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御鬼
在女阴, 每一个长老的职责都不同,她们的姓都相同,姓阴, 是女阴国的特殊姓,非普通人所能拥有的姓氏。
五长老是长老中的巫医,她跟其她巫不同, 这一支巫, 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女阴国, 因为她们守护着巫卷、宝库, 也会负责记录抄写这些。女阴承受不起她们外出若是遭遇意外的损失,因为很多事,都是她们这一脉口口相传, 死了一个, 都有可能让很多东西断代。
就如风漪之前穿的那个万蛇衣,失传的原因便是有一代巫医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偷跑了出去,虽然最后她被救活了, 但因为药物的副作用,遗忘了一些事。
这个长老在交代完一切给继任者后, 就当场自裁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女阴的罪人, 其她人其实是能够理解她的这种行为的, 毕竟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囿于一方天地, 永远都不能走出去。
但这件事也让后辈以此为戒, 再也不曾踏出过女阴半步, 哪怕有图腾战士陪同守护也不会选择出去。
她们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 却比任何见过‘市面’的人都要博学, 是活着的百科全书,所有巫卷是大大小小的事她们都牢记于心,只有这样,身为专门服务于高层的她们才能在有人生病受伤时立即提出损害性最小的治疗方案,也能在大王有困惑无法解决时,立即提供方案,更会专门在女阴国内寻找合适的传承者,让长老们的传承不断代。
‘长老’这个职位并不是代代相传的,不是说她们有了子嗣,子嗣就能女承母业,而是有着外人所不知道的要求,而每一代的继承人,都是由巫医去挑选,然后再带回来,由长老们自己再观察一段时间,才会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代的长老年龄都已经很大了,但新的传承人还并没有被挖掘出来,不过尽管如此,却没有人着急,似乎笃定这种传承不会断代似的。
风漪她们赶到巫咸山时,五长老还并没有睡觉,相比起除了力量异于常人,作息却跟普通人差别不大的图腾战士,巫除了寿命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以外,她们是基本不怎么需要睡眠的,心神之力足以取代睡眠,让她们能够在有限的生命中近可能的多为女阴出力。
而五长老无疑是其中的劳模,很多图腾战士外出使用的巫卷、巫石包括一些伤药,基本都出自于她之手,让人很难想象她这个年纪,怎么还会有这么充沛的精力。
风漪跟女蛇到的时候,五长老正在用碾槽研磨药粉,巨大的石质碾槽看着就十分沉重,但五长老用起来却游刃有余,被用麻绳扎起的裤腿下是紧绷坚实的小腿肌肉,见风漪来了,五长老也没停下,只乐呵呵的道:“大王来了?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说着,顺手就抓着风漪不自觉晃动的尾巴把她拉了过来,扒拉了一下眼睑看了看头发。
风漪:“…………”
风漪并不常见到五长老,或者说原身是有些害怕五长老的,因为苦涩的药汁、可怕的药浴往往都伴随着五长老而言,而且她还有点职业病,见到一个人就喜欢薅过来检查一番,偏偏力气还极大,让人挣脱不得。
据说曾经五长老是被看作很有天赋的图腾战士预备役培养的,谁知还没等她真的成为图腾战士,就被当时的长老所看重,于是,之后五长老便成了众人眼中脾气好医术高的巫医,虽然,她的力气依然很大,有些刚觉醒的图腾战士甚至都没法打败她。
只是随着跟她同一个时代的玩伴基本都已经离世,后辈尊敬她的身份,再无人与她交手。
风漪捂住自己的脸,将黑色不规则物体递了过去:“五长老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五长老皱眉看了看,似乎是在观察材质,过了一会儿,她用力捏了捏,见这个物体没有变动之后,便直接拿出了刀刮了一下,又扔进水里看了看重量,如此折腾了一番,做了些在风漪看来完全称得上是迷惑行为的事后,五长老基本心里有谱了,拿出蓍草开始占筮。
巫占卜用的筮具一般都是蓍草,难度也是最高的,但同样也是最准确的,至少原身就仅仅是知道这种方法,却不曾学会后,五长老将蓍草晾干的茎摆在面前,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排列着,风漪认出这是六象筮法,是数字卦的一种,通常用来找东西。
在风漪前世,占卜所用的都是八卦,而这里用的却是六卦,开头几步有原身的知识打底,风漪还能勉强看得懂,五长老变卦之后风漪就彻底看不懂了,就完全是当在看魔术,等五长老收起蓍后才问:“五长老,怎么样了?”
