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里甚至有一点茫然。
——像一只困倦又矜贵的猫。
Lia没有醉后护理经验,根本不知道大晟所谓“拜托了”是什么意思。要是他走慢一点,她至少还能多问一句。
她只得凭直觉行事,几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去床上躺一会儿吗?”
权至龙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到她脸上。
他看着她,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点头之后,他却依旧坐着不动。
Lia有些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懂,于是又问一遍。
他没立刻回应,隔了几秒,才轻声“嗯”了一下,但依旧原地不动。
Lia叹了口气,只好靠近些,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他没有抗拒,顺从地站了起来,步伐虽不太稳,但重心大多还撑在自己身上。
就这么任由她牵着手腕,将他往卧室的方向引。
走到起居室门口,Lia松开手:“能自己进去吗?”
他看了一眼房间,又看向她,没说话,也没有动。
她顿了顿,抬手推开门:“进去睡觉吧?”
这一次,他终于点了点头,乖乖迈进房间。
但没有走向床,而是径直进了浴室。
Lia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下意识地跟过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已经站在洗漱台前,认真地挤着牙膏。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但出奇地仔细——牙膏挤得整整齐齐,分量也刚好。
Lia倚在门框边,默默看着。
——嗯,还是只爱干净的猫。
她没有出声,只安静地等着他完成这一整套流程。
权至龙洗漱完毕,似乎觉得满意了,回过头看见她还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象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便自觉地往床边走去。
Lia轻轻松了口气,站在原地,看着他坐到床边,动作缓慢而规整地躺下。
她走过去,把被子拉好,盖到他肩膀上。他顺势闭上眼,象是真的开始困了。
她垂眼静静看了他几秒。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安静到,她忽然意识到——一开始喝下去的那杯红酒,后劲似乎上来了。
象是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感官也被放慢了半拍。她下意识咬了一下舌尖,却反而更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牙膏的清香,混合着香水的尾调,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烟味。
他睡着的样子安静极了。
明明是偏瘦的骨架,五官线条却格外清晰,额头干净,鼻梁挺拔,唇形薄却立体。闭上眼后,少了锋利,多了一分无害的安静。
在这个距离下,他看起来安静得近乎脆弱,颈侧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地露在被子边缘,象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暗示。而她体内仿佛有某种情绪,在悄无声息地生长。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自己没有察觉,身子已经慢慢俯了下去。
低头、靠近,距离一点点拉近。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脸颊上。
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就能碰到。
她看着那张熟悉得快要模糊的脸,心跳忽然猛地一滞。
象是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不可以。
她猛地停住了动作。
意识仿佛被从某层柔软的雾气中猛地拉回现实。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无法解释。
她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警报,在脑中瞬间炸响。
下一秒,她像被追赶似的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门被轻轻合上。
脚步逐渐远去,屋内归于沉静。
黑暗中,权至龙睁开了眼。
天花板静静悬在上方,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眼里的醉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清醒后的沉静。
——美男计失败。
他伸手盖住眼睛,低声笑了出来。
第106章
第二天下午,Lia在酒店大堂与Kush、Kento碰面时,眼下挂着一圈沉沉的黑眼圈,象是被人均匀地揍了两拳。
她没睡好。
更确切地说,是彻夜失眠。
她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闭上眼后,脑海里就反复浮现不久前的画面:他安静平躺着的样子,近在咫尺的呼吸,甚至胸腔起伏的节奏连微弱的体温都像能透过空气传递过来,让人无法忽视。
后半夜好不容易困意终于压过思绪,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又梦到几年前他过生日——她抱着礼物站在他面前,语气轻快地说生日快乐;而他低着眼,表情冷淡,缓缓问她:“你心里究竟有谁?”
就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她立刻又被吓醒了。
这是危险的信号。
那个梦像一根纤细而锋利的针,时刻提醒着她——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再一次喜欢上他,她会亲手把眼前的生活毁掉。
他有女朋友。
而她,会搞砸一切。
……
去场馆的路上,他们顺道去接夏青。
Kento缩在后排座椅里,脖子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地点下去,再被惯性慢慢拉回,像个摇晃的不倒翁。
Kush坐在前排,精神百倍,一边玩手机一边抬眼打量Lia。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笑得意味不明:“昨晚结束以后,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干什么去了?”
Lia原本半靠在座椅上,低头在包里翻水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戳到神经般猛地坐直,“砰”地一声,额角结结实实撞上了车窗。幸好有安全带拦着,冲力不至于太大,但左侧额头很快浮起一片浅浅的红印。
“我去——”Kush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我只是问你昨晚结束有没有继续喝酒,至于这样吗?”
她抬手捂着额头,语气里夹着无奈和一点心虚:“没有,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Kush眯起眼,故意拉长语调:“真的吗?”
