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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王警官翻个白眼, 抹一把头上的汗,喘了两口气,蹲在岸边:“看看能不能找人潜水潜下去找, 就在岸边啊, 我丢的时候都没走远!”

他们还真的找了潜水员,潜下去,大半夜的脑袋上顶着个灯沿着湖边摸, 依然是一无所获。

王警官简直无语,他指着水里的位置:“咋能没有啊,我扔下去的地方水那么浅, 你们这光一打,我都能看到那个盒子了, 小王!就在你脚边上!”

小王低头看半天, 甚至伸手过去摸, 也只摸到了凹凸不平的河床,没看到什么盒子。

邵队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他蹲王警官边上, 皱着眉看他:“你是眼花了还是真的能看到,你能下去给它摸上来吗?”

王警官瞪他一眼:“老子也就不到五十岁,还没到老花的程度, 我去就我去!”

他站起来就准备穿装备下水, 没想到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 要不是邵队眼疾手快,他几乎就要跪在地上。

“我的妈,你怎么一身冷汗。”邵队没由来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瞪着眼睛,伸手摸一把王警官的额头, 这下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真的发烧了?”

怕王警官真的潜下去会有危险,毕竟他现在生着病,他们想了个招,让王警官拿着个鱼叉,看看能不能勾到箱子上的绳子。

事情就是如此诡异,邵队很确定自己拿鱼叉扫过那片地面,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偏偏王警官刚把鱼叉戳下去就感觉自己碰到了东西,那个箱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站在旁边的小王吓得甚至呛了口水。

“不是,”邵队觉得匪夷所思,看着被吊出水的箱子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我刚扫过。”

“我还摸过!”小王浮上来举着手:“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突然冒出来的。”

“你看到具体的时间点了吗?”王警官一屁股坐地上,手撑着地,喘了两口气:“我的天,好久没这么虚过了。”

“就是鱼叉的尖刚刺下来,到差不多的位置我们就都能看到了。”

邵队皱着眉,有点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他绕着箱子转了几圈,也没看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可能导致他们都看不见那个箱子只有王警官能看见。

“你们能不能等会再研究那个箱子,想把我送医院去?”

王警官实在是撑不住,脱力般地往后一靠躺在地上:“真不把我当老人啊,我怎么也快五十了……”

邵队找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给他扛起来,把他送去医院,自己搓搓手,一脸兴奋:“我也来试试,说不定是巧合……”

不信邪的后果就是两人在病房相见。

王警官简直无语,看着同样被抬进来的邵队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问他:“你是脑抽了还是单纯就是不服?”

邵队吹胡子瞪眼:“我这是二次试验确保实验的精准性!”

其实他俩的情况并不严重,完全没有住院的必要,但是高烧一直降不下来,整个人头痛欲裂,打了退烧药也不管用,偏偏又查不出病因,所以让他俩住院观察一下,预防是什么严重的感染。

他俩倒是十分平静,主要是谢长安都说了就是发烧两三天而已,那应该没事的吧。

“所以实验结果是什么?”王警官有气无力地问。

邵队也有气无力地回答:“就只有执行人能看到箱子呗,而且估计不管我们俩当时用的是什么,只要能碰到箱子了它就会被其他人看到。”

王警官叹口气,咳嗽两声,仰天看着天花板:“那这个实验有什么意义啊?你为啥要再做一遍送人头?”

邵队也跟着叹口气,咳嗽两声:“我也不知道,脑抽了吧。”

“怎么能是没有帮助呢?这说明嫌疑人要把这东西扔水里,并且扔下去之后再不能接触到它哇。”

何深提着果篮走进来,冲他俩招招手:“哈喽呀,我们来探病。”

王警官看着他,还没懂他想说什么。

何深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俩看图中的东西:“哝,周勇的渔场一向是用这种箱子送鱼苗,箱子的大小很容易就能放进一个类似我们从湖里钓起来的东西,而且箱子是从底部被抽开,等鱼苗入水之后再用绳子把整个箱子拉出来。”

“那又怎么了呢?”王警官觉得自己脑子跟锈住了一样,完全没法动,他左看看右看看,根本看不出何深想说什么。

“箱子呀,箱子里说不定会有痕迹呢,这种箱子都是用来送鱼苗,鱼苗总是没有那么大的劲能够制造出划痕,但是那种铁盒子就不一定了。”

王警官这才反应慢半拍地点点头,跟他说:“你去跟小张说吧,让他找老张带队去查查看。”

说完又瞪旁边的邵队一眼:“这人神经病,非要自己尝试,弄得群龙无首的。”

何深点点头,笑着说:“小张他们早就想到了,我提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去弄了。”

他说完又看看王警官的脸色,有些唏嘘:“你这脸色可真难看。”

谢长安耸了下肩:“没办法,也就是他们一身正气,不然可不是发烧就能解决的。”

何深点了点头,准备跟王警官两人告辞离开,突然脚步一顿,皱着眉问:“如果没有一身正气的人是不是病得更严重?”

谢长安点点头,冲他挑了下眉毛。

王警官又咳嗽了几声,但还是强撑着掀着眼皮等他俩的下文。

“那如果每一次有人失踪之后,是不是始作俑者都会生病?”何深仰头看着谢长安,又突然动作一顿,问:“你之前说人的死状越惨,这反噬就越弱,那如果人还活着呢?”

谢长安笑了下,伸手捏了下何深的脸:“真聪明啊,那自然是用自己的气血来补了。”

他耸了耸肩,意有所指:“人生了重病,暴瘦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王警官又重重咳嗽了几声,他还没张口嘱咐,门口的小张也意识到这一点,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上司,自己找人去调周勇的病例。

话被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王警官又咳嗽了两声,脸憋得通红。

何深挠了挠脑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你要喝点水不?”

