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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轻点。”云父挤眉弄眼,他现在可是病号。

云母动作僵了僵,背过身走进厨房:“染染啊,你跟你爸坐下先吃,我再煮个汤就来,很快的。”

青染抬脚。

“咚咚咚。”

刚关上没多久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第96章 小叔

“这个点了谁会敲门,该不会又是隔壁的?这回又要借酱油还是借醋?”

厨房里云母嘀咕。

“不是我说,这东西又值不了几块钱,有那借东西的时间还不如下楼买瓶新的比较快。”

说着就要脱围裙出来开门。

餐桌上云父搭话:“他们哪是懒啊,分明是抠,他家的老婆子占便宜没完了。要我说这家人就是不行,不如原来的老苏家。”

他口中的老苏家也就是苏小白一家。

邢家给的工资很高,还包吃住,苏小白这一年攒下不少钱,苏家便卖了房子买到更靠近市中心的地段去了。

这样苏小白放假回家也方便。

“妈,我去吧。”青染听着对话插话道。

云母止步:“行,染染你去,如果门外是来借东西的,你就说没有,借什么都没有。”

等青染转身往门口去,她抱出电饭锅和碗筷摆在桌上,示意稳坐不动的云父。

“腿瘸了手总是好的,把饭舀上、筷子发了。”

云父一声不吭照做。

另一边,没等到开门的房门又响了两声。

青染走近打开门,露出门外西装革履、身形高大的青年。

对方一头利落的短寸,耳边戴着他送的钻石耳钉,浓眉深目、五官立体,不是邢朝是谁。

青染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随即想起两人之前发生过什么,慌乱、羞耻、难堪等各种复杂的神色一一在脸上闪过。

他立即逃避似的想关上门。

邢朝右手握着门板,没用力,只要青染坚持一定会压到他手背那种。

发觉这一点的青染却及时停下了动作。

邢朝漆黑的眸子执拗地看着他:“嫂嫂。”

青染下意识的:“别这么叫我——”因为昨晚青年在他耳边叫了太多太多次。

身体越紧密地深入,耳边的呢喃便越是亲昵沙哑。

次数多到这具身体甚至会因一个小小的称呼条件反射……

邢朝也因他夸张的反应回想起昨晚的事,喉结干涩地动了动。

他暗暗唾弃自己变态,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嫂嫂随便说了句话就让他心潮起伏、开始欲求不满。

青年抿了抿薄唇,低声道:“嫂嫂,你怨我怪我,或者想打我惩罚我,我都接受,就是别躲着我、不理我。”

太过荒唐的经历让青染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他偏头不去看青年示弱的眼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猜的,”邢朝回答,“我想着嫂嫂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离开邢家也没地方可去。”

这么一想他似乎更可恶了。

“嫂嫂……”

青染打断他,轻声说:“你回去吧,我爸腿摔伤了,我要在家住一段时间。”

邢朝眼前一亮,这么说嫂嫂不是因为躲他——

“也暂时不想见到你。”

青年眼神黯淡下来。

“染染,谁啊!”屋里久久没见他回来的云母扬声询问,接着是靠近的脚步声。

青染一慌:“你快走。”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邢朝也脑子一慌,手上用力的同时:“阿姨,是我!”

对上青染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先是不安,接着就坦然起来,嫂嫂的父母未来也是他的父母,迟早都是要见面的。

让他放弃?想都别想。

“谁?”没从声音听出来人是谁的云母狐疑走到门口。

看清门外邢朝的脸,迅速和记忆里看过的邢家人的长相对上。

她儿子和邢家人结了婚,他们两口子平时难免多关注邢家几分,对这张接任儿婿、呸,接任邢闻道成为邢氏继承人的邢朝并不陌生。

更何况像邢家两兄弟帅得各有千秋的人也不多见,除了他们染染。

“你是、是邢家二少爷吧。”云母尴尬,这人跑他们家来干嘛。

“阿姨叫我邢朝就行。”邢朝礼貌道。朝朝这个名字连爷爷都不怎么叫了,他只想留给嫂嫂。

青染不欲让邢朝多与父母接触。

毕竟他和邢朝刚发生过那样的事,他实在没信心在父母面前掩饰好情绪。

“妈,他就是路过来看看,马上、”

邢朝不给他赶走自己的机会,闻到屋里传出饭菜香:“听说叔叔腿摔伤了,我顺路来看看,叔叔阿姨是要吃晚饭了?”

“哎,是准备吃晚饭。”云母道。

国人的天性,别人都主动问你是不是要吃饭了,怎么着也得邀请对方坐下吃两口,便顺势问:“你吃晚饭没有,要不进来坐下吃点?”

邢朝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表示:“还没有,阿姨,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最后饭桌上除了云家一家三口,还多了个穿西装打领带、连体格都比云家人高大一圈、看着格格不入的邢朝。

云父夹了菜低头给云母使眼色:这人怎么来了?

云母使回去:我哪知道?

云父:不知道你邀请他干啥?

云母:我就随口一问,谁知道对方为什么答应,总不能再把人赶走吧?

“爸妈,你们多吃点。”青染各夹了筷菜到两人碗里,中断两人明显到不需要观察的眼神交流。

“哎,邢朝你也吃啊。”云母招待了客人一声。

邢朝像是没注意到刚才的眼神交流:“好的,谢谢阿姨。”

一顿饭除了邢朝,大家都吃的食不知味。

饭后云母洗了盘水果出来,大家坐在沙发上聊天,云母问:“染染今晚不回去了吧?”

青染说是:“最近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邢朝也接话:“阿姨家里有多余的房间吗?我叨扰几天,平时也能和青染一起出门上班。”

工作的事青染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说。

于是云父云母兴致勃勃打听起来:“染染在上班?哪家公司,做什么的?”

得知在邢氏总部做总经理助理,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邢家不是个好亲家,但邢氏总部的工作岗位还是不错的,毕竟离异是减分项,从邢氏离职却是加分项。

两口子跟邢朝聊得有来有往,顺理成章接受了对方在家住下、方便接送青染上下班的事。

不想让父母察觉不对的青染还不能明确拒绝,不然父母或是邢朝问一句为什么,他该怎么回答。

他的为难和羞窘被邢朝看在眼里,心中那种即将失去青染的恐惧感减轻了些。

看嫂嫂的反应,更多是接受不了他们身份的转变,而不是讨厌厌恶他。

这就好。

聊到后来,邢朝手机响起出门接电话,云母起身去帮他收拾客房。

青染跟进房间:“妈,你跟爸不是一向不喜欢邢家人么,怎么会同意邢朝住下。”

“大小也是个亲戚,别人都主动提出来了,总不能直接拒绝。”云母从衣柜抱出被子回答。

话又说回来,她儿子死了心要在邢家待着,她跟老云有什么办法?得罪了邢家人,染染在邢家能好过吗?

青染上前帮忙整理床单。

云母看他白里透红、一看就过得很滋润的脸,还是没忍住问:“你在邢家到底待的怎么样?”

青染冲她淡淡一笑:“你和邢朝聊了那么半天,没看出来他什么性子?”

看起来像个刺头酷哥,性格倒是挺随和的,云母想。

“那你还真打算就在邢家待一辈子啊?”

云母表情不赞同。

“你还不到三十岁,前面那个都没了,就算喜欢男人也可以再找一个嘛。”

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她和老云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呗。

“妈。”青染这一声叫的十分复杂。长青是没了,他却和长青的弟弟……

云母以为他是不同意嫌她啰嗦:“行行行,妈不说了,你主意大的很,我跟你爸是管不了你了。”

两人配合着扯平床单再铺上凉席。

门口邢朝走进来:“阿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

云母听见声音心虚了下。

这人啥时候来的,没听见她劝染染再找吧?不过就算听见又怎么样,他哥人都没了,还不兴染染再找么。

心里这么想,手上加快速度麻利把凉席铺平了,然后笑呵呵说:“没事,这都弄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出去看看染染他爸有没有什么要人帮忙的。”

说完立刻躲了出去。

青染想跟出去,邢朝往门口迈了步挡在他身前,用口型喊他:嫂嫂。

青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意,透着绝不回头的坚决。

青染何曾被他用这种直白的目光注视过。

这眼神不是在看需要尊重的长辈,而是赤裸裸地在注视被他拥有过的、属于他的心爱的人。

青染被他看得慌乱又无措。

尤其这时云母走远的脚步声伴随着高扬的语调再度靠近:“哎呀邢朝你出门一趟怎么还买了东西,这也太见外了!”

怕露出破绽的青染转身背对门口。

邢朝则是转身给返回的云母解释:“给叔叔阿姨带了点随手礼,叔叔腿不是摔伤了么,吃点补品对身体好。”

“刚刚急着上门拜访,东西放在车里忘了带,趁着出门接电话顺便带上来了。”

其实是紧急让人送来的,一并送来的还有几条贴身穿的内裤。

他态度从容,不卑不亢,半点看不出前一秒还在堵着对方儿子用眼神打量的放肆。

云母推却不过,被邢朝三言两语打发走,走时心情还挺高兴。

房间只剩叔嫂二人。

门口依然被青年挡着不肯轻易放他离开,利用两人对话时间整理好情绪的青染主动挑起别的话题。

“你晚上没回家吃饭,告诉爷爷没有?”