“真的。”她一脸正气地看回去。
他将信将疑地盯了几秒,最终还是收回目光。Lia暗暗松了口气,转向窗外。
窗外,大阪的街景不断掠过,像一条流动的画卷。车子驶过梅田百货时,一块巨大的户外屏骤然闯进她的视线——
屏幕上,水源希子穿着印花立领衬衫,短发在风中扬起,身后是被晨光镀亮的西式金色圆顶建筑。角落处,是醒目的金色品牌Logo——ShiseidoTsubaki。
一份代言。
她是日本当红模特,在这里看到本不稀奇。
Lia很少刻意去关注权至龙的这段恋情。哪怕偶尔Kush会八卦,她要么装作没听到,要么笑着岔开话题。
一开始是刻意回避,久而久之,似乎就变成一种习惯。
但今天,这个事实又不留情面地重新撞进了她的视线。
其实她已经对这件事适应良好了。
她见过他们在游乐场约会的照片——他太有名,即使再刻意不看,大小媒体也总还是会报道他的花边新闻。他出事那次,她去探望他,离开时正好还碰上水源希子过来。
那些当时并不在意的画面,在这个时刻忽然就刺痛了她。
是嫉妒吗?
又或者是不知所措。
他对于她而言意义重大,从来不止是前辈那么简单。
他是朋友,是引路人,是教她如何在舞台与行业中立足的人。
早在很久以前,心动和喜欢就已经被她亲手遏止了。只是昨晚酒精和私心作祟,让她混淆了界限。
可他分明没做错什么。
她不能毁掉这一切。
Lia收回目光,面上神色复杂。
*
接到夏青后,几人通过特殊通道提前进入巨蛋场馆内部。
后台人声嘈杂,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进进出出,推设备的轮声与对讲机里此起彼伏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合着化妆品的香气与器材的金属味。
Teddy和女友韩亿瑟已经提前到了。
韩亿瑟穿着简洁的黑色连体裤,长卷发披肩,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也能让人移不开目光。
Lia之前在录音室见过她,这会儿适应良好,倒是夏青,因为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真人,忍不住一直在她耳边小声感叹:“好看得要死了,大演员就是不一样。”
Lia忍不住点头表示同意。她第一次见到韩亿瑟时,也是同样的震惊。
虽然Teddy欧巴很好但韩亿瑟xi,还是有点太超规格了。
她这么想着,心里有些愧疚,忍不住瞥了Teddy一眼。Teddy不明所以,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袖子下露出的手臂。
几人去到前台。
舞台上,Bigbang五人正在做最后彩排。
高处的灯光倾泻下来,权至龙戴着黑色线帽,神情专注。与昨晚微醺时的松弛不同,他语气简短,神色冷静,掌控着场上的一切。
舞台是他熟稔的领地,而他,是这里不容置疑的主人。
Lia跟着其他人站在台侧,静静看了一会儿。
几年前,她也在这样的距离看过一次彩排。那时他已经闪闪发光,而如今,这份光芒更沉稳锋利,也更难以接近。
这样的人,几年之后,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她忍不住分神去想。
当然,比起正式演出,彩排更多是反复确认灯光、音响和走位。没多久,Kush就有些待不住,提议要去看花环。
他们提前订了一个巨大的花环送给权至龙——按Kush的想法,正中特意贴了一张帅气的大头照,配字“王の花冠”,这会儿就摆在六号通道入口处。
Teddy已经带着韩亿瑟去后台休息,于是剩下几个人便往六号通道走,准备好好观瞻一下Kush的大作。
六号通道两侧已经早早排满了花环,大多来自日本当地的知名艺人、设计师,花牌上密密麻麻写着祝贺语。
那个“王の花冠”就这么大喇喇被摆在了最前面,比旁边的花环都要高出半个头。
花冠整圈以深红色的玫瑰为主,间隙点缀着大片白色百合,外沿还缠了细长的金属丝带,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正中央是Kush精挑细选的权至龙等身比例大头照,下方一条黑底金字布标写着——「王の花冠」,配字:赠予舞台之神。
Lia掏钱后只听Kush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设计思路,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会儿实际看见这么巨大个散发着王霸之气的东西,还是被狠狠震慑住。
她现在把她那份撤回还来得及吗Lia扶额。
但剩下三人对这个花环显然很满意。
尤其是Kush,只见他一手拎着Kento一手拎着夏青,几人齐齐围到花环前,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嘴上还不忘叫着要Lia帮忙拍照。
Lia只好接过Kento特地带来的单反,一张一张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又熄灭——单人、双人、三人拍到后面她几乎形成条件反射,拍完就低头确认屏幕里的成像。
直到身后有人凑近。
“真可爱——”
