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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月考察期还没过呢,怎么不打声招呼说醒就醒!

但不管什么原因,总之岑观昼已经醒了。

沈舟心里想哭,表现出来的却是高兴不已冲出房间,兴奋大喊:“陈阿姨陈阿姨,岑观昼醒了!”

高昂的声音透过没关的房门清晰传到岑观昼耳边,岑观昼拢了拢眉心,撑着身体坐起。

[岑观昼醒了哎宿主~]

开车回郁家路上的青染听到系统的最新消息,有着和沈舟一样的疑惑。

[提前这么多?]

岑观昼的昏迷不醒本质上是两个人格相争,谁也不肯让谁,现在提前醒来,只能是两个人格提前妥协了。

[对哦,是很奇怪。]

系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

它不清楚宿主和岑观昼在灵魂世界发生的事,如实转述事情发生时的情况。

[会是因为沈舟吗?宿主离开后沈舟进了男主房间,坐在床边说了句话发了会儿呆,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去摸男主小手。]

[刚勾到手指,男主就醒了,说“别碰我”。]

青染:[你是说沈舟去摸岑观昼的手,然后岑观昼就醒了?]

系统:[嗯呐~]

青染眼底笑意漾开,或许有巧合的原因在,但听那句“别碰我”就知道岑观昼没把他交代的话忘了。

很听话嘛。

系统问:[宿主现在要回岑家吗?]

青染:[不是时候。]

岑观昼清醒的消息直到几天后才泄露出来。

彼时郁家一家正坐在餐桌前吃晚饭,郁父和郁承业随意聊着工作上的事,忽然郁父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郁家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打来的。

对方老总前两年没少因为郁家和岑家联姻的关系被压一头,此时可算等到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在手机里话里话外嘲笑郁父不识货,好好的亲家被作没了,这会儿岑观昼醒了都没通知郁家一声,郁家以后在圈子里还有脸立足?

嘲讽完便心满意足挂断手机,徒留郁父脸色黑得不像话。

“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郁母关切地问。

“吴有德说岑观昼醒了,你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郁父咬牙切齿道。

虽然心知对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万一呢,他心里抱着丝侥幸。

这话一出,饭桌上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岁岁,包括青染都装出震惊的神情。

郁母连忙打电话给相熟的贵太太。

这人和岑家有着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和郁母也时常约着喝下午茶。

对方在电话里坦诚告诉郁母,岑家大少爷确实醒了,这两天去医院做检查都去了几趟了。

语气里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思。

郁母忍着气又打听了些细节,之后谢过对方结束通话,脸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

“是真的?”郁父看着她的脸色问。

郁母点头,心里气得很,这岑观昼早不醒晚不醒,怎么偏偏他们和岑家解除婚约后就醒了,是不是故意的?!

“嘭!”郁父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下桌子。

白蓉蓉捂住孩子耳朵,赶紧抱着女儿下去了,不让她直面家长发火的画面。

等两人走了,郁母对着青染发脾气。

“听说刚好是这个月月初醒的,那天你不是去岑家拜访了么,怎么也没听说这事儿?”

青染叹息:“我去的时候岑观昼没醒,走之前我还去房间看过他。”

“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青染离开之后岑观昼就醒了,”郁承业也觉得可惜,“爸,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厚礼登门探望一下?”

“是这个理,”郁父点头,吩咐郁母,“仔细备份礼物,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当过亲家,当初又没撕破脸。”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12月5号,郁家一家五口全员前往岑家探望。

郁岁岁不在,在上幼儿园。

像这种正式拜访一般前一天都会跟主人家打招呼,免得主人家不在。

早知道今天郁家人要来的陈女士便叮嘱沈舟:“待会儿郁家人来了,你就跟在观昼身边,表现亲近自然点。”

人逢喜事精神爽,昏睡一年多、几乎被医生断定再也醒不过来的大儿子终于清醒,陈女士这两天可谓是容光焕发。

不止她,岑暮和岑董也是惊喜的不行,整个岑家都沉浸在欢天喜地的气氛里。

还有个假装合群的沈舟。

但高兴能装,亲近……

沈舟老实又尴尬地表示:“阿姨,岑观昼不让别人离他太近。”

想起一朝清醒但性格大变的儿子,陈女士也不好勉强。

不说对观昼而言相当于陌生人的沈舟,这孩子现在对她和他爸他弟都淡淡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陈女士只能将之归因于儿子昏迷太久、还没适应,想着也许时间长了就好了。

“那待会儿你跟在我身边。”

沈舟忙不迭应下:“好的阿姨。”

今天本是工作日,郁家能全员到齐拜访,郁父和郁承业显然是放下工作专门登门的,诚意不可谓不足。

岑家却只有陈女士带着沈舟招待他们。

双方聚在客厅相互寒暄了一阵,始终没见到岑董和岑观昼的郁父坐不住了,委婉问起两人。

陈女士淡淡一笑:“公司事忙,老岑暂时脱不开身,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几位见谅。”

“至于观昼,”她看向身旁丝毫不怯场的沈舟,语气亲切起来,“舟舟,观昼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安安静静装蘑菇的沈舟:“啊?噢,应该是在看监控。”

陈女士配合笑道:“这孩子,昨天不是看过了吗?监控有什么好研究的,莫不是以为有人趁着他没醒做了什么。”

她这话意有所指,暗指郁家在岑观昼未醒时解除婚约,还是用舆论逼人这种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他们主动开口。

不想岑家如此不讲情面的郁父郁母脸色有些难看。

真做了什么的青染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里的兴味。

监控……

有系统扫尾,岑观昼、噢,还有听夜,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陈阿姨,我想去看看观昼,不知道方不方便?”青染抬头向陈女士询问。

郁父郁母脸色缓和,好在青染这孩子自己机灵。

这么直接询问陈女士倒不好拒绝。

犹豫间一道身形颀长、气质沉肃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男人一身长裤、运动鞋、冲锋衣,背着只黑色背包,迈着长腿径直走向门口。

“观昼。”陈女士惊讶。

陈女士:[这孩子,我还在想办法不让郁家人去打扰他,他倒自己出来了。]

沈舟:[哦哦哦,岑观昼和郁家的修罗场,有好戏看了!]

青染跟着郁父郁母等人一同站起身,听郁父与出现的岑观昼搭话问候,嘘寒问暖。

不远处经过的男人眸色幽暗,眼神都不带往他们身上扫,不出意外应该是岑听夜。

他兴致勃勃在心里想着。

[真醒了。]

[正好岑暮那边没什么进展,不如还是选岑观昼?我们之前是未婚夫夫,恢复婚约怎么也要简单点。]

男人身高腿长,三两步便离大门近了许多,半点不为郁父这边的搭话停留,仿佛这边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看着郁父难堪的脸,陈女士心里颇觉解气,多等了几秒才开口叫住儿子。

“观昼,这是过去跟你有过婚约的郁青染和他的父母以及大哥大嫂,你还有没有印象?”

昏睡又不代表失忆,陈女士是故意这么问的。

想起和岑观昼的协议,岑听夜勉强停住脚步往郁家这边扫了眼,耐着性子点点头。

“观昼,我们单独聊聊?”青染出声。

这时陈女士有些抱歉地对儿子说:

“你之前一直醒不过来,我们也不好耽误人家郁家的孩子,所以我跟你爸商量后做主让你和青染解除了婚约,但愿观昼不会怪我。”

岑听夜玩味地品了品理论上是他母亲的人的语气。

“你做主就好,我没有意见。”

青染挑挑眉。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但是郁家养我长大,我不能只考虑自己……”

听着像是解释,脸上却一点着急的表情都没有。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陈女士:[不去报考电影学院真是可惜了。]

沈舟:[好家伙,这是把锅全甩给父母和郁承业了啊!666反应真快!]

郁父郁母:[哼,这郁青染!]

郁承业:[怎么说的不清不楚的,父母逼婚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白蓉蓉:[唉,好想回家。]

乱七八糟的心声同时挤进岑听夜脑海,男人眉心微拧,眸中墨色越发深浓。

[真狠心,自己成了植物人,整天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我不解除婚约难道下半生要爽全都靠自动?]

幽沉的眼神蓦地落到青染身上。

青染好整以暇对上男人的目光。

[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说真的,哪怕岑观昼瘸了呢,但凡他能掌握盛明的实权,他就是坐着轮椅我都可以自食其力。]

轮椅,自动,句句指向岑听夜昏睡未醒时发生的事。

可偏偏他喊的名字又是岑观昼。

过去青染从没将两人弄错过,此时优哉游哉等着男人的反应。

岑听夜视线只是探究地停留片刻,接着移开对陈女士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抬脚就走,连跟郁青染说句话都欠奉。

“你自己没问题吧?医生说你刚醒来最好还是做一段时间的复健。”陈女士出声道。

见儿子脚步不停,无奈。

“让舟舟陪你。”

快走出客厅的男人这才开口,却是拒绝:“不用。”

他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留下客厅一堆人气氛凝滞。

谁都没料到再次醒来的岑观昼对郁家会是这个反应和态度。

沈舟脚趾抠地:[啊,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青染对此倒不觉得意外,他早知道岑听夜是什么性格,还有心思跟系统分析复盘。

[你说是不是我伪装的太好了?]

