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好,阿西娜,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程昀。我给你带了点礼品,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云翩诚说。
她把买给阿西娜的礼物放在沙发边上,没再有其他动作。
她记得赫瑟尔的笔记上写着,面对阿西娜只需要自我介绍,表明身份和来意,阿西娜纠结一段时间后会坐上沙发等待沟通。
纪淮坐到身边,温热的气息一缕一缕往云翩诚那飘,引得云翩诚总想侧过头去看他,但好在用坚韧的意志克制住了这种想法。
素白的手牵上云翩诚的衣服,纪淮的视线越过云翩诚,继续观察小凳子上的阿西娜,总觉得面前的人不对劲。
琳低着头,在凳子上坐了良久,心里忐忑。
她不知道为什么云翩诚半晌都不说话,阿西娜的日记上并没有提到她在面对心理咨询上应该做些什么。
出于保险起见和阿西娜无亲友往来的情况推断,沉默是她此时最好的选择。
阿西娜的日记写得很乱,对她几乎毫无用处,全都是一些关于收拾门口那两盆盆栽的事,絮絮叨叨的,感觉不像是在和植物说话,也不像是在自言自语。
倒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一样。
琳怀疑阿西娜是不是有臆想症或者人格分裂,这症状光做心理咨询可不行啊,得辅助药物一块治疗。
说来也奇怪,这么大一个小城,居然没有医院,只有飘摇不定的小诊所,也没有能开得长久的心理咨询室。
这地方邪门,接到任务看完资料的琳吐槽。
这程昀怎么还不说话?
琳低头低得颈椎都疼了,也没有听到程昀让她坐上沙发开始做心里诊疗。
云翩诚倒也觉得奇怪,笔记上说赫瑟尔初次来见阿西娜的时候,阿西娜只不过纠结十分钟就坐过来了,后期时间间隔得也越来越短。
怎么轮到她,等上半个小时也没见阿西娜有所反应。
云翩诚自认为自己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有办法,于是试探性开口:“阿西娜小姐,你现在感觉自己的情绪如何,方便聊聊吗?”
终于听到有人说话的琳松上一口气,为了模仿阿西娜,她特地注射针剂,快速掉肉让自己变成皮包骨的瘦削样子,昨晚还特地熬夜给自己整出黑眼圈。
她皱巴巴皮包骨的手在身上紧紧攥着,看起来很紧张,好一会,才轻轻“嗯”上一声,摇摇晃晃往沙发处蠕动。
“我……现在感觉还好,只是,只是有一些害怕。”琳缩在沙发的一角,嘴唇几乎没有动,微弱的声音从嗓子里飘出来。
云翩诚点头:“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害怕这种情绪产生呢?”
琳沉默。
“你可以试着信任我,这里是属于你的地方,安全、保密,我身边的是我的助手,也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我们会对今天的一切内容在外保持缄默,你可以自由地表达。”
云翩诚温和道,让自己的坐姿贴合沙发的线条,尽量显得没有棱角,不会给琳带来压迫感。
纪淮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情绪。
很平静,除了云翩诚的无奈之外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味道。
有点可疑。
琳交握着双手,开裂的指甲在手背上抠来抠去,极力展示不安:“我……没听说过你,也没有,见过你。”
所以是因为自己的自我介绍没有介绍到琳的心坎上吗?云翩诚想。
“我来自首都星,和赫瑟尔来自一个地方。你还记得她吗?她也来看过你,给你做过治疗。”
赫瑟尔?
琳的眼神一动。
方才在云翩诚在门外提到赫瑟尔的时候她并没有当回事,可如果加上一个来自首都星的定语,含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首都星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个名字,只是琳不确定是否是同名。
应该不是,传言中的那位,可是在首都星就被孟巡给害死了。
不过就算是同一个人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有穆林女士给她的任务是重要的。
找出程昀是否有疑点,一旦确认身份为云翩诚,不惜代价击杀。
“首都……为什么要来这里……”琳问。
云翩诚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说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脑中预演过很多遍,毫不犹豫开口:“和家里闹了点矛盾,不愿意按照计划去从商,只想想做点自己爱做的,所以逃到贝卢城。”
回答流畅没有卡顿,但还是可疑。
琳的嘴唇轻轻颤动一下,似乎是想要继续说点什么,却听云翩诚说:“现在可以和我说说看了吗?你觉得你是因为什么而感觉到害怕。”
这个话题被云翩诚认定的正事岔开,琳也不方便继续纠缠,只能再另找机会试探。
“敲门声。”琳说。
云翩诚见琳愿意配合,继续问:“可以展开说说吗?”
纪淮总觉得面前这个阿西娜不太对劲,但云翩诚正在忙,他也不好插嘴,只能偷偷戳戳云翩诚的腰来暗示。
纤细的手腕被云翩诚温暖的手掌一把扣住,制止这份作乱,纪淮却用另一只手摊开云翩诚的手心,在上面歪歪扭扭写字。
奇怪,他凭印象写。
云翩诚:?
在画什么,回去练字吧。
虽然不知道纪淮想要表达什么,但是纪淮绝不可能在她忙碌的时候莫名其妙来打扰他,他行为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面前的人吗?
