低的温度让人有些发困,何深不得不稍微运动起来维持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感觉越来越冷,显然也意识到再在这里呆着不是个办法,刚刚那房间里有一床被子,可现在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那被子是个陷阱,他只好再继续往前走。
推开房门,这次的走廊短了不少,离这间屋子不远处的屋子房门没关,里面隐隐透露出光亮,声音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要去看看吗?
何深有些纠结,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走!”
房间门咔的被推开,跪在叶言身上手掐着他脖子的谢长安下意识地扭头,对上门口的何深吓得瞳孔一缩,不自觉地松了手上的劲。
接着“嘭!”的一声被掀翻在地——
作者有话说:快表白!快表白!
蠢作者算错了字数被罚三期榜单[爆哭]这三周都只能隔日更了,对不起大家呜呜呜呜。[心碎]
第58章
“谢长安!”何深拔腿往里跑, 根本顾不上是不是什么幻觉了,到跟前刚要动手帮忙,就见谢长安又一个挺身, 挥出一拳, 恶狠狠把另一个看起来十分纤细的男人生硬地摔在地上。
这人面朝下趴着,谢长安把他双手剪在身后,自己用膝盖抵住他的后背, 恶狠狠地:“老实点!不然拆了你。”
何深就看着这人噼里啪啦挣扎着,跟被丢在地上的鱼似的不停地跳,把地上本就乱七八糟的文件弄得更乱, 满屋都是乱飞的文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也不知道是该去帮谢长安的忙, 还是去拉架, 或者是去帮忙收拾一下文件。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蹲下想要把他脚边的东西顺手捡起来。
“何深?你不用管地上的东西, 这精神病发疯自己扔的,让他自己捡,你到那边的椅子上坐一会, 稍等我两分钟。”
叶言声音尖锐,不知道叽里呱啦在说些什么,他大概是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被谢长安按住后脑在怼在地上, 和让他憎恨的文件来了个亲密接触。
“唔唔唔!咕!唔唔唔唔唔!”
他整张脸都贴在地上, 还不忘发泄情绪,但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东西,谢长安只好稍微松开点手上的劲,让他的嘴稍微离开地面。
“老实点,不然脑浆给你打出来!”
“那你就挨鞭子去吧, 以下犯上,没你好果子吃。”
何深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恐变成担忧,生怕谢长安把人打出个好歹,后来又变为麻木,直到听到“以下犯上”这四个字,这才恍惚想起谢长安之前说过,他揍过他领导几次。
不是……
从你这动作的熟练程度来看,你应该揍了不止几次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言终于放弃挣扎,大声嚷嚷着:“我错了!我错了!我认输,让我起来!”
谢长安这才松开手站起身,转身看着乖巧坐在椅子上的何深眉头一皱,他往何深的方向走了两步,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何深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谢长安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身后的叶言也站起来,大概是觉得谢长安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脸,他偷偷要下黑手,手刚抬起来,何深张嘴要叫,可谢长安根本不需要提醒,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反身一脚踹掉了他手里的毛笔。
“你再跳我就给你脸上画满乌龟,给你挂到府外去展览。”
谢长安眯着眼威胁,叶言显然也知道他这不是开玩笑的,老老实实的闭上嘴,跟个鹌鹑似的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缩在山一样的文件后面躲起来。
他难得安静一次,这让谢长安十分满意,这才点点头转身往何深的方向走去。
肯定是谢长安!鬼的脾气才不会这么好,都被偷袭了还放人一马。
何深吸吸鼻子,眼眶一点点变红,跟摔倒后看到小孩的家长似的,看着要哭了。
“谢长安!这里是哪里啊呜呜呜,我手机也丢了,我怎么就到这里了,我找不到其他人呜呜呜呜……”
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说着就要哇哇地哭,那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变成小珍珠的样子。
何深感觉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砸在自己手上,低头一看,脚下一滩小珍珠。
“???”
他满脸都是迷茫,带着点不可置信看看脚下,又看看谢长安,心一横闭上眼睛,抬手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啪!”
完全不痛,果然是梦!
何深睁开眼,对上面前的谢长安,扭头看看他伸在自己耳边的手,又看看一脸严肃的谢长安。
啊哦。
“不是做梦,不痛是因为扇我手上了,但你也得快点回去了。”谢长安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叹口气带着他要往外走。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啊?”何深吸吸鼻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谢长安笑了下:“我懂你呗。”
走了两步又没忍住皱着眉瞪他一眼,抬手弹一下他的呆毛:“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对自己下手那么狠呢?”
