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
挣扎。
还有鲜血。
谢姝浑身僵硬地站在无数碎裂的流星之间。
星爆!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是所有灾难中最恐怖,也最无法预料的星爆。
周弋!
她每次突然做梦都能见到周弋。
那是不是说, 周弋也在这里?
恐慌瞬间攫住了谢姝的心脏
她慌乱地四处寻找。
脚下的大地剧烈地震动,分崩离析。
而她的头顶是不断坠落的燃烧星骸。
不同阵营的军人在断壁残垣间奔逃、然后被吞噬,汽化,尸骨无存。
“周弋。”
“周弋!”
“周弋,你在哪里?”
谢姝不断的呼喊。
突然,在一片扭曲的机甲残骸和星爆碎块之中,谢姝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弋半跪在地,身上的墨绿色军装已被撕裂,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浸透了衣料,在他身下汇聚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军帽不知道掉在了何处,银发沾满了灰尘与血污,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部分脸。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勉强维持着平衡,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周弋!”
谢姝大喊了一声。
她感觉她的心脏在此刻几乎停止跳动。
脚下的大地还在崩毁。
无数燃烧的星爆碎片铺天盖地。
谢姝脚步踉跄地奔向周弋,试图扶他起来,但是手却直接穿过了周弋的身体。
“周弋——”
谢姝愕然地看着她的手。
这一次,她真的变成“虚无”了吗?
那周弋怎么办?
秦弋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血污与尘灰,看向一个个汽化消失的联邦战士,以及联邦的敌人斯兰特族。
痛苦,疲惫。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敌人,所以联邦必须赢。
但是他没想到,联邦英勇的战士和被俘虏斯兰特族士兵,会和他一起葬身在这里。
没想到,经过一百多年的等待,他的未来不在“她的未来”里。
秦弋涌出一口鲜血。
“周弋,快跑。”
谢姝的手无数次地穿过周弋,她触碰不到他,她的声音也无法传达给他。
谢姝泪流满面。
一块巨大的陨石砸了过来。
谢姝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床单。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浑身因为恐惧而发抖。
不会的。
周弋不会死。
这只是梦。
如果是像以前一样“真实”的梦,周弋不可能看不见也听不见她。
所以这只是她睡前神经衰弱做的一个“虚假”的梦而已。
不是真的。
绝对不是!
可是她找不到周弋。
她全网都搜了,甚至去了图书馆查资料,查不到周弋。
是不是因为他死了,所以才找不到?
吧嗒吧嗒。
眼泪落了下来,落在被子上。
忽然,谢姝的手指被拉了拉。
她低头看过去。
人鱼宝宝抱着谢姝的手指,用脸轻轻地蹭着,无声地安慰她。
谢姝吸了吸气,擦了擦眼泪。
她才不哭呢。
云刹海那么危险,周弋都能活下来,一场星爆而已,周弋肯定能活下来。
一定能!
谢姝不断地安慰自己。
往后几天,谢姝每天不是做饭带到医院吃,就是不断地通过各种手段查到周弋的讯息,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经过几天调整,她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发工资当天中午,正好是表姐郑月订婚的日子。
谢姝请了假,一大早到姑姑姑父家,和他们一起坐车前往酒店。
订婚和结婚不同,结婚要大宴宾客,以江家的人脉,没有二十桌下不来。
但是订婚不同,两家一起,加上比较亲近的亲戚一起吃个饭就好了。
郑月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踩着红色的高跟鞋。
江峪则是深蓝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
两家父母坐在主位。
谢姝坐在座位上,深呼吸,调整情绪。
今天是表姐订婚的日子,她作为娘家人,要是情绪一直不高,表现得不够热情,万一让婆家人误会,以为他们对江峪有什么不满,心理产生疙瘩就不好了。
谢姝努力扬起一个笑脸,热情地和江家人打招呼,叫叔叔阿姨。
开席前,郑月和江峪在大家的见证和祝福下交换了订婚戒指。
紧接着,江峪向郑绍刚和蒋美琪问好,郑绍刚和蒋美琪按规矩江准备好的红包给江峪。
九千九百九十九星币,寓意长长久久。
然后是郑家的长辈,一个一个过去,大多数的红包都是6666。
谢姝属于平辈,叫了一声准姐夫,江峪给了她一个红包。
然后郑月向江父江母问好,江母拉着郑月的手:“好好,这就算定下了。”
说着,江父江母拿出了准备好的红包。
郑家红包九千九百九十九星币,江父江母在前面添了个一,便是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这样显出男方家的重视,也给将来结婚婚宴上公公婆婆准备更大的红包留了余地。
然后是江家的长辈,一个一个过去,大多数的红包都是8888。
红包收完,菜一个一个地上桌。
郑月和江峪一个一个地敬酒。
到了谢姝这里,郑月抿了一口果酒,俯下身对谢姝说道:“你的酒量不好,抿一口就好了。待会儿有你爱吃的避风塘炒蟹,你表姐夫心细,特意吩咐酒店放在你面前了。”
谢姝抿了一小口,是樱桃果酒,酒量很低,酸酸甜甜。
喝了一口,郑月就将酒杯拿走了。
这个日子,不喝一口不符合订婚的礼节。
这时,服务员将避风塘炒蟹放到了谢姝面前。
谢姝闻着香味,笑看着郑月:“表姐,姐夫这么关心我啊,没人提醒,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还能特意吩咐酒店放我面前?真不是你交代的?”