她接诊时一直依靠纪淮去稳定患者的情绪。
琳没有注意到云翩诚和纪淮奇怪的互动,整理着自己脑中关于阿西娜的资料,却发现,最重要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阿西娜像臆想症一样对待那两盆盆栽,也不知道她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阿西娜曾是军医,丈夫和女儿死于战役。
原本在此情况下,她是可以编的。
但云翩诚带着园艺类的礼物登门拜访,说明多格或者赫瑟尔给过她有关于阿西娜的相关信息,在不确定云翩诚了解阿西娜多少细节的情况下,说多必错。
“……我不想说。”琳沉沉叹息,挤出四个字。
“我看过,你……的视频,你的动作,像战争……”
“不像商人。”
琳把自己的头偏向另一边,让云翩诚无法看到她的脸。
如果云翩诚想要继续问诊,就需要先解释这一点。
“家里请过退伍老兵教过我一些防身术,或许是因为这个吧,请别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云翩诚本来想说自己服过兵役,但回忆起这个程昀这个马甲并没有这段经历,便改口换上另一种说辞。
理论上普通人无法调查她的过去经历,但有人可以。
多格曾说过她身上有战争的影子,而面前这位和多格比起来,话语中更多了一份引导性。
暂且无法判断是源于对于她的不信任感还是在看人下菜,给她不一样的待遇。
“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云翩诚再次问。
按照笔记上记载,阿西娜应该是十分渴望回归人群的,可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和往日的描述无法匹配,像是在可以回避过往一般。
针对她的反常让她不得不警惕。
琳没有办法再躲避,她能感知到云翩诚的耐心已经开始下降,可她的确不能尝试去赌自己编出来的谎话的正确性。
“可以……”琳说。
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颤抖,随后开始咳嗽,捂着嘴干呕,像是遭受回忆的一记重锤,让她的精神开始崩溃。
看到她的样子,云翩诚第一反应是奇怪,快速扭头对上纪淮无辜的视线。
纪淮摊手,小声道:“没有。”
没有负面情绪。
云翩诚身形一顿,接着靠近另一侧沙发的琳,伸出手去想要给她一些肢体上的触摸,譬如抚摸后背来进行安抚。
“啊啊啊!!!”
“你别碰我!”琳尖叫着,把云翩诚的手甩开,自己顺势从沙发上滑下,靠着沙发蜷缩起来,一个劲发抖。
云翩诚的这个动作正中琳下怀,可以打断云翩诚对她目前的行为,并且为自己争取主动性。
这次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急促,她也没有正确预判程昀掌握的信息量。
云翩诚没有说话,按照常理,她此时说话会继续刺激琳,便沉默着等在她的身边,等待琳自己冷静。
你没办法制止一个正在演戏逃避问题的患者,就像叫不醒装睡的人。
约莫五分钟后,琳开始小声抽泣,身体剧烈起伏,看上去是在调整呼吸。
云翩诚耐心等待着,终于询问:“现在好点了吗?”
一直低着的头小幅度上下动了一下,声音从垂下的头发中穿出来,琳说:“……抱歉。”
“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改天……改天再聊吧。”
“等……我准备好,会来找你的。”
说着,琳还抱着膝盖,向背对着云翩诚的方向蛄蛹两下,以示抗拒和逃避。
云翩诚垂眸,看着琳的后背和后脑勺,眼神闪动一下。
“好,”她说,“我们先走了。”
琳不语,只是抱着膝盖颤抖。
直到两人真的离开,大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也渐渐远离,她才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她走进房间,凝视着昏睡的阿西娜,从床头的抽屉里抽出一支营养针,注射进阿西娜的静脉。
麻醉针的药效该过了。
信息,还是本人给出的更可靠。
第22章
“小淮刚刚是在我手上写什么?”
云翩诚设置好返程路线,问正在副驾驶系安全带的纪淮。
纪淮扣好安全带,乖乖坐好,闻言,侧过头来,有些茫然:“昀昀没有感受出来吗?”
一句话让云翩诚陷入沉默。
那也得写得有个字样啊,笔画乱飞,顺序混乱。
感受到云翩诚的纠结和欲言又止,纪淮有些失望:“好吧,我写的是奇怪。”
“多格身上有的情绪、秦音身上有的情绪,她身上都没有,所以我觉得她很奇怪。”纪淮认真道。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情况。
琳极有可能是在表演,但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云翩诚一下就想起琳那些带着引导性和不信任的话语,每一句似乎都在询问她的来历,想让自己承认某一种特殊的身份或经历。
她想让自己承认什么?
难道……
云翩诚修改路线,将原来设置好的商场更改为家的位置。
“这次不去商场了,我们回去吃外卖。”
她需要空间和时间立即去整理这些问题,还需要对着赫瑟尔的笔记和就诊记录进行比较。
还要让科菲整理资料发给她。
纪淮乖乖点头:“好哦。”
*
科菲的响应速度依然很快,像是根本没有正事去做一样,每天都待在网上,谁找她都秒回。
几乎是云翩诚刚在家门口停好车,科菲的信息整理就发了过来。
云翩诚快速扫了一眼,带着纪淮回家,让纪淮负责点两人份的午餐,自己则上楼去,翻找出赫瑟尔的笔记。
资料记载阿西娜喜欢那两盆盆栽,是因为花盆里分别埋了丈夫和女儿的骨灰,所以阿西娜喜欢和盆栽说话。
其次亲缘关系极浅,在此处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亲戚,独来独往,只有没有营养剂才会出门,用军方打到她手上的抚恤金去买些回来,接着就是无尽地关自己禁闭。
最后就是积极配合治疗,虽然比较沉闷,接受诊疗前需要做思想斗争,声音小,回复也慢,但只要坐上沙发,就很少出现不配合和答非所问的情况。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遭到刺激,不会发出声音尖叫,并且会藏到墙角,据悉知是因为她的女儿死于隐蔽时发出声音。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合理。
云翩诚的手指停留在虚拟屏上,垂着眼陷入思考。
人的应激反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么多,包括一些习惯,再加上纪淮所说对方的情绪十分异常,云翩诚更倾向于一个结果——面前这个阿西娜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西娜了。
更何况亲缘浅会导致她更容易被取代。
她的手指往上划,翻到资料上的图片页。
面部表情自然,但她见到的那位在说话时,面部有几块应该动的肌肉是不会动的。
假皮肤,云翩诚立即想到。
所以这个阿西娜到底是谁?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是谁的人?是近期得罪过的赤蝎,还是……她在等待的联盟内鬼?