邢朝道:“说了,嫂嫂请病假,我怎么也要来看看。不过一来才知道其实是叔叔摔伤了腿,我说顺便在嫂嫂家住两天照看一下,爷爷也同意了。”

事实上事情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邢朝来之前的确说了青染生病、他来探望不假,刚刚老爷子来电他也说了云父腿摔伤一事,到这里都没什么问题,老爷子也并未表示反对。

直到邢朝提出要在云家小住两天。

老爷子再三确定,邢朝都不改答案,最后老爷子沉默良久,让邢朝回去后找他一趟。

这些邢朝都没有对青染透露。

“嫂嫂……”青年低喊了声,刚要说点什么。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青染回避目光说,迈步走到青年身前,“让开。”

邢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侧身让开位置让他出去。

经过的风带着浅淡的幽香飘到脸上,让邢朝恍然回忆起昨夜迷乱的情事,那时嫂嫂身上的味道也跟现在一样。

青年像个雕像般定在原地,许久才合拢房门迈进屋子。

房间不比邢家宽敞,但也装修得简洁大方,铺了凉席的床上放了身干净的衣物,邢朝眼神动了动,走近拿起才发现是身普通睡衣。

青年垂了垂眸子,拿起睡衣去外面的浴室洗澡。

洗完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拿起睡衣准备换上,结果裤子小了、衣服紧了。

衣服是怎么也穿不下,裤子硬穿倒也能套上,就是某个位置会比较尴尬。

邢朝干脆放弃穿睡衣的打算,反正他平时也更习惯裸睡,小心打开浴室门往外张望了眼。

客厅里云父云母不在,出门查看他洗完没有的青染注意到敞开条缝的浴室门,狐疑问:“你在干嘛?”

见到是他的邢朝自然放松下来,故意抿唇示弱:“睡衣穿不下。”

青染想起自家用来招待留宿客人的超市批发的均码睡衣,一般人能穿,换做邢朝的身材……

他不知想到什么,白莹莹的双颊浮现一抹明显的羞红,看得浴室里刚洗完澡的青年口干舌燥。

“硬要穿的话裤子倒是能穿上,就是某个位置比较尴尬。”

青年低声补上这句,说完就见对面的人脸上更红了。

青染张了张口,片刻后压低声音强忍羞耻地说:“穿不上别硬穿,就这么出来吧。”

邢朝紧紧盯着他脸上带着羞意的窘迫,他没看错,嫂嫂对他果然不是没有感觉的。

“只穿内裤出来吗?会不会不太好?要是被叔叔阿姨撞见……”

青染侧脸对着他:“主卧有浴室,我爸妈他们晚上一般不会出来,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说着就走到主卧门口问云父云母睡下没。

云母回答他睡下了,问他和邢朝睡了没,青染说邢朝刚洗完澡,他洗完也准备睡了。

简单聊了两句回到客厅,浴室里邢朝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趁他和父母说话回了房间。

青染回头看了眼自己卧室半开的房门,抱着睡衣走进浴室。

被使用过的浴室弥漫着湿润的水汽,青染神情怡然自得,拧开花洒慢条斯理清洗自己。

洗完澡整理好浴室,出来关上客厅和各处的光源,这才慢悠悠回了房间。

在他进门的下一秒,靠墙站在墙边的邢朝立刻关上门将门反锁。

青染吓了一跳,转身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随即眉心又蹙了起来。

“你怎么在我房间?”

“来跟嫂嫂道歉和解释。”邢朝背抵着门说,不让青染有赶他或者逃走的机会。

他目光落在青染身上无法移开。

青染在家里的睡衣是那种上衣下裤的普通款式,柔软的灰色衬得肤色晶莹白皙,v字型的领口更是让白天遮掩住的脖颈、锁骨和胸口的红痕大方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而这样独属于他的痕迹,在这不透明的灰色布料下还有更多。

青年不知从哪寻摸了条黑色围巾围在腰间,好在房间开着空调,并不会热。

他赤裸着上身,结实的胸肌腹肌上同样有不少浅淡的痕迹,更明显的是左肩上的牙印。

不同于青染身上是亲吻留下的,他身上的更像被人受不了抓咬留下。

青染看见这些痕迹就难以避免地回想起昨晚的事,他转身往床边走。

“昨晚你喝多了,我明白那只是一个意外,不用道歉也不用解释。”

“嫂嫂看了我发的信息吗?”邢朝问他,见青染突然沉默。

“看来是看过了。”

青染背对他深深吸气,过去的事就当它过去,他不想再将这个错误重新提起。

“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邢朝上前从背后抱住他,青染浑身一颤,立刻就要挣扎起来。

“嫂嫂。”

邢朝贴紧他低声开口:“感受到了吗?它看见你就激动,你让我怎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染身体僵住。

邢朝只是想让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暂时不敢多做什么。

他可怜又亲昵地用侧脸轻蹭青染的耳廓,这样的动作他们在山里常做。

“我喜欢你。”

青染悲哀地闭了闭眼,不明白他和邢朝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朝朝。”他又喊了他的小名,如同过去几百个日日夜夜一样,平和的,包容的,温柔的。

说出来的话邢朝却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说:“我们不能这么荒唐。”

嫂嫂用荒唐来总结他们在一起的可能?

邢朝将心头的酸涩咽下:“哪里荒唐。”

“长青……”

青染才说了两个字邢朝就干脆地打断:“我哥生前说过不介意你跟其他人在一起。”

“那也不能是你。”

“为什么偏偏不能是我?”

“你是长青的弟弟,你还叫我一声嫂嫂。”

“不说国外的结婚证在国内不具备法律效应,就是有,从我哥去世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婚约关系就自动解除了。”

“你可以是我的嫂嫂,但不能只是我的嫂嫂。”

心脏针扎般的刺痛,邢朝收紧手臂示意他看窗户上的影子。

青染顺着方向看去。

两人相拥的身影模糊映在窗户上,他完完全全嵌在青年宽阔的胸膛,紧密贴合,没有丝毫抗拒。

耳边传来隐忍痛苦的嗓音。

“嫂嫂,你的身体远比你的心更诚实。”

第97章 小叔

青染无法为看到的画面辩解。

说邢朝抱得太紧他无法挣脱?

然而他清楚,只要他坚定地拒绝,邢朝一定会放开他。就好比之前他坚决要走,挡着门的邢朝最终还是让他离开一样。

“嫂嫂,你用我哥拒绝我,”邢朝语气半是苦涩半是欣然,“却从没说过一句不喜欢我。”

“你要我怎么死心?”

这句话如洪钟大吕,轰然敲开青染始终不愿细想、不愿正视的事实。

一丝难以言说酸涩涌上心头,青染眼睫轻颤,像是在问邢朝又像是在问自己,喃喃的,迷茫又无措。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他们是、他是长青的弟弟啊,他跟长青结过婚,怎么能在一起?

他怎么会先喜欢作为哥哥的长青,又在哥哥去世后喜欢上他的弟弟?

青染不明白。

他脸上的茫然脆弱看得邢朝心软,但邢朝不允许他逃避。

“青染,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乍然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青染还有点不习惯,心里这么想,嘴上也直接说了。

“听惯了你叫嫂嫂,突然叫我的名字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也更习惯叫嫂嫂,”邢朝承认道,“但是我怕叫嫂嫂你就更不同意了。”

青染沉默了会,拉开搂在腰间的手。

他回头凝视青年出落得越发成熟俊美的脸,轻声说:“就算……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邢朝看着他问,似乎很冷静。

青染:“云家、邢家,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你哥结了婚,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嫂嫂,我们不能在一起。”

“从我选择放任自己感情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嫂嫂分明也不在乎这些吧?”不然当初就不会跟他哥结婚。

邢朝敏锐地挑破他的借口。

“还是说,”青年声音随着消沉的神情一起低落下来,“跟我哥比起来,我一点都不重要。”

青染摇头:“我从来没有把你们放在一起比较过。”

邢朝:“因为我根本无法跟我哥相提并论?”

“不是,”青染否认,“你是你,长青是长青,原本就无需比较。”

“那是因为什么,”邢朝逼着他开口,“你能为了我哥孤身嫁到邢家来,轮到我,却连接受我的示爱都吝啬。”

“除了我比不上我哥,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青染失语,他能说原身不是嫁给他哥而是嫁给邢家的钱了么?

“嫂嫂,”邢朝试探着从正面抱住他,“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知道利用青染的心软很卑鄙,但跟拥有这个人相比,卑鄙就卑鄙。

愧疚让青染没有推开抱住他的人。

“为什么我不可以。”

耳边声音执着地问。

“因为在嫂嫂心里还是更爱我哥,活着的我,还比不上死去的我哥,是这样吗?”

“不是……”青染颤着嗓音否认。

他落入青年的言语陷阱还恍然不觉,喜欢和在一起从来就不用划等号。

邢朝却非要他画下这个等号,不然就是比不上他哥。

“如果嫂嫂真的没有觉得我不值得跟我哥相提并论,就别拒绝我。”

这句话让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青染没能及时退开,于是青年温热的吻落到唇上。

青染浑身一震。

邢朝没有给他清醒过来拒绝的机会,在唇上舔吻片刻舌尖便顶开唇瓣探了进去。

青染双手抵在青年胸口,一双盈盈含情的双目无措地看着他。

拒绝吗,还是放任,此时连青染自己也说不清他究竟想要什么。

“嫂嫂……”邢朝温柔含着他的唇舌描摹吮吸。“害怕的话,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维持原来的关系,好吗?”