宿主怎么会有错呢,要怪只能怪岑听夜认不出自己老婆!

系统表示:[宿主是伪装得很好,但男主认不出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青染忍俊不禁。

他很欣慰系统站在他这边,不过还是决定留点小线索让人类发现。

留什么线索呢……

这时自觉在岑家连番丢了两次大脸的郁父挂不住面子,很快提出告辞。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女士也不想留客跟他们多聊,从善如流让佣人送客。

青染跟着郁家人往外走。

[岑听夜这个时候出门,是去搞定身份的?]

系统先顺着网络探了探,未果后又翻开原剧情:[他还开车在路上呢,看剧情时间线,应该是。]

伪造户籍信息需要用到电脑,以防万一岑听夜没在岑家操作。

青染提醒:[叮嘱你的事别忘了。]

系统拍胸脯保证。

[放心吧宿主,我都安排好了,数据库可以多出一份岑听夜的身份证明,但一定是已婚状态!]

“那个叫沈舟的是谁?”走出别墅郁父立刻冲着青染发难。

他活了这么多年,哪看不出陈夫人对沈舟态度有些过分亲近,分明不是对待一般的普通后辈。

“听陈夫人的语气,这人好像跟岑观昼关系非同一般。”郁承业接话。

青染觉得这父子俩挺有意思的,在岑家受了挫就想把气出到他身上来。

他淡然回答:“沈舟是陈阿姨找来照顾岑观昼的人。”

“什么意思?”郁父狐疑。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青染微笑。

他慢条斯理捡下落在肩头的银杏叶,捻着叶梗在指尖转圈。

“据我所知两人还签了份什么协议,要是岑观昼不反对,三个月、哦不,两个月后两人就会结婚,说不定还会给郁家送请帖呢。”

郁父气怒:“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青染惊讶:“重要么?之前岑观昼昏睡不醒,我跟你说陈阿姨找人照顾他,你会在乎?”

当时确实不在乎,可谁叫岑观昼醒了!

眼看岑观昼已经被姓陈的女人挑拨得对郁家彻底冷了心,郁父尽量冷静地问:“你跟岑暮的进展怎么样?”

要是岑暮那头有机会,有青染和他们郁家在后面出主意,对上岑观昼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青染如实道:“他在躲我,最近没见过面。”

郁父听了大失所望。

“给你这么多时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冷嘲:“既然岑暮看不上你,我看你也别白费功夫了,改天我跟周董说一声,你去跟周董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青染想了想没做声,表现出来就是底气不足不敢反对的样子。

郁父也不认为他有胆子反对,说完不等青染回应就带着郁母和郁承业率先上车。

走在最后的白蓉蓉看着青染迟疑:“你、你就这么放弃了?”

青染弯弯唇:“显然不是。”

白蓉蓉松了口气,见郁青染不肯认命,她仿佛也从中汲取到些许勇气似的。

“你跟岑暮……”

她想说与其费尽心思去勾搭岑暮,还不如回头多找岑观昼哭诉、打打感情牌,毕竟当初郁家解除婚约也是情有可原。

“蓉蓉,上车。”路边郁承业降下车窗催促。

白蓉蓉咽下剩下的话:“总之祝你好运吧。”说完急匆匆上车。

车门合拢后,一家人不等青染上车便直接开车走了。

青染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驶远的车辆。

谁说他的目标是岑暮呢。

今天他自己没开车来,拿出手机点了个网约车,定位终点是“有家花店”。

青染没改花店的名字,还是用的原来那个。

在等待网约车到来的时间,他让系统屏蔽周围的监控,自己悄无声息调整着身高体型和面貌。

几分钟后,接单的网约车载着路边长相清纯气质干净的男生出发,监控画面也同时恢复正常。

岑家别墅离市区不远,顶多二十分钟车程。

抵达目的地,青染付了钱下车,进花店前注意到对街的珠宝店。

还要给人类留线索来着。

“老板——”小纯刚叫了声打招呼,结果发现老板越走越远,困惑地摸摸头。

走进珠宝店的青染对店员开口:“你们这里能定做首饰么?”

与此同时,市区一处无人的烂尾楼。

盘腿坐在引擎盖上的男人长相出众,膝盖上摆着一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他十指翻飞,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眼底一连串看不清的字符飞速滑动。

最后回车键按下,画面卡顿了一瞬,定格。

男人眼神霎时幽深。

忽略前面已知的、他自己输入的个人信息,后面婚姻关系那一栏显示的是——

【婚姻状态:已婚。】

第107章 未婚夫

[宿主,岑听夜的身份信息伪造好了哦,现在是枚不折不扣的已婚人士~]

与珠宝店员交涉的青染听到系统洋溢着喜气的声音。

[他没有怀疑?]

[我伪装成了网络故障导致的bug,男主一开始没防备,想追查原因的时候我已经扫尾干净溜了,没有揪住我的小尾巴。]

不愧是从无限世界杀出来的狠人,原剧情里说了岑听夜黑客技术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它系统000又不是人,双方都不是一个赛道的。

它能化成飞鸟、化成游鱼在网络世界遨游,岑听夜人在外面还能编出笼子来抓它。

幸亏它跑得快。

[零零辛苦了。]青染夸奖劳苦功高的系统,一边走出专卖店问。

[他什么反应。]

这家珠宝店支持定制,但工期很长,要十五~三十天才能拿到成品,还不一定符合他的预期。

郁父可不会等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后再安排他跟周董见面,所以青染选择用更省事的办法。

[几次试图纠正未果,未免引起相关人员注意,转而选择查宿主的信息。]

那冉钰这个身份很快就能跟岑听夜见面了?青染暗忖。

等等,岑听夜会因为这事找他么?

青染决定先耐心等一等。

出了珠宝店,他用手机发消息给郁母,说最近不回家,想在外面住几天。

郁母没有起疑,以为他是因为郁父的话心情不好,还劝慰了几句说做父母的也是为了他好。

青染嗤之以鼻,收起手机穿过街道。

“老板!”再次在店门口看见青染的小纯兴高采烈打招呼。

青染点点头走进花店,见店里有一对年轻男女在挑选送给长辈的礼物,示意小纯先忙,他去柜台后看了看最近的账目。

花店开业算起来将近半个月,开业优惠活动结束后,最近生意稳定下来。

青染粗略看了眼,每日成交单数比前任店主经营时明显低了些,但营业额并没有减少,反而是对方的两到三倍。

这还是刚开业知道花店专卖异色盆栽的人不多,等过段时间顾客间口口相传,有了回头客,交易数量应该还会有所上升。

至于前任店主的每日交易单数和营业额,来自小纯友情赞助。

从账目中回神,不远处小纯也忙完了,年轻男女抱着盆栽笑容满面离开花店。

暂时没事的小纯笑嘻嘻跑来趴在柜台前:“老板,店里长寿花没剩几盆了,你什么时候补货啊?”

刚刚那对年轻男女买的就是长寿花,橘红和粉红双色,寓意好还稀罕,买来送长辈再好不过。

“晚点给你送来,”青染关了电脑抬头,“店里还缺什么,一并说了吧。”

小纯条理清晰报出几个畅销款的名称,接着好奇:“老板晚点还过来?”

青染颔首:“这两天在店里的时间会多一些。”

小纯双眼放光:“有老板这么个好看的活招牌在,还怕客人不上门么!”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月的提成最后会有多少了!”

刚想夸她说话有进步的青染:“……”

他摇摇头。

中午请小纯吃了顿午饭,下午,青染回给冉钰租的住处准备盆栽。

他的第一批盆栽是直接去花鸟市场买的成品,后来觉得不太妥当,之后便自己买种子培育或是扦插。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他在家到底怎么培育的。

冉钰租的房子在老式居民小区,离花店有点远,楼房,不是带院子的独栋民居。

青染主要是担心在院子里培育异色花,可能会出现前脚出门,后脚就被偷没了的情况。

或者被糟蹋踩死了。

所以他特意租了处有大阳台的房子,阳台望出去是小学学校的操场,左右楼房离得远,不用担心被邻居注意到。

一层层的货架摆放在阳台,此时这些货架上便摆着错落有致的盆栽。

青染将小纯说的几个品种各搬了几盆到屋里,接着搬了点别的,统一用黑色塑料袋套上。

在等待平时送货大叔到来的时间,他在杂物房新补种了些。

搬出陶盆,倒入营养土,埋入种子,然后用灵力将种子催生成微微发芽并变异的状态。

这些发芽的盆栽搬到阳台货架的最底层,同样品种的盆栽,越往上种植时间越长,花店补货就是从货架上层开始拿。

青染觉得自己伪装起冉钰可谓是不遗余力,比单只搞个身份证明的岑听夜可投入多了。

从第一个世界全程围观到现在的系统不由得出一个结论。

[宿主,我觉得你应该很喜欢演戏才对啊。]

傅清宴那个世界怎么不喜欢呢。

读完影视学院都没进娱乐圈拍戏,江陵请了好几次,才答应出演了几个花瓶角色。

就是这几个没什么戏份的花瓶角色,播出后都爆火挂上了热搜,让观众们惊为天人。

之后它还没来得及看宿主进入娱乐圈艳杀四方,剧情时间线就走到尾声了,他们便脱离了小世界。

[我只喜欢演自己感兴趣的人设和剧情~]忙碌完的青染去厨房洗手。

系统:[遇到感兴趣的人设和剧本就会演吗?]