“莫急,等我找找,”五长老从石凳上跳下来,感慨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找本巫卷还得占筮。”
她说着念起了巫咒,风漪眼前一花,顿时便到了女阴存放巫卷的地方,据说每一个长老的房间都连通着女阴一些隐秘的地方,既能够方便巫遇敌时及时逃脱,也方便腿脚不便的巫能更快的带人前往目的地。
巨大的空间中堆积着大大小小的巫卷,为了保持巫卷不被腐蚀,这里的地面、墙壁和架子都被铭刻上了各种巫纹,五长老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七拐八拐很快从角落里找出了一张巫卷,巫卷的背面用巫咒写着‘不死不老’,如果不用特殊的巫咒和特殊的血脉,便无法开启。
五长老低头看了看,说:“大王,找到了,这个是不死花。”
“不死花?”风漪看了看那个黑色的不规则物体,实在很难想象有什么花能长成这种对不起观众的鬼样子。
五长老道:“只是不死花的汁液凝结成的晶体而已,能起到的效果应当也没有不死花那么好。”
风漪看了看不死花晶体:“所以,我杀死的恶鬼,还活在里面?”
五长老平静道:“不,大王,它已经死了。”
“可……这不是不死花吗?”风漪疑惑。
五长老想了想,才说:“大王,你要知道,除了神,没有人是不会死的。”她将巫卷递给风漪道,“大王你看,这是祖先曾见过的不死民,他们附近有一座叫作员丘的山,山上有一种叫作赤泉的水,不死民告诉先祖,每天吃了员丘山上的粮食,喝赤泉的水,就可以长生不老。”
“但是,他们生活在黑色的世界,无法拥抱大日,不能食肉,食血,大王觉得,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先祖也曾去过一国,名曰不死国,他们那有着一种神树,名叫甘木,食之不老,但他们却不能离开不死国,一旦离开,就会迅速衰老,所以那个国家才被叫作不死国,而不是不死之人,大王觉得,他们还活着,还是甘木养着的傀?”
“先祖还曾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生活着一个部落,长着三面一臂,他们都不会死,但是……”
低头看着巫卷,上面写着,三面一臂者,日出而息,落而作,无神,无图腾,是食。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先祖没有发现的种族圈养的食物,没有自己的文明,没有心神,这里的落而作,也不是劳作,而是值得繁育。
除了这几则故事,后面还描述了有巫从神居住的地方带回来的不死花,制作成的不死药,只不过前者是先祖亲眼所见,后者却是通过占卜等方法得出,因此描述的很模糊,只有文字记载而没有能更让人身临其境的图片。
风漪合上巫卷:“所以,那个恶鬼其实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物了?”
“不能肯定,”五长老说,“大王,你将他抓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风漪一脸迷茫:“我怎么知道该怎么把它弄出来?”