郑月瞪谢姝:“就是你姐夫吩咐的。”
谢姝哦了一声:“那表姐这么说我就这么信呗。”
郑月:“你姐夫温柔体贴性格好工作好,还心细如尘。”
谢姝:“哦。”
郑月被谢姝这不轻不重的一个哦给梗到了。
这死丫头,非在这气人。
郑月哼了一声:“你啊。用点心,不求你找一个和你姐夫一样厉害的,找一个靠谱的,爸妈就放心了。算了,有好的,我给你留意着,过几天,你就去相亲。”
谢姝揶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调侃表姐,表姐催婚。
真是一报还一报。
看到谢姝脸上的“不痛快”,郑月痛快了,端着酒杯去敬下一个。
吃完订婚宴,谢姝和郑月他们告别,独自走在街上。
下午两点过,正是最热的时候,知了烦躁地叫着。
酒店的气氛是热闹的,吵闹的,让人无暇想起太多。
这会儿一出来,谢姝情绪又落了下来。
她在商场橱柜前停下。
精致的橱窗模特穿着时髦的裙子,手里拎着一个手工制作的牛皮包包。
牛皮被用心打磨得平整光滑,上面绘制着几多莲花,一只鱼尾在莲叶之间时隐时现。
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手工是最贵的。
何况还是这种天然牛皮材质。
谢姝看向招牌,果然是奢侈品,这个品牌一个最便宜的包包都要两万星币。
而她和周弋买的那个手工牛皮灯笼,只要三百星币。
对了,那个灯笼,她送给了周弋。
不知道那个灯笼现在在哪里。
谢姝有些眼涩。
她用力摇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肯定没事的。
周弋那么厉害,是涅槃者认可的人,拥有超S+的精神体,怎么可能会出事?
她就是被噩梦吓到了。
手表震动,医院财务信息发了过来。
工资到账。
谢姝立刻精神了。
既然发了工资,那她就奖励奖励自己。
谢姝走进了这家奢侈品店:“请问,橱窗那个包包多少钱?”
导购将牛皮包拿过来:“请问,您说的是这款吗?”
谢姝点头。
导购:“您太有眼光了,这是我们品牌的新品设计,刚发行,现在购买的话,有新品折扣,只需要二十二万八。”
谢姝:“……”
她一个月才一万八,还要交一万给家里做家用。
一个包包就要二十二万八。
杀了她也没有这个钱。
谢姝想了想:“我比较喜欢上面的画,请问有同款元素的商品吗?”
导购:“这边还有同款丝巾,您看可以吗?”
她将身后的正方形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条和牛皮包包上同款画像的丝巾。
谢姝:“这个多少钱?”
导购:“五千八。”
谢姝再度沉默了。
五千八对比二十二万八的包包确实已经很便宜了。
但那可是五千八啊。
谢姝忍痛伸出手表:“刷卡。”
导购:“好的。请问你是要送人吗?如果送人,我们这里可以免费进行礼盒包装。”
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谢姝深吸一口气:“包吧。”
导购拿出刷卡机,对着手表扫描。
顶层,秦弋的手表震动。
扣款信息发送了过来——
您在温布森顿(偈语路73号)店消费五千八百星币,余额……
中央军部高级会议室内,秦弋笑了。
原来她在这里。
联邦内,叫谢姝的人有一千三百九十四万余人。
未更新成年后长相的有三百九十三万之多。
而他的神明,先他的寻找,给了他神谕。
秦弋开口打断报告:“余下会议……”
大家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看着秦弋。
秦弋:“改成线上。”
什么?
什么迫切的事情,让一项严苛的太子殿下在会议中途改线上?
中央军部一众少将,中将,上将们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弋,还没开口询问太子殿下发生了什么,秦弋已经起身,大步离开。
……
第37章 奔赴 她先奔向他。
丝巾包好了, 导购还专门挑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袋子装这份精美的礼品。
谢姝拎着袋子走出金色昂贵的大门,脸更木了。
有毒啊。
她要是早知道买东西就能送一个和丝巾包包一样图案的纸袋,那她随便挑点几百块的小东西, 要一个免费纸袋不就好了!
谢姝垂头。
冲动消费要不得啊。
下个月还要继续吃土。
这个什么品牌,温布森顿是吧?她记住了!
从今以后,这个品牌都在她的黑名单里。
呜呜呜。
谢姝想哭, 五千八啊。
她的五千八没了。
谢姝现在都没勇气点开看自己的余额还剩多少。
她默默庆幸自己当初因为舍不得一个月一百星币的信息费,没有开通实时账户余额变动提醒, 不然她现在看到存款大量减少, 肯定已经想撞墙而亡了。
谢姝无比心痛地暴走了四公里,这才打了个车回了小公寓。
哼,四公里也是钱, 能省一点是一点。
谢姝呜呜呜地和人鱼宝宝诉苦:“宝宝,妈咪今天冲动了,太冲动了。冲动是魔鬼, 宝宝以后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吗?”
人鱼宝宝坐在竹节小窗上, 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葡萄干, 歪了歪头,不明白谢姝在说什么。
谢姝对人鱼宝宝伸出手:“宝宝, 妈咪心痛, 你快过来亲妈咪一口。你亲亲妈咪,妈咪就不难受了。”
人鱼宝宝又大又亮的冰蓝色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嗯了一声, 飞到谢姝手心,谢姝将它举到脸边,它吧唧吧唧对着谢姝亲了好几口。
瞬间, 谢姝心里美了,将五千八抛在了脑后。
不过不心痛归不心痛,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钱不够,就得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谢姝点开记录本,开始做下个月的食材规划。
她要用最低的生活成本过一次有滋有味吃喝不愁的一个月。
宿舍楼下。
秦弋将精神力释放,覆盖整栋楼。
精神力探寻。
海神大人呼唤着小人鱼。
人鱼宝宝怔愣了一下,飞到窗边,摆动鱼尾,回应着呼唤。
感受到回应,秦弋笑了。
原来,神明曾离他如此近。
就在他所住的帝都医院走路五分钟的宿舍内。
秦弋收回精神力,正要走进小区,谢姝背着一个宽大的布包出来了。
她没有注意到秦弋,眼睛盯着手表上的采购清单。
这次先买一周的食材,预计花费一百三十星币。
对,大米也要补充两袋。
面条也要。
还有垃圾袋这些消耗品。
谢姝一边嘀咕着,一边往超市走。
嘀嘀咕咕,念念叨叨。
像梦里一样。
秦弋默默跟在谢姝身后。
到了超市,谢姝拿了一个电动购物车。
电动购物车带有自动跟随功能,手表扫描后,她在前面走,购物车就会自动跟随在后面。
谢姝直奔蔬菜区挑食材。
受益于联邦冷冻保鲜技术的发达,超市的蔬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新鲜的,不需要专挑早上的时候来采买。
谢姝:“土豆土豆,土豆能保存很久。”
谢姝:“鸡蛋鸡蛋,鸡蛋可以放二十多天。”
谢姝:“西红柿西红柿,好吃又好做。“
谢姝买一样念一句,穿梭在各种蔬菜之间。
终于,她将蔬菜挑好了,转去鲜肉区。
牛肉,猪肉,虾。
谢姝将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地放进购物车里。
谢姝看向旁边的生鲜禽类区和旁边的活鱼。
两百年的鸡肉和鱼肉更好吃。
鸡肉更劲道,鱼肉也更清甜。
她是在周弋生日那天偷偷吃的。
其实现在想想,周弋从一开始就能看见她,那天他舍友也说因为他没有生日,身份信息上的生日是他被周奶奶捡到的日子,所以从来不过生日。
不过生日却买了一大堆吃的,做好,还找借口回屋找东西,专门方便她偷吃。
“哎呀!”