何深有些心虚地看着他已经发红的手背,讨好地凑上去,搓搓搓。
“嘿嘿,我想着打自己一巴掌就醒了嘛。”
谢长安的表情看着颇为无奈,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下何深的脑袋:“怎么过来的?”
何深皱着眉,挠了挠头,叹气:“我就是去阎王殿做大作业嘛,然后看到个黑黢黢的东西,就想去看看是什么,眼前一花就到这里了。”
他想了想,眼前一亮,问:“这里就是你的师门吗?”
谢长安一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点点头。
“干嘛又皱眉啊,我又没惹你……”
“下次看到奇怪的东西记得躲远点,这次是我刚好在,如果我不在你怎么办?”
“那我就等着你来找我呀,”何深往他身上一撞,小声说:“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真的有松一大口气,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说着又打了个哆嗦,又冷又害怕。
何深感觉很害怕,但好像谢长安在身边就没那么害怕,他试探性的伸手牵住谢长安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这样就完全不害怕了。
谢长安只觉得心里一软,感觉他像小动物试探性地伸出肉垫,扒拉扒拉你的胳膊,在你身边蹭啊蹭,要你抱抱他再摸摸他。
他手下稍微用力一点,把自己的体温通过两人紧握的手传递过去。
“你必须得快点回去,前面的地方你不能看,我会捂住你的眼睛,你如果害怕的话我可以背你出去,但你千万千万不要睁眼。”
何深眨眨眼,乖乖点头,原地一跳就上了谢长安的背:“那我们出发!”
“眼睛一定要闭上,无论你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可以睁眼。”谢长安皱着眉再一次嘱咐他。
何深是人类,自然不会阵法,那传送阵根本没法用,万一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反而耽误时间,毕竟之前的阎王战绩斐然,整天招猫逗狗的,传送阵设置得到处都是,万一给河神扔到海里去了,他去哪找人?
而凡人魂魄离体太久就会从人变鬼,跟身体的融合度太低,自然也就回不去了。
虽然看何深的状态不错,整个魂体还是凝实的状态,他应该才离开自己的身体没多久,但时间拖得越长对他越不利。
一两个小时可能没什么大事,只是睡眠不太好,三四个小时就会容易生病,五六个小时会大病一场,再往后就会留下一些不可逆的损伤了。
那最合适的方式就是从鬼魂的来路返回,自己稍微走快些,不会耽误太久。
他们得走过奈何桥再渡过忘川水,最后穿过彼岸花田,奈何桥上断缘,忘川水失忆,彼岸花忘忧,如果何深睁着眼睛走回去,他就会什么都不记得,彻底变成一张白纸,他不要去看这些,老老实实呆在谢长安支起的结界中,就能安全返回。
谢长安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一边走一边思考,时不时回头看看背上乖乖闭着眼睛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何深能从那个阵法下来。
谢长安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其实就是传说中的阎王,原因无他,时间太凑巧了,阎王失踪的时候他刚好失忆。
他又没找到什么大型事件的记录证明当时发生的事情能够波及到很多人,而自己的性格他也清楚,从来都是叛逆又厌蠢,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那么他必然不可能是阎王的走狗身份。
谢长安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显然,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去试试阎王殿里的那个阵法,阵法被设定为了识别神核的模式,也就是说它会自动识别阎王的神核并自动启动,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来是防止外人进入,二来是阎王能偷个懒不消耗自身法力。
毕竟传送地点直接是阎王的卧室,他虽然懒,但也不想莫名其妙睡觉的时候被抹了脖子。
可惜,他去的时候那个阵法一动不动,连亮都不亮一下,他翻了半天才找到不情不愿闪了一下的法阵,甚至让谢长安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坏了。
没办法使用法阵,说明不是阎王。
谢长安坦然接受了自己只是个普通鬼差的设定,之后就是整日混吃等死,一混就是一千年。
没想到何深居然能用这个阵法。
谢长安平生第一次觉得震惊。
什么鬼啊……
何深居然是自己的顶头老大吗?