“昀昀?来吃饭啦!已经送到了,今天点的炸鸡汉堡哦!”
纪淮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摸上楼来,扒在书房门口探出一个脑袋。
云翩诚回过神,转身看向纪淮。
一身常服,披着一头长发,发丝在动作中有些凌乱,但看上去就是每一个弧度都十分精巧。
“站那等我。”云翩诚说。
她快步走入浴室,翻找出常用的发绳又拿过梳子。
说站那就站那,纪淮站在原地,转了个方向,面向云翩诚。
他的目光落到云翩诚手上。
纪淮见过这个东西,有时候会看到云翩诚用。
“昀昀要给我扎头发吗?”纪淮问。
云翩诚点头:“转过去。”
纪淮乖乖听话。
梳子的齿插/入头发之间,一瞬到底,让纪淮的头皮有些发痒。
不知怎的,他觉得云翩诚摸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在隐隐发热。
唔,有点想被摸头。
纪淮想,也这么说了:“昀昀可以摸我吗?很舒服哦~”
刚把发绳在纪淮后脑勺处扎了个低低的马尾,云翩诚听到这话手上一顿,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等半天也没有再次感受到温热的手掌,纪淮干脆转过身来,牵起云翩诚的手,放到自己的头上。
“想要被摸这里!”纪淮说。
如今的他已经和云翩诚身高相仿,这个视角刚好可以和云翩诚平视,将自己满脸的期待暴露了个结实。
这张脸还真是不好叫人拒绝。
小狗一样的眼睛,黑黑亮亮,带着一丝润感,清澈至极,不染尘埃。
云翩诚的视力很好,纪淮长而密的睫毛在她眼里一览无余,像扇子一样散下来,看起来乖巧极了。
脸型流畅,皮肤细腻,不是完全的消瘦,还有些恰到好处的肉停留在脸颊处,水嫩而又绵软,给这张脸又增加了几分幼态。
想掐一把,云翩诚无法克制地想。
掐住他的下巴,揉搓他的脸,把他欺负到眼眶泛红,皮肤也留下红印,却还是要乖乖的,不去反抗,依恋她,听她的话。
但她不能这么做,纪淮什么都不懂。
就像是会蛊惑人心一样,和纪淮待得越久,对他的抵抗力就会越差,一些被她刻意抛弃的念头像被被凿通的泉眼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
云翩诚眼神下移。
纪淮的唇形饱满水润,自带一丝微笑的弧度,让人看着心情就很好,唇纹浅,让人想上去啃上一口。
见云翩诚盯着自己不说话,纪淮用头轻轻蹭蹭云翩诚的手掌,就像当初还是毛茸茸形态时,蹲在她手里做的那样。
只是这个摸啊,云翩诚回过神来。
云翩诚顺着纪淮的手,沿着发丝的方向,轻轻向后抚摸两下:“好了,去吃饭吧,这样头发就不会碍事了。”
接着直接转身离去,利用自己强大的自制力不去看纪淮。
妖精。
“好哦~”纪淮乖巧跟上。
不过,刚刚昀昀的情绪好奇怪哦,不像是正面情绪,也不像是负面情绪。
混乱的、繁杂的,针对他的。
他有在空气里偷吃一口,味道在嘴里泛着酸涩,直冲大脑,让他有些晕乎乎的,心里也痒痒的。
*
人的底线是一步步放宽的。
前几日的云翩诚还不让纪淮贴着她,哪怕是睡着了,手脚不经意间蹭到她的身边,也会被她用手拉开。
可如今,午后的休息时间,云翩诚已经可以带着心理负担搂着纪淮入睡。
腰肢很柔软,皮肤和想象中一样好,头发香香的,呼吸平稳而温热,五官恬静。
云翩诚带着满满的负罪感想。
这让她忽然响起网上盛传的,有关于猫咪这种毛绒动物是从阳台入侵到床上的言论,总觉得自己这边也差不离。
可还是把纪淮当宠物吗?