“你当然可以,”五长老说,“不死花生长在神的住所,大王,你是女阴娘娘的后代,你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风漪:“啊这……”
对于五长老的蜜汁自信,风漪实在无言以对,她对这个不死花晶体没有任何感觉,如果真的有所关联的话,她身为武者的第六感是肯定会有所反应的,不过既然五长老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风漪想了想,便直接将心神之力试着蔓延了进去。
武者将这种有形无质的精神力量称之为意识,而巫则将此认为是心神,但不论是什么叫法,它们的作用都是大致相同的,相当于第三只眼,跟风漪前世看的小说里所描述的灵识有些像,但又不完全相同,武者认为那是武道意志的体现,而巫则认为这是心与天地交汇所获得的力量,所以巫将此称为心神之力。
当心神之力蔓延进去时,风漪才发现这个不死花汁液的构造有点奇特,就像是蜂巢一般,但却没有粘结的蜂巢的蜂蜜,只有最深处,才能看到一层薄薄的黑色水池,而那个叫凶蟾的恶鬼,便正漂浮在上面。
风漪试着将它从其中揪出来,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受到那个一看就很诡异的黑水攻击,顺利的将凶蟾拉了出来,但紧接着,诡异的画面便看得人头皮发麻。
凶蟾整个鬼,都像是变成水做的了一般,风漪将它拉出时,它的后背就宛如拉丝一般粘着水面,等那些黑色的丝线崩断,它的后背便开始往下滴水,过了一会儿,像是水流干了,它的后背才恢复成原样,看上去跟普通恶鬼没有任何差别。
但刚才的场景就已经说明了,凶蟾已经从恶鬼,变成了另外一种怪异的存在。
风漪微微蹙起眉头,如果不是刚才那怪异的一幕的话,风漪甚至没有从凶蟾身上找出任何不对来,连气息都跟她之前所见到的恶鬼一模一样,这让风漪忍不住想,不死花真的只是花吗?还是是一种以目前的手段无法观测的寄生生物?
自然界是存在很多不可思议的动植物的,风漪前世就有一座基地,死于一种脑虫,也就是类似这个世界的蛊一样的东西。当时跟那座基地建交的另一个基地发现基地突然就不再回应他们的消息,派人过去查看才发现整个基地虽然仍然按照生前的习惯生活,但却丧失了语言能力也不吃东西,后来将他们的尸体解剖才发现他们的大脑脑神经上都寄生了一种肉眼观测不到的生物。
不过不死花本来就是一种极为罕见稀缺的东西,不可能会大范围出现,所以风漪也没有在思考这种无意义的事,直接将凶蟾从里头给拖了出来。
风漪其实是没想过还有恶鬼活着的,她当时是很确认自己已经杀死了对方的,当时手里抓着不死花也只是感应到了对方身体里的异常,这才拿走,毕竟恶鬼有形无质,按理来说,身上应该是不会存在任何东西的才是。
凶蟾被揪出来后,身体顿时便变成了正常大小,风漪也判断不出它现在有没有自我意识,因此气血便隐而不发,一旦出现问题就立马镇压。
见凶蟾还没有醒,风漪便没再关注,看向女阴最博学的五长老问:“五长老,除了恶鬼以外,普通人死后,她们的灵魂会去哪儿?”
五长老:“当然是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人灵归于图腾。”
在曾经的大巫的观察中,人死后会有三股肉眼无法观测到,只能感觉到的物质,一股消散于空中祭于天,一股钻入土中滋润大地,剩下的一股去往未知的方向,巫认为,最后一股所去往的地方,就是图腾所在之处,庇佑着后人。
风漪听了五长老的解释,怀疑最后人灵所去的地方,可能不是图腾而是冥界,又或许,图腾所在的地方就是冥界?
她无法肯定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就像巫也没研究明白恶鬼是怎么诞生的一样,她们曾认为生前凶恶或是饱含怨恨而死的人都会成为鬼,然后实验之后她们发现,并非如此,甚至有些生前公认的好人,死后也会成为恶鬼,毫无规律。
风漪想了想问:“难道就没有冥界吗?”
“冥界?”五长老一愣,“敢问大王,那是何处?”
风漪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如今她们对灵魂的归处已经有了说法,想了想,风漪才说:“就是地下。”
五长老疑惑:“我们不就生活在地吗?”
她们只有天地这个概念,天就是地面以上的所有地方,而地就是她们脚踩着的地方,而地下,在如今的概念里通常会被代指地下岩洞之类的。
风漪问:“就没有巫专门去探寻过,地下最深处有什么吗?”