谢长安微微侧头看了看靠在他肩窝乖巧得闭着眼睛的人类,感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乖的人怎么可能是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十八殿阎王呢?且不说脾气完全不一样,就说传说中十八殿阎王打遍地府无敌手,身后这个只会晃呆毛的无辜人类显然是不行了。
他们走了一会,何深不自在地动了两下,谢长安一愣,扭头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还要多久啊谢长安,我好冷啊。”
“别睁眼。”
“嗯!我……”
何深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没两秒就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谢长安的右手揽在他的膝窝靠上一点的位置,左手则是撑在他的后腰,何深下意识地伸手,可他又看不见,能感觉谢长安凑过来,让他能窝进自己怀里。
“这样好点了吗?”
“嗯!好很多啦!”
谢长安松了口气,抱着他正要往前走,他们已经穿过奈何桥,渡过忘川水,再往前穿过彼岸花田就可以回到人间。
突然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哎?谢长安?你怀里抱着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撒花]搂搂抱抱!
第59章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让谢长安脚步一顿, 他神情一凝,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何深的眼睛,但两手都被占着, 他只能把何深往自己怀里塞。
何深在他颈间蹭了蹭, 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不会睁眼的,你放心吧。”
“这是?”晏明不急不缓地走过来,伸头看了看谢长安怀里的人, 笑了下,朝他招招手:“哈喽何深?”
何深微微撇了下嘴,又很快遮掩过去, 他脑袋一歪靠在谢长安肩膀上,假装睡着了。
见他一动不动, 晏明也不恼, 笑眯眯地要开口。
谢长安微微侧身, 拦在他面前,让何深避开他的视线,神色冷淡地说:“我们赶时间。”
“哦哦, 好,你忙你忙。”
晏明点点头转身就走,好像他真的只是路过顺便打个招呼。
谢长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视线, 这才微微一眯眼睛, 转身抱着何深走了。
“谢长安?”
“嗯?”
“我知道你为什么说晏明不是个好人了。”
“为什么?”
“你知道这里不能睁眼, 他是你的同门,肯定也知道呀,那他为什么还来打招呼呢?要是我下意识地睁眼了怎么办?”
“嗯,你分析的对。”
“那你要离他远远的,我怕他害你。”
“好, 听你的。”
何深隐约间似乎闻到一股夹杂着果味的花香,闻起来似乎有点熟悉,他抽抽鼻子,小声问:“这个味道好熟悉,是不是之前做鲜花饼的花?”
“嗯,鼻子还挺灵。”谢长安轻笑两声,带着他快速穿过花田。
彼岸花的数量并不少,这一片全是,很珍贵是因为生长周期很长,再加上很容易被污染,并不是所有部分都是可食用的。
据说千年前被十八狱阎王薅光的彼岸花到现在还没长起来呢,可想而知这些东西长得有多慢了。
“我们走了好久了呀,那不是很大一片花田吗?晏明好扣。”
“嗯,是的。”谢长安点点头,又伸手揽了下何深,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去了哦。”
“好。”
离开时的感觉不太一样,但却没有那种坠楼的不适感,更像是从一个空调房走出来,周围的空气一下变得潮湿又燥热了。
“我可以睁眼了吗?”何深小声问。
“嗯,”谢长安点点头,外面还是大太阳,他看了看何深,叹口气,按理来讲魂体最好不要受阳光直射,但何深还是生魂,应该问题不大,罢了,保险起见,还是别让他晒太阳了。
他抱着何深皱着眉想了想,要不把何深放进自己的鬼葫芦里?
但是那里阴气太重,他肯定会害怕。
这怎么弄?
何深扭头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他们居然回到谢长安的家里,谢长安的技术好牛啊,能从那么远直接传送到主城区来。
“我们为什么不走?我同学还在阎王庙呢。”
何深还乖乖揽着他的脖子问:“你累吗?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呢?”
他眼神飘忽,说是让谢长安放他下来,揽着人家的脖子的手却不带动的,那神情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这怎么能怪河神大人,谢长安抱起人来又稳又舒服,窝在他怀里别提多舒服了,是眨巴眨巴眼睛就要睡着的程度。
“你哪还能走啊,我们先得去找你的身体在哪。”
何深:“……???”
困意都给他吓没了,他眼睛瞪大,伸手掏了下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地问:“我的什么?”