谢姝猛甩脑袋。
想什么呢!
都说了,周弋很厉害,有超S+的精神体护体,绝对不可能在星爆中出事。
她那就是做了个噩梦。
要是真的穿越,周弋不可能看不见也听不见她。
谢姝努力扬起笑脸:“买只鸡,回去切四分之一做土豆烧鸡,其他冻起来,鸡腿切最嫩最贴骨头的那块肉给宝宝补身体。明天再做一份给昭昭带去当午饭。完美。”
谢姝一笑,秦弋也跟着笑了。
买好肉,谢姝又买了一些其他的,去结账时路过零食区。
呜~
谢姝捏紧了拳头,薯片,巧克力,饼干,蛋糕,快乐水。
都是她爱吃的。
谢姝看了又看,然后依依不舍地放下。
哼。
没关系,她会自己做。
她一会儿就去买材料,回家自己做!
一点也不难。
谢姝转身去烘焙去,脸再度木了。
黄油好贵。
蛋糕粉好贵。
算了。
健康饮食吧。
秦弋跟着谢姝身后,笑了笑,将她碰过的东西,全都放进购物车里。
他垂眸看着里面的各种零食,想起了她送给他的那些饼干,巧克力,糖果。
有酸有甜有咸。
他舍不得吃,总要特别的日子,才会品尝小小的一份。
谢姝来到自助结账区,付完款,将东西全部装进布袋里。
一个购物袋两星币,能省一点是一点。
谢姝背着一大堆食材往外走。
从超市出来的必经之路是一条购物街,卖各种各样的东西。
谢姝走着走着,听见旁边卖四件套的导购小姐姐正在和同事一起看新闻。
导购机器人面部屏幕上正在播报:本台最新消息,被王上和王后收养的二殿下,秦浚,因私下将太子殿下出征斯兰特族的计划部署暗中泄漏给斯兰特军方,涉嫌叛国罪被刑拘……
导购小姐姐听得愤怒极了:“太可恶了,什么二殿下,王上和王后收养了他,他居然恩将仇报,还想谋害太子殿下。”
同事:“王位之争,向来如此。”
导购小姐姐:“那也不能这样狼心狗肺啊。太子殿下才是王上王后亲生的,而且这么多年,咱们联邦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好,日子也越来越红火。像太子殿下这样又强大又帅气的男人,当然要继承咱们联邦。”
同事:“你怎么知道又强大又帅?我可听说太子殿下除了被找回来的那天出现在公众面前后,从来没有露过面。”
导购小姐姐:“巧了,本人和蔼可亲的外婆在太子殿下被找回的那天刚好在首都,正好见过太子殿下。我外婆说,太子殿下当天迎接了无数鲜花,要是不帅,是没有女孩会给男孩抛鲜花的。”
同事震惊了,赶紧拉着导购小姐姐要去拜见咱外婆,听外婆聊聊过去的事情。
导购小姐姐傲娇地拉开她的手:“谁跟你咱外婆了?”
同事:“哎呀,好姐姐,求你了。”
导购小姐姐:“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同事:“话说太子殿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导购小姐姐:“特别的?我外婆说,太子殿下像王后的先祖,是银发。”
银发?
谢姝止住脚步,看过去。
新闻早已经进入下一轮播报,导购小姐姐和同事也开始聊下一个话题了。
谢姝垂了垂眸子。
巧合吗?
应该是吧。
毕竟在联邦银发的人并不算罕见。
光医院就有两个。
所以……
谢姝走出地下商场。
……她还能再梦见周弋吗?
一辆车停在谢姝前面不远处的停车位。
车玻璃反射出模糊的影子。
蓝色的衬衫,白色的西服。
银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
谢姝愕然回头。
秦弋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两个鼓鼓的购物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这些天积聚的害怕,担心,紧张,思念,汹涌猛烈,瞬间冲毁理智的堤坝。
谢姝眼眶发酸,手中的东西应声落地,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奔过去。
她扑进秦弋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十指在他身后死死交握。
秦弋身子微僵。
他曾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曾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好想好想好想她。
也曾强压下翻涌的情感,试图温柔克制地看着她打招呼。
甚至,在那些最深沉的梦境里,他像个怯懦的疯子,只敢偷偷亲吻她映在墙上的轮廓。
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画面。
唯独没有这一种——没有想过,会是她先奔向他。
在那些奇幻的梦境中,他以为她对他只是萍水相逢的君子之交。
但是现在,是她先奔向他。
是她先拥抱他。
是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哽咽,对他说:“周弋,你还活着,你还在。“
秦弋松开手中的购物袋,抬起手臂,将谢姝更紧更实地拥入怀中:“嗯,我醒了,也好了。”
也回到了你的身边。
人来人往的街口,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许久后,汹涌的情感归于平静,谢姝松开秦弋,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眼眶通红,鼻尖微皱,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好狼狈,好丢人。
视线下移,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她松开了一丢丢,但是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谢姝脸一下红了。
她放开秦弋,秦弋却没放手,她逃不掉。
谢姝低着头,细声道:“你放开我。”
秦弋手紧了紧,松开了她。
谢姝转身去将落下的购物袋捡起来,秦弋也将地上的两袋拿起来,放在一只手上。
他走到谢姝身边:“我送你回家。”
谢姝感觉自己刚才实在是夸张得有点过分了,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偷偷地用余光观察秦弋。
不会被她吓到吧?