青染:[你在说这个世界?]

系统:[不是哦,后面还有娱乐圈背景的小世界呢,男主是影帝、顶流、歌手或者娱乐公司总裁的设定都有。]

洗完手擦干手上的水珠,青染:[如果能遇到的话。]

系统心中一喜,宿主喜欢骗男主感情,它喜欢看宿主骗男主感情,不然它披个马甲亲自编剧本?

说话的时间送货大叔开着三轮车到了。

青染接到电话一一将盆栽搬到楼下装车,坐在车斗里跟车到花店,卸货结账,陪着处理完后续才跟小纯打招呼离开。

青染目的明确,直接找饰品店买了些乱七八糟的银饰和金饰就回家了。

回到小学附近的住处,他把买来的所有金属饰品熔炼成一团,得到团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的金属液体。

这团金属液体被一分为二,其中一份缓慢塑形成衔尾的蛇形手镯,与曾戴过的白玉簪造型相仿。

另一份么……

青染效仿邢朝,做了几只款式不一的蛇形耳钉,有衔尾的、盘身的、吐信的。

原身本来就有耳洞,只是青染过去没有戴饰品的习惯,进入角色后总想不起来戴,这时便取了枚吐信的耳钉戴在耳垂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效果。

冉钰这张脸更偏向清纯男大,青染化形伪装时参考了傅清宴世界的许青染,清纯中带点冷感。

戴上蛇形耳钉又多了点危险的诱惑?

还有身上也可以留点记号什么的,嗯,双管齐下嘛。

*

作为冉钰在店里待了三四天。

一个周六的上午,“有间花店”里走进个穿得从头黑到脚,头戴鸭舌帽的高个男人。

彼时青染正应付进店看新鲜、不想买还要嫌贵的难缠路人,见状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接着放开心声。

“299?这花盆还没我家种葱的盆大呢,居然卖299,你怎么不直接去抢钱?!”

一穿着体面、身材干瘦的老头问明盆栽梅花的价格,立刻眼神嫌弃。

这两天有冉钰的漂亮脸蛋坐镇,店里生意是好了些,小纯正在一旁给另一位有意购买的顾客介绍。

冉钰听了老头嫌贵的话,耐心解释:“这位先生,我们店里主卖的是盆栽,并不是花盆。”

老头翻了个白眼:“盆栽就不贵了?隔壁花鸟市场一盆这样的梅花29就顶了天了,哪像你——”

“现在的年轻人啊,”边说边摇头,“心真黑。”

[救命,神经病能不能不要进我的店。]

冉钰微笑:“隔壁花鸟市场卖的是普通盆栽,我这是异色花,同一株梅花上能开出绿梅和红梅两种颜色,不一样的。”

老头指指点点:“异色花嘛,谁不知道,不就是把两种颜色不同的花嫁接到同一棵母株上,这你也好意思卖三四百?”

说着大手大脚就要去扒花枝。

冉钰拦住对方:“先生不嫌麻烦的话,回家可以自己尝试嫁接异色花呢,我们花店可能不太适合您。”

不露痕迹推着人往店外走。

[快滚啊老登,我还要去招待新顾客,人小哥哥身高腿长,就算不买也比你这橘皮老脸养眼。]

怕老头还要纠缠,干脆下点狠药。

“像您说的,我们店里东西都太贵了,要是不小心碰坏什么,赔偿也是一大笔钱呢。”

还想说点什么的老头这才不甘不愿悻悻走了。

那株梅花确实挺好看,要是便宜个两百多块,说不定他就买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的冉钰顿时长松口气,挂上轻松的笑脸迎上男人。

[噫,捂得这么严实还戴了口罩,该不会是哪个明星?]

“这位先生,需要为您介绍么?”他客气询问。

之前不确定到来的是岑听夜还是岑观昼,所以他暂时没戴耳钉。

男人停下观察转身。

看眼神,确定了,是岑听夜。

男人鸭舌帽下黑眸狭长,居高临下投下视线时给人以莫名的压迫感。

“冉钰?”捂在口罩后的嗓音闷闷的。

冉钰不明所以:“我是冉钰,我们认识?”

[找我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人不解释也不废话,直接点明此行的目的:“下周一我来接你去民政局。”

“嗯?”冉钰睁大眼睛。

不远处价格差不多要谈拢两个小姑娘跟着竖起耳朵。

挤入脑海的杂乱心声让岑听夜烦躁皱眉,眉峰压了压,再抬眼时身体里已经不受控地换了个人格。

两个人格记忆并不互通,甚至无法自行控制什么时候交换主导权,这也是两个人格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原因。

蓦然出现在身体里的岑观昼平淡扫了眼周围陌生的环境,以及眼前睁着黑白分明眼睛看他的男生。

[莫非我又遇到个神经病,什么都不说就要我跟他去民政局?]

[还是说我落伍了,这是什么新型表白或求婚方式?]

冉钰眼神并不怎么隐蔽地打量男人的长相和身材。

他眼型偏向圆润的杏眼,眼角内勾眼尾外翘,鸦色眼睫纤长浓密,这么仰着头看人,清纯又诱惑。

岑观昼却仿佛意识不到面前这个人长相的吸引力,收回视线从衣服包里摸出张纸条。

修长有力的手将纸条展开,扫过上面的内容。

[纸条上写了什么,怎么感觉这人看过后莫名变得沉默了点?不对,是无语。]

“这位先生?”他长久的沉默惹得冉钰再次出声。

纸条揉成团揣回包里,岑观昼:“……上周,因为不明原因的网络波动,导致人口信息数据库里的数据出现了bug。”

冉钰疑惑地望着他。

[所以?这关我什么事?难道是我的信息出现了bug?]

“你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冉钰试探问。

他记得个人信息等跟户籍有关的内容是派出所负责。

“不是,”岑观昼否认,接着以淡淡的、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错误主要出现在婚姻关系上面。”

“你和岑听夜因不明原因结为了婚姻关系,你现在已婚,听懂了吗。”

[啊????]

不远处两个偷听的小姑娘满脑袋问号。

“听懂了。”冉钰点头。

但听懂是一回事,相信是另一回事。“今天不是愚人节,你真的不是在整蛊我?”

“我看起来很闲?”男人冷淡问。

[谁知道呢……]

冉钰:“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刚刚说跟我结婚的人叫……”

岑观昼:“岑听夜。”

冉钰抬起水盈盈的眼眸:“你就是岑听夜?还你替他来的?”

岑观昼:“嗯。”

[这个嗯到底是说自己就是岑听夜呢,还是说代替对方来的?]

[算了。]

冉钰:“是这样的,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我想先去派出所确认一遍。”

岑观昼无所谓点头,抬脚就想离开。

冉钰伸手想抓住他的袖子,不想男人反应太快,竟抓了个空。

他愣了两秒,对回过头眼神锐利了两分的男人解释:“那个,我其实是想请你跟我一起去趟派出所。”

[万一你是骗子,下次我可不敢跟你出去。]

岑观昼眉心拧了拧,再次回想起与岑听夜的协议,迈步转身。

“跟上。”

冉钰连忙脱下身上的围裙,交代看热闹看了半天的小纯:“我有事出去一趟,小纯你看着点店里。”

“放心吧老板!”小纯对着快步出门的人保证。

花店外岑观昼正站着等他,冉钰出来:“没开车?”

岑观昼:“不是怀疑我是骗子?”

冉钰眨眨眼。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好在最近的派出所离花店不远,两人步行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进去说明来意,值班警察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奇怪的bug。

冉钰毫不犹豫甩锅,指向旁边抱臂不说话的黑衣男人:“他说的,就是担心遇到诈骗我才来找你们。”

背对警察对岑观昼使眼色,一只眼睛眨啊眨,不像使眼色,更像引诱人。

岑观昼淡然移开视线,对警察说:“数据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民警根据冉钰给的信息调出他的个人资料。

冉钰比警察还积极地探头去看屏幕:“……哇哦,真的已婚。”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bug?”他问出跟警察一样的疑惑。

那边警方顺着他结婚对象的名字查过去,屏幕上接着跳出岑听夜的个人信息。

冉钰看看上面的寸照,再转头对比男人露出来的眉眼,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岑听夜。”

[是个大帅哥耶,好了,不亏。]

“听你这话说的,你俩婚都结了,难不成还不认识。”警察听了笑道。

“我们本来就是第一次见面,”冉钰嘀咕,随即问,“所以能把信息更正回去吗?”