“嫂嫂心疼心疼我。”

这句话让青染心底最后一丝犹豫散去,抵在青年胸口的手放松,改为搂住对方的后颈。

他闭上眼睛低声说:“爷爷年纪大了,别让他知道。”

邢朝顿了顿,原来嫂嫂在意的是这个。也对,如果被爷爷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强忍着狂喜的心情。

“好。”

心里的隐忧放下,青染终于能坦诚正视自己的内心,他开始回应青年的吻,初始有些羞窘和生涩,渐渐变得默契熟练起来。

两人身份带来的刺激和身上残留的情欲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速地情动。

搂在青年后颈的手摩挲着插入发间,结果只摸到一头抓不住的短寸。

硬茬茬的发丝蹭过柔软的掌心,带来轻微的麻痒和疼痛。

“唔……”

他爱不释手地地来回摩挲了两下,在换气的间隙呢喃轻笑。

“朝朝头发真短。”

“嫂嫂不喜欢么,”邢朝将他抵在门后鼻尖蹭着鼻尖,被回应的亲吻让他心中畅快极了,“不喜欢我可以留长。”

青染仰着头纵容他的动作,一边回答:“不用,朝朝五官线条明显,短发更适合你。”

“那嫂嫂觉得好看吗?”

“嗯。”

“我也喜欢嫂嫂。”得偿所愿的邢朝逮着机会就表白。

青染回应着青年越发黏腻的吻,失神中隐约听到脚步声,蹑手蹑脚的,一听就知道是偷偷摸摸靠近。

他家房间不比邢家的专门做了隔音处理,隔音效果约等于无,他和邢朝又是在门口……

想到这里青染推了推身前的人。

“嫂嫂?”青年宽大的手落在腰间,习惯性地挑逗取悦他。

“嗯……”没有防备的轻吟从鼻腔哼出。

门外脚步声忽地停了。

一无所知的邢朝将亲吻转移到青染的脖颈和耳后,嘴唇下的肌肤细腻光滑,散发着沐浴后淡淡的幽香,格外迷人。

他一边细细舔着昨晚留下的痕迹,一边体贴问:“嫂嫂不舒服么?”

算了,都已经听到了。

青染仰了仰头,头顶炽亮的灯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我昨晚弄伤你了?”又舔吻到耳边的青年哑声问。

青染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没、没有。”

“真的没有?我检查检查。”

黑硬的短发蹭得青染脖子又痛又痒,痛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痒。

他缩了缩脖子。

“别、别弄了。”他摩挲了下掌心硬茬茬的短发后推了推这颗脑袋。

邢朝停下动作抬头,却不是如青染说的放弃,而是拦腰将他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青染小声惊呼了声:“朝朝。”

“嫂嫂,检查一下,我怕你害羞不说。”邢朝眼神透着强势,将人放到床上后翻来面朝下趴着,在灯光下认真细致地检查。

他身材挺拔,力气又大,个子高挑却是小骨架的青染在他手里像个不会反抗的精致玩偶,被翻来覆去肆意揉捏。

被人盯着……什么的,对刚刚突破心理界限跟他在一起的青染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青染浑身都羞出一层诱人的粉色,咬了咬自己手背,声音也像掺了蜜一样软下来。

“检查完了么?真的没事。”

白皙的肌肤染上诱人的粉,粉色上还有更深的星星点点的吻痕。

他的嫂嫂,好像一颗熟透的蜜桃。

邢朝眼神暗了暗,哑着嗓子嗯了声。

接着一丝不苟替青染将裤子穿好,翻身到床上将人搂在怀里。

嫌腰上围巾不方便碍事,随手扯下往床头一丢。

发现头顶有暗影闪过的青染抬头,见是那条围巾,脑子里空了一瞬,张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睡衣穿不下,老围围巾也确实不是个办法……

“今天不碰嫂嫂,”察觉他视线的邢朝说,用一种缺乏感全感的姿势紧密拥着他,低低问,“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青染趴在青年胸口听他强有力的心跳,过了会儿说。

“我爸妈通常七点多就起来了。”

似乎牛头不对马嘴,但又什么都说了。

邢朝保证:“我明天早上6点起来晨跑,不会被叔叔阿姨撞见的。”

殊不知前不久门口就有人心惊地蹑手蹑脚靠近,确认消息后又捂着嘴巴蹑手蹑脚离开。

青染佯装不知的:“怎么早了半个小时。”

邢朝:“今天太着急了没锻炼,嫂嫂喜欢我的身体,要好好保持才行。”

“我不是……”青染恼得拍了他一下,掌心拍在青年光裸的胸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是只喜欢邢朝年轻的肉体。

邢朝隐秘地翘了翘嘴角:“所以嫂嫂也喜欢我?”

青染迟疑片刻,撑着手坐起来,借着灯光看青年年轻俊美的脸。

“朝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对了,”他动人的眉眼惹上轻愁,“但是你说的对,我对你确实……”

“并非无意。”

说到后四个字时声音又轻又低。

承认自己对伴侣的弟弟动心让青染有些难以启齿,若不是邢朝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险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虽然很想听嫂嫂多说些喜欢他的话,但邢朝怕他想着想着又因为顾全大局后悔了,不动声色跳过话题。

“那嫂嫂吻我一下。”

青染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表面上似乎只是顿了顿,其实脑海里已经闪过诸多念头。

最终明白再纠结斟酌也是无用,因为从昨晚的事发生那一刻起,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彻底想通的他缓缓俯身吻上青年的薄唇。

邢朝搂着他的腰启唇回应,两人缠绵地交换了个温情的吻,然后关灯相拥入睡。

一夜无梦。

次日,邢朝准时在六点醒来,趁着主卧云父云母没醒偷偷摸摸回到客房。

说好的晨跑没能兑现,因为没有适合锻炼的衣服。

半梦半醒在客房床上躺到七点多,听见外面传来响动邢朝才洗漱出门,然后吃过云母准备的早饭,道别出门上班。

临行前他问了青染去不去,青染说云父腿受伤不方便,他留在家照看两天。

两人对话时云母就在一旁听着,原本想坦白他爸腿没受伤、让青染好好上班的话也不说了,闭着嘴一言不发。

邢朝走了,她一边心不在焉扒饭,眼神边时不时往青染身上瞅。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青染正用手机给邢朝发信息,刚才有件事忘了说。

【青染:晚上别过来了,老实回家,别让爷爷起疑。】

楼下刚坐上车的邢朝看见这条信息,想起回家爷爷还找他有事,多半就是问他为什么突然住云家的事。

他不想让青染操心这些,就没反对。

【邢朝:嫂嫂既不来公司上班,又不让我去云家,我想嫂嫂了怎么办?】

【青染:最迟一周我就回公司上班了。】

【邢朝:叔叔的腿很严重?我认识几个骨科方面的专家,需不需要联系一下住院检查?】

【青染:三天。】

邢朝见好就收。

【邢朝:嫂嫂,我现在就好想你。】

“染染啊,”憋了半天没憋住的云母终究开口了,“你跟那个邢家二少……”

天知道她昨晚听见那模模糊糊的动静时有多震惊!

他们原本只是想找借口把孩子叫回来问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真就宁愿守一辈子也要留在邢家。

那钱真就那么重要?

好吧,钱是重要,但染染在邢家待了那么多年,多少也不缺钱了,怎么还甘心留在那打光棍,拿着到手的钱出来潇洒不比打光棍好?

结果……现在她和云父也不必问了,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孩子的决心。

青染没在父母面前装傻。

“妈是说我跟邢朝在一起的事?”

云母尴尬点头:“昨晚起来喝水,无意间看见他钻你房间里。”

这里云母撒了个小谎,其实她没看见,是想找青染坦白腿伤时不小心听见点暧昧的声音来着。

青染也没拆穿,闻言点点头:“我们是在一起,妈你想问什么?”

云母清清嗓子:“那我就直接问了,你跟邢朝勾搭、不是,在一起,也是为了留在邢家?”

是的,云母震惊的不是青染先跟哥哥在一起,接着又跟弟弟在一起。

拜原身为钱嫁入豪门的前科所赐,云父云母得知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儿子爱钱就爱钱吧,怎么就逮着邢家人嚯嚯?!

青染忍俊不禁:“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他?”

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

云母斜眼:“那你对前头那个,邢朝的大哥,叫什么邢闻道的,也是因为喜欢?”

青染点头。

我怎么就不信呢,云母脸上摆出这样的神情。

“你喜欢他们什么?”

青染一一细数:“有钱,长得帅,喜欢我,对我百依百顺……”

得得得,说到底还是因为有钱。

“别的有钱人那么多,你就不能换一家的喜欢!”偷听的云父没忍住开口了。

先喜欢哥哥再喜欢弟弟,传出去像什么话!