“你的身体啊。”
谢长安叹口气,他叹了口气:“你魂魄离体了河神大人,最好还是不要晒外面的太阳,我正想怎么出去呢。”
“打电话给王警官,让他帮帮忙,咱们帮他那么多次了!”
何深理直气壮,想了想又挠挠脸,说:“最好让他把我的身体运过来。”
谢长安觉得这是个挺好的主意,于是一边充电一边拨通了王警官的电话。
没想到对方比他还着急,电话一接通就急吼吼的:“喂?谢长安吗,你在哪?何深出事了!他……”
“我现在在家,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何深送过来?”
“不是,他昏迷了!他的同学说突然一下就没意识了,送去医院又检查不出原因,我们现在都在这边呢。”
“我知道,你帮我把他送过来,尽快,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王警官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行。”
小张在他旁边伸个头,显然是偷听了全程,他微微皱眉,问:“他靠谱吗?怎么感觉那么玄乎?”
“靠不靠谱也试试再说,何深突然晕倒这件事也挺玄乎的,立刻转移何深,找警车开路,越快越好。”
……
王警官这人做事确实靠谱,没到一个小时他就带着人扛着担架到了谢长安的家门口,他让人把何深放下,自己独自敲响了房门。
谢长安把门开了一条缝,见外面只有王警官一人,又朝里面看了两眼,用下巴指了下门边,说:“去吧,躺过去就行。”
王警官如临大敌,一脸惊恐地盯着他看,疯狂摆手想要拦:“哎哎哎,你干什么?什么东西就躺过来!你不要动啊,双手举起来!”
话音未落,何深已经在他身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妈呀,一回来感觉身体好重……”
“行了,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谢长安朝他俩挥挥手就要关门。
王警官伸手要拦:“哎!你干啥去啊?”
“王警官,”谢长安无奈地叹口气:“从法律来讲,我现在应该在国外。”
“啊……”王警官看看他,右看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何深,张了张嘴,小声说:“那……那个,你不能凭空变一个什么入镜记录出来吗?”
谢长安看看他,他看看谢长安,谢长安看看他,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不能啊,违规的,我要被雷劈的。”
“哦哦哦哦哦,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谢先生。”
王警官挤出个谄媚的笑,就差从兜里掏出来个手绢挥来挥去了。
“嗯。”谢长安点点头,刚要关门,又看了眼旁边的何深,稍微皱了下眉:“你注意安全,不要随便摸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事微信找我。”
何深往前迈了一小步,看上去有话要说,但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的犹豫没有逃脱谢长安的眼睛,他笑了下,问:“怎么了?”
何深张开双臂,小声问:“临走前能不能抱一下?都好久没见了……”
“不是刚抱了一路吗?”谢长安叹口气,看上去嫌弃他粘人,实则自己往前一步,伸手把他往怀里一揽,一手落在后腰上微微用力,另一手则是按在他的后脑勺轻轻摸了两下。
何深不自觉地带上了笑,他双手环住谢长安的腰,微微用力,又埋头在他脖子处狠狠吸了一口气。
香!
香香香香!
好闻好闻好闻好闻!
好喜欢谢长安!
“怎么跟狗崽子似的?”谢长安哑然失笑,伸手拍拍他的背,笑着说:“我真得走了,不然不赶趟了。”
“好哦,那你注意安全!”
刚刚吸了谢长安的何深就像充满了电的机器人,挥挥手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合上,这才叹了口气,转身跟王警官说:“走吧,走吧。”
王警官盯着他,调侃一句:“这还舍不得?不是没几天就要回来了吗?”
“你懂什么?”何深头也不回:“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王警官捂着脸,对上何深疑惑的表情,他一脸扭曲:“这叫牙痛。”
“哦。”何深完全不走心的,自己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看着手机上蹦出来谢长安的消息,顺手把他的备注给改了。
第一条是引用他说居然有这么多人会去拜黄大仙。
【河神大人的亲亲男友(预备)】:妖怪也好,神仙也好,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会那么些神鬼异术,能解决点人类小麻烦,再靠着人类的感激换点供奉或者信仰。
第二条是引用他拍的花茶照片。
【河神大人的亲亲男友(预备)】:多喝点对身体有好处,她对你格外尊敬可能是因为你是天生福泽的人,她误以为你是神明转世了。
第三条引用何深问他不做神童那一条。
【河神大人的亲亲男友(预备)】:做神童得阳气重,不然怎么通神?我太阴间了,干不了。
何深:……
什么叫你太阴间了啊,听起来怪怪的,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虽然好像是实话。
不吃不喝,不怎么像人,还不能晒太阳。
第四条……
第五条……
谢长安连他早餐的照片都没放过,每一条都会认认真真地回复。
每弹出来一条谢长安的消息,何深的笑容就多几分,这种每一句话都有人回应的感觉真的好好,砸吧砸吧嘴都能尝出来一股从心底泛起的甜。
唔……不计较为什么他能碰到灵魂状态的自己了。
就当不知道吧,毕竟他这么帅。
唉,又是装傻的一天。
“小何!你没事吧!”