警察摇头:“不行,我们也没这个权力。”

冉钰:“我们不认识。”

警察出主意:“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多聊聊不就熟了,你看你们长的多般配。”

冉钰:“如果还是不行?”

警察耸肩:“那就只能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说实话他现在还对两人的说辞将信将疑,该不会是不想等离婚冷静期编来骗他的?

[民政局,难怪岑听夜一来就说下周一来接我,感情是已经把情况摸清楚了。]

走出派出所,冉钰叫住某人:“哎,你怎么想的。”

纸条上离婚两个字下画了重重的两道划痕。

岑观昼:“离婚。”

冉钰藏起眼中的笑意摸出手机:“行,那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约个时间民政局门口见。”

原来系统说得对,我还挺会演戏的?

第108章 未婚夫

“留手机号还是社交账号?”调出社交账号的扫码页面,“社交账号吧,这样有事发消息方便一点。”

[啧,可叹我年纪轻轻恋爱都没谈,却要马上变成离异的二婚男了。]

入冬后天气转凉,冉钰穿了件深色的外套,深色主要是避免工作弄脏衣服,倒反衬得他肤色白皙。

此时他伸出拿着手机的手,袖口因动作上滑露出白净的手腕,一节青色痕迹在袖口下半含半露。

岑观昼视线自男生手腕处扫过,不知想到什么,出神了一瞬,等再回神时下意识用自己的账号加了对方好友。

“下周一民政局门口见对吧?”加完好友的冉钰收起手机。

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好友头像,岑观昼眉心拢了拢。

“嗯。”

冉钰:“那咱们下周一见,我还要看店就先走了,再见。”

他挥挥手告别,袖口滑落,手腕上青色痕迹更多地露了出来,看着像是个形状未知的青色刺青。

不等男人仔细观察清楚,落下来的袖口重新遮住手腕,冉钰已经小跑着走远了。

岑观昼看不见背对他跑远的冉钰脸上带着熟悉狡黠的笑。

青染心情愉悦回到花店。

这会儿时间快到中午,店里暂时没人,迎接他的便是小纯八卦的连环追问。

“老板老板,你真结婚了?真是因为什么网络故障吗?对方是谁啊?是不是刚才来找你那个人?”

青染兴致盎然:“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个?”

小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记得哪个回答哪个。”

青染:“户籍信息上我现在确实是已婚状态,什么原因导致的不清楚,结婚对象么,就是刚刚找来那个男人。”

小纯:“就只有你们一对结婚了么?还有没有其他人?”

青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哇,”吃完瓜一本满足的小纯西子捧心,“这么说刚刚那个男人是老板的老公,我要叫老板娘才对。”

走到花店外的岑观昼听见这句话,脚步不停地走向路边停靠的汽车,开车走人。

花店里隔着玻璃看见这一幕的青染和小纯面面相觑。

那么个存在感十足的男人经过,打扮还那么显眼,谁会注意不到。

青染清清嗓子:“咳,本质上我跟他还是陌生人。”

小纯较真:“但你们结婚了。”

青染:“下周就去离。”

小纯:“意思是现在还没离。”

青染:“该吃午饭了,我请客。”

小纯:“好耶,谢谢老板!”

加了联系方式,青染并没有跟岑观昼聊天。

一直到周日这天晚上,他才在两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发出第一条消息。

【冉钰:在?我提前确定一下,明天行程没变动吧?】

系统告诉过他聊天账号是岑观昼的,青染也知道后来跟他交流的一直是岑观昼。

但不妨碍青染给他备注岑听夜。

发完消息,青染窝在沙发上切出账号,完成郁青染账号的社交后再切回来,结果男人还没回复。

手机左上角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多。

这么早岑观昼就睡了?还是目前掌控身体主权的是岑听夜?

男人第二天一早回的消息。

【岑听夜:嗯,行程不变。】

青染看完消息就笑了。

这可不能怪他,昨晚上还是岑听夜,到了周一这天又换成岑观昼了。

冉钰手机里只有岑观昼的好友,回他消息的只能是顶着岑听夜备注的岑观昼。

估计岑观昼自己都无语,出来一趟忙的却是帮死对头收拾烂摊子。

青染才不管这么多,回了个ok手势继续不紧不慢洗漱。

洗漱完挑选一枚耳钉戴上,换衣服出门,打车前往市民政局。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早高峰堵车,青染八点半出门,九点半才被送到民政局门口。

换做平时顶多只用半个小时。

岑观昼是自己开车来的,比他到的早一点,此时正坐在路边那辆眼熟的迈巴赫里。

青染付钱换上冉钰的人设下车,站在人来人往的民政局门口左右观望。

十二月的天越发寒冷。

男生身形高挑,因为怕冷穿了件羽绒服外套,短款白色,蓬松的衣服簇拥着他白净的脸,显得青春又靓丽。

先一步发现他的岑观昼推开车门跨出长腿下车。

与男生年轻朝气的打扮相比,男人穿着要低调冷沉得多,依然是从头黑到脚,口罩戴在脸上,露出格外英俊的眉眼。

等人走到身侧冉钰才发现对方,一转头吓了一跳。

“……问个你或许会觉得冒昧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个需要保密的身份或者职业?”

[比如明星。]

说话时右耳材质特殊的耳钉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耳钉直径不足半寸,上面精心雕了条盘身的蛇形浮雕。

目光在形状上停留了瞬,岑观昼言简意赅:“不想被看见。”

[噢~不想被熟人知道惹来麻烦?还好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这个烦恼。]

走在身侧的男人隐隐投来一瞥,青染假装没发现。

民政局里人比外面还多,结婚的、离婚的都在大厅排起了长队。

两人走到离婚的窗口,选了只队伍短些的排在后面。

见前面人不少,估计要等不少时间,冉钰问岑观昼吃早饭没有,他去买点早餐排着队吃。

男人冷淡回答他不用。

“那你帮忙排下队。”冉钰弯了弯好看的眸子。

[说这人冷淡吧,他有问必答,说这人不冷淡吧,答的未必是你问的那个,好难懂的男人。]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着心声的岑观昼无动于衷。

最后冉钰是吃完早饭回来的,他发消息告诉岑观昼,说担心早餐有味道,其他排队的人不高兴。

回来时队伍前面就剩两三对要离婚的夫妻夫夫,快排到他们了。

冉钰瞅准人挤到男人身边。

他个子比岑观昼矮半个头,靠近时洗衣液清新的香气飘到男人鼻尖,隐隐夹杂着一道熟悉的惑人幽香。

很淡,若有似无的萦绕在空气中,恍若幻觉。

“岑听夜,”冉钰轻扯男人衣摆提醒,“轮到我们了。”

岑观昼回神,点点头率先走进室内。

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一边在电脑上敲打,一边熟练走流程问:“离婚冷静期知道吗?”

岑观昼:“嗯。”

冉钰:“知道。”

工作人员:“行,把证件拿出来。”

两人各自拿出身份证。

冉钰偷瞥了眼岑观昼的证件,惊讶又不惊讶的,居然是岑听夜的身份证。

敲着电脑的工作人员分神往桌上看了眼,收回目光:“还有结婚证。”

冉钰:“没有结婚证。”

工作人员:“那不行,没有结婚证办理不了离婚,你们回去把结婚证带上再来。”

说着就要喊下一对。

“不是没带,而是没有。”冉钰及时打断对方。

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弄坏了还是弄丢了?那你们不知道去补办一张么,说了没有结婚证办理不了。”

冉钰想解释他和岑听夜是因为意外才在数据系统里显示的结婚,实际上两人根本不认识,也不可能有结婚证。

这时身边男人忽然起身,淡淡说了句:“走。”

“我、”刚说了一个字的冉钰愣住。“可是我们……”

“先出来。”岑观昼简短提示了句。

见男人说完迈步往外走,身后工作人员又在叫下一对,冉钰只好可惜地起身跟上去。

“好不容易排到的呢……”

[虽然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多奇葩呀,人生第一次来民政局,居然是为了和个陌生人离婚~]

来到外面大厅,大厅里人群没有减少的迹象,放眼望去乌泱乌泱的,全都成双成对。

这么多人中,冉钰一眼便看见窗户边身材格外挺拔的男人,瑶林琼树,气质出众。

他穿过人群走过去直接问:“出来干什么?”

岑观昼视线不带情绪地落在身前一团白色身上:“政府部门普通工作人员只会按章程办事,不会破例。”

冉钰:“即便我们情况特殊?”