云父云母不是不气,而是再大的气在得知儿子跟个男人结婚的时候已经气过了。

气头上也说过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的话,但青染打定了主意不听,狠心的时候真能几年不回家。

他们做父母的又不是真想失去这个孩子,除了默认还能怎么办。

青染温声说:“比他们有钱的没他俩好看,比他们好看的……”

他想了想:“暂时没见过。”

自认心态平和不少的云父云母又被他气个倒仰,合着儿子还真是盯死了邢家不放。

“他俩知道你是因为钱才……”云母忧心忡忡。

青染眨眨眼:“邢朝不知道。”

也就是说邢闻道知道?没事,这人都没了,不担心露馅。

云父忍了忍,没好气地提醒:“你自己藏好点,别让邢朝发现了!”

不然他真怕自己这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被人套麻袋揍一顿。

真是作孽,他怎么就生了个钻钱眼里的儿子!好在只是骗骗感情,要是骗钱干违法犯罪的事,他说什么也要断绝关系!

青染任由原身父母误会,一是要了解不少内情的两人相信他不爱钱比较难,二是两人关注点在他不择手段留在邢家上,就不会揪着邢朝是邢闻道的弟弟不放了。

他没替自己解释,盯着云父平稳踩在地上的双腿:“爸,你的腿好了?”

云父腿僵了僵,接着气怒:“还不是被你气的,明天好好上你的班去。”

“还有,你跟那谁的事藏着掖着点,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青染弯眸:“我知道了,爸。”

虽然云父腿没问题,青染仍是准备过几天再去上班。

在和邢朝约定结束休假回去上班的前一天,他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来的电话。

对方约他今天下午在某个茶楼见面,说有要事跟他商量。

青染思考片刻,也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人了,便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青染跟父母说了声准时出门赴约。

刚走进门口就听系统提醒:[宿主,邢朝在这。]

没过两秒。

[邢二叔也来了。]

青染挑挑眉,今天可真热闹,恍若未觉地上楼落座。

第98章 小叔

约他的人是黄建成,就是那个握着原身把柄勒索要钱的假道士。

自从邢闻道去世,老爷子用不着这人上门,青染也有一年时间没见过对方。

这次再见,发现黄建成肉眼可见地枯瘦憔悴了许多,不像仙风道骨的道长,倒像条颓废的丧家犬。

当然了,这一年两人人虽然没见面,但钱黄建成还是照要不误的。

并且这次约青染出来还是为了要钱,要大笔的钱。

“你说要我用五千万买断那条消息?”

青染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怎么,我给了钱你是能立刻抹除这段记忆,还是能毒哑弄瞎自己、挑断手筋再也不能透露一个字信息?”

黄建成显然一个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买断。

黄建成还想在他面前端端过去的派头:“云先生难道还不相信黄某的为人么?”

他言辞诚恳:“听说一年前你正式成为邢家大少夫人,继承了邢大少不菲的遗产,那时我没找过你吧?”

那是因为邢闻道死了,你怕老爷子因为冲喜没用的事找你麻烦。

青染懒得跟他废话,问系统调查清楚没有。

[有了,黄建成被人做局欠下一千万巨额债务,急需资金还债。]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吃了教训也学不会从赌博的坑里爬出来。

青染:[他名下一点资产都没有?]

系统:[那倒也不是,这黄建成精着呢,过去没钱就找原身要,或是借着给邢家看过的履历去给其他有钱人算命。]

[那些有钱人还挺大方的,有些直接给钱,有些送房送车。房车黄建成留着没动,现金全用来赌博了。]

这么说也不用担心这些年给出去的钱打了水漂。

“云先生,虽说邢大少不在了,可正是因为邢大少没了,你这秘密才更不能见光啊。”

焉知邢大少不是因为你这冒牌货的原因才病情反复、不治身亡的呢?

究竟是不是不重要,只要老爷子这么认为就行了。

见他不肯上钩的黄建成威胁。

青染淡淡瞥他一眼:“要钱可以,跟我来。”说完率先起身往无人的楼梯间走去。

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关子的黄建成惊疑不定起身跟上。

两人身影消失在某个拐角后,不远处邢二叔放下拍照的手机,沉着脸色沉思起来。

这两人怎么会混到一起的?

他还记得当年邢闻道不顾他的脸面让他物归原主的事,有心想落井下石看主支的好戏,立刻抬脚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跟去。

不过这一去却没找到人,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没找到是正常的,因为青染施了结界和障眼法,连监控都拍不到发生了什么。

此时楼梯间,青染看着黄建成,眼睛变成诡谲危险的幽绿色。

“把当年你上门找邢老爷子提议冲喜的前因后果告诉我。”

黄建成目光呆滞,一五一十说起当年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年黄大师去的突然,临死前心有所感,耗费毕生修为又为邢闻道算了一卦。

最终算出邢闻道的生路确实应在婚事上,只是婚约者命格奇特,是个男子。

这时他已油净灯枯,来不及亲自把好消息告知老爷子,只好叫来当时还鞍前马后没暴露本性的黄建成叮嘱,让他代为转告。

黄建成慌了神:“男人?对方不信怎么办?而且徒弟愚钝,算不出谁才是符合命格的男人,到时一问三不知……”

黄大师摇头:“你只管出门往邢家去,路上自会明白。”

说完看了眼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徒弟。

当年算出这人与他有缘才收的徒,原来缘分应在这里。

此人不堪大用,记载了他毕生所学的那本书……还是不要交给他了……便留待有缘人。

他渐渐闭上眼。

黄建成既担忧,同时还有种即将亲手握住邢家人脉的兴奋,他将黄大师的丧事暂且交给殡仪馆的人准备,出了门一路往邢家去。

不过离的越近心中的兴奋便越淡去,转而心虚和不安占了上风,毕竟他在玄学一途是真没什么天分,师父遗言又说的云里雾里的。

就在黄建成打退堂鼓时,偶然从邢闻道口中得知冲喜二字的云青染找上了他。

当时邢闻道在接家里打来的电话,因为老爷子拿到他的体检结果,猛然间想起多年前黄大师曾说过长孙命中有一道死劫。

黄大师还说过,破劫之法或许应在婚事上。

老爷子想着先跟长孙通个气,另一边再请大师斟酌婚事细节。

然而还在通气阶段邢闻道便坚决不同意,争执的内容还被云青染听见了。

云青染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到黄大师和黄建成两人的存在。

“然后你俩一拍即合?”青染眯眼。

这么说来原身和黄建成分明是各取所需,黄建成居然还拿这事当把柄威胁原身。

黄建成缓缓摇头。

“虽然云青染的出现和师父的交代对上了,但主动上门找我弄虚作假的,怎么看都不像师父口中的命定之人。”

“我一开始是担心和怀疑,后来除了云青染也确实想不出别的人选,想着正好用这事拿捏云青染,便故意拖延了几天,等云青染主动许出不少好处才去的邢家。”

青染冷笑,使阴谋诡计倒是无师自通。

后面的事青染基本都知道了,他略一沉吟,对黄建成留下暗示。

“如果其他人找到你问起和云青染的关系,你可以透露你们联手作假的事。”

“等到了邢老爷子面前,你再把今天对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告诉他,然后这么说……”

“这就是这件事的全部真相,明白了吗?”

黄建成呆呆点头。

青染微笑:“很好。”

黄建成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抵挡不了他的暗示,所以等醒来就会发自内心地认定他说的话才是当年之事的真正事实。

几分钟后,黄建成摇了摇肿胀的脑袋清醒,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他没发现不对,事情都谈妥了,云青染要走就走,只要别忘了几天之后按时把筹到的钱打给他。

他一边志得意满,一边对这个卖身求荣的人十分不屑。

嘁,真蠢,还真当五千万就能买断消息呢!

[宿主,到时真要转钱给黄建成么?]离开茶楼路上系统问。

青染:[他等不到那天。]

正说着话,忽听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熟悉的气息让青染选择以静制动,装作惊讶地被抓着手腕拉到拐角后。

等发现拉他的人是邢朝,青染适时停下动作露出恍然放松的神情:“朝朝?”

邢朝拉着他两只手,低头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嫂嫂,你怎么在这?”

这是在包厢外的走廊,安静无人,暂时没人经过。

“约了个朋友来这聊聊天,”青染靠着墙避重就轻回答,反问他,“朝朝怎么在这?”

邢朝:“约了合作对象谈项目,出来看见嫂嫂,让其他人先回公司了。”

“嫂嫂,我两天没见到你了,好想你。”倾身就想吻来。

青染偏头躲了躲:“别在这里,随时会有人来。”

邢朝吻落在他脸上,顺势用力亲了亲,然后站直身体拉着他下楼。

青染问系统:[邢二叔走了没?]

系统:[原本在门口守株待兔,刚刚黄建成出去,他跟踪黄建成开车走了。]

想不到黄建成还有被废物利用的一天。

想着放下心来,问邢朝:“朝朝要带我去哪?”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去能放心亲嫂嫂的地方。”?

他倒还记得答应青染的事,到了有人的地方便将手松开了,两人并肩走着,即便有认识的人看见也顶多觉得关系亲近一些。

邢朝问:“嫂嫂开车了么?”