第38章 共感共知 抚摸尾巴代表着…求爱…她还……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 到了宿舍门口,谢姝拿手表开门。
秦弋忽然开口道:“刚才……”
谢姝应激道:“是意外!”
秦弋垂了垂眸子:“你说,周弋, 你还活着,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受伤了?”
原来是问这个。
谢姝暗恼自己想太多。
谢姝低下头:“那个,就是我前段时间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了星爆, 到处都在爆炸,很多人很多人死了。你也在里面受了伤, 我想帮你, 但是你看不见也听不见我。”
说到最后,谢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
谢姝打开门,让秦弋进来。
谢姝:“我以为你出事了, 一直提心吊胆,然后你突然出现,我……我一下就没憋住。”
谢姝抬头看向秦弋:“你真的遇到星爆了吗?”
谢姝紧张地盯着他。
秦弋:“嗯。”
应该是他已经苏醒, 所以在梦里, 他便看不见也摸不见谢姝了。
秦弋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到桌子上:“是涅槃者和我的精神体一起救了我。之后, 我精神体破碎, 四散遗失,一直昏迷, 在首都医院顶层禁区躺了一年。直到前不久, 才在神明的呼唤中醒过来。”
说到神明两个字,秦弋的视线落在谢姝的脸上。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最后一句话, 注意力全部都在前面那句。
她急切地追问:“昏迷了一年?那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伤口愈合了吗?破碎的精神体已经完全修复了吗?”
秦弋失笑道:“这么多问题, 你让我先回答哪个?”
他拉着谢姝在前面的小沙发上坐下,将购物袋中的吃的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秦弋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 我一边做饭一边和你慢慢说。”
谢姝抓住秦弋的手腕,脖子上的印记开始显现。
温暖的水流毫无阻碍地流便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确认秦弋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谢姝想收回精神力,却忽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缠住。
清凉的海水,潮湿,温柔又强势。
察觉到那股细小的水流害羞地想要逃走,海水化作海浪,将还留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秦弋:“谢姝。”
秦弋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我家里有一片莲池,莲花开得极美。”
谢姝:“嗯?”
她脸颊发烫。
秦弋:“我可以邀请你吗?邀请你三天后去赏莲。我想正式地将自己介绍给你。告诉你,我是谁,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窗外夕阳正好,将他的银发染成暖金色。
谢姝的心砰砰砰剧烈地跳动着。
谢姝将手从秦弋手腕上放下,嗯了一声:“三天后是周末,医院不上班。”
秦弋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下来:“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厨房,秦弋做饭的话,谢姝拿出了土豆和鸡肉:“我们一人做一道,我做红烧肉,你做土豆烧鸡,你上次做的特别好吃。”
秦弋:“好。”
谢姝将围裙拿出来,给秦弋围上。
可爱草莓笨笨熊图案的围裙,围在秦弋这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谢姝抿着唇偷笑,然后自己也围了一个。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做饭,很快,饭菜做好。
谢姝似想到了什么,笑着对秦弋说道:“给你介绍个朋友,我最最最爱的宝宝。”
说完,谢姝欢快地跑到卧室内,对着人鱼宝宝招了招手,人鱼宝宝跳到她的肩膀上。
谢姝就这么将人鱼宝宝带出来了。
谢姝献宝一样地炫耀道:“铛铛铛、铛!你看,可不可爱?我家宝宝超级温柔,性格超级好。而且还送了我礼物。”
谢姝将脖子上的项链吊坠从衣服里拿了出来,继续炫耀道:“你看,是不是很漂亮?而且我家宝宝和你一样,都是银色长发,冰蓝色的眼睛,性格也很像,是很心软很善良的宝……”
犹如一道智慧的闪电将谢姝大脑的褶皱抚平了。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秦弋:“它它它……”
秦弋郑重点头,肯定了谢姝的猜测。
谢姝:“它,真真、真……”
谢姝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能完整吐出一句话:“它真的是你遗失的精神体碎片?”
秦弋再度认真且郑重地点头,将谢姝的问号肯定为句话。
谢姝嘴大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
于是,秦弋将做好的鸡腿肉,夹了一块吹凉,放进谢姝嘴里。
谢姝闭上嘴咀嚼了起来,同时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奇怪的梦了。
秦弋问道:“味道怎么样?”
谢姝竖起大拇指:“超棒。”
不过……
等鸡肉咽下去,谢姝表情沮丧地问秦弋:“那……人鱼宝宝是你的精神体碎片,它是不是就要回归你的精神体了?”
谢姝轻轻地抚摸着人鱼宝宝的脑袋。
宝宝那么可爱,那么温柔。
脑袋圆圆的,头发光滑如丝绸。
冰蓝色的眼睛像透亮的浅色蓝宝石。
宝宝还会自己处理自己弄脏的桌子。
会给她盖被子。
还会担心她饿肚子。
还会害怕她讨厌它。
还会陪她吃饭。
送她礼物。
多好的宝宝啊。
谢姝舍不得。
察觉到谢姝的舍不得,秦弋将饭菜端上桌,笑道:“它可以留在你身边。”
谢姝将碗筷摆上桌:“可以吗?它不是你的精神体碎片吗?它不回去,没关系吗?你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吗?会不会影响你的精神体?”