耳侧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Lia整个人一僵,偏过头,就看见权至龙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唇角勾起,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相机屏幕上——
目前就是因为还不知道分手了所以媚眼抛给瞎子看)
周末怎么又结束了[求求你了]
第107章
彩排结束后,权至龙从舞台侧面走下来。
后台的灯光比舞台上温和许多,化妆师、造型师、导演、场控在狭窄的通道间穿梭,脚步匆忙而熟练。
他的身体早已习惯这样的环境与节奏——睁眼就在陌生的酒店,白天是舞台、化妆间,夜晚是灯光、人海,结束后再前往下一个城市、下一个酒店。
他去过很多地方,却又仿佛从未真正“去过”那些地方。
刚出道的时候,这样的生活令他兴奋不已——掌声、尖叫、狂欢,粉丝的期待,媒体的追逐,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印证,自己正沿着梦想的轨迹前进。可当奔跑成了常态,他却逐渐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在追逐什么,又或者只不过是被惯性推着往前。
昼夜不停的注视会让人心生疲惫,也会让人忘却初心。
他的胸腔里总有一团火焰,要向一切宣战,却又不知敌人是谁。
很多人爱他,他是一切目光的终点,但这些能量在日复一日的循环中渐渐失去了去处。像潮水拍打礁石——声势浩大,却无处可去。
他一度觉得那就是尽头了。他的热爱、疲倦、茫然无措。
他知道,其他成员也一样。
直到去年那场突如其来的丑闻,把他硬生生拽下轨道。意外地,那段被迫停下的日子,让他冷静下来,看清了自己到底想抓住什么,又该放下什么。
舞台依旧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仍旧在那个轨道上奔跑。
后台的气味并没有和之前不同,但他重新又开始在这样忙碌的日常中感到幸福。
有时这份幸福会因为某些人的出现而被放大——比如今天,他有特别的客人。
成员们陆续去化妆间补妆换装,他顺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间待机室时,看见了Teddy和韩亿瑟。
韩亿瑟正坐在椅子上,侧身低声对Teddy说着什么。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视线却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
Teddy大概猜到他在找谁,随口道:“Kush他们跑去跟花环拍照了。”
Kush一早就在群里兴致勃勃地炫耀,说他们准备了个“重磅花环”给他,还特意留了悬念,不让他提前看到照片。
权至龙点头。他本来也打算彩排结束后过去看看,这下正好。
转过拐角,他远远就看见Lia站在花环前,肩上扛着一台几乎有她整张脸那么大的单反相机,微微俯身拍照,姿态专注。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耳后一截白皙的颈线。耳垂上是一对墨绿色几何耳钉,哑光质感,低调却醒目。
墨绿色很衬她。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正全神贯注地调整角度,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屏幕。
“真可爱——”
这是他擅长的方式,也很清楚会得到什么反馈——不加主语,暧昧不明。
女生们会很喜欢,他想。
但Lia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他,脸上表情并不算好。
下一秒,她迅速收起方才那一丝错愕,朝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相机,简单打了个招呼。
权至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可Lia已经神色如常,这会儿甚至主动递过来相机给他欣赏大照,正在花环前摆着姿势的Kush几人也停下动作,走上前来。
“欧巴好。”夏青也跟着Lia的称呼,规规矩矩地问候。
权至龙认出了她。
“好久不见,夏青。”他笑眯眯地说,墨镜遮住了眼睛,让人只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和微翘的嘴角。
夏青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一时非常震惊。
她高中时候迷恋过他很长一段时间——当然,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只是她的兴趣一向转得快,后来淡了也就不再追星。
可再不追星,这也是大名鼎鼎的G-Dragon。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雀跃。
Kush见权至龙出现,立刻就要抓着他合影,顺便炫耀自己的大作。
权至龙走到花环前细细打量,看到那行“王の花冠”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满意地点点头——
他很喜欢。
照片选得很帅,花环又大又好看,配字虽然中二,但放在他身上也不违和
十分满分!