青染嗯了声。

邢朝:“我坐公司的车来的,这会儿其他人都走了,麻烦嫂嫂送我一趟。”

这人刚不是还说要亲他么,心里转过淡淡的疑惑,青染抬脚走到前面,带着邢朝往停车地点走去。

岂料到了地方正要打开车门,就被自身后伸来的一只手将驾驶座的门推回去合拢。

然后这只手揽着他的腰簇拥着他往汽车后排走,拉开后座的门推他上去。

青染不确定地回头,青年凝着他的眼眸浓黑似墨,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欲望。

青染被他的眼神烫了下,抿抿唇半推半就坐上车。

随即青年也大步坐上车来,反手带上车门后返身便压着他吻来。

同时还不忘解释让青染放心。

“我不做什么,就亲亲你。”毕竟车就停在马路边上,但凡有点动静都很容易被发现。

青染轻轻应了声,抬手搂住青年后颈迎合他的吻。

习惯性地摸摸那头粗硬的短发,接着顺着摸到青年戴了耳钉的耳朵上。

圆润柔软的耳垂上戴着枚冰冷坚硬的耳钉,摸起来手感很奇妙。

似乎自从回来就总见邢朝戴他送的这对耳钉。

温柔酥麻的感觉让青染舒服的如同泡在温水里,他不着边际想着,哪天有空再给朝朝买些款式不一样的吧。

怕擦枪走火,邢朝这回吻得很克制,一吻结束,两人除了有些气喘身上还算体面。

被抱到腿上坐着的青染摸了摸青年深邃的五官,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抚摸他,邢朝缱绻蹭了蹭他的掌心。

“之前你突然要在我家留宿,爷爷有没有过问?”青染温声问。

邢朝面不改色:“爷爷问了问原因,我说叔叔摔伤了腿,我留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青染:“爷爷没有怀疑么?”

邢朝安慰他:“放心,嫂嫂在邢家待了这么多年,我不过是去留宿了一晚上而已,爷爷没说什么。”

事实上老爷子确实对邢朝的留宿行为感到奇怪。

不过这个奇怪不是怀疑他和青染有不正当关系,而是认为这个行为放在邢朝身上很反常。

好在邢朝只留宿了一晚,回来又解释是因为有心和嫂嫂家更亲近一些,想当做正常亲家来往,暂且让老爷子打消了怀疑。

“嫂嫂会委屈么?”

“委屈什么?”

“我暂时还不能光明正大公布我们的关系。”青年语气低落。

一是他刚接手邢氏,不能闹出丑闻引起集团动荡,尽管他不认为这是丑闻。

二是爷爷的确年纪大了,他怕爷爷气大伤身。

青染温柔抵住他的唇:“朝朝,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个。”

外人知不知道他根本无所谓,至于老爷子……

邢朝抬眸静静看着他。

青染抵在他唇上的手指顺势点了点:“你是不是又在想我不公开是因为你比不上长青?”

邢朝看着他不说话。

青染:“嗯?”

邢朝闷闷嗯声。

立马公开不现实,但嫂嫂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又自我怀疑起来。

“我爸妈已经知道了。”青染道。

见青年眼神陡然明亮,他柔声解释:“我妈那天晚上模糊听见我房间里的动静,第二天问我了,我说我跟朝朝两情相悦。”

邢朝既为他的坦诚高兴,又为他的坦诚担心:“叔叔阿姨有没有责怪你?”

青染好笑摇头:“大概该生的气都在我跟长青在一起时生完了,所以只是语气不好地说了我两句,让我们藏好点。”

说完忽然后知后觉:“朝朝会介意我提起长青么?”

心情复杂,但不是介意。

“他是我哥,我怎么会介意。”邢朝回答,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给青染看,然后在青染唇上吻了吻。

“我最爱的两个人都在上面。”

手机上竟是一张他和邢闻道牵手对望的照片,青染都不知道邢朝什么时候拍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们一起出门逛街那次。”

他们三个就一起出门过一次,那次他们去了面包店、逛了街、看了电影,最后他还过敏了。

青染眼神微妙地看着邢朝。

他很清楚邢闻道跟邢朝本质上是一个人,但邢朝自己不知道这点,还能这么心无芥蒂……

“你可真是……”青染不知该如何形容。

邢朝似乎读懂了他眼里的复杂,挑挑眉梢:“也就是我哥,换了其他人嫂嫂看我吃不吃醋。”

他出生不久父母便先后去世,爷爷当时要忙着公司的事,连过问保姆他和他哥的情况都要抽出空来。

因此邢朝可以说是跟在邢闻道身后长大的,生活中最亲近的人也是他哥。

邢闻道一成年老爷子便对外宣布他是邢家的继承人,邢朝那时早就懂事了,但还是半点不为此介怀。

一是他对掌管集团没兴趣,二是不想跟他哥抢。

所以当他哥病重、爷爷准备将集团权柄移交到他手里时他才会那么生气。

说是生气,更多的何尝不是对亲近之人即将离世的惶恐。

有时他也会想,若是他哥还活着……

“是,我知道朝朝跟长青关系好。”青染用指腹揉按他的唇瓣,轻笑着低头吻来。

邢朝收拢心神。

彼此短暂交换了个吻,青染仰着头推推埋首在脖子处的人:“你逗留的够久了,该回公司了。”

邢朝轻咬着他脖颈上的皮肉:“嫂嫂跟我一起,然后我们晚上一起回家。”

青染回绝:“别,假都请了,让我好好休完这一天吧。我爸妈那边也还没说,明天好不好?”

“明天我销假去公司上班,下了班跟朝朝回去。”

邢朝勉为其难同意了。

次日,青染跟原身父母说清最近回邢家住,便回公司上班了。

按部就班工作一天,下午六点准时打卡下班。

青染先离开公司,乘电梯直达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上车等人。

约莫十来分钟后邢朝也出来了。

青年发动油门驱车往外行驶,青染则在心里跟系统确认。

[黄建成已经在邢家了?]

只要有网络,系统便能根据信号追踪到黄建成的手机,从而监控他的动向。

系统肯定点头。

[在!不过邢二叔目前还没把他带到老爷子跟前,只叫上邢三姑一起找到老爷子,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啧,邢二动作真够快的。

这是要给他来个三堂会审?

“嫂嫂不舒服?”

这时耳边传来好听的嗓音。

青染睁眼:“没有,朝朝怎么会这么问?”

邢朝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神色:“嫂嫂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像没休息好。”

青染唇边笑意漾开,眼波如水:“也许是因为太想朝朝了?”

看得邢朝呼吸乱了乱,说:“嫂嫂这么招我,看来这几天休息得很好。”

所以今晚不需要休息。

青染冲他眨眨眼,如果你到时还有兴致的话。

汽车开抵庄园,听见动静的黑旋风从大老远跑来迎接两人。

青染下车撸了撸热情的狗子,那边邢朝也下车了,两人进屋正想上楼换身衣服,就见时常跟在老爷子身后的吴叔找到他们。

吴叔对两人道:“云先生,二少,老爷子请你们去书房一趟。”

第99章 小叔(完)

老爷子偶尔会叫邢朝或者青染去问问公司的事情,但那是单独一人,从没有过这种同时叫他们两个人的情况。

邢朝眉头不露痕迹拧了拧,跟吴叔打听:“爷爷有说什么事么?”

“老爷子没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吴叔回答,不过还是小小透露了句,“另外两房的人也在。”

邢朝颔首:“多谢吴叔。”

青染也冲吴叔点了点头,然后和邢朝跟在对方身后,一起上了五楼。

五楼书房里,老爷子端坐上首,旁边邢二邢三果然也在。

完成任务的吴叔回到老爷子身后站好,青染和邢朝并排上前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淡淡颔首,眼神扫向一旁的邢二。

“不是人到齐才肯说么,说吧。”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爷子这句话里隐含的怒意,若是邢二说的事足够重要也就罢了,若是没那么重要,这份怒意恐怕只能邢二自己消化。

邢二却半点不惧。

想起从黄建成那里得到的消息,他压抑着兴奋幸灾乐祸瞥了青染一眼,上前一步恭敬对老爷子道:“其实这事儿也跟侄媳妇有关。”

邢朝拧眉。

青染配合做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老爷子不耐烦:“别卖关子。”

邢二毕恭毕敬:“是,爸,您稍等,这件事我说出来您恐怕不信,我叫个人来让他亲自告诉您。”

说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内容很简短,让那边把人请过来。

那边显然也是准备已久,不出五分钟邢二婶便领着人来了,身后的人正是战战兢兢的黄建成。

邢二婶将人送到就走了。

被她软硬兼施带来的黄建成此时只想哀叹自己倒霉,他和云青染私下就约了那么一次,哪成想不巧就被邢二给撞上了,他钱都还没拿到手呢!

想到这里心虚又忐忑地偷瞥青染,这人究竟是不是他师父口中说的那个人?

是还好,如果不是……

注意到黄建成小动作的邢朝眉头拧得更紧,询问的眼神看向青染。

青染困惑地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但他眉眼间的忧虑和强自镇定没能瞒过邢朝的眼睛。

上方老爷子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邢二。”

最后是沉不住气的邢三出来开口:“爸,你绝对想不到云青染跟这黄建成密谋了什么。”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嘲讽:“这人串通黄建成,谎称和长青八字相合,冒名顶替了当年冲喜的名额!”