五长老回忆了一下才道:“当初是有大巫去探寻过,不过她们挖了五季,都没有见到别的,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去探寻过了。”
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挖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在她们看来,地下大概也就是那样子的了,就像天一样,没有尽头,她看向风漪,仍然对她嘴里的冥界很感兴趣,问她:“大王,冥界里住着什么?”
风漪想了想,大致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概念跟五长老简单说了一下,五长老愣了一下,倒是没有说风漪大逆不道,巫曾经证实的就一定是对的,想了想,才说:“我确实不曾见过有巫卷描述过冥界,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跟大王说得有些相像。”
五长老说:“我记得先祖曾去过一个叫无日之国的地方,那里是神大战都留下的地方,阴阳失衡,因此阴气汇聚,吸引着灵魂朝此汇聚,没有日升日落,也没有风雨,所以被称作无日之国。”
“哦对了,那里还生活着一种叫烛龙的灵兽,好像是哪个神的后裔,当初先祖赶路来到此处时,曾为烛火时常熄灭而苦恼,所以就用烛龙的血液做成了蜡烛,这种蜡烛我记得我们应该还保留了几根没用完。”
风漪:“…………”
睁眼天亮,闭眼天黑,是风漪记忆中对烛龙的描述,而五长老也说了,那是神的后裔,风漪忍不住问:“拿烛龙的血做蜡烛,真的好吗?”
五长老诧异地看着风漪:“大王以为,它为何被叫作烛?”顿了顿,五长老又说,“更何况,它们是神的后裔,难道我们就不是吗?”
女阴人一直认为,自己是女阴娘娘所创造的生物,那她们自然也称得上是神的后裔了。
风漪哑然,觉得自己拿前世记忆里熟悉的生物来套入这个世界的生物实在有些搞笑,没准它们只是名字一样而已,于是风漪便跳过了这个问题,忍不住问:“先祖既然那么强大,为什么现在女阴会成这样?”
在附近的部落眼里,女阴当然是强大的,但它如今的强大,是完全比不上过去的辉煌的,尤其是风漪被大长老带去带走孟极的那个空间,以及现在由五长老述说的过去,和巫卷上记载的那些,普通人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五长老愣了下,迟疑了会儿,才说:“大王,这些事,您以后就会知道的,但这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你还小,现在不需要去想这些。”
风漪有些无奈,见五长老确实没有说的打算,便没有再刨根问底,只是指了指凶蟾道:“五长老,你有没有办法,能够操控它?”
五长老:“……?”
风漪说:“就是像那种用蛊控制的人,还有通过某种方式制成的听命于自己的傀,我们能不能也对恶鬼这么做?”
说实话,在还没有见到恶鬼时,风漪就生出了这个想法了,毕竟恶鬼不需要吃饭,能不眠不休的工作,简直是最好的劳工,只有将劳动力解放出来,女阴人才能有精力去做别的,不然风漪就只能维持现在的局面,然后鼓励生产,或是发动战争,从别的地方抓奴隶来了。
如果让女阴人去投入什么学习、练武之内的,那女阴国的运转必然是会崩溃的,她们的人数实在是不多,少那么几千个劳动力或许暂时能够维持,但时间久了就肯定得崩盘,所以风漪想要让女阴变得强大,首先就得想办法将她们从繁重的基础劳动中解放出来。
五长老被说得有些心动,人们恐惧恶鬼,仇视恶鬼,所以闻之变色,见之即杀,但恶鬼没有身体血液,更无法食用,普通人还伤不了它们,可以说跟它们对上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因此风漪这个说法,还真是让五长老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很快五长老就冷静了下来:“可是大王,恶鬼是没有身体的,蛊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风漪道:“不是还有傀吗?”
傀是由巫研究出的一种守卫,他们用木头雕刻出守卫,然后在其表面上雕刻住花纹,继而通过特殊方法将捕捉到的精怪灵魂塞进去,或是自己势力中自愿死去守护某样东西的灵魂,傀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有被制作者下达的指令,通常都被用作看守某地的一道防线,并不太受人重视。
毕竟它们行动僵硬,没有思想,或许强大的灵魂能改变这一点,可问题是,如果她们能驯服强大的灵魂,又干什么要将对方制成傀,弄这种亏本的买卖?