扪心自问,见过纪淮人形的云翩诚做不到,尤其是现在的纪淮表现得和在正常人类社会里长大的孩子几乎没有区别,他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大。
除了还不会写字,没有基础常识和更深层次的知识。
嗡——
光脑开始震动,是她定的闹钟。
她昨天和南洋越好,趁着暑假没事可干,每个下午都要来训练,这个闹钟正是提醒她午休结束,该准备去接南洋了。
纪淮也被着小小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往云翩诚身上靠。
可谁知这云翩诚已经是铁了心思要重塑道心,克制住自己直接从床上离开。
面前的人消失,没有遮挡物遮挡阳光,纪淮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
“唔……”他有些不舒服哼唧一声,适应好光线,也从床上起来。
“要去接南洋了吗?”他问。
云翩诚点头:“你去换衣服。”
“哦——”
纪淮毫无性别意识,坐在床上就把自己的睡衣脱个精光。
而后跪趴在床上,伸长手去够床头柜的衣服。
长发铺在后背上,黑与白的冲击十分扎眼。
发丝顺着纤细身体骨骼的形状,滑落下来,轻盈,美丽。
真白。
正人君子云翩诚慌不择路,控制住自己的视线,逃离现场关好门。
“你换好衣服直接出来。”她在门外说。
纪淮茫然。
昀昀今天好奇怪,情绪也好奇怪。
他换好衣服下楼,钻到车里。
还没等乖乖系上安全带,就听云翩诚说:“你以后,换衣服避着我点。”
纪淮一愣,肉眼可见地蔫巴下来:“我的身体很难看吗?我以后会藏好的……你不要讨厌我……”
“你昨天夸我好看,我想让你再夸夸我。”
云翩诚的头脑在经历过那么多生死难题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如今竟然快被这简单的几句话烧毁CPU 。
“好看,不讨厌你,我们不是伴侣,所以不能看。”
“那看了可以变成伴侣吗?”纪淮抿着唇,怯生生抬头,满脸可怜。
云翩诚:。
救命。
有时候云翩诚真的挺想用切磋一百次来逃避感情相关和性别启蒙的问题。
尤其是情感问题,她自己都十分空白。
思绪混乱着,云翩诚的车平安接上南洋。
可这小丫头钻进后座第一句话就是:
“姐姐我和你说,我有个闺蜜是个建议被枪决的死恋爱脑,你有啥办法处理吗?”
云翩诚:。
救命。
第23章
“姐姐我和你说,我闺蜜可就指望你了,你千万不要拒绝我!”
和纪淮一起经历了异常惨无人道的训练,南洋虽然全身都在酸疼,但还是惦记着自己即将被枪毙的闺蜜。
也不怪她一直惦记,谁让云翩诚除了训练一声不吭,坚决不接恋爱脑闺蜜的茬。
可她是真的很相信云翩诚,又不能真的把闺蜜拉去枪毙,只能一遍又一遍磨云翩诚。
终于,云翩诚无奈看向南洋。
南洋和云翩诚对上视线,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随即开始苍蝇搓手。
“我不了解这方面,”云翩诚如实说,并且提出中肯建议,“你或许可以带她去别的咨询师那里看看。”
一句话让南洋陷入思考状,她故作深沉,随后轻轻撞了撞纪淮,示意他快说话。
其动作过于明目张胆,让视力不仅不瞎还十分优秀的云翩诚陷入沉默。
同时又只觉得好笑,想知道这两人到底还憋着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纪淮看看南洋,又看看云翩诚,掂量着南洋在训练时和他交换的筹码,心一横,决定向这个家大家长的权威发起挑战。
“昀昀……你帮帮她吧。”纪淮拉起云翩诚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了蹭,满眼认真。
他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依恋和信任:“昀昀一直都很厉害,如果是你的话,什么都可以办到的!”
云翩诚:……
手不自觉在脸上掐了一把。
纪淮吃痛,想要躲开再顺口咬云翩诚一口,可为了南洋和他的约定,他忍!
“痛……”
纪淮的眼中沁出生理泪水,却毫无反抗,只是认真注视着云翩诚。
云翩诚的心上有什么地方被这副样子扎了一下,酸涩感漫上来,她松开手,下意识用拇指摩擦着纪淮被掐红的脸。
“行,”云翩诚深深呼出一口气,咬牙切齿,“纪淮未来一个星期没有零食,南洋加训。”
“以及,我不保证咨询结果。”
纪淮如遭雷劈,哀怨瞪上南洋一眼。
南洋落下热泪,也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激动,无视纪淮的视线,直接把这位短暂的同盟丢到一边。
她在光脑上戳戳戳,忽然大声嚎叫:“诡秘!俺为你找到救星了诡秘!你快分手!”
接着又恢复正常,凑到云翩诚面前,为她按肩捶手臂,就差给她一条尾巴摇出残影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爱你爱你,姐姐你明天上午有空没我带她过来。”
南洋的手忽然一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非比寻常的东西,不可置信地又捏上几下。
最后把脸贴上去:“姐姐的臂膀,和姐姐的人一样可靠。”
云翩诚:……
有些嫌弃地抽开手臂:“九点以后。”
反正她现在手头只有多格和阿西娜在做诊疗,前者已经好多了,后者不论身份如何,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要是自己过去倒显得她心急,或许正中下怀。
总的来说,就是她的确有空。
南洋原地立正,学着以前看到的新闻里士兵的样子,敬了个十分不标准的礼。
轻度强迫症的云翩诚选择装看不见。
云翩诚开车送走南洋,纪淮在副驾驶坐着一声不吭,车里只有两个人匀称的呼吸声。
他偷偷瞄着开着自动驾驶但还是一直盯着路况的云翩诚。
侧脸的轮廓凌厉严肃,在黄昏的晕染中多上一份温柔,可纪淮就是不敢吱声。
半晌,他还是犹犹豫豫开口:“昀昀,你生气了吗?”
云翩诚抽空看他一眼:“你不是会感知情绪吗?”