爸再看重邢闻道又如何,一个早早没了的病秧子,死前还被人联手栽了桩这么荒唐的婚事。

男老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嘭!”老爷子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发出的巨响让邢二邢三顿时收敛起看好戏的表情,差点忘了,这两人害的可是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孙。

唯独邢朝敢在老爷子气头上开口。

他上前往青染身前挡了挡,对老爷子道:“爷爷,凡事讲究证据,而且冲喜这种事本来就不靠谱——”

“靠不靠谱他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进的邢家,”老爷子打断道,平淡迫人的目光盯向他身后,“有这回事么?”

青染踌躇。

青染敢认,黄建成可不敢认,一旦被邢老爷子认定是因为他的插手邢大少才不治身亡,邢老爷子不得扒下他一层皮!

黄建成连忙出声:“老爷子,这云青染确实找过我不假,我也确实贪心了点……”

他讪笑着略过勒索的事,赶紧说出重点:“但云青染也确实和邢大少是天定的良缘啊!这可是我师父亲口说的!”

不管云青染是不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是了!

“黄建成你想清楚了再开口,昨天在我面前你可没说过后面的话!”邢二急了。

黄建成也振振有词:“我只说了云青染的确因八字的事找过我,但没说过他八字不对。”

他自己都纳闷,邢二撞见他和云青染见面就撞见呗,怎么对方稍一逼问他就忙不迭地不打自招,以至招来今天的麻烦。

邢二气得伸手指他:“你——”

“好了!”老爷子拄拄拐杖,示意黄建成。“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黄建成便将昨天在青染面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最后还为自己辩解:“天地良心啊老爷子,我这人是贪了点,但绝不敢拿这么重要的事糊弄邢家。”

青染听得怔神:“这么说,其实我不用弄虚作假也能跟长青结婚。”

弄虚作假这个词用得模糊,老爷子觉得他是为了钱,邢朝觉得他是因为感情,反正谁听都不出错。

黄建成讪讪点头,他又看不来生辰八字,师父口中的人差不离应该就是云青染吧?

“真是黄大师当年留下的批命?”老爷子再三追问。

黄建成点头:“除了这些,其实师父当年还留了句话,只是听起来太过离奇,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开口提起。”

人蠢还学不会听话,大师怎么收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徒弟,居然瞒了这么多年。

老爷子淡淡想着,嘴上问:“什么话。”

黄建成看看周围的人。

老爷子示意:“都下去吧。”

余光瞥见邢二。

“我看你似乎对家长里短的很感兴趣,既然这样,最近就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暂时不用去了。”

邢二大惊失色:“爸!”虽然他看不上分公司的职位,但有总比没有强!

邢三见状飞快撇清关系:“爸,我也是被二哥给骗了,谁知道他消息都没打听全就来爸面前卖弄。”

邢二对她怒目而视。

老爷子懒得搭理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女儿,最后视线在青染身上转了圈,什么都没说。

他不满云青染联合黄建成作假,可偏偏他的行为却正应了大师的批语。

罢了。

他挥手将几人赶出房间。

门外,邢二不关心屋里的人说什么,还在为自己的失误懊恼。

邢三倒是挺好奇,邢朝他们两兄弟年纪小不清楚,她和邢二当年可是见识过黄大师的真本事。

可惜老爷子不让他们听,他们一出来那个姓吴的就把门关上了,书房隔音好,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她摆出兴致缺缺的表情,邢朝越过她厌恶地扫了眼邢二,不顾他和邢三在场,抓着青染手腕离开。

回到青染卧室,门一关上,他和青染同时开口。

“嫂嫂。”

“朝朝。”

邢朝观察他的神情:“嫂嫂想说什么?”

青染浅淡笑了笑,眼神透着一丝落寞:“朝朝知道了当年的事,会不会觉得我……不择手段?”

“不会,”邢朝给出否定的答复,倾身拥着他说,“我只会觉得原来嫂嫂那时候这么喜欢我哥,都敢骗邢家的老爷子。”

“无计可施,只能赌一把而已,”青染抬抬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不然长青就要跟别人结婚了,我也不能跟朝朝……”

他咽下后面的话。

邢朝拧巴的心情又变得甜蜜起来。他不介意嫂嫂喜欢他哥,但同时也必须喜欢他才行。

接着想起那个长期欺骗勒索嫂嫂的黄建成,眼里闪过一抹冷酷。

不管他跟爷爷说了什么,这人从嫂嫂这里拿走的,都必须两倍三倍的还回来。

用他哥的话说,叫物归原主。

“嫂嫂昨天就是跟黄建成约了见面?”

青染点头,感慨道:“哪知道会被二叔撞见。”

“还有我。”邢朝提醒,不让他继续想这些惹人厌烦的人和事。

青染无奈:“是,还有朝朝,所以转危为安,因祸得福。”

他推推抱着他的人:“在外面工作了一天,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邢朝深嗅他脖颈间的幽香:“嫂嫂今晚穿那件绿色的睡袍好不好?”

青染没有明确回答他,摸着青年的脸轻笑:“那朝朝待会儿自己过来检查我穿的什么颜色?”

一句话便让邢朝身体发热、嗓音发哑。

他偏头在青染白莹莹的耳朵上吻了吻:“想现在就检查。”

青染:“不行。”温和却不容拒绝。

打发走依依不舍的人,他复盘了下还有什么没收尾的,黄建成解决了,老爷子和父母那边至少不会明言反对。

噢,青染想起许久之前的布局,走到床头柜前待了几分钟,确认除此之外没别的疏漏,放心拿着睡袍进了浴室。

剧情时间即将走到尾声,该是他享受的时候了。

他慢条斯理洗完澡,穿上那件墨绿色的睡袍,擦着头发出来时不出意外看见了已经洗漱完过来的邢朝。

青年背对他站在床头柜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检查。

青染神色微顿:“朝朝?”

邢朝听见声音转身,手里拿的东西也随之暴露在青染视线中。

目光在东西上扫了扫,青染语气随意:“朝朝捡这东西做什么?”

邢朝注意力落在他胸前因松松系着腰带露出的大片白腻上。

深邃的绿色衬得他肤色尤其白,加上刚洗完澡皮肤吸饱了水,越发显得细腻莹润,恍若羊脂玉雕。

邢朝盯着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引诱他的人:“以为嫂嫂在吃药,所以捡起来看看是治疗哪方面的。”

青染笑:“现在看清了?”

邢朝点头。

青染走近将药瓶拿走丢进垃圾桶:“之前吃了一段时间的维生素片,空瓶子忘了丢。”

“之后还要继续吃?”邢朝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

青染摇头。

瓶子的确是维生素瓶子,不过里面原本装的却是系统出品的[美梦丹]。

这个世界,他不打算让邢朝知道真相。

凝眸出神了会儿,头上规律擦头发的动作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青年细碎落在后颈的亲吻。

伴随着温热湿润的呼吸,酥酥麻麻的舒服极了。

“嫂嫂到床边坐会儿,我去拿电吹风。”

青染反手拉住即将离开的手腕,微微回头:“朝朝难道是为了给我吹头发来的?”

他唇边噙着抹缱绻的笑,神情中没了过去面对邢朝常见的羞耻和窘迫,反而漾着说不出的勾人和诱惑来。

虽然羞窘的嫂嫂也很迷人,可是邢朝就是直觉地知道,眼前隐约透出风情之态的模样才是嫂嫂的本性。

此时邢朝不禁有点嫉妒他哥了。

他克制着蠢蠢欲动的欲望,低哑的嗓音也如同带上烫人的火星子:“头发还没擦干。”

青染转身一点一点抽走他手里的毛巾,像丢刚才那只药瓶那样随手丢在地上,然后伸出双手缓慢攀上青年脖颈。

“干了,不信你摸。”

他语气仍是温暖柔和的,行为上却柔若无骨地将脑袋枕在青年颈侧,微微抬头,挺直的鼻尖蹭过青年吞咽个不停的脖子。

“朝朝想我了吗?”

邢朝甚至分不清嫂嫂是在故意引诱他还是媚态天成,他只知道热气上涌,身体热得像是要爆炸。

“想。”

他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声,偏头寻到青染唇瓣亲吻,一边用手穿过发丝感受他头发的湿润程度。

带着湿气的发丝凉凉的,却降不下他急剧升温的体温,不过,确实可以放任自由晾干。

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今晚夜还很长。

*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炎炎盛夏转瞬即逝,转眼已是立秋。

青染和邢朝近来感情很稳定,两人晚上耳鬓厮磨相拥入睡,早上邢朝再偷溜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出门晨跑。

晨练结束上楼洗澡,然后和起床的青染下楼吃早饭,再一起出门上班。

五楼卧室,老爷子站在窗户后看着楼下驶远的汽车,一双透出老态的浑浊眼睛古井无波。

自长青离开后,朝朝的睡眠障碍确实一点点好转起来。

可一魂双体,魂魄归位……

云青染。

老爷子眉头狠狠皱起,紧得能夹死蚊子。最终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睛。

他终究是老了。

另一边,开车路上的两人正聊到今晚的去处。

“朝朝怎么突然想起去拜访我爸妈了?”车上青染好奇地问。

“不是突然,上次嫂嫂说叔叔阿姨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就想去拜访了。”邢朝回答。

“今天是周五,周末正好在嫂嫂家住两天,下周再回来。”

青染:“爷爷那边……”

邢朝:“我昨晚找爷爷提了,爷爷没反对。”

不知道黄建成跟爷爷说了什么,爷爷好像越来越把云家当亲家看待了,虽然论的是他哥那边的关系。

至于黄建成,邢朝帮青染把该要的要回来之后,反手用敲诈罪把人送进了监狱。

黄建成倒是还想找老爷子求情,可惜在老爷子面前他连与他师父的那丝情分都耗尽了,根本没让他进门。

听他这么说,青染略微放下心,只是提醒了句:“虽说我爸妈知道,但你也别太明目张胆了,老一辈的人思想都比较保守。”

邢朝爽快应下。

心想岳父岳母思想哪里保守,他就没见过比他们更开明的人。

傍晚下班径直开车回云家,然后邢朝从后备箱提出大包小包的礼盒,青染看得惊讶,他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准备的。

两人一齐上楼,在青染用钥匙开门时,里面听见响动的云父小跑到门口。

青染提前说了今天要回来,所以云父一听开门声就知道是他。

他站定整了整神色,假装不经意地先一步将门拉开:“谁——”

啊字卡在喉咙里。

不是,这人怎么又来了?