谢姝虽然很舍不得很舍不得人鱼宝宝,但是如果不回归,会影响周弋,那她还是宁肯人鱼宝宝回去。
毕竟,人鱼宝宝本来就是秦弋精神体的一部分。她不能那么自私。
秦弋让谢姝坐下,将筷子递给她:“可以,不会。”
谢姝还是不放心:“真的不会?”
秦弋:“它是最小的一片,而且我是最强大的超s+的能力者。”
那这样,谢姝就放心了。
秦弋:“不过……”
谢姝一边听,一边不自觉地抚摸着人鱼宝宝的小脑袋,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又顺着它光滑的鱼尾抚过。
酥酥麻麻痒痒。
人鱼宝宝被逗得咯咯直笑,扭来扭去。
秦弋耳尖渐渐泛起可疑的红晕,雪白的脖颈透出淡淡的粉色,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谢姝:“不过什么?”
她抬起头,发现秦弋欲言又止:“你怎么不说话了?”
秦弋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低哑:“等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谢姝不解地歪头:“为什么要打哑谜?”
秦弋:“秘密。”
奇奇怪怪。
不说算了。
谢姝饶过笑得软成一汪海水的人鱼宝宝,将它放到专属宝宝餐盘旁边,给它夹了最嫩的一块鸡腿肉,又夹了一小小块红烧肉。
三个人这才开始正式享用晚餐。
吃完饭,天已经很黑很黑了。
谢姝和秦弋在门口道别。
秦弋拉着她的衣角:“不想走。”
谢姝躲避着秦弋炙热的视线:“还没去看莲花呢。”
秦弋了然,点点头。
秦弋:“我送了一些东西到你名下。”
谢姝赫然抬头:“啊?”
秦弋提示道:“温布森顿。”
谢姝讶异至极:“你知道我在那家店买了东西?”
秦弋:“嗯。”
谢姝:“为什么你会知道?”
谢姝一脸茫然。
秦弋举起手表,点开,账单信息一长串。
不仅是温布森顿,她梦里花的,超市花的,全是秦弋的副卡。
啊啊啊!
谢姝捂脸,今天第二次大丢脸了。
早知道不省那一个月一百星币的信息服务费了。
谢姝无力地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喜欢那幅画。你不用送我包包。”
她捂着脸挣扎,耳尖滚烫,像个害羞的小兔子。
“我知道,但是光是在准备礼物的那个瞬间,想到收下的人开心的表情,送礼物的人所获得的精神愉悦就已经超越了礼物本身的价值。所以送礼物的人得到的才是最多的。”
秦弋拿下她的手,笑道:“而且你送过我牛皮灯笼,所以,我也想回礼。温布森顿只是我名下的小产业之一。”
他希望她一辈子也不用有任何为难的事情。
因为她值得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秦弋:“还有……”
谢姝扁着嘴,警惕地看着秦弋。
总感觉他一句话让她丢脸一次。
秦弋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我和我的精神体碎片,共感共知,你对它做的每件事,我的身体都会有同样的反应……”
他顿了顿,看着谢姝突然睁大的眼睛,继续低语:“在人鱼的习俗里,尾巴是禁区。抚摸尾巴代表着……求爱。”
谢姝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通红。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姝砰地一声关上门,整个人土拨鼠尖叫。
她冲进卧室,一把将被子拉过来,将自己死死捂住。
好丢人好丢人。
她都做了些什么!
呜呜呜。
谢姝将自己裹成一个严密的蝉蛹,在床上疯狂鼓涌。
没脸见人了。
这下真的没脸见人了。
谢姝啊谢姝,你怎么能一天之内丢三次脸,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被子里密不透风,谢姝没一会儿就鼓涌累了。
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一眼看到人鱼宝宝站在旁边,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银发,冰蓝色的眼睛。
共感共知。
她还对着人鱼宝宝又摸又捏又亲。
而且人鱼宝宝太小了,有时候她亲过去,一不小心就会亲到人鱼宝宝的小胖鱼尾。
鱼尾是禁区……
抚摸尾巴代表着……求爱……她还亲鱼尾……那不是等于……
谢姝看着那双蓝眼睛,慢慢的,人鱼宝宝那张包子脸变成了秦弋那张成年人的脸。
呜。
好丢人。
她不活了。
谢姝又把自己关进了被子里,继续悲伤逆流成河。
第39章 洗心革面 尤其是那条鱼尾巴,肥美软滑……
终于, 谢姝鼓起勇气,再度掀开了被子。
人鱼宝宝又跳过来,盯着她。
谢姝继续躲。
掀开被子。
人鱼宝宝跳过来, 盯着她。
继续躲。
一直重复轮回,谢姝受不住了,太闷了, 她弱弱地说:“宝宝,你先回去睡觉, 让妈咪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人鱼宝宝大眼睛眨了眨, 眼眶缓慢地积蓄起了泪花:“你讨厌我了吗?”
谢姝赶紧掀开被子:“怎么可能?妈咪最爱宝……”
话卡嗓子里了。
谢姝本来被被子闷得通红的脸,更烫了。
怎么有种在对着周弋表白的错觉?