“更何况有你在,生不出气。”
自从纪淮稳定人形之后,云翩诚几乎很少产生负面情绪,表现与正常人无异。
似乎他的存在使她的缺陷基因甲基化,极大程度抑制负面情绪因子的产生。
她猜测这是纪淮维持人形的方法——源源不断从根源处获取负面情绪。
从而使她被蛊惑,无法拒绝他的需求。
纪淮抿唇,没敢再说话。
在他的感知里,云翩诚的确没有生气,可她的话听起来也没有心情很好,像是在怪他乱吃情绪。
“我……”
纪淮张口,又把话憋回去,眨眼间变成小白团子,跳到云翩诚的肩上,像之前那样。
他缩成一团,贴着云翩诚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吃情绪会经过你同意的昀昀。”
“我变成人之后,你的情绪总是会变得奇怪。我不想让你为难了。”
“我就这个样子吧,我不要长大了,你不要讨厌我。”纪淮越说越委屈,圆眼睛开始蒙上雾霭,眼见着就要掉小珍珠。
“我只想跟着你。”
要命。
云翩诚叹息,把纪淮摘下来,揉搓一下。
纪淮没有反抗,只是睁着圆眼睛看她。
车已经自己驶达目的地,云翩诚没有带着纪淮下车。
“你太敏感了,小淮,我没有怪你。”云翩诚捧着小团子说。
纪淮铁了心停下自动吸收情绪的能力,负面情绪忽然涌上来,让云翩诚的的大脑都恍惚一下。
“我不愿意帮她,是因为我的确不了解情感问题,没有办法对她的朋友负责。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许诺,你明白吗?”
“你不明白实际情况,和我撒娇,我心软答应,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也没有生气,只是在思考,我应该怎么去尽可能完成这件委托。”
纪淮上下摇晃着身体,用整颗球进行点头。
“继续吸收吧,小淮。”云翩诚又揉了揉小白团子。
她停顿一下,结合着这段时间纪淮纠结的各种问题,统一回复:“你很好看,我不讨厌你,不会赶你走,我需要你。”
“现在,高兴一点。”
纪淮用力点头,毛毛抖来抖去,蹭得云翩诚手心发痒。
当晚,纪淮趁着云翩诚在洗澡,打开光脑,和南洋联络。
【纪淮:昀昀说她不讨厌我,她需要我! 】
【南洋:你看你看,我说这招好使吧,你都和同居上了,训练那会她看你眼神都快把你吃了,上哪赶走你去?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纠结啥】
纪淮挠头。
他不明白,不是他吃云翩诚的情绪吗?
【纪淮:可是我不能吃欸】
【南洋:我的天这上哪来的一尘不染心思单纯小男孩,我信仰云将军很久了,联盟能给我发一个吗? 】
【南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以我感情大师的能力,只要你说你喜欢她,我帮你追! 】
纪淮继续小小声语音转文字。
【纪淮:可是你连你闺蜜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南洋:。 】
【南洋: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恋爱脑拖出去枪毙,这个我救不了】
纪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南洋发消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南洋:你就说这招好不好使】
【纪淮:好使】
【南洋:你喜不喜欢她】
【纪淮:喜欢】
【南洋:信不信我? 】
【纪淮:……信】
【南洋:不准迟疑!合作愉快(握手)】
【纪淮:愉快! 】
擦着头发的云翩诚走出浴室,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小只狼狈为奸算计了。
只是总觉得背后有人念叨自己。
*
次日中午。
四个人挤在尔尔诊疗室一楼的沙发上,神情都很凝重。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云翩诚严肃道。
“你喜欢上了一个对你冷暴力的不靠谱男人,并且死不悔改。”
“于是你带着吃的去他家楼下找他,还要淋雨,就是为了让他来见你。”
“他很难看,但你很喜欢。”
南洋两只胳膊肘杵在膝盖上,两手交叉撑在下巴上面,严肃赞同:“是的。”
被她拽过来的闺蜜莉亚坐立难安,实在没有办法承受这份审判。
她被迫严肃,实则呜呜咽咽:“不要再说了……”
“他还是不回我,我想去找他。”
云翩诚:。
南洋崩溃:“我真没招了!”
纪淮学着众人的样子沉着脸,故作深沉:“不要和丑男人谈恋爱。”
“长得好看可以适度溺爱。”云翩诚认可。
“请问你是以什么心态让自己做出这些不理智行为的?你的动机和行动逻辑是什么?有思考过这些问题衡量一下成本和收获吗?”
云翩诚无法理解,皱着眉问。
纪淮则疯狂吸收周围三人的情绪,吃得浑身舒坦但还是要装作严肃。
莉亚抛出三字箴言:“我爱他。”
随后灵魂发问:“难道爱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只要我坚持,金石为开。”
“前提是他不是废铁。”南洋毫不留情。
莉亚怒而站起:“你老这么说他!他对我很好的!”
“然后冷暴力你。”南洋陈述事实。
莉亚又泄了气坐下:“呜呜。”
“莉亚小姐,你认为你的男朋友怀特是因为什么喜欢你的,你又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他的?”
云翩诚决定从问题的根源出发,看看是否有办法解决。
“因为我好看,性格好。”莉亚说。
南洋认同点头。
莉亚继续说:“他虽然没有很好看,但是他真的很好,会关心我生病有没有吃药,下雨有没有带伞,还在我出去玩的时候查岗,他在意我!”
“他还和我说要一起淋一场雪,一起走到白头,还要我以后去他工作的地方生活,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南洋瞬间爆炸:“药我送的!伞我送的!查岗是怕你和别人跑了!在乎个屁!他就会动嘴皮子!”
“他怎么不说以后跟着你跑?他就是想骗你!把你骗去当保姆使唤!”
莉亚大声道:“你根本就不懂!他不是这样的人!”
“啊啊啊啊!”南洋抓狂。
而后求助般地看向云翩诚。
云翩诚:。
云翩诚:“你打她吧,我没办法。”
第24章
不光是南洋,云翩诚面对恋爱脑也无能为力,毕竟联盟法典在上,恋爱脑并不构成执行枪决的罪名,她无法代为审判。
她能做的只是为自己能力上的欠缺感到抱歉,把两人送走,并在下午的训练上对南洋温柔一点。
但南洋愿意面对疾风骤雨,她也想要坚实的臂膀和端得住枪的力量。
就像她一直崇拜的云将军。
云翩诚深感欣慰,只能选择给纪淮加强训练,而后发现纪淮虽外表瘦弱,但体能和身体素质拉满,学什么都快。
只是准星差到飞起,根本不适合热武器。
砰!