他忍不住得意地弯了弯唇角,掏出手机,自己专门对着花环又拍了几张特写,把刚才那一丝不对劲抛到脑后。
然后几人依次和花环合影。
轮到Lia时,他微微俯身,刻意将墨镜推到头顶,让镜头里能清楚拍到他们的脸。
一会儿就让Kento传给他。
他心满意足地想。
*
晚上,大阪巨蛋。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随之而来的是如海浪般涌起的尖叫声。
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黑色的宇宙背景铺满视野,缓缓旋转的星系与流动的星尘交织在一起。
五个巨大的胶囊飞船穿越星际,拖着长长的光尾,从深空滑向地球。舞台中央配合屏幕画面缓缓降落五个太空舱,随着倒计时数字逐一闪烁,强烈的白光喷薄而出,下一秒,太空舱降落舞台,舱门同时开启——
“,Osaka——”
来自Bigbang的问候透过环绕音响震得空气都在颤动,瞬间引爆全场尖叫。
五道身影从舱中走出,烟火与炫目的镭射灯交织成一片耀眼的光幕。
所有人都放下手机,沉浸在音乐、光影和人声织成的洪流中。
Lia他们坐在侧面看台。没有特意安排的亲友席,但这一小块区域坐着的多是受邀嘉宾。
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看清舞台全景和舞美灯光,相较于正面看台又距离舞台更近、凭借肉眼也能捕捉到台上的动向。
她很久没有看演唱会,手握着皇冠灯,视线牢牢锁在舞台中央——那个人在光的中心,仿佛与整座巨蛋融为一体。
和耳机里反复听过的录音室版本不同,在这里,那些被打磨得近乎完美的音轨忽然变得鲜活。随着呼吸起伏,带着不稳定的即兴变化,与观众的反应彼此叠加,赋予了音乐第二次生命。
这是现场的魔力。
那些在创作时私密的、单向的歌曲,一旦被放上舞台,就变成了演出者与所有聆听者之间的双向流动。
这种流动里,音符技术只是底色,真正让音乐变得有温度的,是台上的那个人——
他熟练又不流于俗套,每一个眼神都调动着全场的气氛,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无数次训练出的掌控力,还是他与生俱来的魅力。
极致的魅力。
第108章
演唱会结束后,她临时改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跟夏青一起回国。
原本的行程是打算在大阪多待几天——要么看完剩下的两场演唱会,要么和Kush他们一起去吃饭、旅行,顺便去几个提前做好的攻略点打卡。
夏青因为实习,需要订最早一班飞机回国,于是她顺理成章地跟着一起。
给Kush的理由是:突然想起学校里还有课题作业要赶。
她一向很勤奋,勤奋到这种理由突兀地冒出来,也不会让人疑心不对。Kush也不觉得奇怪,只感叹她不愧是“新时代的奴隶”,然后喜提一个爆锤。
而真正的原因是:她不对劲。
美色误人。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旦有了不该有的念头,他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甚至偶尔会靠近到超出社交距离的范围,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随意的亲近,可对现在的她,全部都象是在刻意挑动。
他太游刃有余地散发魅力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
他是无意,可她不是。
她像个心怀不轨的嫌犯,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近距离的诱惑。
于是,当权至龙反应过来的时候,Lia已经回到首尔了。
他盯着手机上的留言,简直气笑了。
——这算什么?
亲了就跑?
手机上还挂着和李洙赫的视频通话,于是李洙赫就这么看着通话对面的人,脸色阴晴不定。
“在听我说吗?”他伸手在屏幕前晃了晃,“我刚才说的——春季日本秀场刚出的那几件单品。”
“嗯。”权至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李洙赫忍不住皱眉。
他最近去不了日本,想让权至龙帮忙带几件限定回来。可刚才说了半天,也没见这家伙记下来,一个劲儿“嗯嗯嗯”的,完全不像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又怎么了?”李洙赫无奈地问。
权至龙皱着眉,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说,怎么会有人——”
话到一半,他停了停,换了个说法,“你要是趁着女生喝醉,偷亲她——”
李洙赫打断:“听起来不象是我会做的事。”
权至龙没理会,自顾自往下说:“——结果第二天留了个消息就跑了,这算什么?”
“”
李洙赫微微一愣。
这家伙被玩弄了?
“真的亲了?”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差不多吧。”权至龙心烦意乱地含糊过去。
反正都凑那么近了,亲没亲到有什么区别。
更糟的是,他第二天还主动凑过去,现在倒好,白白像个笑话。
“听起来不像Lia会做的事”李洙赫若有所思,给出一个合理推测,“——你装醉被发现了?”
“没被发现。”权至龙下意识否认,然后又急忙补救,“不是在说我跟她”
“喔?”李洙赫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
权至龙抬手揉了揉了头发,眉间浮出几分烦躁。
他一向是掌控局面的人,很少有这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走到镜子前,他下意识照了照——
嗯,帅的。
那天他还特意借着洗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怕躺下装醉的时候不好看。
所以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李洙赫看他在镜子前摆弄半天,正想吐槽,却忽然福至心灵。他慢悠悠抛下一句:“你分手那事,她知道吗?”
“?”
很好,看反应,是不知道。
李洙赫不紧不慢地补刀:“那你最近这些小动作,在她看来,可都是出轨。”
出轨、出轨、出轨——
两个字像石子落进水面,在权至龙脑子里一圈一圈荡开。
他深深被这两个字震慑住了,下意识就开始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事。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和她确认过这件事。
“我以为她会上网搜一下,或者Kush总该提到过”
声音因为心虚逐渐变小。
关于他的新闻真真假假,他向来不回应恋情传闻,结果现在居然自信到觉得她会自动知道他分手了。
李洙赫看着他的脸色从青到白、最后黑得像个锅底,忍不住幸灾乐祸:“啧,出轨男。”
“我还没做什么”权至龙小声辩解。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上去还没做什么。
所以形象应该还不至于太糟糕。
可问题又来了——
他现在总不能直接跑去跟人家说:“我分手了。”
这听着像什么?