王警官咳得更厉害了。

谢长安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呆在这里王警官把自己呛死,光速把小男友拉走了。

小男友还愤愤不平:“干嘛哇,我又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你不就来看看王警官有没有事吗?”谢长安耸耸肩:“现在看到没事了,我们就可以回民宿收拾东西喽。”

何深带上痛苦面具:“ohno!又要坐三个小时车,那好累啊。”

“刚都让你别回来凑热闹了,你非得来。”谢长安叹口气,弹一下他的呆毛:“要不今晚先不回去了?实在不想跑了就让你舍友把东西打包寄过来。”

“那不行!说好了还要去露营的呀,还要看日出呢。”

明明已经在路上看过日出了,但那氛围怎么能一样呢?

何深理直气壮地表示。

不过车开出去没两分钟他就后悔了,戳戳谢长安:“你困不困呀,已经开了这么久的车了,我们先回家睡一会吧?”

谢长安摇摇头,看了一眼何深,问:“你困了吗?困了就睡一会,等到了叫你。”

何深打了个哈欠,还要嘴硬:“我不困啊,我刚睡过了怎么会困呢。”

谢长安简直哭笑不得,他翻出来一个眼罩递给何深:“哝,你可以带上睡一会,还有几个小时的路呢。”

“我陪你聊聊天吧,”何深搓了搓脸:“我怕你无聊。”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问他:“聊什么?”

“唔……”何深坐起来,侧着脸看他,问:“你知道那个阵法的来历吗?”

谢长安动作一顿,稍微眯了下眼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大概能猜到。”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下何深的脑袋:“你不用操心这些,只管吃喝玩乐,我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

何深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会担心你哇,总感觉是冲着你来的。”

“嗯,感觉的没错。”

谢长安笑了下,似乎是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可何深就觉得他的余光一直在看自己。

“我也会担心你,他们要对付你这个普通人,比对付我的难度可要高多了。”谢长安耸耸肩,扭头看他一眼:“所以啊,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好哇!你终于说漏嘴了。”何深叉着腰看他:“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那是。”谢长安点点头,毫不心虚:“我是道士嘛。”

“骗人!你连道士证都没有,而且人家都说了,道士才不管收魂!”

大概是太困了,何深完全不动脑子,也懒得跟他继续拉扯,反正话都已经秃噜出口了,那不如干脆今天彻底地解决问题。

这会不管自己男朋友的表情有多错愕,他啪啪啪地拍谢长安:“睡都睡了!你跟我说实话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

谢长安嘴唇动了动,不知道从哪说起,他清了清喉咙,摸了下鼻子,也不跟何深对视,浑身僵硬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瞅着路面:“我先找个服务区停车。”

何深盯着他,哼了一声,点点头:“那是得停个车,你别一紧张冲山里去了。”

说完又看看地图,十分夸张地“哇”了一声,一脸无辜:“这不是巧了吗?还有三公里多一点就有个服务区。”

他伸手拍拍谢长安,看着他紧张到下颌线都绷紧,眯了下眼睛,偷偷笑了下却没让他发现,像做了坏事的猫似的又挠他一下:“你还有十分钟,好好想想你的解释。”

等到谢长安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屏住呼吸,他又一字一顿:“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吃瓜]让你不要老逗他了你还要逗,这下好了吧,让他学会反过来逗你喽

第92章

谢长安又紧张起来, 甚至把两只手都放在了方向盘上,像个刚学会开车的新手,坐得笔直, 甚至想把座椅往前挪几米, 他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完全没办法进行任何有意义的思考。

哆哆嗦嗦半天终于开到了停车场,谢长安还一点底稿都没打好呢, 他停好车,深吸一口气,这才扭头看着何深。

对上他戏谑的眼神, 谢长安脑子又卡了一下,摸了下鼻子, 问:“你知道多少啊?”

何深眉毛一挑, 拍他一下:“我又不是个傻子,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伸手戳在谢长安脸上,学着他捏自己脸那样掐住他的脸颊往外扯:“再说了,我这是给你机会坦白从宽, 你要交代多少,你自己想清楚。”

谢长安就跟被扯住嘴筒子的德牧似的,瞪着眼睛看他, 刚要开口, 又被男朋友按在唇上。何深松开他的脸, 在自己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眨巴眨巴眼睛:“想清楚了再开口,我可不是个傻子,我现在不生气,要是再被我发现你骗我, 那我可就要生气了。”

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噎回去,谢长安有些灰头土脸的,他想了想,叹了口气,又开口:“其实我是个鬼差,可能曾经不是,但至少现在是了。”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天,挑了下眉,居然没有雷,是因为何深是神的转世吗?或者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何深看他的神情,一愣,突然慌张了起来,哪还有刚刚那副逼供的架势,他伸手捂住男朋友的嘴:“这不能说吗?哎呀那你快别说了。”

谢长安哭笑不得,把他手拿下来攥在手里捏了两下,叹气:“说都说完了,我一开始也以为不能说来着,所以才……”

何深盯着他看了两秒,假装生气:“那为什么现在又能说了?哼,大骗子。”

谢长安凑上去亲亲他,他也不躲,乖乖地让他亲,等他亲完菜捏住他的嘴:“休想用一个亲亲逃避河神大人的问询!”

“谜底就在谜面上嘛。”谢长安摸摸他的脑袋:“可能因为你是河神,或者说河神转世?”

“哦……”何深点点头,他眯了下眼睛又看着谢长安:“那也不对哇,为什么我是河神转世,你还是鬼差?你不应该是阎王转世吗?”

谢长安耸了下肩膀:“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没有当时的记忆了。”

何深摸摸他脸,觉得心里不舒服,酸酸涩涩的,他凑上去亲亲谢长安:“肯定很疼。”

“不记得了啊,怎么会疼。”谢长安笑了下,也凑上去亲他:“不过还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那你还记起来什么了吗?”何深摸摸他的脸,又问:“你是活下来了吗?所以没有转世?”