岑观昼:“怎么证明。”

冉钰哑口无言,有这收集证据证明的时间,还不如去补张结婚证再离来得效率高。

他张张嘴,嘴唇颜色在室内温暖的空气下粉润润的,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真要去补张结婚证么?还是就不离了?]

要离婚必然要补结婚证。

很想就此不管的岑观昼一时沉默。

岑听夜毕竟是他分裂出去的人格,用的也是他的身体,怎么可能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最终岑观昼开口:“补证。”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顶着周围人群奇特的眼神又排在了结婚登记处的队伍后面。

排到快中午,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说明需求,再次被工作人员三言两语打发回来。

因为冉钰跟岑听夜除了婚姻关系绑在一起,系统数据库里并没有两人登记结婚的资料。

正常结婚流程应该是结婚双方各填一堆资料,工作人员审批通过后帮他们登记结婚,同时在数据库里修改两人的婚姻关系。

现在冉钰和岑听夜的情况却是跳过了中间一大段过程,直接是婚姻关系变更为已婚。

“这个情况我是不可能补结婚证给你们的。”工作人员直白地拒绝了两人的要求。

“刚刚我打电话请示了领导,领导说可能是数据库信息丢失,找是找不回来了,你们只能再走一次流程。”

[有没有可能不是找不回来,而是本来就没有……]

冉钰:“走流程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让你们再结一次婚,”工作人员说,打趣地看了眼般配的两人,“当初做的题还没忘完吧?”

[????]

[我们不是来离婚的吗,怎么进趟民政局,出来就变成准备结婚了?]

站在民政局门口,冉钰一副震惊茫然、回不过神的模样。

这时背后一对离婚男女拉扯着经过,男人满脸凶相拳打脚踢,挣脱劝架之人束缚时收不住力,猛地朝冉钰撞来。

岑观昼及时拉过似是魂不守舍的人。

两人本是面对面站着,经岑观昼这么一拉,冉钰猝不及防扑进男人怀里。

他双手下意识抵在男人胸口,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没他阻挡肩膀着地、捂着肩膀发出痛苦惨叫的人。

[刚刚好像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岑观昼低眸看着抵在胸前的手,男生手腕因动作露出一截在空气中,白净细腻,便衬得青色刺青格外明显。

他握住这只手腕。

被手上温度和触感提醒的冉钰回头,下意识收回手退开。

行为上是远离,眼神却如烟雾般笼罩在男人身上。

他后怕地跟男人道谢:“刚才谢谢,不然估计摔到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袖口落下重新掩去了手腕上的痕迹。

男人放下落空的手抬头,注意到男生右耳上的耳钉。

“……小心点。”

“嗯。”冉钰轻弯起好看的眸子。

旁边那个胳膊不知是摔断了还是摔骨折了的男人被家人道歉搀扶走了,他想起正事。

“我们真的要结婚?”

[结婚流程好像还挺麻烦的,要拍结婚照,要答题,离婚也麻烦,还有一个月冷静期。]

岑观昼看着他澄澈明净的眉眼:“你不愿意?”

冉钰歪头:“我不愿意有用?”

岑观昼:“你不愿意可以不结。”

岑听夜惹出来的事,到时他自己想办法解决,随便他自己来离还是再改一次数据库。

接着冉钰问了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有稳定交往的男女朋友么?或者未婚夫未婚妻?”

岑观昼:“没有。”过去和郁青染有婚约,昏睡的时候解除了。

“不结的话就没办法离婚,这样下去……你不想找对象,我还是想找的。”

冉钰打量他英俊的眉眼和颀长的身材。

“还是说你想拿自己赔我?”

熟悉的轻佻视线和说话方式让岑观昼眼神陡然锐利。

“是你。”

[我?我怎么了?]

冉钰面上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岑观昼拉着他往路边停车点走。

“你要带我去哪?”冉钰挣了挣手腕,没用力,也理所当然地没挣开。

“我饿了。”他拉长语调。

懒洋洋的说话语气越发像记忆中的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顿了几秒,拉着他转身去附近的料理店。

吃过午饭,服务员收走餐盘送上饭后水果和点心。

料理店装修布置很有格调,不远处还有兼职的学生拉小提琴。

伴随着悠扬的琴声,隔间里男生用叉子不急不缓吃着巧克力蛋糕,深棕色的巧克力酱沾在红润的唇上,散发出独属于甜食的浓郁香气。

岑观昼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你叫冉钰?”

冉钰舔舔唇:“你不是知道么?”

没有得到明确答案的男人皱眉,心绪纷乱。

他起身去柜台结账,过后直接出了门站在室外等待。

冬日的寒风让岑观昼迅速冷静下来。

吃完蛋糕出来的冉钰在门口看见他,状似惊讶:“你没走?”

岑观昼一言不发拉着他上车:“住哪?”

冉钰系好安全带说了地址:“你要送我回家?今天对我怎么态度大变?”

[准确点说,似乎是我说让他拿自己赔我之后?原来岑听夜喜欢这个调调?]

正发动汽车的男人忽地停下动作,侧过目光。

冉钰注意到偏头:“嗯?”

怀疑时再次注意到他右耳耳钉的形状,岑观昼:“你觉得我是岑听夜?”

冉钰反问:“你不是么?”

岑观昼一把抓过他的手捋下袖子,让手腕上刺青的形状完整暴露出来。

那是一条衔尾的细长小蛇,眉心有一枚红色鳞片,与白玉簪上的细节一模一样。

“纹身?”男人摩挲着青色痕迹问。

轻缓的力度让冉钰有点痒,闪躲地试图收回手,却被男人强硬握住。

只好回答:“不是,算是胎记吧。”

岑观昼:“从小就有?”

冉钰:“嗯,开始没这么明显,一个多月前不知道怎么了,一觉醒来突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一个多月前,时间也对上了。

但他不记得他。

岑观昼:“有过失忆?”

冉钰:“没有。”

男人神情逐渐复杂。

冉钰:“你怎么了?”

岑观昼:“我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清楚?”

冉钰:“我应该清楚?”

话音落下,握住他手腕的男人忽然松手扣住他下巴,逼迫冉钰直视他。

“知道我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

“网络故障是你搞的鬼?”

扣住下巴的手继而下落掐住细腻的脖颈,男人目光又冷又沉。

“连时间细节都说得这么清楚,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第109章 未婚夫

这一幕恍惚与一个多月前重合,不同的是当时抵住他咽喉的是尖锐藤蔓,此时却是男人温热的手。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除了两个跟他原形有关的小线索,他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时间点的巧合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青染摸摸脖子上男人坚硬的指骨。

“你是生气我骗你,还是生气跟我结婚的是岑听夜?”

“终于不演了?”岑观昼冷冷牵了牵唇角,手上用力。

脖子上收紧的力度迫使青染张唇呼吸,洁白的贝齿后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唇角与眼尾一同弯出好看的弧度,眼睛黑白分明,中间一点瞳仁格外黝黑,宛若蛇眼,又润又亮。

明明掐在脖颈上的手足以要他性命的,他勾缠着男人的眼神却是在笑。

“冉、钰。”岑观昼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另一种无名火代替本就不多的怒火焚向心口,迫使他低头吻向那半含半露近乎引诱的唇。

立刻的,他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对方像是完全不在乎脖子上的桎梏,唇与舌迫不及待地张开迎接他,裹缠着他,连带将弱点也拼命往他手上送。

[嗯……要憋死了。]

“……还远远没到你的极限。”亲吻间隙男人低沉道。

迅速升温的气氛以及随车载空调上升的气温让两人很快感到一阵热意。

[热。]

心里这么说,实际动作却缠着男人不放。

许久后经过的车辆发现车里激情热吻按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岑观昼这才松手退开。

他神情淡淡坐在座位上,若不是唇上的湿痕以及下唇被轻咬出的牙印,任谁都看不出刚刚与人激烈地亲吻过。

得到自由的青染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胸膛急剧起伏着。

男人发动汽车倒车入街,他掰过后视镜照了照脖子,真令人惊讶,那种情况下居然连点红痕都没留下。

嘴上却抱怨着:“你差点把我掐死。”

岑观昼淡定:“不是没死。”那时候分明喜欢得不停缠吻绞紧他。

将后视镜掰回原来的位置,青染脱下厚实保暖的羽绒服搭在腿上,目光又落到男人身上。

“岑听夜。”

男人冷沉的目光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你在故意惹我生气?”

[可跟我结婚的人不就是叫岑听夜么?]

青染:“你怎么发现的。”

看着前方路况转动方向盘,岑观昼:“能听见别人心声从来就不是好事,有时心声比一个人的行为更会骗人。”

旁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在暗示我?”青染被吻出水雾的漂亮眼眸微微眯起。

岑观昼:“是明示。”

过了会儿。

“为什么是岑听夜。”

青染:“你不是也有个未婚夫郁青染。”

郁青染是他,冉钰也是他,反正都是他,不是很公平?