也太可怜了。
阿西。
眼看着视频那头的人不知道脑补到什么,神色逐渐跑偏,李洙赫忍不住打断:
“我说,我刚才说要买的那些东西——”
权至龙:“”
大脑一片空白。
李洙赫沉默三秒。
到底有没有人在关心他啊摔!
*
回国后,Lia又恢复成三点一线的生活:公司、家、图书馆。
和Isaac合作的那首《PaperMoon》计划在六月下旬上线。发行渠道由Isaac主导,通过他熟悉的DistroKid分发到Spotify、AppleMusidcamp等主要海外平台,同时也会登陆SoundCloud做试听推广。到时,Lia会在自己的YouTube频道同步发布幕后制作纪录片。
因为和Isaac相隔两地,纪录片的制作采用了双城分屏的形式——洛杉矶与首尔的工作室平行呈现,Isaac和她的创作过程被并置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为了剪出理想的效果,她几乎隔三差五就和剪辑师碰面商议。
索性这会儿正值暑假,除了去图书馆自习,她有大把的时间投入这件事。
至于权至龙——
说完全不想,是不可能的。
这有点像“绿色小汽车效应”,一旦留意到,就会在生活里频繁出现。
新闻里有他,热搜里有他,公司走廊和会议室有人提起他,Kush聊天里也总能冒出他的名字
——想彻底避开一个大明星的消息几乎不可能,更别说他恰好还在回归期。
她刻意不去看、不去想,连群里的相关消息都尽量跳过,可这种回避不仅没能奏效,反而更加强烈地反噬着她。
——非常想念他。
像得了什么病似的。
越是刻意避开,就越是想知道。
没多久,她就养成了习惯——每天回到家,坐到电脑前,手指就像被条件反射驱使般,在搜索框里敲下他的名字。
大多是巡演的消息。
他有几个大型粉丝站,会第一时间更新他的动态,配上高清照片与详尽记录:舞台各个角度的照片、歌单顺序、成员互动、Talk环节的内容
照片清晰到几乎能看见皮肤的纹理。就像那天他在花环前凑近时,她看到的那样。
她随手点开一篇。
《AliveTourinOsaka三日合集》。
日本的演唱会通常禁止拍摄,这次巡演也不例外。不知这些站子用了什么方法,竟能把巨大的单反带进场,还拍出数量惊人的照片。
因为是个人站,主帖内容几乎全是权至龙的大特写。三天的舞台没有太大差别,她看着屏幕上的人,恍惚间觉得后面的那两天,她也同样在现场。
帖子底部还搬运了Kush发在Twitter上的合照——
他一点也没浪费那个花环,选了一张花环被放置在画面正中间的大合照。Kento甚至闭眼了,站在一侧,像个可怜的背景板。
评论区很热闹,没法出国去到现场的粉丝们最近全靠着站子的图了解偶像近况:
“Kush:送礼小天才”
“呜呜呜我也要合影,羡慕TT”
“Kento:我是什么奴隶吗?”
“新粉提问,Kento是谁?”
“最右边那个闭眼的,GD老朋友了~”
“kkkkk最大受害者”
“你那不爱修图的朋友→→”
“大家都去大阪了吗?感情真好啊~”
“Lia小宝贝好久不见~”
“好像是去了第一天的,我朋友说入场的时候在观众席看到了。”
“站太近了吧!!!放开我来!!!!”
“Lia那个耳环,有人知道牌子吗?求同款”
“耳环看起来很普通啊,是因为脸好看”
“大发,世纪同框,谁还记得以前他俩是有CP站的”
“???”
“有点好奇,求个链接kk”
“个站底下不要说这个吧”
“倒是也不用这么敏感,认识这么久,真要谈早都在一起了”
快速浏览的视线顿住。
——CP站?——
李洙赫对某人:偷亲不像Lia会做的事,但装醉像你会做的事[彩虹屁]
第109章
盯着那则评论看了几秒,她像被勾住了魂,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层主甩出的链接。
这个CP楼的历史能追溯到2009年,名字直白得有些莽撞,就叫“GD&LIA”。
他们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竟然毫无违和感。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2009年,正是《Heartbreaker》制作与发行的时期。
那段日子,她几乎每天泡在录音室,和他并肩工作,偶尔在幕后花絮中露个面。
那也是他们相处时间最久的一年。
前所未有的亲近。
在他生日聚会上、在他生气之前,她甚至一度怀疑,他或许是喜欢自己的。
而那之后,他们在镜头前的交集几乎消失。
她将帖子按热度排序,随手点开最高赞的一篇——《GD&LIA——GDTV细节磕学》。
那一阵公司喜欢用纪录片的形式拍摄艺人幕后:BigbangTV、2V、GDTV虽然最后的成片会经过筛选和美化,但镜头的基础,总归是他们真实发生的日常。
帖主显然下了很大功夫,几乎把那期节目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她和GD同框的瞬间逐帧截出。
在她的记忆里,那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可在这些被放大的画面里,任何一个眼神、微笑、甚至微小的动作,都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有的细节她自己都没留意过:他缓和下来的表情、身体微倾的方向,还有那段时间里总是戴在手上的那个克罗心戒指——那个帖主号称和她的手链是“同一系列”的戒指。
她原以为自己会很快划走,结果却极有耐心地翻完了帖子里的每一条回复。
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她又点开了后面几篇相关的帖子。
很多解读天马行空,甚至带着明显的过度想象,但她意外地发现,自己记得当年的细节远比想象中更多、更清晰。
那些被日常淹没的瞬间,仿佛因为这些文字被一一唤回——
原来,在别人的视角里,他们的相处竟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是当局者迷吗?
