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市集采购(2 / 2)

兰泽看着他手里的大雁,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轻轻笑了:“傻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这年头,不是为了成亲,有谁会准备大雁。

成婚两年,日子清贫却温馨。

他和兰泽刚有了小宁,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她却病了。

只是一场高热,她就慢慢衰弱下去。

邻居劝他别靠近,怕过了病气。

他不听,把小宁托给邻居,日夜守在兰泽身边。

最后那天早上醒来,陶兰泽的精神好得出奇,甚至还喝下去一碗热粥,他还以为他们又能一起走完今后的几十年了。

兰泽却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照顾好小宁。”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一个时辰过后,她就撒手人寰。

后来宁盛安离开私塾去了梁家当西席,为了更高的月钱。

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旁人劝他再成婚,他的脸色总会黑下去。

小宁只有他了,他也只有小宁了。

每天他都在家里教小宁读书认字,像教贵人们家里的孩子一样用心。

邻居撞见,笑笑说:“女娃儿没必要识字吧。”

他不理。

他家女娃儿不比任何人差。

梁家那个少爷,一句话教十遍都记不住,小宁听一遍就能背出来。

这些年来,他刚攒下点钱,想带着孩子换个地方住,却突传噩耗。

梁家倒了,沈家也倒了。

压在他们手里没结清的钱,都没了。

在这节骨眼上,小宁又病倒了。

一边高热,一边上吐下泻,那模样,像极了兰泽最后的日子。

请来的赤脚大夫只看了一眼,就惊恐地捂着脸,丢下一句“怕是染了时疫”,便逃也似地跑了。

那一刻,宁盛安只觉得天旋地转。

上天何其不公,难道连他和兰泽仅剩的这个孩子也要夺走吗?

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已变卖殆尽,只剩下这头兰泽当年亲手喂大的牛。

他枯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咬咬牙下了个决定,用布把孩子裹紧,牵着这最后的希望,来到集市。

他不敢奢望能赚到很多,只求能换回一点救命钱。

“你好,这牛怎么卖?”一个清亮的女声在面前响起。

宁盛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茫然地抬起头,见一个年轻姑娘正关切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四两银子。”

这是他心里盘算过的最低底线。

旁边卖牛的那些,他观察了好一阵子,都是咬死了一口价五两银子,好久了都没有一个人卖出去。

可他只想要钱,有了钱就能快点给小宁治病了。

“买了!”温玉就猜到这个人卖的会便宜些,立马拍板,生怕他就这样反悔。

她从包里摸出四两银子递给他,又放轻了声音,望向他抱着的孩子:“大哥,我看孩子像是病了,能让我瞧瞧吗?”

宁盛安心思微动,却又有些犹豫:“这……姑娘好意心领,但怕病气过到你的身上……”

“不妨事,”温玉笃定道,“我看这病不传染。”

谁让她有看透一切的面板呢。

“说来话长,我家孩子从昨天就发起热来,还上吐下泻,至今吃不进一点东西……”宁盛安长叹一口气。

林惠君也凑近了些,小心地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色:“我瞧着,像是肠胃上的毛病。”

温玉立刻有了主意,对林岚说:“小岚,去那边摊子上买碗热米汤,要稀点的。”

林岚应了一声,拿着温玉给的几个铜板飞快地跑开了。

很快,她就端着一碗冒着微微热气的米汤回到摊子前。

很快她带着米汤回来,宁盛安还有些犹豫:“昨日我给她喝,结果水米不进,全都吐出来了。”

肠胃炎早期的确吃不进东西,但如果后期脱水还不补液,就真的很危险了。

温玉坚持道:“再怎么样也得试试。”

在众人的目光下,陶宁居然把米汤喝了下去,没有吐出来。

她的脸色也好了些,没有之前那种灰暗的死气了。

“多谢救命恩人!”宁盛安热泪盈眶,“她娘当年也是这么去的,我真怕连她也……”

他挣扎着要给她们磕头,却被温玉阻止了。

几人不由自主有些唏嘘。

“恩人,”宁盛安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家没了,我们在这城里是活不下去了。看你们买了牛,想必家里是有地可种的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的脸,最后停在温玉脸上,满眼期盼:“我叫宁盛安,敢问恩人名讳?我想知道,你们住在哪个村子,能不能让我带着小宁搬过去。”

他没说出口的是,面前几个女子,一个个看上去都聪慧沉稳,自信可靠。

他多想自己的小宁,日后也能像她们这样,在这艰难的世道里活得有底气些。

温玉愣了愣,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这些天她倒是听旁人说了,这一带都属于禄州府。

果然是闻所未闻的陌生地名,与她原来的世界和学过的历史都毫不相干。

最后,还是林惠君先开了口。

“我们住在苍陵县,禄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