岑观昼没听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以为冉钰意思是他过去有未婚夫,所以特意弄了这一遭。

“那是过去的事情。”

接着像是明白了什么,直接将车掉头开往就近的照相馆。

离了不就一样了,就像他也已经解除婚约。

同样是离婚,此时岑观昼心态已与帮岑听夜收拾烂摊子完全不同。

半个小时后,拍完结婚寸照的两人再次上车。

民政局快下班了,两人没再去排队登记。

岑观昼将冉钰送到小学附近的居民楼楼下,解锁车门。

“回去我会将结婚问答的答案发给你,多看看,明天我来接你。”

青染:“你不要答案?”

岑观昼:“到时你可以在心里默念。”

[那我为什么要折腾自己?]

岑观昼:“……发我。”

青染倾身吻了吻男人唇角。

[算了,不折腾你。]

接着拿上外套推开车门下车。

洁白的羽绒服外套穿在男生身上,干净的背影在老旧楼道的衬托下看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岑观昼抬眼看了看停满麻雀的电线,眼底闪过深思。

驱车回到岑家,以往的习惯让岑观昼把包里没用上的纸条扔进马桶冲走,接着来到床头准备新的纸条。

这是他和岑听夜摸索出来的交流方式。

可以用手机,但这种方式容易在网上留下痕迹,两人都不想用。

转换人格的瞬间同样有短短几秒的交流机会。

不过时长太短。

人格转换并不确定,有时可能是几天,有时可能是几分钟几个小时,太长的话短短几秒很难迅速交代完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要写的内容也简单,已办事项和待办事项。

已办事项是拍结婚照,待办事项是明天去民政局领证、登记离婚。

如果明天出现的是岑听夜,他接触下发觉冉钰是……

男人单膝触地蹲在床头柜前,中性笔圆润的笔尖在纸张上顿出一个深深的黑点。

接着笔锋流畅地留下字迹。

——补了结婚证走离婚程序,冷静期一个月。

这张纸条没被用上。

次日是岑观昼自己出门与冉钰办理的登记结婚,以岑听夜的身份。

回来后岑观昼没更改纸条上的内容,思考片刻,提笔在字迹下方补上一行新的字句。

——补了结婚证走离婚程序,冷静期一个月。

——想办法分开。

傍晚醒来的岑听夜熟练自随身衣兜里摸出纸条,待看清第一条内容。

证件?倒是忘了这点。

这么说冉钰那边暂时不用管了,下个月去拿离婚证就行。

第二条……

男人脸上浮现讥诮的嘲意,随即转为若有所思。

如今他和岑观昼谁都奈何不了谁,分开也不失为一个值得考虑的办法。

走去床边打算拿笔写下答案,抽屉拉开,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本通红的证件,上面金灿灿写着三个字:结婚证。

男人不感兴趣收回目光,甚至没翻开看一眼内容,用完笔直接将抽屉推拢合上。

“咚咚咚。”

听出来人是被岑观昼母亲看好的未来儿媳,岑听夜收好纸条走到门口。

如果不是先遇到……

穿书者的身份确实非常有趣,可此时岑听夜对那个无法被他听见心声的人更感兴趣。

淡然拉开门,岑听夜:“有事?”

[这人是岑听夜还是岑观昼啊?直觉像是岑听夜,看表情又挺像岑观昼的。]

沈舟心里想着有的没的,嘴上说:“吃晚饭了,阿姨让我来叫你。”

岑听夜点点头,越过他出门。

沈舟神思不属跟在后面,心里全是对未来何去何从的迷茫。

陈阿姨请他来是为了照顾岑观昼,他冲着高薪来,对所谓的试婚协议其实不怎么上心。

但岑观昼提前醒来,那份合约的后续内容也提前摆在眼前。

他要跟岑观昼结婚吗?

为了钱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岑观昼本人好像没这个意思?之前试探想离开岑家,陈阿姨老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岑听夜:“不想留下的话,陈女士那边我帮你去说。”

一墙之隔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存在,同样影响他的休息质量。

听见男人声音的沈舟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哈喽,岑观昼?岑听夜?]

岑听夜没理会他,自顾走去饭厅吃饭。

饭桌上岑观昼的父母和弟弟都在,父亲想着公司项目,母亲想着怎么撮合岑观昼和沈舟,弟弟想着一夜爆火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平淡又温馨的日常,却与他格格不入。

所以这就是岑观昼想抹去他存在的原因?

男人眼眸深了瞬,在说话时顷刻恢复正常。

快速进食完毕,他离开前提醒陈女士认真考虑沈舟的去留问题。

丝毫不顾及大家都在餐桌上,听了这话尴不尴尬。

陈女士看着儿子冷漠离开的背影:“老岑……”她眼里有无法明言的忧心忡忡。

儿子清醒也有一段时间,各项指标远超常人的正常,他们本该为此高兴才对。

然而岑观昼表现出来的状态实在让他们高兴不起来。

岑董安抚拍拍妻子的手:“再看看。”

岑暮性子大大咧咧没想那么多,以为父母说的是关于沈舟去留的讨论,心想他哥既然对沈舟没意思,勉强也没用啊。

正好,沈舟也是这么想的。

先前他还遗憾和未来的高薪失之交臂呢,一会儿时间就自己想通了,他拿着五百万去乡下躺平不香吗,不比在岑家自在?

便又试探着提起。

“阿姨,既然岑观昼已经醒了,你看我们的合约……”是不是提前结束?

陈女士压下担忧对沈舟强笑了下:“舟舟别急,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待会儿阿姨先找观昼聊聊。”

心里压着事,陈女士没了吃饭的胃口,喝水清口后跟桌上的人说了声便起身往岑观昼房间的方向去了。

敲开房门,陈女士:“不请妈妈进房间坐坐?”

岑听夜侧身让她进屋,任房门大敞着,随后进屋抱臂靠在墙边。

坐在床边的陈女士开口:“关于沈舟,你是怎么想的?”

岑听夜:“没什么想法。”

陈女士:“妈妈知道你心里不认可我的做法,但沈舟一来,没多久你就醒来也是事实——”

岑听夜:“你觉得是沈舟把我治好的?”

“我当然没这么天真,”医生都说不清楚的事一个艺术生能做什么,陈女士摇头,“我是觉得沈舟或许更适合你。”

“他家世清白,品行好,样貌也过关,你不喜欢他……”

陈女士望向岑观昼的眼神带着探究:“难道是还没放下郁青染?”

这跟郁青染有什么关系?

陈女士:“你这两天经常早出晚归,妈妈也没问过你去做什么,是因为听见风声说郁家最近和福祥周家走得近,去找郁青染了?”

[那郁青染明摆了只是看上岑家的家世,观昼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郁青染冲家世,沈舟冲钱,两者有什么不同?

岑听夜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烦躁地压着眉。

“我出门跟郁家和郁青染没关系。”

虽然出门的不是他,但他知道岑观昼是出门替他去离婚的。

“无论是郁青染还是沈舟我都不感兴趣,我这么说,母亲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隐约听出儿子语气里不耐的陈女士心头一堵:“……好了,知道你对他们没那个想法,你这性子从小就这样,但凡不感兴趣的就一点耐心都没有。”

“就像你五岁还是六岁那年,你爸心血来潮买了一对宠物让你养,你不喜欢,第二天就让我们送人了。”

说着像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是什么宠物来着?”

[老岑买鹅的事连小暮都不知道,观昼记性好,肯定不会忘的。]

岑听夜看着对面故作镇定试探他的女人,只觉得可笑。

他姓岑,却不是岑家人。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阴郁,扯扯嘴角:“鹅。”

“对对对,确实是鹅。”得到答案的陈女士松了口气,一边为自己刚才的试探好笑。

她怎么信起电视里穿越重生那一套了。

她站起身:“你的意思妈妈明白了,沈舟那边妈妈会处理好的。”

等陈女士离开,岑听夜看着眼前自己住了一段时日的房间,只觉得厌烦。

*

【郁母:xxxxxxxxxxx,这是周董的私人联系方式,我找你爸问来的。】

【郁母: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跟对方联系吗,少了父母在中间掺和,你们聊起来方便点。】

【郁母:现在号码我给你弄来了,你自己主动点,性子别太端着,妈只能帮你到这了。】

看过郁青染账号上郁母发来的信息,青染提取重点,将周董的手机号存入联系人,一边思考着进行下一步。

按照设想的剧情,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岑听夜正巧撞上他和周董见面的一幕,来一出英雄救美。

岑听夜什么时候出现好确定,发给岑观昼的消息不回,那掌控身体主权的必定是岑听夜无疑。

但对方什么时候出门却不好控制。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呗,船到桥头自然直么。

郁青染身份这边暂时没什么进展,青染平时还是更多将精力花在冉钰的身份上。

他基本每天都去一次花店,待的时间或长或短,生意好时招待顾客,生意不好时便忙点别的跟小纯聊聊天。

这天是阴沉沉的小雨天,连绵的冻雨冷得路上行人不自觉加快回家的步伐,花店里难得冷清下来。

青染和小纯一起收拾货架调整店内盆栽摆放,同时听对方抱怨家里的烦心事。

“老板,我妈知道我工作稳定下来,又催我找男朋友了,你说我该听她的吗?”