明知想象大于现实,可她依旧被牵住视线,移不开眼。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从最深处抽出一个黑色绒布袋。
一条银色克罗心手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不是所谓“同一系列”的款式。
那是他的定制。
甚至,是比“同一系列”更为紧密联系的存在。
经过氧化处理的银饰,哪怕许久不戴,也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色泽。扣环背后刻着哥特体的“eHearts”,正面银块则是代表着LiaKim的首字母——“LK”。
她闭上眼,便能想起他将手链戴到她手腕上的情景。
还有他浅金色的发丝,在昏黄路灯下微微闪动的光泽。
Lia坐回桌前,指尖在绒布袋上轻轻摩挲,脑子里乱糟糟的。
当然,权至龙的CP站远不止这一个。
可能是她在页面上停留时间太久,等坐回电脑前,论坛的推荐栏不知不觉间已经冒出了一堆类似的站子推荐——
有他和当红女团成员的,有和团内成员的,甚至还有李,李洙赫????
Lia大受震撼,最后还是忍不住点开链接。
等她浏览一通下来,只觉得大脑几乎要缺氧——据说人一下子接收太多刺激性的信息,就会这样。
说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都有点不足,更准确来说,比较像新世界的大门直接开到了她脸上。
不同于其他以推测为主的CP楼,这一对因为现实同框太多,帖主们的更新速度根本跟不上。
官方的、私下的,动态的、静态的,应有尽有。
“李洙赫是无业游民吗?”
——有网友真诚提问。
“对象是事业型的话是这样的”
“洙赫xi的视线诱捕器,kkk”
“不是,大家都是认真的吗”
“不管了,反正对我的眼睛很好”
“完全是legend级别”
“阿西,想到他们各自和其他女人恋爱就很伤心,所以干脆在一起吧”
“他们不能同时和某个女性谈恋爱吗kkk”
“楼上不要说这么地狱的话”
“如果那个女性是我的话,连续三年大学落榜也可以”
“是我的话在地狱谈也可以”
“虽然听起来像疯子但是代入一下发现我也可以kkkk”
不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看过这种帖子。
Lia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无法直视那两个人。
她正准备关掉页面,去倒杯水缓缓神,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g-dragonpostedanewphoto.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
他明天不是还有演唱会吗?
Lia皱眉,还是点开了链接。
照片是一张随手拍的手绘涂鸦,深黑色的背景上用荧光笔画着一个头大身小的抽象小人,双膝抱在胸前,不起眼的角落飘着四个英文字母——SOLO。
SOLO?
显然,深夜不睡的除了他,还有评论区里立刻冒出来的大把粉丝:
“晕,权artist~”
“如果小时候美术老师是GD,我可以变成毕加索”
“GDnim去教美术吗?那首尔可以自己开一个卢浮宫kkk”
“欧巴撒浪嘿!”
“大家这么晚不睡觉,只有我明天还要上学吗?”
“嘘,安静欣赏(闭嘴)”
“Solo是在暗示什么?”
“在说他是单身吧,呵呵”
“呜呜呜,真是让人安心的存在,欧巴不会和其他女人恋爱”
“上面那位在说什么疯话”
“就算变成地球上最后一位女性,我也会选择和GD恋爱kkk”
“发个图而已,想那么多干嘛?”
“欧巴发东西一直都很有深意啊”
“我说没有人觉得是他要发专辑了吗!!!”
“!!!!”