谢长安点点头:“嗯,应该是。”

他看见何深眼睛里水汪汪的,看上去就要哭了似的,凑近亲了亲何深的眼睛,问:“怎么啦,跟小哭包似的,我听听我怎么又把河神大人惹哭了。”

何深不说话,伸手揽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又扭动两下,抱怨:“这档位真是碍事。”

声音里带着点掩盖不住的哽咽,谢长安一回头他满脸都是眼泪。

“怎么了?”谢长安帮他擦眼泪,没想到越擦眼泪越凶,泪珠几乎连成了线,他又不想被谢长安看到哭成花猫的样子,就想往他怀里钻,偏偏还主驾和副驾中间还有一段间隔,这下更是委屈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心疼你……”何深仰着脸亲谢长安,像小动物似的动作小心翼翼,眼泪蹭在谢长安脸上,那股酸涩好像沿着皮肤渗进了心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眼睛也是干涩到了极点,他眨眨眼,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感,亲亲何深的脸。

他看着何深,摸着他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哄:“我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自己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我才找到你……”

何深吸了吸鼻子:“呜……你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现在你找到我啦,”谢长安帮他擦掉眼泪:“没关系的,我也找到你了。”

何深捧住他的脸,仰着脸亲上去,细细地勾勒着他的嘴唇,再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领地,轻轻纠缠上他的舌,就像是邀请似的。

谢长安看着他,眼里满是深情,没再使坏叼住他的舌,而是和那个初来乍到很讲礼貌的朋友一起缠绵,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欲望,只是单纯的喜欢。

“呼……呼……”松开他,退回到自己座位上,顶着个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吸吸鼻子:“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谢长安笑了下,摸摸他的后颈:“我爱你。”

“那我也爱你!”何深不甘示弱:“我超级超级超级爱你的!”

“嗯,”谢长安点点头:“我也超级超级超级爱你。”

他又抽出来一张湿巾帮何深擦脸,一边擦一边叹气:“哎呦,真成小花猫了,哭成这样。”

“嗯,都怪你。”何深哭得抖了一下:“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哭这么惨。”

“好嘛,我错了,不生气了。”

谢长安摸摸他的脑袋:“你饿不饿?我们买点东西吃了再走?还是去吃鱼火锅?”

“鱼火锅!”何深眼睛亮晶晶的,亲他一口:“我都两天没吃过辣的了。”

“哪有两天,今天才过完一半。”谢长安把水递给他:“喝点水,还好我带了个保温杯。”

“你最贴心了,”何深又亲亲他,偷偷笑两声:“这么贴心的男朋友是我的了。”

谢长安也亲亲他:“早就是你的了。”

……

等到今天的第一口饭进嘴,何深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他舒了口气:“妈呀,活过来了,我感觉我都要饿死了。”

“刚让你买点东西吃你不愿意吃。”谢长安帮他夹鱼,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下:“慢点吃,有刺呢。”

“你不都挑干净了吗?”

何深叹口气,吸了下鼻子,又问:“刚刚在王警官面前我都没敢问,你之前说成阵要用横死的尸体,可……”

“可燕柠没死?”谢长安笑了下,伸手捏他的脸:“你真是扮猪吃老虎啊,比我想象中还聪明啊。”

何深得意的晃晃脑袋,揽着谢长安的肩膀,亲他一口,把他糊得满脸油:“那是,我多聪明哇,你小看我。”

谢长安笑了半天,还是弹一下他的呆毛。

“你别岔开话题,你先说嘛,燕柠没死,那用她施咒的话……”

谢长安点点头:“情况不会好。”

“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何深怕自己问出他不能回答的问题,只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你不用回答,听我问就好。”

“会生很严重的病,要住院那种。”

何深一点细节都不放过,紧紧盯着谢长安,看着他眼底的自己。

“嗯,不是这个,比这个严重。”

“会住院,会在icu,可能要在icu治很久?”

谢长安感觉自己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何深好像就是知道了,很快也摇摇头:“也不是这个。”

何深想了想,直截了当的问:“会死吗?”

几乎是问题一结束他就立刻点了点头:“会,会死并且是很严重的病,而且发展得非常迅速。”

谢长安没说话,但他笑了笑,像是找到答案了似的:“嗯,我知道了,那他时间不多了,我们得预防他狗急跳墙……”

“不用。”谢长安叹口气,看着何深:“不用,他做不了什么了。”

“为什么?”何深皱着眉:“就算我们已经找到了几乎所有的盒子,他也可以再……”

谢长安摇摇头:“一来他时间不够,二来只靠那一个小聚魂阵起不到作用,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东西作为阵眼。”

“阵眼?”何深眼睛里闪过几秒的迷茫,视线划过谢长安胸口的吊坠时突然一顿:“是那把旗帜?”

“嗯,真聪明。”谢长安手放在他脑袋上不老实,卷着他的头发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那应该叫招魂幡。”

何深想了想,皱了下眉,靠在谢长安身上:“那他是不是想要陷害你?”

谢长安笑了笑:“这次猜错了,应该不是,他估计是想用这些煞气镇压招魂幡,招魂幡只是顺便背锅。”

“为什么这么做?”何深有些疑惑,他伸手摸了下那把小旗子,金属的触感沾着男朋友的体温落在手心,他下意识地摩挲两下,感觉到手心的小旗帜格外谄媚地变软又蹭了蹭自己的手心。

谢长安脸黑了点,拽着绳子把吊坠拿出来放回去,那旗子看着还有点不情不愿地,在绳子上疯狂挣扎要和何深贴贴,又被谢长安无情镇压。

“不好意思,这家伙好像有点轻浮。”

何深一愣,笑了半天,拍拍谢长安的肩膀:“人家都说物似主人型!”

谢长安觉得冤枉,他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摇摇头,做作地深深叹了口气,一脸郁闷地低着头,弄得何深又笑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把话题拉回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封印你的小旗子呀?”