风漪目光灼灼,抓住五长老的手:“既然先祖都能研究出蛊惑人心的方法,那我们肯定也能研究出蛊惑鬼心的方法,五长老,你说对不对?”
巫从来都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盲目的崇拜先祖,虽然她们一样尊敬先祖,但也知道,受限于当时的技术知识,先祖对有些东西的存在肯定是存在一些误解的,而她们则会在先祖的基础上努力去纠正那些错误,并为后辈留下更多宝贵的知识财富。
五长老被风漪注视着,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对!”
没有巫不会想要在巫卷上留下姓名,就像曾经那些有名的大巫一样,数百上千年过去了,还会有人记得她们曾经做过的事,但大多数巫,其实至死都是寂寂无名的,没有人会知道她们曾做过什么,毕竟不是什么事都值得被记载上巫卷的。
五长老思索了一下,才说:“我去找其她长老商量一下。”
虽然是巫医,但五长老其实平常并不爱动脑子,因为在曾经她一直都在为了成为图腾战士和努力着,成为巫以后也对战士间的厮杀更感兴趣,所以这种动脑子的活,肯定得去把所有巫都叫回来一起想。
毕竟每个巫所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谁也不知道自己手里一个不起眼的巫咒,会不会就起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作用。
风漪点点头道:“五长老还请告诉她们,如果有谁研究出了控制恶鬼的方法,孤就拜她为臣。”
五长老迟疑了一下,虽然女阴有不少巫,但封臣者却很少,毕竟这是高层,每一个都担任着重要的职位,譬如管粮食的凤粮,譬如主持祭礼的巫祝。
但想了想,五长老还是没有阻止,既然大王有自己的主张,那她还是不过问了,哪怕那是错的,然而这是每一个大王都会经历的,如果她们这群老家伙总是插手的话,大王又怎么成长起来?
所以虽然有疑虑,五长老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而且……她看了看风漪的蛇尾,能拥有这样殊荣的大王,肯定是不会错的!
风漪看出了五长老的不赞同,但却没有解释什么,不拿出实质性的封赏促进积极性,又怎么让人尽心尽力?更何况,如果这事真的能成,未来也确实需要这个职位,毕竟风漪可没想只把恶鬼当成免费劳动力使唤,这种有杀伤力的鬼,如果日后能做到用于战斗的话,完全能成为另一只强力军队。
特殊的兵种谁也不嫌多不是?
……
凶蟾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战场上,风漪的气血在它体内爆发,强行缝合成的聚合体在一瞬间爆发的强大气血下顿时土崩瓦解,神智本就不清醒的他没能见势不妙第一时间逃走,被气血一冲击,痛苦无助的即将再一次死去。
然后,他就没有知觉了。
凶蟾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水中飘了很久,不知何时,黑暗的时间中突然出现了一缕光芒,凶蟾下意识追寻着这缕光,缓缓睁开了眼。
刚一睁开眼,面前突然出现了好几个人头,她们团团将他围住,见他苏醒过来,咧嘴一笑:“你醒啦?”
凶蟾顿时汗毛一竖,蹭的从地上站起来,差点就叫出声,他下意识想要逃之夭夭,周围爆发的气血之力却将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经历了短暂的惊吓后,凶蟾更觉得不安了。
通常来说,人一看到恶鬼,不是恐惧逃跑就是奋起杀鬼,就算他侥幸活了下来,她们发现后也不该让他再活下来才是。
而且……
凶蟾看了眼四周,铁柱上交缠着密密麻麻的蛇,连头顶都是,有时它们没爬稳,啪叽一下从上面落了下来,地面几乎看不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饶是恶鬼没有身体,凶蟾依然对此而感到毛骨悚然,下意识抱紧自己:“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将他团团围住的小巫并没有理会他,对身旁的图腾战士道:“快去通知长老,他醒了,可以开始用别的方式实验了。”
第62章 “愿为大王效死!”