“8月就要到了,之前的采访也说在准备个人专辑”
“神啊,如果是这样8月对我也太好了”
Lia若有所思,给发专辑的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她用的是小号浏览,带有名字的大号已经基本交由公司打理,因此也不怕暴露身份。
准备退出前,一条评论忽然跳进眼帘:
“我感觉是在暗示自己单身,前阵子日本那位采访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手指一顿。
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在搜索栏里敲下:“Kiko采访”。
搜索结果最上方赫然一个醒目的标题——
“资生堂Tsubaki代言现场:水源希子恋情最新回应”
明知道这样很傻,但手指还是诚实地点了进去。
链接跳转到采访视频。
三月的东京,Tsubaki新品发布会。
后台采访区被红白相间的背景板包围,闪光灯此起彼伏。水源希子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礼服,头发一侧别在耳后,笑容明亮,一一回应到场媒体的提问。
前几分钟的采访循规蹈矩,围绕着新品、代言、拍摄花絮,气氛轻松而礼貌。
直到一个记者忽然开口:
“Bigbang最近复出,有传闻很快会以日本为起点开启世界巡回演唱会。Kiko桑,到时会去现场吗?”
水源希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嗯看工作安排吧。上半年几乎都排满了。”
记者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和GD桑还在交往吗?”
现场的空气像被骤然抽走,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只剩下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响声。
不知为何,Lia在屏幕另一端,竟跟视频里的人一同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错过水源希子那一瞬间微小的表情变化。
像被利器划过,疼意短促而凌厉,却被极快压下去。
是训练有素的面部控制与突如其来的情绪正面相撞,细微到转瞬即逝,却真切得无可辩驳。
“目前是单身。”她笑着说。
*
爱是什么?
公众人物的爱情,被区区几张照片浓缩成片段,从热烈到冷却,从亲密到疏离。
最后只剩下那个,短暂又疼痛的神色。
她忽然就想到那句话——
Loveisafleetingillusion.
爱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盛大又短暂。
第110章
生日那天,Lia和夏青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顿晚饭。
《PaperMoon》上线在即,她已经连续几天泡在公司加班。虽然主要发行渠道在海外,但要处理的事依旧不少。为了和Isaac确认最终混音,她和他隔着十六小时的时差,几乎昼夜颠倒。
夏青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星的实习几乎榨干了她,连吃饭都抱着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半小时里接了好几通电话——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更忙碌。
“阿西,分到的那个team全是疯子。”她低声抱怨,“九点的例会能一直开到午饭,傍晚我下班的时候,他们屁股跟长在椅子上一样。”
Lia同情地瞥了她一眼:“以后还打算进三星吗?”
“阿尼,”夏青灌了口麦茶,满脸嫌弃,“简直把我当奴隶。”
Lia呛了一下。
最近她对“奴隶”这个词有点应激。下意识地,她的视线飘向桌上的手机。
“怎么了,在等谁电话?”夏青被刚才那通电话折磨得胃口全无,随手夹了片泡菜。
“没等谁。”Lia随口否认。
Teddy、Kush人还在日本,早上就在群里热闹地祝她生日快乐唯独那个人,一整天安静得出奇,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的心情很矛盾——或者说,混乱。
论坛上看到的内容加剧了这种混乱。
她分辨不出他对自己是否有超过朋友之外的情感,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更进一步。
得知他单身时那一瞬的喜悦,很快被另一种更沉重的念头压下:越界意味着打破现有的平衡,事情当然有可能向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可万一不是呢?
她没法承受那个万一。
他是比任何一种情感连接都更重要的存在。这种恐惧束缚住她的手脚,让她只能被动等待一个答案。
就像现在这样,她一整天都在等他的消息——
如果他喜欢她。
夏青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Lia居然就这么神游天外,不禁感觉事有蹊跷。她忽然探过来,压低声音:“GDnim今天没找你?”
听到那个名字,Lia愣了一下,急急道:“没有在等他消息。”
夏青笑得意味深长。
Lia叹了口气,举手投降。
“我觉得他喜欢你。”夏青一手撑着下巴。
“为什么?”
“直觉?”夏青想了想,“那天拍照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她也有些说不上来。
虽然在和其他人拍照,但注意力始终落在某一个人身上——
这种微妙的直觉很难作为一种切实的证据。
“他对所有人都很亲切。”Lia转着杯子,声音淡下来。
他人缘很好——尤其是异性缘。和舞台上的强势形象不同,私下里的他总能在不同的人面前,恰到好处地释放亲近感,让人不知不觉被吸引。
只要他愿意,没有人不为他着迷。
正因为太清楚这一点,她才更害怕——如果这只是他的习惯,而她不过是其中之一呢?
就像几年前那样。
于是她只能忐忑地等着,等他联系她,然后再被动地做出回应。
夏青看了她一会儿,象是在确认什么。
“你呢?你喜欢他吗?”
Lia怔住。
这句话经由夏青问出,给了她不止一点冲击。
这和她独自思索时的境况不同。就好像就好像一旦对别人说出这份喜欢,她就不能再回头了。
她喜欢他。
——从2006年春天开始。
久到她几乎记不清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却始终记得那种心情:闪耀的、意气风发的那个人,渴望被他看见,想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这或许是长大这件事的通病。
比起得到的,更害怕失去,比起眼前的,更在意虚无缥缈的未来。
如今明明近在咫尺,而她却因为未知的东西而退缩。
也许夏青说得对,她喜欢他,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毕竟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说得准呢?