“这是我的伴生灵器,封印了它,就是封印了我大半的修为。”谢长安挑了下眉:“之前不是连太阳都晒不了吗?”

何深愣了两秒,突然面色一凝,抓着谢长安一脸紧张:“有人要针对你?是谁?”

他谢长安的手,脑袋转得飞快,皱着眉问:“是叶言?还是晏明?”——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93章

谢长安撑着下巴看着他, 挑了下眉:“为什么一定是他俩?”

“凶手总是会回到案发现场,这人要害你,肯定会时刻监视你的情况……”

“如果是叶言的话, 他不需要回到现场来监视我的情况。”谢长安耸耸肩:“他是判官, 等于是地府的行政主管,我们的状态他都一目了然。”

“那不就肯定是晏明这个王八蛋了吗?”何深一锤桌子,把桌子上的盘了碗了杯子了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又赶紧手忙脚乱去扶,生怕扣翻了撒得到处都是。

气势一下就弱了。

他皱了皱鼻子,眯着眼看自己男朋友, 质问:“你在偷笑什么?”

谢长安立马板着脸:“我笑了吗?没有吧。”

“你最好是没有!”何深拍他一下,对这个说正事时走神的家伙恨铁不成钢, 瞪他一眼, 问:“你想好怎么对付晏明了吗?”

“对付?”谢长安挑了下眉, 抬手刮一下何深的鼻子:“我可没想对付他,他也没什么对付的价值。”

“可是一直有人从背后给你使绊子也很讨厌啊。”何深皱着眉,摸摸谢长安的脸:“你失忆是不是也跟他有关系?”

“不好说, 但叶言肯定知道点什么。”

“那你问他啊,说不定他就告诉你了呢。”

谢长安玩何深头发的动作突然一顿,说到这个他就来气, 他捏着何深的脸颊往外扯了扯:“你教了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现在一看我眼睛就抽筋, 要么乱扭,说一句话拐十八个弯,一言不合就往我身上靠,我怎么跟他聊啊!”

何深动作一顿,有几秒的心虚, 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手一叉腰:“我在开头写了本篇攻略全部基于个人经历,请谨慎参考。”

谢长安盯着他看了三秒,眯着眼睛:“你用英文写的?还写的花体?”

“你怎么知道?”何深嘿嘿笑了两声,又凑上去亲亲他,拿脸贴在他脸上蹭,试图萌混过关。

“哼,”谢长安冷笑一声:“叶言说你给他的兵法可用心了,上面还有花纹。”

何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拉过他的手捏来捏去,嘻嘻哈哈地笑半天:“我就知道你懂我。”

谢长安叹口气,他是真的无奈,抬手弹了一下何深的刘海:“得了吧,别卖乖了。”

“嘿嘿,”何深伸了个懒腰,又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地吃,边吃边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晏明?”

谢长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挑鱼刺,随口回:“怎么处理?”

何深把筷子放下,盯着他,抬手戳他脸,哼唧:“你可别告诉我你要放过他!”

谢长安头也不抬,好像整个人都在沉浸式挑鱼刺似的,他笑了下,气定神闲,慢吞吞地问:“急什么?算账之前也先得弄清他欠我多少债,之后才好一一讨回来。”

何深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真帅啊!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谢长安笑着摇摇头,看着不情不愿的,只是半天都放不下来的嘴角出卖了自己。

他俩吃完鱼火锅又回了民宿,后面几天生怕又有什么事情,趁着王警官和邵队住院,他俩终于真的去旅游了一次,何深也如愿以偿地和谢长安在外面露营一晚上。

这露营基地夏天人应该不少,但现在是冬天,周围都是光秃秃的树林,也没几个人愿意来遭这罪,所以公用的澡堂并不用排队,甚至谢长安和何深跟其他露营者都隔了能塞下少说二十顶帐篷的距离。

“好神奇,我以为这种树林里会有很多阿飘呢。”

何深躺在帐篷里,头枕在谢长安的胳膊上,整个人都被他揽在怀里,别提多安心了。

“嗯,一般这种露营基地都不会的,人多的地方阿飘都不乐意去。”谢长安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不用怕的,就算有也没关系,反正我在你边上。”

何深嘿嘿笑了两声,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适应能看到阿飘的生活啦,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嗯,你超厉害的。”谢长安又亲亲他。

“那你要不要给你超厉害的男朋友一点奖励?”何深微微低头,一口咬在谢长安喉结上,感到抱着自己的怀抱微微变得僵硬,谢长安的呼吸也稍微停滞了一瞬,又使坏地轻轻舔俩下,手也不老实地到处乱摸。

谢长安呼吸一下变得沉重,眯着眼睛捉住他乱摸的手:“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何深不说话,就那么勇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瞅一眼,亲一口,瞅一眼,亲一口。

谢长安受不了他这么看自己,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偏偏他还不老实,睫毛扑闪扑闪地在他掌心划,他俯身到谢长安耳边吹了一口气,又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想你了。”

这还能忍谢长安就不是个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了,他冷笑一声,伸手向下,沿着衣摆往里滑,动作并不怪,带来的颤栗却无休无止,直到……

“!!!”

刚刚还在挑衅的何深很快就偃旗息鼓了,发出委屈的哼唧声,眼睛也红了:“嗯……”

谢长安此人报复心极重,他也学着刚刚何深的样子,伏在男朋友耳边吹了口气,贴着他的耳朵说:“嘘,帐篷可不隔音。”

“呜……”何深要害被人捉住,往后躲身后又有东西,他简直是进退两难,带着哭腔控诉:“你欺负我……”

谢长安笑了一声,似乎是被取悦到了,他动作不停,声音还是一样的平稳:“现在还想吗?”