他的同学都是坐了别的车回来,这会看他完完整整的走出来,连忙上前几步,舍长上下打量了几眼他的脸色,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啊,突然就晕了,吓死人了。”
何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笑着说:“我也不清楚,没啥准备就没意识了。”
“你是不是低血糖啊,之前跟我说看到个黑黢黢的东西,搞不好其实那是饿到眼前发黑了。”
他耸了下肩膀,说:“可能吧,不管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走走走。”
他们去吃了一家自助烤肉,所有人都大吃一场,何深更是吓人,他一个人吃了十几盘的肉,就这都还有点意犹未尽,要不是已经到了用餐时间的上线,他搞不好都不想离开。
“何深是真饿了,怎么吃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吃十五盘哈哈哈。”
“以后饿了提前说嘛,突然一下就栽下去多吓人。”舍长翻了个白眼,带头走在前面,边走边叹气,抬手指了下光头,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人光头速度快,你这漂亮脸蛋就要磕在地上了,到时候再磕出个好歹,我看你怎么谈恋爱。”
何深颇有些后怕的摸摸自己的脸,心想还好没磕破呀,不然今天还怎么见谢长安?他可不想表明心意之后第一次见面就破相。
一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舍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那个老男人怎么回事?怎么都不知道来看你的,你都晕倒了!”
光头也跟着点头:“我看你最好最近再去做个体检,这莫名其妙晕倒了不是开玩笑的。”
何深叉着腰替谢长安辩解:“你怎么知道他没来看我,而且他才不老好吧,超帅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男朋友最帅了,行了吧?”方块脸也跟着鸣不平:“他连个电话都不打给你哎。”
何深又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自己才刚跟他分开,不光刚分开,甚至分开前还在一起抱了好一会。
他只能撅撅嘴,哼一声:“他在国外嘛,回来也要挺久的呀。”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光头看一眼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冷哼一声:“就算从漂亮国回来明早也该到了吧?”
何深挠挠头,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哎,我问问看……”
【河神大人在此】:谢长安!你什么时候回来哇!?
【河神大人的亲亲男友(预备)】:你在哪?
【河神大人在此】:刚吃饭火锅往回走,已经进学校了,快到宿舍了!
【河神大人的亲亲男友(预备)】:抬头——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表白!了!亲亲!亲亲!亲亲!给我亲!!!
第60章
何深一愣, 有些懵,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看了两秒,大脑像是生锈了, 半天才运作起来理解了他的意思, 猛地一抬头,对上了站在路灯下手捧一大束玫瑰的谢长安。
他身边还有个硕大的行李箱,车的前盖上摆着几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正中间那个最大最豪华,衬得其他几个都像是它的小跟班似的。
在正中间的蛋糕盒边上,还有个看起来极其精致的小盒子, 何深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觉得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心跳砰砰砰的声音格外明显, 就好像心脏要跳出来, 他甚至觉得能感觉到血液滑过血管带来的战栗感,周围的动静似乎都被自己的心跳声掩盖过去,何深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四肢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奇怪,明明是这么直男的审美。
明明不像是何深会喜欢的东西,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咧着嘴笑, 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谢长安!”何深拔腿就往他跟前跑, 边跑边喊:“你怎么就回来啦!”
他一个飞跃, 整个人稳稳当当地挂在谢长安身上,胳膊环住谢长安的脖子,腿死死夹在他的腰上。
谢长安笑眯眯地接住他,看着他的眼神深情无比,何深似乎能从他深棕色泛着暗红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何深觉得耳朵烫得不行, 整个视线都被谢长安占据了,他似乎听见谢长安在叫自己,又似乎没有,总之周围的声音都一点点变淡,只能听见谢长安温柔到像是要浸出水的声音,感受到他轻轻拍在自己身后的手掌,狂跳的心脏似乎都慢慢平稳下来。
他开口,像是春风拂过,带来无尽的温柔,只两个字却让何深觉得震耳欲聋:“何深?”