又是一枪。
子弹从膛中飞速钻出,直直击向隔壁的固定靶。
勉强擦了个十环。
隔壁位置练枪的兄弟放下枪,不可置信揉揉自己的眼睛。
兄弟:?
“你……”云翩诚看着纪淮,欲言又止。
她自认为是普通人,没什么天赋。但是自能够架得住枪后,无论是固定靶还是移动靶,不说准星如何,她都没脱过靶。
纪淮无辜望着云翩诚。
“我学不会,昀昀,我可以不学吗?”
没有说话,云翩诚只是盯着纪淮素白的手,那只手里的枪柄上有着许多把玩的痕迹。
真是养尊处优的手啊。
会很柔软吧。
不行,她不能这样去想纪淮。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云翩诚的手覆上纪淮的手。
肤质细腻,柔软,想咬。
“手端住,用瞄准器瞄准,减缓呼吸。”
云翩诚的声音在纪淮耳边响起。
贴得好近哦。
纪淮悄悄贴贴云翩诚。
在昨天疯狂吸收过情绪后,纪淮长高不少,隐隐约约比云翩诚还要高上一点,但并不妨碍他整个人都被云翩诚揽在怀里。
云翩诚在意的只有面前的靶子,纪淮也只知道感受身边的温暖。
“记住这个姿势和感觉。”
云翩诚说。
她控制着纪淮的手,扣下扳机。
砰!
十环。
“昀昀好厉害。”
纪淮认真夸赞,随后又想往云翩诚身上靠。
可云翩诚松开他的动作更快,还没等他成功,就已经退到一边,丝毫不给他机会。
“自己再试试吧,我去做别的训练,带带南洋,一会来检查,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云翩诚说。
“好哦。”
纪淮乖巧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浅笑,目送云翩诚离开。
确定云翩诚进入训练室没有办法看到他后,他敛下笑容,竟和云翩诚的样子有些相像。
他随意抬起手,连发三枪。
十环!十环!十环。
又把枪放回小机器人头上,思考一下,让它把云翩诚之前用过的重型炮拿来,对着新冒出来的移动靶就是一炮。
移动靶灰飞烟灭。
纪淮满意点头,把重型炮还给小机器人,又去研究刚才的小手枪。
被这一连串动静吓了一跳的隔壁位置的兄弟:?
合着你在演呢?
纪淮丝毫不关注身边人的反应,只是回过头去看,确定一时半会云翩诚回不来,打开光脑开始翻找。
南洋说最近有不错的爱情片,推荐他去缠着昀昀看。
他有在网上自主学习过,爱情就是结为伴侣的前提条件,也是昀昀一直说,他所欠缺的东西。
那爱情片应该就和他之前看过的识字动画片一样,是教人如何恋爱的吧?
除此之外,南洋还给他丢了一串网址过来,说可以让他学习。
他点开一看,全是不穿衣服的人在一起做着奇怪的事情,吓得立马关上。
昀昀说了,在异性面前要穿衣服的!除非是伴侣……
所以这些人都是伴侣吗?他们做的是每一对伴侣需要做的事情吗?
他去问南洋,却被南洋支支吾吾堵了回来,还三令五申不许他告诉昀昀。
不说就不说,纪淮翻到上面,记住南洋推荐的电影名称,而后去购票系统下单。
叮咚——
亲属卡支付成功。
一分钟后,云翩诚提着南洋从训练室出来,气势汹汹杀到纪淮面前,把人放在地上。
“电影票,”云翩诚面色如常,却无端有着极大的压迫感,“谁先说。”
“纪淮偷懒的事一会再处理。”
两小只垂头丧气站在她面前。
南洋偷偷瞄一眼纪淮:她咋知道的?
纪淮:QAQ
忘记账号绑定昀昀购票有信息提醒,还用着扣费会提醒的亲属卡了。
“我想和昀昀看电影……我还没有去看过。”纪淮老实交代。
“为什么选这个题材?”云翩诚继续问。
纪淮的大脑快速运转:“因为昀昀说我不懂,我想学习,这不是教育片吗?”
说完就抬起头,眼神真挚诚恳,还悄悄想要和云翩诚贴贴,试图转移云翩诚的注意力。
“站好。”
纪淮老实立正。
“把票退了。”云翩诚说。
纪淮呜咽着,凄凄惨惨戚戚退票。
云翩诚于心不忍:“明天我带你看适合你看的,这个不适合你。”
瞬间抬头,纪淮笑:“好哦。”
南洋全程低头沉默,企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原地隐身。
“下次别和小淮说乱七八糟的东西,”云翩诚严肃敲打南洋,“他成长环境不太一样,条件特殊,很多东西都不懂,教坏唯你是问。”
南洋疯狂点头:“是!”