何深伸手去拉他的手,却使不上力气没什么办法,一边哭唧唧一边抱怨:“不想了,你讨厌……”

谢长安轻轻凑在他的耳边,另一手在他的唇上摩挲两下,轻笑一声:“由不得你不想。”

“唔……”没等他动作两下何深就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更是激发了他的兽性,这家伙多少有些变态在身上,何深越哭,他就越是兴奋,手下的动作渐渐没了分寸,不顾自家小男友可怜巴巴的哼唧,自顾自地运动。

又或许,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恼了,不然不会抓着自己的小男友再一脸温柔的看他求饶。

何深起初还有些力气,能稍微推他两下,又或者在他背上留下几道红痕,再后来就像是被下了软筋散,只能一边哭一边小声求饶,希望恶狼能放自己一马。

可惜剑在弦上,不得不发,放一马是放不过了,能少欺负他两下都是万幸。

好在露营地的条件还不错,至少澡堂是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的,何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跟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谢长安抱来抱去。

“再也不跟你做羞羞的事了。”何深站不住,挂在他身上,半梦半醒地抱怨:“你搞起来都不在意我的死活。”

“我要不在意你的死活你现在还能醒着?”谢长安帮他擦把脸,拇指从他有些红肿的嘴唇上划过去,把人家吓得眼睛腾一下睁开:“不能来了啊,我站不住。”

“不来了,再来你要晕过去了。”谢长安笑了两声,快速把男朋友洗干净,点好眼药水再抱进窝里睡觉了。

何深本以为在这么硬的地面会睡不好,甚至没太抱希望能睡着,没想到意外的睡得很好,还做了一个梦,这次谨遵男朋友教诲,梦里也只有男朋友一个人。

他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感觉到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手按在桌子上,像一张拉满的弓:“生死簿显示要不了两天这附近的人类会死伤惨重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谢长安还是一样面色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河神:“字面意思,天庭为了重获信仰,以人类不敬神明为由降下天罚,他们是牺牲品,但已经不是第一批牺牲品。”

曾经的河神皱着眉,摇了摇头:“可他们从未、从未……”

“这不在天庭的考虑范围里。”谢长安摸摸他深蓝色的头发,又伸手抚摸过他的脸:“小河神,这场战争我们避无可避,只是生死簿提供的信息能让我们稍微有那么一点时间准备,你跟我走吧,到地府去。”

一向怯懦连游魂都怕的河神在战争面前却冷静得像生杀果决的人形兵器,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桌板:“谢长安,你知道的,我不会走,我也不能走。”

他本以为谢长安会生气,会发火,或者是会对他失望,可谢长安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结局,他点点头:“嗯,那就不走,可我怕我护不住你。”

河神摇摇头:“谢长安,这是我作为神自己的责任,我不能让你来扛,接受上千年供奉的不是你,你从未享受过他们的信仰,自然也不需要为了他们付费。”

谢长安却又笑了下,抬手摸摸河神的脑袋:“我不是为了他们付费,我是为了你付费。”

外面似乎是要下雨了,电闪雷鸣,连河神大人的大贝壳都挡不住那剧烈的雷鸣声了,河神皱着眉,扭头问谢长安:“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吗?”

“不是,说还有两天那就是两天,生死簿不会出错。”他放下一块玉牌推过来,上面有个清晰的小鬼魂的标记:“你有两天时间准备,如果你有急事,可以用它联络到我,我会尽快赶来。”

“你有事要忙吗?”何深仰着头问他:“你要去做什么呢?”

谢长安点点头:“嗯,我要去处理一点私事,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回来的。”

语毕他就起身,拦住要送他走的河神:“外面并不安全,你还是暂时呆在府里。”

河神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他渐行渐远,突然开口:“谢长安……”

“嗯?”谢长安脚下微微一顿,站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地府在这场战争里,扮演……扮演什么角色?”

“绝对中立。”

谢长安叹口气,扭头看着河神,冲他露出个安抚的笑:“如果你要问地府是什么立场,那我只能告诉你是绝对中立,但这绝对不是我的立场。”

外面雷鸣声愈演愈烈,似乎到了要把地面劈成两半的程度,间隔也越来越短,像是某种意味不明的催促。

谢长安仰头看了看,跟河神挥挥手:“我必须得走了。”

说完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让河神觉得刚刚所有的对话都好像一场没头没尾的梦。

他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问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有些不甘心地发出一个音节:“你……”

你会和我站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一个小片段,不怎么虐,不用担心[吃瓜]

第94章

雷声愈演愈烈, 河神大人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是鲤鱼越过龙门要飞升成龙时的雷劫都没这么剧烈。

他有些担忧地往外看,有些搞不懂, 这到底是战争带来的动静还是有谁惹了天道不快。

“轰隆!”

第一道雷劈下来, 地动山摇,连河神大人结实的新贝壳都有些晃动了。

河神抬头看看天花板,感觉有些害怕, 别是神仙打架哦,那他的床岂不是要遭殃了?

要不,出去看一眼?

河神摸了摸下巴, 坐在桌边叹口气,走到门边想要推门又有些害怕, 可转念一想, 谢长安刚刚才出去, 外面就开始雷声大作,不知道他安不安全……

还是出去看看!

河神悄悄地浮到水面上,露出个脑袋偷偷看着天空, 他砸吧砸吧嘴,感慨:“好粗一道雷,这不得被劈死啊?”