然而,这份担心在午夜十二点后显得有些可笑
——她并没有收到那人的任何祝福。
和夏青分开后,她又回公司工作了一会儿。平常做起来再顺手不过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浮气躁的缘故,频频出错。
回到家就更糟了——一开始是三分钟看一次手机,后来干脆三秒一次。
起初她忍不住想,哪怕他再不喜欢她,总该发条消息吧?又或者,他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所以下意识要回避她?
于是又开始反复回想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复盘到最后,哪里露馅毫无头绪,但她基本算是恼羞成怒了。
什么恐惧啊,担忧啊哈!笑话。他根本不喜欢她。
她明天就要跪在夏青面前,请求她忘记今晚那段丢脸的谈话。
胡思乱想一通,凌晨一点,她干脆关机睡觉。
其实也没睡着,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自己会错过什么消息。可转念一想,生日都过了,还能有什么消息呢?
于是又强行摁住自己开机的手。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隐约间仿佛听到门铃在响。
门铃?
Lia有些困惑。
她的门铃从来都不响。
夏青有大门的钥匙,而其他人几乎不会来。
这么想着,她又准备睡去。下一秒,门铃锲而不舍又响了起来。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她猛地坐起身,一下子清醒过来。
真的是她的门铃在响。
她赤脚下床,急匆匆就往客厅跑。
从猫眼望出去,走廊的灯光把那个人的身影勾得很清楚——帽檐压得很低,一边肩膀半倚在墙上。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那张熟悉的下半张脸。
*
权至龙是临时决定回来的。
李洙赫一句“出轨”在他脑子里绕了好几天,他苦思冥想,最后在Twitter上发了一条几乎是明示的动态。
他甚至用小号给评论区某条猜测他“单身”的留言点了赞。
可几天过去,Lia毫无反应。
真的有那么忙吗?忙到看一眼他动态的时间都没有?
简直气笑了。
他承认,自己是故意没给她发生日祝福的。
甚至连礼物都准备好了,本来要在日本当面送给她。
大概是很久没有这种心情,半是沮丧半是茫然,就好像他费尽心思,可她丝毫不为所动。
16号当天是在埼玉县的第一场演唱会。权至龙原本想等到演出结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打电话,好好对Lia说生日快乐。
反正时间还长,他有耐心。
可当灯光熄灭,回到酒店,他第一次觉得这种由极度热闹到极度孤独的落差让人难以忍受。喧嚣像潮水一样褪去,他忽然很想立刻见到她。
他盯着墙上的时钟。
分针一格一格地走过,像在催促,又像在嘲笑。
他已经把能用的小心思全用过一遍。他甚至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这么绞尽脑汁是什么时候了。
大明星G-Dragon,要是他愿意,几乎没有谁会不喜欢他。
权至龙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反正睡不着,不如坐红眼航班回首尔,早上再飞回来
脑子里只是闪过这个念头,脚就不自觉往外走。
敲开经纪人房门说明来意的时候,对方张大的嘴几乎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现在要回,回首尔???”
“嗯,我来拿护照,”权至龙有些烦躁,又有些心虚。他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
“明天早上就回来,不会耽误的。”他又补了一句。
经纪人脸上写满了“这是幻觉,要不你还是一巴掌拍晕我”,但还是哭丧着脸把护照递给他,一边苦口婆心:“我会对公司保密的,上飞机前都给我发个消息吧。”
打工人打工魂,他能承受!
权至龙有些好笑,又有些抱歉,答应道:“谢谢哥,以后不会了。”
反正,现在他就在Lia家楼下。
天还没亮。
他特意回家开了那辆兰博基尼。
如果成功就一起去兜风,如果失败他也要坐在最爱的跑车上伤心。
城市的灯还在,象是夜色的残余。
经过汉江大桥的时候,夜风在半开的车窗间流动,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湿意。
到达Lia住的地方时,他在车里坐了几秒,才推开车门。
一开始是想先打电话给她的。大半夜贸然上楼,他也觉得有些夸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关机了,于是他只好翻找出很早以前宝珩给的地址,摸索着找到她家。
所幸是个老旧公寓,楼底下甚至没有门禁。他一面庆幸,一边又觉得不太安全。
门终于还是开了。
她穿着宽松的T恤,发丝蓬乱,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眼尾还沾着没退的睡意。像一只不设防的小动物,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理智还来不及阻拦,他上前一步抱住她。
“生日快乐。”
他说——
狗莓大家,我知道断在这里简直太不人道了。
本来是上周末就存好稿,结果忍不住大改,于是今天就只剩下一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这周末会努力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另外那个…跑车扰民的问题,后面哥会骑小电驴的[彩虹屁][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