云父刚想摆摆脸色,接着想起自家儿子冲着钱骗人感情的骚操作,那点脸色怎么都脸色怎么都摆不出来,只没好气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邢朝下意识挡在青染身前,憋在嘴里的“爸”也咽了回去,收敛礼貌道:“叔叔。”

青染站在邢朝身后冲云父弯了弯眸子。

云父气哼了声。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的还是比较和谐的,气氛比邢朝上次来时自然放松许多。

而且相处过程中邢朝发现,嫂嫂的父母恼怒归恼怒,却也对他俩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始终客气周到。

他不求对方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只要不赶他走就行了,眼前的待遇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期。

邢朝洗漱完甚至敢开口关心客厅看电视的云父云母早点休息,接着当着两人的面钻进青染房间。

房间里青染正靠在床头玩益智小游戏,邢朝一进来便将房门反锁,走近拿走手机压着他亲吻。

青染抬手摩挲青年后脑短硬的头发,吻毕喘着气说:“房间不隔音。”

邢朝没有停下动作,一边暧昧亲吻他的脖颈一边掀开被子盖住两人。

“那嫂嫂小声点。”压低的声线从他口中吐出。

对青染身体的熟悉让邢朝飞快挑起这具身体的情欲,让它做好了接納他的准备。

头顶灯光照在后脑,青年一张脸深眉朗目、酷帅逼人,他眼神暗得透不进一丝光线,沉沉地垂下来。

“嘘,叔叔阿姨还在外面看电视,嫂嫂不想被发现的话……”

青染张了张口,随着青年动作及时捂住自己嘴巴,漂亮的眉头情不自禁蹙起。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着细碎的光,晃動着吸引邢朝视线。

这枚戒指象征着嫂嫂和他哥的婚姻。

可却是由他亲手戴上的。

也许从他亲手为嫂嫂戴上这枚戒指的那天,就昭示着他们三人注定要纠缠不清的关系。

邢朝沉下身体虔诚亲吻它。

青染迷蒙睁开双眼。

待青年退开,他用这只戴着戒指的手揉捏他软软的耳朵,弯唇温柔道:“朝朝,再找人定做一枚戒指吧。”

邢朝眷恋蹭脸边的掌心:“到时嫂嫂亲手为我戴上。”

“好。”

邢朝深深抱紧青染,脑袋埋在他耳边沙哑呢喃。“嫂嫂,我好爱你。”

我们注定要纠缠一生。

第100章 番外 1v2if线 谨慎购买

在一个灿烂的秋日,那枚款式与青染婚戒相同的戒指被他戴在邢朝手上,然后在回家前,又由项链串着坠在邢朝胸前。

秋高气爽,天气渐渐褪去盛夏的炎热变得凉爽起来,正是一年里气温最为舒适的时候。

朝霞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渐变色,暖融融地斜照进刚拉开窗帘的房间。

窗前还剩一层薄纱遮挡,青染被室外亮眼的橘红色晃得眯了眯眼睛,转身走向床上沉睡的青年。

喜欢裸睡的青年此时面朝外趴在床上,光裸的后背和肌肉紧实的小腿露出空气中,只在腰间盖了个被角。

青染走近俯身在他耳边轻喊:“朝朝,起床了,再睡你晚上又该睡不着。”

邢朝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今天凌晨才回来,因为时间太尴尬他就没去打扰青染,回自己房间洗漱睡下了。

他身体困倦,可听见青染的声音意识又迅速清醒了,懒洋洋睁眼翻身,对床边的人伸手。

“嫂嫂,好想你。”

刚睡醒的声线低沉磁性,恍若能引得空气共振般听得人耳朵痒。

青染弯眸回握住他的手:“我也很想朝朝。”

话落便被握着的手往前一拉。

仓促之下青染只来得及将手撑在青年胸膛,免得自己体重全压在对方身上。

等事情尘埃落定,他被拉着跨坐在青年腰上,没好气地说:“你也不怕我突然倒下来把你压断气。”

邢朝挑了挑利落的眉:“嫂嫂可以试试。”

他按着青染后腰压向自己,在青染耳边暧昧道:“比起被压断气,*断更快些。”

青染咬了咬他的唇角:“想我了?”

邢朝:“嫂嫂没感觉到么?”

青染嘴上用力,趁着青年吃痛之际拉开腰上的手站到地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好看,说:“想我就赶紧起床倒时差。”

床上青年舔舔嘴角:“遵命。”

“我先下楼了,你起床吃过早饭记得去跟爷爷打声招呼。”

青染叮嘱他,说完抬脚准备离开房间,转身时视线余光忽然晃过道暗影。

驻足顺着暗影方向看去,房间角落摆着个轻微反光的金属摆件,此时光滑的金属表面正模糊映出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青染蓦地一怔,接着猛然收回目光。

“嫂嫂怎么了?”下床的邢朝从身后搂住他。

余光里那道身影似乎动了动,青染低眸拍拍腰间的手:“早饭自己吃,我已经吃过了。”

邢朝:“那嫂嫂现在先陪我吃点。”掐着他的下巴自后面吻他。

青染闭上眼睛回应,接过无数次吻的双唇默契配合着,直至胸腔里空气耗尽,青染受不了地气喘吁吁偏头躲开。

邢朝顺势吻了吻他的耳朵:“一会儿见,嫂嫂。”

青染平复好呼吸才出的房间。

楼上除了佣人们定时上来打扫卫生或者有事,平时其实没什么人走动。

加上老爷子一般不会到三楼来,有事也是打电话或者让吴叔通知,所以在三楼这个独属于他们的空间,青染和邢朝的日常相处并不怎么顾忌。

从邢朝房间出来,青染如告诉邢朝的那样打算下楼。

期间途径邢闻道卧室门外,他脚步渐渐放缓,停驻。

看着这个房门紧闭的房间,他纯然松快的眉眼惹上低落和伤感。

青染喃喃自语:“长青,你会不会怪我……”

立在邢朝门口的身影没有说话。

青染问完便自嘲一笑,摇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自说自话,叹息一声离开。

那天的脆弱仿佛昙花一现,之后青染再没有失态过。

可人影的出现却不是偶然。

青染越来越多地在邢朝身边发现人影的存在,有时在公司,有时在陪黑旋风玩,有时是邢朝和他……

人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身影越来越凝实,能够离开邢朝的范围也越来越远。

青染视若寻常,装作和其他人一样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看见。

他在等一个契机。

这天青染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人影站在装饰柜前在看沙画里倒流的流沙。

他身影颀长清俊,身上那股和邢朝莫名牵引的契机明显淡了许多,不再是类似地缚灵的状态。

青染心念电转,在人影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的瞬间——

“长青……”他低喃着近乎自语:“是你么?”

“你能看见我?”转过身体的人影讶然,却是露出一张属于邢闻道的五官。

没有病重时的清瘦苍白,他穿着生前常穿的一套家居服,长身玉立,若芝兰玉树,与青染隔着浴室到床边的短短距离相望,却恍如隔世。

如何不是恍如隔世呢。

青染恍惚了一瞬。

“青染?”邢闻道不确定了,之前也有过一次青染对着门口喊他名字的经历。

青染不言不语,如水的双眸牢牢盯着他,抬脚一步步走近,然后伸手。

指尖触到男子侧脸,温度是凉的。

青染愣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茫然望向被他触碰的男子,眉眼间的脆弱看得邢闻道心软。

邢闻道不知道青染为什么突然能看见他,牵起唇角温柔笑了笑,肯定他:“是我。”

“长青?”青染仍不敢相信。

邢闻道耐心回应:“嗯,是我。”

青染再次将手伸向他。

刚才的触碰邢闻道自己都惊讶,人鬼殊途,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被生人碰到会不会对对方造成不好的影响,下意识偏了偏头。

看在青染眼里却如同幻影破裂的预告,顿时扑进男子怀里死死抱住他。

邢闻道怔然低下眼眸,身前的拥抱柔软温热,他的手甚至不敢落在对方身上。

他轻声提醒:“人鬼殊途,你这样接触我或许对身体不好。”

青染埋在他颈侧摇头,语带哽咽:“长青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邢闻道心脏酸软:“我一直在你身边不远的地方,只是过去你看不见我。”

青染抬起脑袋,精致的脸上一双浸过泪的眼眸湿润干净,宛若两颗剔透的琉璃珠。

他追问:“真的?那在哪儿?”