他左右游了游, 没看到渡劫的人, 又挠挠头:“感觉这不像要飞升, 倒像是……”

倒像是要渡劫神的命。

雷似乎是在聚力,眼瞅着一点点变得更大,像一根伫立于天地间的柱子,恶狠狠地砸下来,吓得河神一缩脖子, 还没来得及躲回自己的贝壳,就见一人拿着一柄巨大的旗帜,一跃而起,迎着雷挥上去。

“谢长安!”河神目眦欲裂,整个人浮上来,想要上去帮忙。

空中的人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扭头看过来,让面前的雷柱击退了几米,又浑身用力打散了这道雷劫。

天空中的雷又一次开始聚集,眼瞅着似乎离劈下来还有点距离,空中的人快速靠近,浮在水面上微微俯身:“小河神,回你的贝壳里去。”

谢长安的衣摆有些脏了,身上却没什么血腥味,这让从没见过战争的河神稍微松了口气,他有些紧张地伸手去拉面前的阎王,小声问:“谢长安?你怎么了?这……”

“回贝壳里去。”没等他问完,谢长安便往后退两步没让他抓住,面色如霜,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见河神还愣着不动,他有些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摸了下河神的脑袋:“乖,回贝壳里等我,我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河神左右游了游,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可以帮你的,我身上的信仰还……”

谢长安摇了摇头:“你在这里我反而分心。”

河神往下缩了两厘米,水淹没到他嘴巴下边的位置,又问:“那这样呢?”

“这是天雷劫,你在这里我要多担一道因果,雷劫只会更甚,那贝壳是龙王的宝贝,躲在里面我便不用担你的因果。”谢长安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了下天:“看,这一道比刚刚粗了不少,你要是再在这里,这雷劫就会更强。”

河神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自然神,从没经历过天劫,也没人教他这些,只是谢长安从未骗过他,那大概就是他说的这样吧。

他点点头,留下一句:“那你万事小心!我不在这里碍事。”

转身一甩尾巴就游出去十几米,水里本就是河神大人的主场,他眨眼间就回到贝壳里,伸手摸摸这贝壳,有些感慨。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宝物,能隔绝因果。

不对……

河神的动作一顿,谢长安不是说这贝壳是他捡的吗?

怎么又变成龙王的东西了?

嘶……

河神挠了挠头,那谢长安不算没骗过他呢。

不知过了多久,贝壳外的动静消失,河水似乎都平静了些,何深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附身的身体急匆匆的从水里飞起来,鱼尾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是蛊人心智的深蓝,飞行的速度极快,方向是坐在碎石堆里的一个身影,那身影单腿微曲,坐在石头上,手里握着他的招魂幡撑在地上,喘了几粗气,又咳嗽几声。

河神靠近看到稍有些狼狈的谢长安,他身上一向精致干练的衣服已经有些破烂,脸上、脖子上、手上,但凡是裸露的肌肤全是伤口。

“为什么会有雷劫?”

河神的声音哽咽,珍珠一颗颗的沿着脸颊滑落,他伸手想要摸摸谢长安,又怕弄疼他,小心翼翼地吻上他脸颊处的伤口,过一会再远离,问:“怎么伤成这样?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雷劫?”

“皮外伤。”谢长安轻轻擦了下脸颊,预想中的刺痛没有传来,他一愣,看着身边的河神叹口气:“不要浪费信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河神撇撇嘴,还是离开他,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摸,沉默了很久,又小声问他:“是因为你告诉了我生死簿的信息吗?”

谢长安笑了下:“你还挺能往自己身上揽事,就是上面的家伙看我不顺眼,找个理由收拾我罢了。”

“骗子,才不相信你。”河神吸了吸鼻子,眼泪就又变成小珍珠从眼角溢出来,砸在谢长安手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长安笑了下,把他揽在怀里,手捂在他的眼睛上,不让他再哭了。

“你跟我说床是捡的。”河神抓起他的手想咬,又没舍得使劲,气鼓鼓地给他放回去:“烦人。”

谢长安哑然失笑,没想到他关注的重点在这些方面,他伸了个懒腰:“好嘛,我错了,你别担心我了,这也没啥大事,这惩罚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

河神看看他,皱着眉,满脸不赞成:“就算你很厉害也要小心一点!”

“知道啦。”

他笑得很轻松,就好像这事真就到此为止了似的,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打横抱起地上的河神大人,朝他挑了挑眉:“你不是说想试试睡在陆地上的感觉吗?我们今晚就找个草坪一躺,看看星星聊聊天。”

河神大人故作深沉地思考几秒,伸手揽在他脖子上:“那我还要吃烤鱼。”

“还没吃腻啊?”谢长安点点头:“行,吃,给你烤。”

他被谢长安一路抱着,来到一处很大很大的草坪,夜深人静,这里格外安静,偶尔那么一两声虫鸣倒是平添了几分惬意。

谢长安拿着一瓶酒慢悠悠地喝,河神倒是对这样的经历感到格外新奇,那三位山神总说喝酒吃肉是人生一大乐事,可他从来没有这样体验过。

“怎么看着这么兴奋?以前没出来玩过?”

河神摇摇头,蹲在篝火旁边看正在烤的鱼:“他们三个都不会做饭,每次都是去吃贡品,好无聊的。”

他看看谢长安,凑近闻了闻他手里的杯子,那模样跟刚到新家四处探索的猫似的,他眼睛亮晶晶的,问:“酒好喝吗?”

“嗯,一般。”谢长安把瓶子递给他:“你没喝过吗?贡品里应该也有啊。”

“没有。”河神大人接过酒瓶,凑近了一闻,被呛得咳了一嗓子:“这个闻起来不好喝。”

谢长安笑眯眯地拿回来酒瓶,自己对着瓶口灌了一口,趁河神大人行动不便,一把把人拉过来,吻上了他的唇。

一个带着酒气的吻,河神大人没经历过,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和阎王是怎样的关系,稀里糊涂的认识,稀里糊涂的混熟,稀里糊涂的变成最好的朋友,再成了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接吻。

就像这个吻的滋味一样,先是浓郁又带着苦涩与辛辣的酒味,可这酒味很快褪去,再涌上来的是一丝丝的甜,夹杂着被掌控的无助带来的酸,和谢长安滑到嘴角的眼泪混杂着的咸,酸甜苦辣涩。

等到一吻结束,他再抬头看去,谢长安脸上看不出一点哭过的痕迹,好像刚刚那滴泪只是他的错觉。

“谢长安?”