何深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他小声回答:“嗯?”
“我好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嗯!”
何深用力点头,眼底的笑意又绽开,一点点蔓延到满脸都是,他微微低头,在谢长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从他身上跳下来。
“你好浪漫!你还给我带了花哎……”
他凑近了闻闻,只觉得这是他闻过最香最香的花了。
今晚的月色也很美,美得有些动人心魄,何深觉得自己的视线似乎都有些迷离了,他下意识地仰头看着谢长安,像是被什么深渊里的妖物蛊惑,周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在意,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他一点点凑近……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气氛组在身后起哄,声音格外嘈杂,闹到宿舍楼里都星星散散亮起几盏灯,大概是想看热闹的同学们。
可这些声音对何深都没有什么影响,他只觉得那些嘈杂的响动都离自己好远好远,远到根本没办法传进他的耳朵。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十分费力,使得何深不知为什么感觉浑身都带着一股燥意,他双手捧上谢长安的脸,像他一样把自己的爱人灌了满眼,小声问:“我可以要一个亲亲吗?”
谢长安轻笑一声,手扶在他的后脑勺,斩断了最后一丝退路,这才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可以。”
他像是对自己财宝有太深太深占有欲的巨龙,一个转身把人挡得严严实实,低头送来的亲吻带着清晰可见的侵略意图,他毫不犹豫的攻城略地,把可怜的人类口中最后一丝空气也蚕食一空。
人类本就被气氛烘到面红耳赤,这下再一缺氧,整个人变得通红,和煮熟的虾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他紧紧握着谢长安的衣襟,紧闭的眼角沁出几分泪水,打湿了长而密的睫毛,使得他看起来更像是刚从海中爬出来的海妖,却不知为何被人磨去了利爪,露出任人索取般的脆弱。
食髓知味的侵略者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人类一个喘息的空间,却没有给他逃跑的余地,他握在对方腰上的手就像是钉死了,一动不动。
他用额头抵住对方的,嘴角泄出一声轻笑:“何深,呼吸。”
这好像是个指令,惊醒了眼神迷离的人类,何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需要呼吸,他大喘了两口气,眼睛也湿漉漉地看着谢长安。
这眼神看得谢长安喉头一紧,他轻轻眯了下眼睛,像是在看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轻笑一声,轻轻在何深湿漉漉的眼角摸了一下,再一次凑近。
“准备好了吗?”谢长安微微后退一点,看着他问。
何深生锈的大脑没能理解:“什么?”
“再来一次。”
没给何深反应的时间,谢长安再一次强压下来,这一次他的手托在何深的后颈处,还在轻轻地上下摩挲。
颈间带来的痒意让人类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不知是过于兴奋还是面前的人泄露出的侵略性让他有些害怕。
可惜,第二次练习他还是没能学会呼吸,甚至由于过于兴奋更加缺氧,等到谢长安松开他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腿都有些软了,整个人站也站不住,几乎是挂在谢长安身上。
“不,不许亲了……”何深小声说,明明是抱怨,可他浑身没有力气,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不喜欢?”谢长安伸出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身上的侵略性却不加掩饰地散发出来,把自己的猎物紧紧包裹着。
何深似乎脸红了下,但他本身就已经满脸通红了,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没有正面谢长安的问题,只默默瞥开视线不再看谢长安,盯着地面小声说:“我想吃小蛋糕。”
谢长安眯了下眼睛,似乎是气笑了,唇间泄出一声气音,低头看了看他已经充血红肿的唇,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气轻到像是唇缝无意间泄出的一缕空气,他语气极轻,最后几个字也几乎吞进了肚子,如果不是何深海缩在他的怀里,想必是听不清的。
“今天先放过你。”
何深闷不做声地点点头,撇了下嘴才把自己从谢长安的怀抱里撕出来,一脸淡定地往车边上挪,他好像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谢长安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
他看着淡定,实际上走起路来都是同手同脚,他像个木偶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谢长安的车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面前的小礼盒,里面是一块手表,看着有点像高级的电话手表,面板是何深从没见过的,上面也没有什么logo。
“这是……?”