谢姝修改了一下措辞:“宝宝,妈咪永远不会讨厌宝宝的。”
人鱼宝宝眼眶更红了, 执拗地看着谢姝,仿佛在说:你果然讨厌我了,你都不说最最爱我了。
谢姝双手捂脸。
好害羞, 说不出口。
谢姝深呼吸, 放下手, 将眼睛瞪圆, 看着人鱼宝宝,努力让它相信自己, 一字一句道:“妈咪最爱宝宝。”
人鱼宝宝眨了下眼睛, 泪花从纤长的睫毛上掉落,扑到谢姝怀里:“最爱谢姝。”
谢姝愣了一下。
共感共知……
她第一次见过周弋之后, 从梦里醒来, 人鱼宝宝突然放下了一部分警惕心,亲昵地蹭了蹭她。
后来每一次入梦后,人鱼宝宝都会对她更亲近一些。
直到云刹海之后, 宝宝喝咖啡喝醉了,吐露心声,说最喜欢谢姝。
难道说……
谢姝脸更烧了。
她似乎发现了真相。
正当谢姝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先从开通一个月一百星币的账户实时变动信息费开始时,手表响了响,谢姝收到温布森顿的信息:
谢姝小姐,您好,你所购买的温布森顿最新时尚风尚lady限购款女包已经发货,如果你需要选择送货时间,可以点击下面的网址,选择您在家的时间进行签收。
明天要上班,上班时间肯定是不能签收的,于是谢姝立刻点击了下面的链接,选择了下班时间签收。
刚提交,下面弹出一个抽奖信息。
VIP限量款包+周年庆+温布森顿首席总裁金原臻女士两百岁寿诞,专属抽奖。
哇!
谢姝盯着那一长串的“buff”,这么多title的大庆祝,那肯定是很大的奖品。
谢姝毫不犹豫地就点了进去。
红色的轮盘开始转圈圈。
约莫十秒钟后,指针停在了头等奖的位置。
恭喜您成为第一百三十二万名有机会获得头等奖的用户中的一位,现在您只需要邀请三位好友为您助威,就有机会将获奖概率从百分之九十九提升到百分之一百。
谢姝:“……”
果然,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都是营销套路啊。
但是万一呢?
这不是只差百分之一了吗?
谢姝想了想,不甘心就差百分之一,直接将抽奖消息发到了朋友圈求助力,这样的话,全靠友情,大家愿意点就点,不愿意就算了,不会让别人产生被打扰的感觉。
不过这个时间点,估计大家都没看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谢姝等得百无聊赖,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她终于从丢人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叮咚。
秦弋那边收到对谢姝的特别关注提醒,他点进链接:请您确认股份转让合同。
秦弋点击确认。
等洗完澡出来,手表震动,谢姝将手表重新戴上,点开消息,赵昭给她发来了消息:你傻吧?这种骗人的抽奖,你也信?
谢姝想了想,回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是骗人的,但是这可是温布森顿,万一呢?温布森顿这么大的品牌,联邦奢侈品排名前三,不至于搞这么low的骗局吧?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再说了,就算三个人点击没有得奖,那我也没什么损失啊。”
赵昭摸着下巴思考。
虽然这种抽奖看起来像骗人的,但是谢姝说得也有道理,温布森顿欸,这么大的品牌,没必要搞这么low的骗局。这种营销,对品牌价值的伤害,比骗的这点点击流量贵多了。
真没必要。
赵昭:“行,人够了吗?不够我给你助力了。”
谢姝:“我看看啊。”
谢姝再度点进抽奖页面。
哇!
她的友情太给力了!
洗个澡的功夫,已经满了。
谢姝点击确认,转盘再度转动,指针这次又停留在了特等奖上。
没有再需要助力的页面。
直接就是特等奖!最最最大奖!
谢姝点击领取。
温布森顿:恭喜您,获得温布森顿百分之一的干股和终身超级VIC,可终身免费享受温布森顿名下全系列所有商品。没错,我们将为您在温布森顿名下的所有消费买单……
谢姝截图发给赵昭:我运气也太太太好了!
赵昭:卧槽槽槽槽!!!!百分之一是多少?你成小富翁了!不,大富翁。
谢姝继续往下划动。
温布森顿:并且,您可以邀请一名朋友和你绑定,与您共享超级VIC服务。
还可以邀请!
谢姝立刻将消息截图转发给了今天刚加上好友的秦弋。
包包是秦弋送给她的,没有包包就没有抽奖机会,这个大好事,当然不能忘了秦弋。
过了会儿,秦弋发来消息:“这是什么?”
谢姝:“百分之一股份,和温布森顿超级VIC,终身免费享用温布森顿名下全系列产品,家具,首饰,珠宝,包包,手表,都可以。是你送我的包包得到的抽奖机会。周弋!我们中大奖了!”
秦弋:“很高兴?”
谢姝:“对啊,超级高兴!我们运气太好了。”
秦弋:“我也很高兴。”
谢姝:“那你快确认。”
秦弋:“嗯,确认了,你看看。”
谢姝点进页面,需要签名,她飞速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进去了温布森顿专属VIC页面。
是蓝色的,海洋一样的蓝。
在谢姝这个名字后面有一行小字:超级VIC,终身绑定者——
终身绑定者后面是秦弋的头像。
冰蓝色的眼睛温柔如水。
谢姝愣了片刻。
终身绑定吗?
她这里有这样的标识,秦弋那里也会有吗?
谢姝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脸,怎么有种约定终身的错觉?
第二天,谢姝起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了摸人鱼宝宝的小脑袋。
人鱼宝宝乖巧地用头蹭着她的指腹。
谢姝迷迷糊糊地将手指滑向肥嘟嘟的鱼尾。
一个激灵,她瞬间清醒,赶紧将手收回来。
这不能怪她。
人鱼宝宝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那条鱼尾巴,肥美软滑q弹。
呃……
谢姝深刻反省自己,怎么能把人鱼宝宝那么漂亮的尾巴形容成鱼丸呢?
谢姝准备煮汤圆做早餐。
黑芝麻花生汤圆是人鱼宝宝的最爱。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秦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七八样吃的。
谢姝呆呆地看着他。
他将吃的举起来:“我来陪你吃早饭。”
谢姝让开,让他进来:“这么早吗?你住附近吗?”
“嗯。”
秦弋应了一声:“不远。”
谢姝接过早饭,将这些都放餐桌上:“不远是哪里?”