“嗯?”他看着远方的天空,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只淡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回应旁边的河神大人。

河神大人难得的大发慈悲,没有计较他的敷衍,静静地靠在他身上,手无意识地揪着身边的草,小心翼翼地问:“谢长安,人类常说借酒浇愁,你为什么发愁?”

谢长安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但仰头看去的时候他还是刚刚的姿势,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只又抬头喝一口瓶中的酒。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何深几乎都要以为谢长安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了,才听见他低声喊了自己一声:“小河神。”

“嗯?”何深凑近他,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我怕我护不住你。”谢长安放在身侧的手早就握成了拳,紧紧攥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清晰。

他抬手蹭了一下脸,这才扭头看着旁边靠着自己的河神,手虚扶在他脸上,像是不敢触摸似的,他声音很低很低,低到河神几乎什么也听不见:“怎么办啊,我护不住你……”

河神眯着眼笑了,笑容还是和谢长安第一次见他时没什么两样,他按着谢长安的手落在自己脸上,摩挲了两下:“没关系的,你护不住我,那就等我转世,到时候我是个普通人,阎王大人怎么都能护住的。”

是了,三界之内,六道之中,人也好,牲畜也好,神也好,但凡是有生命的,几时死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在生死簿中。

谢长安看见了人类的死亡,又怎么会看不见他最最喜欢的小河神的陨落呢?

那足足八十一道天雷,不止因为他把人类死亡的信息告诉河神,人的死亡对神来说无关紧要,当做闲谈聊上两句算不上什么大错,更多的是因为他私自查看了本该无权查看的东西——神的寿数。

第95章

谢长安盯着他, 眼睛通红却没有落泪,只闭上眼睛别过脸去,问:“我怎么能找到你呢?小河神, 你连名字都没有, 我上哪找你去啊……”

他的尾声带着掩盖不住的哽咽,听得河神大人心里难受,他捧住谢长安的脸, 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能找到的,本河神就是河神,到时候你逢人就问, 你是不是河神大人呀,你是不是河神大人呀, 总能找到我的。”

“何深?何深!?”

何深迷迷糊糊的睁眼, 眼前一片模糊, 被眼泪糊得什么也看不清,他眨了下眼睛,泪水沿着脸颊流下去, 这才看清一脸焦急的谢长安。

他坐起来,伸手把脸上的泪擦干,被谢长安抱在怀里仔仔细细地检查, 摸摸他的额头, 又捏捏他的脸颊, 没看出有什么不对,谢长安总算是松了口气,问:“怎么了,怎么哭这么凶?做噩梦了吗?”

何深摇了摇头,一把抱住谢长安的腰, 把脑袋塞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嘴里一遍遍叫谢长安的名字:“谢长安、谢长安……”

“我在,怎么了?”谢长安摸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温热的触感落在后脑勺,他低头把下巴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摩挲:“我在,不怕。”

何深却没有再说话,只像被人类抱在怀里的猫似的,手抵在谢长安胸口,仰着头亲他的下巴。

谢长安低头扶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间,何深仿佛又回到了梦里的那个吻,那个谢长安带着些难以掩盖的痛苦轻柔的落在自己唇上的吻。

“谢长安,你好棒,你找到我了。”何深伸手摸着谢长安的脸,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却极力掩盖:“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做了噩梦吗?”谢长安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靠着,抬手帮他擦了擦脸:“今天一天哭两场,又找不到冰来敷眼睛,明早起来眼睛不知道得肿成什么样了。”

“嗯,做梦梦到上辈子的事情。”

……

谢长安没想到何深会梦到这些,他把何深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拍他:“没事的,我找到你了,再难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

“嗯……”

何深点点头,他确实很累了,整个人昏昏欲睡,还努力仰着头试图亲亲谢长安。

“哎呦,这乖的……”谢长安笑了笑,亲亲他,又把他团吧团吧塞进自己怀里,哄睡着了后才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沿着帐篷的小窗口望出去,发了一整宿的呆。

何深的梦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想,八十一道天雷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很大的影响,影响可能是有,但既然没让何深看出来,那必然不会影响到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可这样问题也随之而来,为什么河神战死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谢长安颇为头疼,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只是这么点动静何深就醒了。

他似乎睡得并不踏实,眉头微微皱着,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些什么,可怜巴巴的样子,现在谢长安稍微有点动静他又醒了。

“怎么了?”何深迷迷糊糊地看他:“你为什么叹气?”

“没事,”谢长安手挡在他眼睛上,亲亲他的脸颊:“没什么。”

何深把他的手扒拉下去,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哦,不可以自己扛。”

“嗯,不自己扛,先睡吧,或者我们回民宿睡?”

“不要,在这里窝着有安全感。”何深把脑袋放在他的肩窝蹭了又蹭:“你在旁边有安全感。”

话音未落就睡着了,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撅着个嘴,跟谁欺负了他似的。

谢长安偷偷勾了下嘴角,又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又把他吵醒了,一直跟他在帐篷里呆到下午太阳出来,帐篷被晒得像烤箱,何深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好困哦……”

“都睡一整天了,还困啊?我们回民宿你再睡吧?怎么也得弄点吃的。”

何深欣然同意,结果站都站不起来。

昨天才被狠狠欺负一场,又半坐半靠的睡了十多个小时,他的腰一点力都吃不上,稍微一动都是酸得不行,腿也是软的,这一动,别说站起来,连跪都不太跪得住。

“都怪你,干嘛抱着我坐着睡啦。”何深一扭头,看到谢长安低着头不知道在笑什么,这下更是来气,狠狠拍他一下。

谢长安一摊手,指了下枕头:“你都把枕头哭湿了,那还怎么睡?”