他拿起来,轻轻在手表上点了一下,看着屏幕亮起来,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红点,底下是交错的地图,红点在的位置是何深的大学。
“是我的定位。”谢长安摸了下他的脑袋,笑着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会害怕吗?现在你就能看到我在哪里。”
他伸手握住何深的手腕,又带着他在上面点了几下。
“这样,就能直接联系到我,不管我在哪。”
何深一愣,抬头,小声问:“你回了……也可以吗?”
“嗯,在哪里都可以。”谢长安点点头,轻捏一下他的脸,贴在他耳边小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何深用力点头,原地起跳又挂在谢长安的身上了。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能看到我的定位吗?”
谢长安拿出个看着像是手机的东西,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那上面有个小鱼的标志,看着胖嘟嘟的,很可爱。
“哇,为什么我有专属标志,你怎么没有呀?”
谢长安想了想,其实是不知道用什么代替自己,捣鼓了半天,何深手表上的红点变成了个小幽灵。
何深:“……”
他气得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谢长安的脸,在他脸上咬出来个明晃晃的牙印,边咬边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你讨厌,你明知道我最怕鬼了,你还搞这个图标。”
“现在不是没那么怕了吗?”
谢长安倒是很淡定,他拍了拍何深的屁股,让他从自己身上下来。
何深不听,他左扭右扭的赖在谢长安身上不下来,一边蛄蛹还一边哼唧:“不下来!就不下来!”
谢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拍了下他的屁股,头稍微往前仰,把他的脸蛋遮住,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同学都看着呢,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
何深一愣,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好家伙,不光小组这几个人围在周围看自己挂在谢长安身上,旁边的宿舍楼也有不少窗户开着像是在看热闹的样子。
“谢长安!你怎么不早说!?”何深脸腾得一下变得通红,他支支吾吾,呱唧一下趴在谢长安肩膀上伪装鸵鸟,还蹭了两下,腿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沿着谢长安的腰往下滑。
谢长安闷笑两声,手上使力把他重新抱起来,就这么端着到了车跟前,开门把他放到后座,转身回来拿走了最大的蛋糕,又用眼神示意光头等人来拿剩下的蛋糕。
等处理完了一切,他上了驾驶座,果断掉头,在一阵油门的轰鸣后离开了学校。
“谢长安,你怎么把我抢走了,你要带我去私奔吗?”
何深扒拉着前方两个座椅,从中间的空隙探出头来,歪着头看他。
“这样今晚一过就没人知道是你,别担心,不会丢大人的。”
何深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歪着头看他,,突然眉毛一竖,大声:“都怪你把车停在宿舍楼下!”
谢长安瞥他一眼,嘴角可疑地勾了下:“我也没想到你会一直往我身上挂啊。”
他拍了拍何深搭在座椅上的手,又捏了下,笑着说:“一会我路边停车,你坐到前面来呗。”
“哼!”何深哼唧一声,扭头不看他,两秒后又哼唧:“好哦。”
“别担心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你们学校又熄灯,我们……我停车的地方又没那么亮,其他人认不出是你的,最多能看出来个身形。”
何深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自己一脸紧张地刷表白墙,生怕就被谁挂在表白墙了,好在没有,他稍微松了口气,拍了一下谢长安:“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他想了想又问:“我明天上课怎么办?你就这么把我拐跑了。”
“看你想请假还是我明天给你送回来,不过你确定你明天能起来吗?”
何深双手一插腰:“好哇你这个谢长安,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刚一表白就想那码子事!”
他呱唧呱唧地拍谢长安的腿,怒气冲冲:“你这个坏家伙!”
谢长安一愣,半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什么和什么,你今天魂魄离体,现在还没彻底恢复,今天肯定睡得很死,你明天不是早八吗?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何深一愣,脸上又热了一下,吸吸鼻子,缩回副驾:“哦,好吧,原来是这样。”
“嗯,明天要不就休息一天,反正你今天才晕倒过,也算有正当理由,周二我再把你送回来,到时候大家也不会那么八卦今天宿舍楼下表白的事情了,不是两全其美吗?”
“好吧。”何深双手抱胸:“那我要去我男朋友家睡!”
谢长安一愣,笑着点了下头:“行。”
何深大发慈悲地原谅了谢长安那么一点点小失误,跟着他屁颠屁颠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