这几天, 女阴沉浸在悲伤与忙碌的气氛当中。
悲伤是因为,在这次恶鬼的战役中,女阴死伤惨重, 无数人家破人亡,忙碌则是因为,风漪有令, 要将所有战士都葬在一处, 因此选址、清理道路, 寻找合适的石材做碑, 并记录一个个死去之人的姓名乃至找到对方的衣物建城衣冠冢,这都是需要忙碌的事。
女阴附近多山岭,最终, 巫将坟冢的地址选择在了蛇谷对面, 与巫咸山遥遥相望,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在默默用身躯阻挡着来犯的敌人前往女阴,用身躯铸就着一条防线。
在通往这条路的道路上, 摆着无数的尸体,这些都是为了女阴而战死的女杰, 只是能有尸体的, 其实都还是少数, 女阴在战场上时, 优先会带走的就是图腾战士的尸体, 因为她们的身体蕴藏着能量, 如果不带走的话, 就必然会引起野外的妖兽凶兽争夺, 很多都可能在食用了她们之后进阶, 因此必须得带回来。
而别的,一般女阴的战士是不会费那个劲带回来的,一是麻烦,女阴还没有安葬的习惯,毕竟一年到头死的人太多了,真安葬都实在忙不过来。
二是谁也不能肯定,这些尸体中会不会诞生出恶鬼,要知道,当她们成为恶鬼时,虽然具备生前的记忆,性情却已经大相径庭,会去伤害曾经所想要保护的一切,嗜血而充满破坏性。
所以一般情况下,女阴的战士都会任由死去的同袍尸体留在外面,也不用担心瘟疫,因为野外存在的很多生物,都会来捡便宜。
女阴认为,肉身并不重要,她们的灵魂就算是死在外边,也会回到图腾的怀抱,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她们其实也会带回来,然后由巫带头,统一举行火葬,让她们彻底回归女阴的怀抱。
举行一场火葬,是很耗费精力的,因为其中的流程很严谨,还不是随便一个巫就能充当主祭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尸体死在外面,就真的放着不管了,没有谁会特意带回来。
但这次因为有风漪的命令在,能带回来的大家都带了,虽然如此,也依然有很多架子是空的,因为很多人早就在恶鬼的攻击下尸骨无存了,连地上的血,都早就已经渗透到了地下不见踪影。
这些尸体都没有用麻木盖起来,人们能够看到战士们身上的残肢断臂,和身体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它们就那样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昭示着她们曾经历过怎样可怕的战斗。
触目惊心。
从未出过女阴的百姓,甚至有的因此而呕吐了出来。
这不是一个和平的时代,但总有那么些幸运儿,从未面对过这些。
悲伤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没有人能在这样惨烈的画面下,还笑的出来。
世界上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这样的话,放在这里依然适用。
高层也早就通知了下来,什么时候会举行女杰葬礼,风漪想要让所有战死的将士,都得到这份荣耀,尽管,死去的她们并不会得知这一切。
战争是为了守护,为了能让女阴拥有更好的生存空间,无法避免,但亲人的死去,总是让人感到悲痛欲绝,前些日子还在与自己谈笑的邻居、朋友,亦或者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现在,她们都永远的离开了。
在平旦之时,女阴就已经自发的聚集到了通往女杰冢的道路两旁,有条件的,都穿上了麻衣,没有条件的,则将麻布绑在了手臂上或是头上,表情凝重的看着道路上狰狞可怖的尸体。
她们被放在简易的担架上,有的则只有一些衣物或是吃食等一些看上去很莫名的东西,那是她们的尸体找不到了,她们的家人,将她们平常喜爱的、经常使用的东西都摆了上去,在单脚的旁边,还帮着一个小小的石质罐子,那是存放她们骨灰的东西。
她们的皮肤都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看起来有些恐怖,这其实是为了防止她们的尸体腐烂,而用蛇毒短暂的压制住了一切。
朦胧的光亮洒在她们身上,图腾战士立于道路两侧,她们的手交叠于胸前,手心相对,手指支撑着石碗,碗中放着纯净的水,那是从神井中取出的井水,带有祝福的意味,也是女阴送别遗体的最高礼节。
“大王来了!”