“而且你一躺下就开始哭,我能怎么办,不抱你坐着你今天眼睛都肿得看不了了。”

河神大人愤愤不平,但被抱起来放进车里又老实了。

“怎么突然安静了?”谢长安弹一下他塌下去的呆毛,把呆毛立起来,凑过去亲亲他的侧脸:“本体都塌下来了。”

“哼,还不是怪你。”

明明每次都是何深先招人家,被制裁了又恶人先告状,而且好了伤疤忘了疼,过了今天他还敢。

他俩在车里打情骂俏,外面蹲守的警察人都要麻了。

“他俩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挪过窝了,他们都不用吃饭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俩是来看看夜空啥的,结果也并没有看啊,根本就是一直在睡,窝在帐篷里动都不动。”

“你管人家小情侣。”

另一个人叹口气,坐在车里一动也不敢动,后备箱还放着帐篷,昨天在帐篷里睡了一夜,睡得他是腰酸背痛,这会锤锤自己的背:“老天爷啊,搞不懂小情侣的浪漫。”

“你知足吧,咱们这边是完全不动,那边是完全不静。”

另一队跟着周勇的警察简直苦不堪言,他们根本搞不懂这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精力,他们已经几乎是二十四个小时连轴转了,这人就趁着鱼放进水里之后眯一小会,要么就等着人家卸货的时候眯一会,几乎一整天都在车上。

王警官接着电话,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东奔西跑,大半夜去墓地在那呆了一会,现在又往山上去了?”

他看看手里的病例,皱了下眉:“他这个健康状况,还能这么熬呢?”

邵队冷笑一声:“你说神奇不神奇,他这么熬了这么多年,居然最近几个月身体才开始出问题。”

“燕柠出事之后他就没有新的就诊记录了,但是他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差。”

王警官面前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燕柠出事前的他,苍老颓废但常年的体力劳动留下的肌肉痕迹清晰可见,再加上他身高有一米八,看着精壮而挺拔,而另一张则像是被抽光了水分的枯树,干瘪又脆弱。

“病成这样不去医院?”邵队皱着眉,叹气:“怎么看都……。”

王警官突然抬手示意他停下来,手按着耳机,半响皱着眉,扭头看着邵队:“他有阎王殿的钥匙,现在进去了。”

“让人跟进去看看?”

王警官摇摇头:“进不去,他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翻墙啊,你这会还遵纪守法起来了。”邵队瞪他一眼:“真是难以相信你是从特警退下来的。”

“是哦。”王警官拍了下脑袋,叹口气:“烧傻了。”

可周勇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信众,他安安静静地跪在蒲团上,附身下去虔诚的吓人,如果不是他嘴里还在念叨些什么,围观的警察可能会以为他是太累了趴在地上睡觉了。

如果谢长安在这里,他就能看见周勇离体的魂魄。

和站在他神魂前的晏明。

“你时日无多。”晏明背对着他,背着手,他啧了一声,扭头:“你可知为何会如此?”

周勇匍匐在地面:“我取小腿的时候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我没能从尸体上取腿……”

晏明转身,在他身边走了两步:“周勇啊,我已经给了你这么多机会,可你都没有把握住,七年之期将满,你女儿怕是不光不能复活,也没有来世了。”

周勇伏在地上的手握成拳,他咳嗽两天:“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我已经找到一个幼儿园,我……”

晏明摇摇头:“我已经说过了,你时日无多。”

“我……”周勇抬头,眼底满是红血丝,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再试试,我再试试,哪怕是我死了,我女儿也不能,她还有大好的前途,我……”

“嘘,”晏明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他叹了口气,看上去满脸悲伤:“这样吧,我也不忍心看你这样。”

周勇那一潭死水的眼睛里好像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抬着头,手颤抖着伸出来似乎是想离晏明更近一点,又很快缩回来,更加虔诚地跪下去:“请您明示,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晏明手一挥,一个镜子浮在空中,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何深,从一开始的鱼尾、后来做过书生、做过小贩、扛过锄头、也穿过华服,最后定格在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大学生脸上,这张脸周勇极其熟悉,是曾经帮他缴过费的男生。

“科技大学有个大二的男生叫何深,他是神明转世,杀了他,把他的尸体丢进城中的井里,就足够让你女儿复活。”

他挑了下眉毛:“不过呢,弑神可是重罪,杀了他之后的你,恐怕就……”晏明摇了摇头,稍微靠近他一点:“你就没有活路了,甚至没有来生。”

周勇几乎没有犹豫,他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甚至出现了几丝血迹:“谢谢您,谢谢您!”

晏明甩了下袖子,离他远了点:“城中的枯井,我多年前在那里镇压了一柄神器,只有何深的灵魂能与之发生反应,复活你的女儿,你可不要杀错了人。”

“我明白,我明白的。”

周勇跪了很久,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满脸是血的离开了阎王殿,之后就是正常的生活,就好像这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也好像他身体还一切如常。

警察跟着他跟了一周多,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他的生活就好像是循环,每天都坐着一样的事情,没有任何意外。

大概唯一有一次意外,就是他拿着很厚一沓钱递给陪着谢长安上班的何深:“可以麻烦你再帮我交一次费用吗?”

“要交这么多吗?”何深被手里信封的厚度吓到,他瞪着眼睛看对面的周勇,又有些害怕的扭头看看身后的谢长安:“这……”

“这是十年的费用,我后面可能要出个远门,大概没什么时间来啦。”周勇挤出个笑,看上去似乎有些如释重负,他朝何深鞠了个躬:“非常感谢。”

何深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明明有那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一个也问不出,只沉默地点点头,接过了那沓钱——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大家应该可以感觉到快结局了嘿嘿。

第96章

何深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却没有在意,只抬手揉了两下眼睛,又被谢长安捉住, 按在怀里:“别乱揉眼睛,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嗯,有点涩涩的,都怪你, 昨晚不让我睡觉。”

“那是我不让你睡觉吗?”谢长安捏着他的耳朵:“哪个小混蛋半夜到处乱摸?”

“那我睡着了,梦里耍的流氓怎么能算流氓?”何深理直气壮,对上谢长安戏谑的眸子又泄了气, 皱了下鼻子:“干嘛这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