青染:“你今年多大?”

小纯:“过了年21。”

她小时候成绩不好不爱读书,家里人也意识不到学历的重要性,导致她高中毕业一成年就出来打工了。

青染听完:“先想想怎么挣钱吧,男人可以有钱了再找。”

比起听她妈那个农村大婶儿的话,显然是能自己在城里开店的老板的话更靠谱一些。

小纯毫不犹豫决定先听老板的。

抛开这桩烦心事,她对老板的感情生活好奇起来:“老板这么有钱,是不是准备找对象了?”

接着想起之前那件乌龙。

“老板离婚了没有?”

青染:“目前没有,离婚需要结婚证,我们拿到结婚证后时间太晚,还没约时间去民政局登记。”

小纯:“我看那天的男人条件挺不错,老板不考虑一下?”

青染无语:“你连对方口罩下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知道不错了?倒倒脑子里的水。”

小纯怀疑:“不帅吗?”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很好看呀。

青染:“……帅。”

“帅的话可以了解了解嘛。”小纯笑嘻嘻道。抱着盆栽转身,他们口中谈及的男人正长身站在不远处,不知听了多久。

这次没戴口罩,脸长得确实帅。

小纯被惊得够呛,愣是死死抱紧了怀里的盆栽没敢松手,这一摔可就是百多块钱呢!

她僵硬地抱着盆栽,被男人冷淡的神色看得不敢动弹:“老、老板……”

听见声音的青染接过她手里的盆栽放到货架上,头也不回地问:“你怎么来了?”

岑观昼收回视线。

“来看你跑了没有。”

“那你现在看见了,”青染哼笑,听见靠近的脚步声,“不用帮忙,我们都搬完了,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去洗洗手。”

身后脚步声便走去收银台后坐下。

小纯跟着青染溜进后面洗手,一副逃出生天、重获新生的模样。

“有那么吓人?”青染颇觉好笑。

小纯后怕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吓人的。”绞尽脑汁想出个词。“气势逼人。”

青染失笑:“今天下雨没什么生意,你洗完手就下班吧,下午我看店就行。”

小纯愣了愣:“那工资?”

青染:“不扣你工资。”

小纯喜出望外:“谢谢老板!”

洗完手立刻出去收拾东西下班,也不怕外面还有个气势吓人的男人在。

青染还在缓慢揉搓手上滑溜溜的洗手液,听系统汇报剧情线的最新进展。

【陈女士给男主约了心理医生,后天。】

出门的必要条件有了,只缺一点运气。

他是不是说过自己一向运气不错?

第110章 未婚夫

原剧情里也有关于陈女士给岑观昼预约心理医生的描述。

一年多的以命相搏,加上人格分裂,岑观昼的性情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陈女士作为岑观昼的母亲,显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她与丈夫商量后,又征求了儿子的意见,最后选择向心理医生寻求帮助。

这时她还单纯以为岑观昼的性情变化是昏睡太久导致的,只是需要放松疏导。

原剧情里是岑听夜的人格去见的心理医生,陈女士征求的意见也来自于他。

去是去了,却直接撕毁与岑观昼相互妥协的协议,捅破他并不是岑观昼,引得岑家好一番动荡。

冲洗掉手上的泡沫,青染擦干水珠来到外面店里,踱着步子走到收银台男人身后。

浸过凉水的手就这么冷冰冰贴到男人脖子两边,甚至能感受到皮肉下血管热烈的跳动。

岑观昼盯着电脑屏幕不为所动,淡声问:“你在搞什么?”

以冉钰表现出来的实力,不至于怕冷。

“没搞什么呀。”青染故意装作没听懂他问什么,倾身将下巴杵在男人肩上,下滑的双手顺势从衣摆钻进去贴在男人暖乎乎的腰腹。

目光顺着看向电脑,岑观昼竟然用他店里的电脑在看医学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似乎与什么仿生学相关。

青染眼睛眯了眯。

两个人格这是打算分开了?

灵魂长时间分裂不是什么好事,在一个身体里还好,又或是像邢闻道和邢朝各有一个原生身体也行。

换一具身体……动辄这一小块碎片可是会魂飞魄散的。

男人仗着身体好,下着冻雨不超过十度的气温也只穿了件冲锋衣外套,内里是件薄薄的羊绒衫,青染冰凉的双手贴在他腹部,没一会儿就被暖得热乎乎的。

他摸着手下绷起来线条明显的腹肌,一边用手指勾画,一边偏头咬上唇边的耳垂。

呼在耳边的气息带着隐秘的幽香,岑观昼看着电脑呼吸沉了些:“又想要了?”

青染不说话,只黏糊地含吻他,如同咀嚼一颗软糖将岑观昼的耳垂咬得又烫又红。

“你不是人类?”

低沉的嗓音通过相贴的皮肤传导过来。

青染放过嘴里烫呼呼的软糖,在男人耳边轻笑:“你觉得呢?”

思及冉钰手腕的印记,以及初次见面时对方戴在头上的玉簪,岑观昼说出猜测。

“蛇?”

蛇性本淫,如此一来这人对这件事乐此不疲的原因也说得通了。

“身体都能动了,还不主动点?”青染并不正面回答他,只懒懒散散动着藏在衣服下的手,极尽挑逗之能事。

岑观昼闷哼了声,按住他往下的手。

大庭广众,玻璃墙外就是随时会路过的行人……他沙哑道:“胆子真大。”

也让他愈加深刻地体会到来自山林精怪的天然野性。

“胆子不大也不敢来招惹你呀,是吧?”青染亲昵蹭他的侧脸,被按住的手却一点不老实。

岑观昼还没有在外人面前表演的癖好。

“我是来找你去登记离婚的,今天下雨,民政局排队的人不会太多。”

青染面上神色淡下来,收回手站直身体转身往回走。

“累了,不想出门。”

刚走没两步就被男人从身后贴上来。

“哪知道一来就有条小蛇大白天发情。”贴着耳朵响起的声线低沉沙哑,说不出的性感。

岑观昼用青染对他的方式,手钻进男生薄毛衣内,反客为主顶着人往后面杂物间走。

消失的笑意重又挂上唇边,青染一边踉跄着往前一边哼声不满。

“你说错了,小蛇可不会发情~”

杂物间与门面用一道隐蔽的小门连通,面积不大,里面被青染用来堆了些日常需要用到、放在外面又影响美观的工具。

比如剪刀、喷壶、营养土、备用的花盆等等,统一放在找木工师傅打的收纳柜里。

此时青染便被岑观昼抱坐在收纳柜上,搂着男人的脖子与之接吻。

隐秘的空间里气氛升温。

[有人来了。]他在心里说。

岑观昼揉着他腰间的软肉。

不同于藤蔓接触只有触感,真实的皮肉相贴能让他更真切地感受掌下肌肤的温软与滑腻。

“你在乎?”

这句话过后狭小昏暗的杂物间再没了别的说话声。

而青染说的有人没过几分钟便气喘吁吁夹着布袋包出现在花店外。

喘了口气,小纯抹抹头上不存在的虚汗,这么一路小跑,果然不觉得冷了。

幸亏她上公交车之前及时检查包包发现钥匙不在,不然到了租的房子门口才发现,不就白白浪费一趟来回的车费。

走进花店的小纯下意识想喊一声老板,定睛一看发现店里没人,连来找老板的那个男人也不见了。

她疑惑嘟囔了声:“人呢?”

先去收银台把钥匙揣上,她没事的时候剪指甲,结果突然来人买花她就忘了收起来。

揣好钥匙想走,可又想到店里没人。这要是有顾客来怎么办?

“老板?”她探头探脑往后面杂物间走。

刚走到门口——

“别过来。”又低又哑的男声传出。

同一时间小纯也探头看清杂物间里的情形,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立刻非礼勿视地把脑袋收回来。

天呐,她眼里那么厉害的老板居然被按在墙上亲耶!

这么说两人是不是不离婚了?

小纯捂着红彤彤的脸蛋走了,不多时岑观昼和青染也先后从花店出来。

岑观昼捋起袖子将花店外的盆栽搬进店里,洗了手出来锁门,边问:“今天不开店了?”

“花都搬完了才问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迟?”

青染慵懒倚在玻璃墙上看男人动作,接着回答:“下雨天没什么顾客的,尤其现在还是冬天。”

伸出手动了动手指,拂过指尖的北风带着湿雨的寒意。

岑观昼锁了门过来牵住他没一会儿就被冻凉了的手:“手怎么这么冷?”

“冬天手冷不是很正常?”