一声低呼,随后人群便齐刷刷的转头。
迎着晨曦,穿着黑色麻袍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的黑色裙摆遮住了些许蛇尾,她的身后,密密麻麻的蛇群跟着她向前爬行着。
人群一时有些愕然,除了高层,她们还不知道在大王身上所发现的变故,因此陡然见到,顿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似乎连空气中悲伤的气氛都被冲淡了些许。
这犹如女阴娘娘在世的一幕,让人群很难冷静看待这一切,她们只知道,她们的大王,拥有了只有女阴娘娘才会拥有的标志!
风漪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情肃穆的从尸体中间隔着的缝隙中走过,她的脸上、身上都画着华丽肃穆的纹路,明明隔着很远,人群却仍能感觉到那种面对顶级猎食者一般的森冷气息,高高在上、冰冷无情。
她身上青绿的鳞片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竖起的瞳孔犹如两把利剑一般,摄人心魄。
风漪余光注视着人群,没有恐惧,没有害怕,甚至还有丝丝兴奋热切。
……很好。
她绷紧身体,继续顶着严肃的脸色缓缓的移动着,不让自己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来个平地摔之类的囧事,早就被清理过的地面平滑无比,没有任何能够伤到她蛇腹的细碎石子。风漪缓缓穿过遗体,人群随着她的前行而转动,身后跟随于她的蛇,钻入支架底端,犹如滚轮一般,带动着支架缓慢的向前移动,平稳得没有任何颠簸。
沙沙……
蛇群在地面移动带起细微的声音,犹如低沉的哀乐,图腾战士将手中的神水洒向她们,那是她们对战士们的祝福,期望她们能够在来世,找到回来的路,重新投生到女阴。
风漪控制着尾巴慢慢爬上向高台,体型小的蛇类面对这种台阶需要贴着楼梯的角度爬上去,而对蟒来说,只需要微微抬起蛇腹将身体略微抬高就能上去,没有让风漪上台的姿势看上去太过奇怪。
俯视着下方被逐渐送上高台的遗体,她们被整齐的排放摆在高台上,风漪微微低头,将双手放进巫端来的石盆中,拿起树枝,将沾上井水的枝叶甩向她们,然后她放下树枝,静静的注视着她们。
巫缓缓念起了古老的巫咒,在众人的注视下,遗体上缓缓升起了一簇簇火苗,没有烟火缭绕,仅仅只能看见,遗体在一寸寸消失,犹如夜晚忽明忽暗的萤火,漂浮在空中。
一脸肃穆的巫静立在一旁,当日出之时,她们打开了石罐的盖子,跳起了幅度微小、歌谣低沉的葬歌,随着它们的念诵,那一缕缕的‘星星之火’,缓缓的投入到了石罐当中。
石罐上雕刻在她们的名字,巫将她们一个个放进早已挖好的土坑中,将她们掩埋,不大的墓碑记录着她们的名字,死于何年何日何事,碑前则被摆放着一簇小小的花束。
在山脚下,则是一个巨大的石碑,只写着这次战役的参与人数,胜败与否,以及胜利之后的死亡人数。
风漪将双手交叠于胸前,朝着墓群深深一躬,良久,她直起身,看着寂静无声的人群,感受着这凝重的气氛,开口道:
“我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大王,风漪,”
“在今天,我们要为我们的女杰举办一场伟大的葬礼,她们是当之无愧的女杰,是每一个女阴国的百姓都应当记住的恩人。”
“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女阴需要她们站出来,需要她们守护。”
“想必大家都清楚,其实她们的出战,就是为了能让她们的死,来拖住恶鬼,因为她们也只有这一个作用。”
全场百姓:“…………”
风漪的话,让在场的百姓,都愣住了,虽然这是事实,可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多少让她们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能说什么?为女阴送死是她们的荣幸?多谢大王告诉了她们真相?