秦弋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便说道:“我现在在公干,所以就住在附近的酒店。”
谢姝懂了。
出差嘛,很合理。
两人,一鱼坐下吃饭。
秦弋买了许多,抄手,饺子,汤圆,油条,豆浆,应有尽有。
吃饱了,还剩下许多,谢姝将剩下的放进了冰箱。
两个人一起出门,秦弋将谢姝送到医院。
柯伊将车停在了秦弋身后:“殿下,王上王后今早召见了内阁大臣,好像是说二殿下的事情,想让内阁插手法院,将二殿下从死刑改为流放。内阁拒绝了王上王后的要求,王上王后托人带话,问您要什么条件才能饶二殿下一命。”
以前秦弋可以放任秦浚活着,甚至拿他当经验刷,利用秦浚的愚蠢换取足够多的利益。
反正秦浚的智商并不足以伤到他。
但是现在不行了。
他有了软肋。
而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派人在谢姝身边,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谢姝。
为了将一切可能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秦浚必须死
秦弋眸光冷了冷:“回王宫。”
柯伊:“是。”
下午谢姝收到了温布森顿百分之一的股息分红。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零,谢姝震惊了许久,百分之一居然这这这么多!
谢姝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三遍,然后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她也是个小富婆,哦,不对,大富婆了。
哦耶!
谢姝抚摸着细长的竹叶,对人鱼宝宝念叨着:“宝宝,你说妈咪现在已经是温布森顿的超级vic了,那妈咪能不能要求他们的高级设计师为你量身定做一百套超级舒服超级豪华超级奢侈的衣服?”
谢姝点开虚拟屏,美美地翻看温布森顿以前设计的高定款。
她的宝宝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当然要穿最好的衣服。
以前是她手工高级定制,现在是温布森顿高级定制,都是独一无二的全星际定制款。
晚上下班,谢姝站在医院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概在忙吧。”她小声自言自语,抱着那盆小盆栽往回走。
谢姝做好饭,将饭菜端上桌,点开秦弋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今晚过来吃饭吗?
手指停留在发送按键上,谢姝又把这行字删掉了。
她将下巴搁在餐桌上,看着正在玩玻璃弹珠的人鱼宝宝:“宝宝,我和他才刚见面,就发出这样的邀请,是不是显得太急了,不够矜持?”
第40章 王宫 到了约定好看莲花的那天……
人鱼宝宝立刻扔下玻璃弹珠, 拼命摇头。
谢姝戳戳它软乎乎的脸颊:“那他现在是在工作吗?”
人鱼宝宝闭着眼睛认真感应,然后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嗯,在工作。”
谢姝:“那你觉得他今晚会过来吗?”
人鱼宝宝闭着眼睛感应, 这次人鱼宝宝皱起了小眉头,连尾巴都绷直了,包子脸憋得通红也没感应出来。
见人鱼宝宝为了感应, 这么努力,谢姝赶紧摸摸它的头:“好啦, 不想了, 我们先吃饭。”
人鱼宝宝点头,指了指卤牛肉,又指了自己。
谢姝:“你想吃这个?”
人鱼宝宝点头。
谢姝夹了一片给她, 这时手表震动了一下,她点开信息,是秦弋发来的。
秦弋:八点结束, 有没有想吃的甜品, 我带过来。
谢姝心情瞬间飞上云霄:“嗯, 那我要一个草莓蛋糕和一杯奶茶。”
消息刚发出去, 起飞的心情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双手叉腰盯着正在啃牛肉的人鱼宝宝:“你是不是偷偷给他报信了?”
人鱼宝宝咽下牛肉, 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谢姝想他了。”
一语戳中心事, 谢姝耳根一热:“我没有。”
人鱼宝宝:“你、有。”
人鱼宝宝的声音软糯却笃定。
“不管。我生气了。”谢姝故意板起脸,“你是我的宝宝, 应该站在我这边。以后不准给他通风报信, 知道吗?”
人鱼宝宝委屈地扁嘴,仿佛在问为什么。
谢姝哼哼:“你是妈咪的宝宝,你只能帮妈咪, 以后不能给他通风报信,绝对不许。”
人鱼宝宝垂下了眸子,小手无助地扣着:“可是……他是海神大人……”
谢姝坚决道:“不行,你只能帮我。”
谢姝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你现在选,选他,还是选我。”
人鱼宝宝呜呜呜。
好难选。
一个是最最爱的谢姝,一个是海神大人。
人鱼宝宝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姝,谢姝扭开头,坚决不让自己心软。
人鱼宝宝眨巴着眼睛。
片刻后,谢姝看向人鱼宝宝:“选好了吗?”
人鱼宝宝深呼吸一口气,似下定决心般,飞向谢姝:“选谢姝。谢姝是最高级别。”
呜,真乖。
谢姝的心软成一片粉红云。
果然,宝宝最爱的还是她这个妈咪。
吃完饭,等秦弋的时间,谢姝拿出了昨天她拿了又放下,最后被秦弋买回来的拼图。
拼图叫星空下的人鱼。
淡淡的橙粉色与浅紫色交织成黄昏时分的天空,漂亮的人鱼慵懒地倚在礁石上,巨大的鱼尾垂入海中,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梦幻的色彩。
不远处一只海豚跃出水面,溅起银亮的水花。
谢姝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和人鱼宝宝一起比对着图画,从一百多片拼图中找出边缘的碎片,开始构筑画面的边界。
拼图一点点变得完整。
正当谢姝专注地寻找下一片时,门铃响起。
她打开门,秦弋将草莓蛋糕和奶茶递给她。
谢姝美美地捧着蛋糕和奶茶品尝了起来。
蛋糕绵软如云,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秦弋将外套搭在衣帽架上,看向地毯上初具雏形的拼图:“你们在拼图?”
谢姝谢姝咬着叉子点头:“是呀,但是我们卡住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颜色太难区分了。”
秦弋在人鱼宝宝旁边坐下。
人鱼宝宝正睁着大眼睛四处扫描碎片。
秦弋看了一会儿,精准地挑了一片出来:“这是深海水域的颜色,应该在这里。”
哇!