岑观昼扫他一眼,牵着他往停车点走:“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化形成精的精怪总不至于连抵御寒冷暑热的能力都没有。

青染圆润的杏眼弯成好看的下弦月:“凉了才正好让观昼给我暖暖对不对?”

岑观昼心知他在装乖敷衍他:“那你是不是也不肯告诉我你是谁?”

青染上前抱着他的胳膊:“你不是知道么?”

岑观昼:“小蛇?”

青染头皮一麻,用被牵着的手挠男人的手背。

[听起来怪怪的。]

岑观昼目视前方,唇角微不可察勾起弧度。

黑色汽车开到小学附近的居民楼下,这次岑观昼跟着青染一同走进楼道。

上楼进入房间,先涌入鼻端的是复杂馥郁的花香,与花店气味仿佛,但要清冽纯粹些。

入门往里走,便能看到阳台错落有致、色彩缤纷的盆栽花卉,盛开在淫雨霏霏的北风中,将面积不大的客厅都点缀得明媚起来。

客厅拥吻的二人却没空欣赏阳台的美景。

外套被脱下扔在沙发,两人跌跌撞撞往卧室方向走,宛若一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半掩的门后。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没合拢的房门缝隙里传来勾耳的动听声线。

“冷,空调……”

接着是另一低沉的男声。

“少装。”

与这句话几乎同时响起的,还有空调启动的嘀声和嗡鸣。

温暖的暖空气从关不住的缝隙溢出,填满客厅空间,使阳台外侧的落地窗蒙上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时间越久,雾气越浓,直至凝成细小的水珠湿漉漉淌下来。

淌人一个满手濡湿。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至傍晚,掩了一下午的房门终于打开。

男人收拾整齐从室内出来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给人点好的晚餐放到客厅茶几。

“外卖给你放茶几上了,别磨蹭太久。”

“这时候还要走?”

岑观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套上,透过没关的房门,能看到房间里问话的人趴在床上香肩半露、脸上情潮未褪的诱人模样。

他垂下视线抵住外套拉链拉至下巴:“没跟家里说。”

这话一听就不是真正的原因,手机放着是摆设么?成年人了,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青染却没有表示疑问。

男人穿好外套又看了眼房间里:“走了。”停顿几秒,见床上的人没别的话说,没有留恋地转身。

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青染趴在床上问系统:[你猜岑观昼为什么着急离开?]

刚从小黑屋出来不久的系统:[……总不至于是担心岑听夜?]

青染笑:[我觉得至于~]

不然也不会岑观昼都找到他好几天了,岑听夜那里还没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用郁青染的账号给周董的私人号码发了几条信息,约对方后天见面。

啧,为了打消两人彻底分裂灵魂、各搞一个身体的念头,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

吃过岑观昼点的外卖,入夜后,青染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小区回到郁家,暂时恢复了郁青染的身份。

次日一早,他在餐桌上告诉郁家人已经和周董约了时间见面,堵住郁父郁母追问不休的嘴。

白天出门与郁青染的朋友圈交际,顺便发消息和岑观昼聊天。

【岑观昼:怎么不在花店?】

自从被岑观昼识破身份,青染就将备注改过来了。

【冉钰:出门考察ing,想我了?】

【岑观昼:离婚。】

【冉钰: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岑观昼:你好像一点都不急。】

【冉钰:我有什么好急的?】

同一个人,同一具身体,他有什么好急的。

对面岑观昼却是为他的答案皱眉,意料之中地在心里想着,贪心的小蛇。

他动手删去上面的聊天记录。

以他对岑听夜的了解,岑听夜向来不屑于好奇他的私事,通常情况下不会用黑客技术查他。

【岑观昼:什么时候回来?】

【冉钰:过几天?回来给你发消息~】

看着屏幕上短短的聊天记录,岑听夜兴味地挑了挑眉梢。

岑观昼在搞什么?

冷静期一到就能拿离婚证的事,他却在给那个开花店的店主发信息。

看上对方了?

另一边,青染在系统提醒下切出账号去回周董的消息。

这周董表面功夫做得挺好,十分有绅士风度地让青染挑选见面地点,他来定位置。

青染将系统筛选出来的、岑听夜去往心理医生私人诊所必经路上的餐厅定位挑出来发给对方。

因为陈女士帮岑听夜跟心理医生预约的时间是下午,青染没约午饭,而是直接约的下午茶。

周董仍十分绅士地同意了,还说期待与他见面。

青染:“……”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便来到青染要出门相亲的这天。

郁父和郁承业一早上班去了,客厅里只有郁母和白蓉蓉在。

郁母看见青染沉静靓丽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尤其手腕上那只造型特别的镯子更是点睛之笔,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别看周董年纪大了点,放在圈子里可是抢手的香饽饽,知道到时候怎么表现吧?”

郁母提点。

青染微笑:“知道。”打扮是打扮过,但是不是为了周董就不一定了。

他冲两人点点头离开,白蓉蓉跟郁母说了声,快步跟上送他到室外。

“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计划?”白蓉蓉看着他气定神闲的表情问。

“到时候你就不知道了。”青染不欲多说。

白蓉蓉却有点担心,玩笑问:“你该不是想直接跟人撕破脸?”

青染眨眨眼:“说不定哦~”

不会吧?白蓉蓉心里一个咯噔。郁青染要真跟周家撕破脸了,对嫁到郁家来的她和岁岁可没好处。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又不确定郁青染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彼时青染已经开着车来到了餐厅附近。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再有二十分钟就到岑听夜和心理医生见面的时间,他正想着在车里等一等。

[宿主,岑听夜已经到了。]

[在哪?]

[左前方有间咖啡厅,靠窗戴着鸭舌帽那个,看见没?]

青染顺着系统提醒看去,果然在对应方向看见一个穿着既低调又高调的男人。

前方咖啡厅玻璃墙后,男人抱臂倚在座位上看窗外车水马龙,帽檐压得低低的,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面前桌上摆着杯点好的咖啡,热气都散没了也没见被人喝一口。

心知男人从无限世界回来,对别人的注视和观察感知敏锐,青染只略微扫了眼便收回目光。

喝下午茶的餐厅正好跟咖啡厅在同一条街上,想了想,青染拿起手机下车。

避过通行的车辆穿过街道,他一边拨通周董的电话一边来到咖啡厅不远处。

抬起的右手手镯在腕上微光闪烁,不期然晃进玻璃橱窗后男人眼里。

做成蛇形的衔尾手镯样式少见,因为某个人,百无聊赖的岑听夜多看了两眼。

直到打电话的人说着话手动了动,一抹艳丽的红闯入眼中。

岑听夜眼神一凛,自座位上起身。

“周董也刚到?那好,我现在就进来。”青染心不在焉对着手机说。

“接我?不用,我认识路,一会儿见。”

于是等岑听夜结账出来时,路边打电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随便找了个旁边长椅上歇脚的路人打听。

“你说刚刚打电话那个帅哥啊?好像跟人约了见面,往前面那间茶餐厅去了。”

茶餐厅里先到一步的周董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他有着大多数有钱中年人的长相和身材,大腹便便,样貌普通。

气质看起来倒是随和儒雅,可联想到他在原剧情里能做出来的事,明显也是人面兽心一个。

见到从远处走进来的青染,周董精明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早知道郁家小儿子长得好看,但没想到是这种风华绝代、开至荼蘼的好看。

有着这样一副秾艳的样貌,偏偏他的眼神却是冷的、淡的,漫不经心的模样反而更加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周董本就喜欢美人,见了郁青染之后心里更是升起势在必得的心思。

哼,岑家岑观昼摆明了不会和郁青染恢复婚约,他倒要看看他看上的人,还有谁敢跟他抢。

心里这么想着,周董脸上笑得越发和气,等人走近了更是主动起身帮青染拉开椅子。

“早听说过小郁先生盛名,今天百闻不如一见。”

“周董谬赞了。”

青染淡笑回应,兴致缺缺的态度任谁都能看出他对这次约会的勉强。

美人嘛,总有些特权的。

周董心痒痒地回对面落座,茶点点了还没送上来,他目光落在郁青染随意搁在桌面的手上。

指如削葱,细腻如玉。

心里恨不得把这双手捧进手心好好把玩一番,嘴上却要扯着别的旗号打幌子。

周董夸道:“你这手镯倒是别致。”

青染瞥了瞥手腕。

“这个?”

伸出手让镯子更加完整的显露出来,看在周董眼里,却像郁青染主动把手伸向他似的。

“材质好像也不常见。”周董道,试探着伸手去摸手镯的材质。

实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青染仿佛没发现周董的目的,又像是没反应过来。

在手腕即将被碰到的刹那,一只手先一步拉着青染手腕起身。

“离开我才多久,眼光怎么差了这么多。”

手中熟悉的感觉让找过来的岑听夜冷嘲,结果看见转过来的脸。

“怎么是你?”

青染看了看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垂下眼睫:“岑先生要是认错人了,那就请你放手。”

说完挣动手腕,却反被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