云翩诚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看过电影了。
或许有十三年。
自她的父母出事后,她就没再看过电影,一是没有人陪她,二是没空。
借这个空,她或许可以看一看,和纪淮一起。
于是她挑了个儿童动画电影——她严选的,适合计划年龄阶段看的。
纪淮对此都无所谓,在他眼里,爱情片他可以自己随时想看就看,想什么时候学习都可以,只要能和昀昀一起看电影就好。
对上脑电波的二人很快下单,提交身份信息,购买了明天上午的电影票。
在云翩诚的已有思维里,无论需要额外做什么事,只要没有紧急到一定程度,是不可以打破已有的规则的。
她讨厌无序。
“想做昀昀的伴侣。”纪淮在睡前重申。
云翩诚:“长大再说。”
一夜无梦。
只有纪淮一直在往怀里蹭。
温暖的,安稳的,带着甜香的。
想要狠狠欺负的。
*
或许是因为隐隐察觉纪淮的情感又要拓展向她无法控制的方向,云翩诚睡得并不安稳。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怕纪淮学会爱。
或许是想要就这样把纪淮留在身边,希望他什么都不要懂,这样就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很无趣的人,被别人吸引走,而后离开她。
云翩诚无法接受失去纪淮。
做她的小宠物吧,什么都不要懂,快快乐乐永永远远陪着她。
突如其来的浓烈情绪惊醒了纪淮,他迷迷糊糊睁眼,吸收着云翩诚的情绪。
“昀昀……”带着睡意的声音软软响起,让云翩诚牙痒痒,想要咬碎他。
纪淮凑上去蹭蹭云翩诚,问:“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云翩诚说。
早晨和放松结合在一起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她好久没有这么强烈的人的欲/望了。
“乖,起来换衣服吃早饭吧,过会我们去看电影。”云翩诚不再克制,伸出手在纪淮软乎乎的发顶抚摸几下。
“好哦。”
云翩诚又是一身深沉的黑色,上身是被纪淮穿过的衬衫,下衣搭着黑色直筒裤,戴着墨镜。
纪淮则身着浅色衬衣,搭配浅色牛仔裤,穿着白色帆布鞋,看上去青春洋溢,倒也符合他的年纪。
好看。
借着墨镜的遮挡,云翩诚的视线在纪淮身上扫过去,一遍又一遍。
我的。
只能是我的。
“走吧昀昀!”
纪淮还背上一个浅蓝色的斜挎包,里面塞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南洋和他说的和女生出门应该带的东西。
伞、吸油纸、干纸巾、湿纸巾、卫生巾、移动电源、还有很多他喜欢的零食。
没有化妆品,因为云翩诚懒。
云翩诚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带着纪淮出门。
电影院在城中心的位置,贝卢城不大,人流量也没有特别多,因此独此一家,就叫贝卢城电影院。
云翩诚走进去,扫码进入影院影厅。
门打开时,她没有急着动作,反而身形一顿。
有人在盯着她。
不止一个。
什么目的?要动手吗?
她今天没带枪。
纪淮毫不知情,只是兴冲冲往影厅去。
见云翩诚没有跟上来,还有些奇怪地转过身来。
一会看完电影想办法甩掉吧,人多,也不宜动手。
云翩诚向内走去。
胡杨和江航对视一眼,一并扫码跟着进去。
贝卢城电影院是赤蝎的产业,准确来说是控股将近一半,因此可以调配系统。
根据昨天系统抓取的身份和购票信息,程昀会带着纪淮坐在七排六座和七座的位置,胡杨和江航被丹派遣出来,要求跟踪她们,寻到无人处敲晕带回。
不远处,琳拦住电影院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指着胡杨和江航进去的方向,询问:“那里放的是什么电影?”
“是《猫猫奇妙历险》哦,这位小姐。”
“有票吗?位置无所谓,给我来一张。”
“好的小姐,请您这边支付。”
目送琳跟进影厅,工作人员暗自嘀咕。
奇怪,今天的儿童电影怎么这么多成人来看?
也没见带个儿童。
第25章
电影是很可爱的电影。
看电影的人是很可爱的人。
年近三旬的正经人云翩诚重温童年,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电影或是纪淮的身上。
自从她进入这个影厅,那股视线一直如影随形,感觉上是在自己的脑后。
要回头吗?
会打草惊蛇。
云翩诚的右手握拳,大拇指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处揉搓着,思考着现在的情景。
这里人多眼杂,应当不会动手,不论是哪个势力都不会选择直接扰乱社会制造恐慌,毕竟他们不是恐怖分子。
云翩诚的紧绷让纪淮意识到不太对劲,将视线从电影屏幕里上蹿下跳的小橘猫身上挪开,扭头面向云翩诚。
他小小声:“昀昀,怎么……”
话音未落,云翩诚抬起二人座位之间的扶手,用手臂圈住纪淮,手桎梏住纪淮的肩膀,蛮横摁向自己。
纪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心安理得享受起云翩诚的怀抱。
温暖,可靠。
至于他一开始想说的话,也早已被忘到九霄云外。
有什么是比昀昀的主动靠近更重要的吗?
纪淮心满意足。
没有。
见纪淮老老实实不动,云翩诚松了口气。
她担心身后的人会读口型,从而从纪淮的话语里察觉到他们的身份暴露,导致意外的行动产生。
而把纪淮揽过来的动作做出之后,就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的本意明明是抄过手边的饮料,将吸管塞进纪淮的嘴里,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她今天真是哪哪都奇怪,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继续装作一切正常,云翩诚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志愿加入联盟,严肃得如同宣誓。
只有身侧的一缕缕幽香顺着纪淮的发丝往上飘。
本来还在专心看电影的纪淮全无心思,瞟了几眼小猫,又悄悄抬头看看云翩诚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最终偷偷把手挪过来翻来覆去地玩弄她的衣摆。
若非这衬衣材质较好不易形变,现在怕是要皱皱巴巴拧成一团
“不要胡闹。”
云翩诚低下头,靠近纪淮的耳边,低声警告。
这暧昧的姿势和在黑暗中的剪影,分明就是正在热恋的情侣,凑在一起耳鬓厮磨,说着独属于二人的情话。
男娇女俊,好不般配。
坐在云翩诚斜后方的胡杨和江航对视一眼。
江航用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光脑。
发现?