男子身体微顿:“在邢朝身上。”

“朝朝……”青染奇怪,怎么会在朝朝身上呢,可紧接着想起什么,神情忽而变得僵硬。

如果长青真的一直附身或是跟在朝朝身边,那……

空气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邢闻道见不得他这样楚楚可怜的仓惶模样,正要开口说话,与邢朝之间莫名的感应却让他察觉到邢朝的逐渐靠近。

他迟疑片刻,伸手安抚地抚摸着眼前这张仍让他悸动的脸,低声说:“邢朝来了,先放开我。”

心乱成一团乱麻的青染不自觉听从他的话松手退开,下一秒,不远处的房门便被人熟练从外推开了。

青染此时也顾不得他们三人间复杂的关系,语气带着丝兴奋,迫不及待对进来的邢朝说:“朝朝,我看见长青了!”

推门进来的邢朝携带满身洗漱后的湿气,头发眼眸漆黑,闻言步伐顿了顿,上前搂住他温声询问:“嫂嫂想我哥了?”

青染不解,长青不就在他身后吗?

心急之下甚至忘了邢朝抱着他的事,回头看自己身后。

“你没看见吗?长青——”

“青染,”身后邢闻道眼神温和,轻易便抚平了青染的急躁,“既然邢朝看不见我,那这件事暂时先别告诉他。”

“原因我稍后跟你解释。”

他都这么说了,青染几经犹豫,还是选择尊重邢闻道的个人意见。

另一个让他不得不暂且放弃解释的原因是亲昵落在眼角的亲吻。

邢朝在亲他。

在正经结婚对象邢长青面前被对方的弟弟亲吻,久违的窘迫涌上青染心头,比过去更胜百倍千倍,让他白莹莹的脸霎时羞的通红。

他无措又惊慌地望着邢闻道,分明内心难安,衬着绯色的眼尾却宛如眼含秋波、脉脉含情。

人死后还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么?邢闻道出神想。

他必须承认的是,这样羞窘的青染很迷人,眼是水波横,山是眉峰聚。

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他的愧疚不安,而是仿佛被无声引诱。

“嫂嫂今天怎么这么敏感?”邢朝亲亲青染白里透粉的眼尾。“因为我哥?”

出口的无心之言让青染和邢闻道同时心脏颤了颤。

“嫂嫂昨晚梦到我哥了?”邢朝猜测,接着推翻这个猜想:“不对,要是昨晚梦到我哥,你要提也不会拖到现在。”

“那就是看见了什么我哥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邢朝越提,青染越不敢看一旁清隽男子的眼睛,垂下鸦色睫羽闪躲着青年的吻,一边紧张推拒:“朝朝,别亲了。”

邢朝:“想起我哥连亲都不让我亲了么?”用高挺的鼻梁蹭他的脸颊,故作委屈。

却不知这句话正应了当下的情形。

“我……”青染词穷,并且心虚,对邢朝和邢闻道都是。

“我先出去了。”这时邢闻道说,不再看眼前二人亲密的画面,穿墙离开青染卧室。

“嫂嫂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身前邢朝抬起青染的下巴观察,先亲吻他的鼻尖,继而亲吻他的唇瓣,“因为我哥?”

青染虽是因为邢闻道离开的反应有点焦急,但也确实松了口气,能将更多心神用于和邢朝解释。

邢闻道让他暂时别透露他的存在,所以青染没提刚才不可思议的经历,抬眼看着邢朝,神情失落。

“朝朝,你说如果长青回来,会不会怪我?”

邢朝心里敲响警钟,这件事明明都过去了,嫂嫂为什么突然旧事重提。

面上神色如常安慰:“撇开我跟我哥的关系,嫂嫂并没有对不起我哥。我哥要怪也是怪我。”

青染抿抿嘴唇,轻声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说逝者已矣,他哥回不来,就是能回来。

邢朝眼神认真地看着青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需要嫂嫂面对,那是我跟我哥的事。”

青染为他的保证露出笑来,只是眉眼间却还隐约带着丝愁绪。

邢朝低头亲吻他的眉心:“我就在嫂嫂面前,嫂嫂多想想我好不好?”

青染左右为难,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察觉眉心的吻顺着吻到唇上,他有些愧疚地:“朝朝。”

他想说今天他有些累了,能不能不……

可随即看到青年隐藏在平静黑眸下的不安,不期然回忆起当初对方跟他表白时的质问。

邢朝受伤地望着他问,是不是因为他比不上他哥,所以他才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如今他难道要再次因为长青拒绝这个人么?

他已经对不起长青了……

想到这里,青染收敛心神环住青年脖颈,含吻着对方的唇瓣说:“抱我。”

青染的主动比什么解释都有用。

邢朝顺势抱他坐到后面的装饰柜上,撬开唇齿吻他的同时,一边抚摸他腰间的敏感点。

那幅流沙画原本已定格成大漠孤烟的辽阔画面,此时经受晃动,连绵起伏的沙漠于是开始随之改换地形地貌。

唯有橘红的落日在画面一角恒古不变。

“嫂嫂今天好像格外敏感。”

被咬得额角青筋跳动、眸色浓稠的青年哑声道。

他脖子上带了条细长的银链,项链顶端一枚设计简洁的婚戒跟随节奏来回晃动,不时与捂着嘴唇的青染无名指上的戒指相撞。

邢朝低头吻了吻青染的手以及戒指,接着抬手将他捂唇的手揭开。

“哈……”

如愿听见动人的反馈,邢朝眯起狭长眼眸喟叹:“嫂嫂真会勾人。”

他贴紧身体:“想听嫂嫂叫我的名字。”

“朝、朝朝……”青染气息不稳喊他。

他承受着青年的渴望,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另一个人。

长青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朝朝身上。

现在也在吗?还是说就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听着他和朝朝……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便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邢朝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因为青染的敏感,两人今晚闹得比平时还要晚些,收拾睡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搂着心爱之人的邢朝很快安心睡着,青染窝在他怀里,却怎么也没有困意。

他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念头,小心离开青年怀抱轻手轻脚下床。

穿着拖鞋来到卧室外,仅余壁灯照明的走廊安静无人,他轻声喊:“长青?”

一连几声没听到回应,也没看见人影出现。

就在他惶惑得几乎以为先前的重逢是幻觉的时候,熟悉的身影自邢闻道本人的卧室里穿墙出来。

“长青!”青染压抑着音量惊喜道。

他小跑过去抱住男子的腰,抬头如释重负般:“长青没听见我的声音么?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邢闻道垂目看他,视线落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

入秋后天气转凉,青染的睡衣也跟着换成上衣下裤的款式,此时v字型的领口下,暧昧的吻痕若隐若现。

他这样自然亲密地来拥抱他,身上还带着别的男人留下的爱痕。

这个男人还不是别人,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邢闻道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青染注意到他的眼神,像是有如实质,让他浑身被邢朝吻过的地方都发烫灼烧起来。

他条件反射收回手,理智回归前,道歉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对不起。”

邢闻道静了静。

“……不用跟我道歉,邢朝有句话没说错,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他复杂的是,青染为了钱跟他结婚,跟邢朝在一起却是因为喜欢。

“你听见了?”青染关注的重点却是邢闻道听见了他刚刚和邢朝……

他羞得脸颊滚烫,结结巴巴你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窘迫的模样倒是让邢闻道唇边勾起抹淡笑:“大概是我已经死了,房间的物理隔音对我没什么效果。”

尤其他和青染的卧室只隔了道墙,墙上还有过去开的小门。

青染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你说之前在朝朝身上,具体是怎么回事?”

邢闻道回忆道:“我也不太清楚,隐约有意识以来便发现我的灵魂附身在一个人身上。”

“应该是我死后一个月左右。”他给出大概时间。

“起初我并不确定这个人是邢朝,后来意识重归清明才知道。”

“说附身也不够准确,因为我无法控制和影响邢朝的行为,反而逐渐开始共享他的五感。”

“接着渐渐能脱离他独立存在,但这时还不能离他太远,直到现在完全摆脱这种束缚。”

“原来你真的一直都在……”青染喃喃。

那他和邢朝算什么?

他不是后悔,而是觉得,假如他和邢朝早知道长青的存在,知道长青还有再出现的一天,或许他和邢朝不会走到这一步。

除了造化弄人四个字,他想不出该如何形容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

邢闻道看着他失神的脸,轻问:“你喜欢他吗?”

青染眸光颤动,抬起眼睫。

“……是。”

男子张张口,唇边半晌才有声音发出。

“客观来说,邢朝确实是个优秀的恋爱选择对象,我当初交代他替你把关,现在想想,确实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他嘴里这么说着,可能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身上仿佛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于是青染不知怎么冲动地开口:“长青既然附身在朝朝身上,应该知道我对他说过什么。那些并不是假话。”

邢闻道抬起视线。

青染回避了他的注视。

“一开始或许是演戏。”他低下头像是难过又像是难堪,极低声地自嘲。

“可我不知何时入戏了,没有办法放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