谢姝赶紧在秦弋身边坐下,她仔细观察那片碎片,又拿了一片差不多的,两片颜色十分相近,模模糊糊好像不一样,但一眼瞅过去又似乎是一样的。
“太厉害了,你居然能分出来。”
谢姝感叹道。
秦弋问:“你分不出来,刚才是怎么拼的?”
谢姝翻开碎片:“背面有数字,分不出来我们就看数字。”
秦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原来还能这样。”
谢姝:“你以前没玩过吗?”
秦弋:“第一次。”
秦弋又挑了一片出来:“我们一起拼。”
两人一鱼一起拼,进度飞快,很快最后一片了。
秦弋将那枚闪着珠光的碎片放到谢姝手里,由她完成最后一步,“这片应该是尾鳍上最亮的那片鳞。”
谢姝接过碎片,正要拼上,动作却突然顿住。
她将碎片又拿了回来,她仔细端详。
流光溢彩的一片鳞片。
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颈间的项链。
这是人鱼宝宝送她的转正礼物。
是一片银河。
谢姝看向秦弋:“它是这个?”
秦弋点头。
谢姝:“是你送我的?”
秦弋:“是我和宝宝一起送你的。”
谢姝:“嗯。”
她低下头,将最后一块拼图合上,声音轻柔,满载真挚:“谢谢,我很喜欢。”
秦弋凝视着谢姝被灯光柔化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浅浅涟漪。
他轻声应道:“嗯。”
秦弋和谢姝都盘腿坐在地毯上,两个人的膝盖靠得很近,人鱼宝宝蹭了蹭谢姝,又歪头去蹭秦弋。
不过它只蹭了一下,便想起谢姝前面的交代“选谢姝”,于是它立刻将身子摆正,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加倍蹭谢姝。
谢姝一早就注意到了人鱼宝宝的小动作,立刻被乐了。
秦弋看了看谢姝,又看了看人鱼宝宝,皱眉不解。
谢姝偷笑:“这是我和宝宝的秘密。”
……
晚上,谢姝躺在床上,手抓着脖子的鳞片吊坠沉沉睡着了。
人鱼宝宝蜷在枕头上,胖乎乎的鱼尾柔软地卷起,恰到好处地将整个身子圈在中央,像一枚圆滚滚的汤圆。
它的小脸埋在尾巴里,随着平稳的呼吸,身体微微起伏,酣然入梦。
往后两天,秦弋每天早上都会带早餐过来和谢姝,人鱼宝宝一起吃,晚上则会带一些甜品零食,三个人坐在一起玩游戏。
很快,到了约定好看莲花的那天。
谢姝早早的起床,挑选了许久,最终选了一条月白色的裙子配白色高跟鞋。
她将头发扎成宽松的丸子头,又挑了一对珍珠耳钉戴在耳朵上,和人鱼宝宝交代好,让它好好在家待着,想吃什么让小O去做后,谢姝来到楼下小区门口,等秦弋来接她。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一个穿着墨蓝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男人看向谢姝:“是谢小姐吗?”
谢姝点头:“请问您是?”
男人:“上将大人正在和内阁大臣开会,暂时脱不开身,怕您等着急了,便让我先接您过去。”
男人打开车门:“请上车。”
谢姝上车。
车缓慢启动,然后加快速度,车窗外的一切如残影一般后退。
很快车到了王宫。
谢姝瞪大了眼睛,她问道:“我们要进这里?”
男人点头:“请您相信上将大人,整个王宫内不会有人伤害您。”
已经在车上了,哪怕有什么不对,谢姝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于是乖乖坐好。
车进入王宫没多久停了下来。
男人将谢姝交给一个内廷侍卫。
内廷侍卫很快带着谢姝来到了东花园里的休息厅。
厅内除了常见的壁画,现代风格的灯具之外,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茶桌。
茶桌上摆放着四个花瓶,里面插着应季的花朵。
花瓶周围的茶杯繁花似景,富贵荣华。
除了茶杯,还摆放着精致的点心。
王后和王上穿着休闲的套装坐在茶桌旁。
侍女挑拣着茶叶。
秦弋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但是王后和王上每到大的庆典和各种外交场合都会出席并接受访问,所以谢姝认得他们的长相。
谢姝没受过宫廷礼仪的培训,只依稀记得新闻上的模糊动作,便依样画葫芦,参拜道:“谢姝见过王上,王后。”
王上仁慈地笑着抬抬手:“起来吧,都是自家人。”
王后也招手道:“来,到我身边坐一会儿。”
谢姝依言上前,正襟危坐。
王后笑着打量谢姝,瓜子脸,白皮肤,身量纤纤,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十分清澈,看着是个干净的姑娘。
王后问道:“谢小姐,今年几岁了?”
谢姝:“二十四了。”
王后点点头:“那是我家那两百多岁的小子占便宜了。”
谢姝微微蹙眉:“王后,请问你说的是,周弋?”
王后讶异地看着谢姝:“周弋?你还叫他以前的名字?周家人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将小弋认回来的第一天就改回了皇家姓氏。”
皇家姓氏?
秦?
秦弋?
谢姝如遭雷劈。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王上似乎察觉到了谢姝的震撼,问道:“你还不知道?”
谢姝僵硬地点点头。
王上皱了皱眉,难不成他们对谢姝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小弋对这丫头并没有那么重视?
他看向王后,用眼神询问。
王后摇头。
怎么可能?
这可是小弋回家之后身边除了女兵和侍女之外的第一个女人。
王后说道:“小姝啊,你不介意我和王上这么叫你吧?”
谢姝赶紧摇头。
侍女将泡好的茶和点心端到谢姝面前。
王后让谢姝喝茶:“小姝啊,小弋这两三日,日日往你那跑,我们做父王母后都看在眼里。他很重视你。”
谢姝恭敬地低垂着眸子:“周……秦弋对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人。”
王后:“但是,我们和小弋之间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你是个好孩子,也是小弋心尖尖上的人,而我们是他的父母。我们这次瞒着小弋,请你过来,便是想让你做这个居间人,解了和小弋之间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