胡杨小幅度摇头,用手点点自己的右侧口袋。
这里面有一支麻醉针。
江航调出时间界面。
时间是联盟通用时间,而非贝卢城时间。
计划不变?
胡杨点头。
江航关闭光脑。
在他们的身后,琳带着口罩,披头散发,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面这四个人。
她的眼神丝毫不见往日阿西娜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和怀疑。
三个人充满恶意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纪淮想要从云翩诚身上起来看看究竟,却被云翩诚一把按住。
“乖,什么都没有。”云翩诚说。
纪淮乖乖点头,上手环住她的腰,只一个劲往云翩诚身上贴。
虽然有想要制止的心思,但当前情况下还是不要有异常举动比较好,云翩诚并没有阻止纪淮的动作。
于是纪淮得寸进尺,在云翩诚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柔软的手触摸上自己的腰侧,云翩诚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腰上一缩,随后紧绷起来。
她伸手去抓纪淮的手腕,纪淮却力气大到不可思议,完全没有办法被她压制住。
纪淮的手微微用力,感受着云翩诚结实的腰腹。
硬硬的,还很有弹性。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自己,于是另一只手来到自己的身上,掐了把自己的腰。
软乎乎的,滑嫩嫩的,和云翩诚完全不是一个手感。
纪淮:QAQ
他也想要硬硬的腰!
云翩诚只觉得自己作为纪淮人生启蒙师的大家长权威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上手掐住纪淮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力气并没有收着,纪淮的下巴很快就被掐出红印,却也只是乖巧凝视着云翩诚,眼神清澈干净,到容易看得人自惭形秽。
真是完美的一张脸啊。
云翩诚都怀疑是不是因为纪淮最初化形时吃的是自己的负面情绪,所以才会完美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圣洁,想要占有。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把纪淮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掐着纪淮的下巴轻轻拉向自己。
噗通、噗通。
她的心率在上升。
明明应该因为被跟踪而紧张,可面前这张脸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诱惑着她一点点靠近。
她是凡人,并非圣人。
云翩诚将自己的脸缓缓凑上前去,恶狠狠在纪淮的脸上咬了一口,终于满足自己从早上就憋到现在的破坏欲和占有欲。
纪淮吃痛,几乎在一瞬间冒出生理泪水,眼眶发红,晶莹挂在长睫毛上要掉不掉。
脸上的一圈牙印泛着红,发丝在这番举动中变得凌乱,他面露控诉,有些委屈,沉默着只是盯着云翩诚看。
云翩诚忽然心虚,放开纪淮,用手指轻轻摩擦着那片有些发肿的牙印。
“你不乖,”她说,“是惩罚。”
纪淮揉揉自己的脸,可怜巴巴缩回自己的位置上,还不忘把椅子的扶手放下来,和这个恶劣的女人划清界限。
好生气啊,好痛啊,想咬回去!
但他不敢。
后排的胡杨和江航:……
他们记得这个重映的儿童动画电影没有狗粮环节啊。
更后排的琳陷入沉思。
这不像是那位不近男色雷厉风行的禁/欲系大元帅能做出来的事,她真的不是判断失误吗?
这任务真的还有必要做吗?
随着时间来到一个星际时之后,电影散场。
云翩诚带着牙印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纪淮从位置上离开。
她的动作很快,待胡杨和江航起身时,已经有不少观影者正在离场。
等他们来到影厅门口,早已不见云翩诚和纪淮的身影。
不再犹豫,江航立即联系电影院里的人调取监控,试图查找二人的动向。
他们知道云翩诚有车,但停车场远,去往那里的路线有好几条,万一错过就会直接把人给放跑。
调取监控的速度很快,不过两分钟就有内部人员发来一段视频,江航立即确定方向,给胡杨比了个手势,示意胡杨走员工通道弯道超车去前面围堵。
胡杨与江航搭档多年,配合默契,立刻领悟江航的意思,快速行动,跑离这片区域。
琳今日的本意并非直接与云翩诚撞上,相反,她是听闻云翩诚与贝卢城的掌权人科菲走得很近,想要通过科菲了解一些资料上没有的有关云翩诚的相关信息。
但以她目前的身份是绝对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到科菲的,所以才想要采取蹲点云翩诚的方法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科菲,再“友好”“请”对方谈个话,尽量不去对云翩诚这个待试探人员打草惊蛇。
谁知这次出门直接就有了意外收获——她发现有人和她一样在跟踪云翩诚。
或许她可以观察一下二人的行动结果,看看能否分析出什么问题。
又或者是,达成合作。
思索着,琳的光脑忽然开始震动。
其震动频率与正常来信息的频率有着极大的差异,要跟为急促且节奏混乱。
这是……
琳神色一凛,眼神不动神色在周围扫视两圈,寻了一处没有人前往的监控死角,终于接通这个来自首都星的通讯。
“琳.柯克,你执行任务已经三天,目前进度如何?”
穆林的立体影像在光脑上悬浮出来,隐隐约约能看到她的位置是在室内,装修约莫是会议室。
“身份局限较大,在不滥杀无辜的情况下难以进展,目前正在努力推进。”琳如实汇报。
嘈杂的声音从小小的人像里传来,穆林抬手做了个手势,嘈杂的声音逐渐停止。
“五天,”穆林神情严肃,面上的皱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威严,“我最多再给你五天时间,准备阶段即将结束,计划很快就要继续实行,如若鉴别不了,直接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