说实话,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人真的将这件事说出来过?因为实话总是伤人的,哪怕她们知道这是迫不得已,哪怕她们是愿意的,可也不想将这个现实公布于众,至少自欺欺人,还能让她们抱着美好的幻想,没准,自己就是那个能顺利回来的幸运儿呢?
“孤知道,你们并不怨恨,并不后悔,她们也是,”风漪的语气带着悲痛,“没有人不想活下去,但为了脚下的这片土地,为了背后的家人朋友,她们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为女阴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件事的受益者。”
“所以,我们都应该牢记,应当为她们歌颂。”
“遇到我,也许是你们的不幸。孤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死,肯定是会死人的,孤只能让你们死得有价值,能让你们尽可能的活下来得更多一点,能让你们的牺牲,被所有人所铭记。”
“从今往后,只要是为了女阴而牺牲之人,无论出手,都有资格被葬在女杰冢,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每一位为女阴付出生命的女杰,都值得被铭记!”
“但孤也由衷的希望,你们永远都没有机会,在住进这里。”
为女阴付出的人,不会被遗忘,这不是多动听的话,很朴实,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风漪的目光,真的都有所变化了。
没有人会想死得无声无息,会不想被歌颂敬仰,尤其是她们只是普通人,她们的死无人在乎,也不会得到重视,没有人会在意她们曾经的付出,在意她们死的是否惨烈。
她们缓缓地对着她们的王单膝跪了下来。
“愿为大王效死!”
她们大声的,从心中吼出了这六个字。
第63章 一个滑铲过去直接就把敌人给喂饱了
随着百姓的高声呼喊, 一时之间悲伤的氛围都因此而消失了很多。
演讲结束后,风漪没有再继续看百姓跪向自己的画面,有时候, 套路用多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了。但风漪知道她必须这么做,民心可用才更容易达成目的, 英雄的牺牲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 但这种事也能够被用来凝聚民心, 引导她们内心对战争不再那么排斥, 至少不会厌战。
如果是和平年代,反战自然是没有什么的,可现在不行, 她们耽于享乐, 沉迷安逸,以后就只可能沦为别人的食物、奴隶。
她站一旁,重新当起了自己吉祥物的角色,看着巫为她们跳起了祭舞, 唱起了当归,整个场景严肃又神圣。
死后能得到一场盛大的、荣耀的葬礼, 几乎是每一个战士的梦想, 但女阴其实是很少举行这样的葬礼的, 连巫跟国君去世, 都不太会举行隆重的葬礼, 因为她们深知资源有限, 并不想将国家的资源浪费在这种事上。
所以风漪的这种行为, 其实是遭遇到了很多的不理解的, 并非是不能共情, 自己国家的战死死去,谁会不难过,可要让她们为此举行葬礼,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哪怕石材是这个时代最不缺的东西,可要将其在短时间内就打磨成能用的墓碑,却仍然是一件麻烦事,就更别提还要挨家挨户去确认死者,为她们立碑了。
这个工作量,可想而知有多庞大。
要不是风漪是大王,要不是除非命令实在离谱,女阴基本就是国君的一言堂,换个地方,这种败家子早就被迫禅让了。
但现在,看着现场的气氛,高层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人心在此时悄然凝聚。
女杰冢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最大程度的凝聚人心和士气,这一点,无论是放在现在还是未来都是适用的,毕竟人生在世,为名为利,谁不想有资格被铭记?
人总是向往美好的,谁不想死得其所呢?谁不想当自己魂归天地时,还能有人依旧记得她们,传颂着她们的功绩呢?
在一个死亡稀疏平常,连家人之间都不会刻意去做这种事的时代,她们却能享受到如此隆重的葬礼,那还有什么可值得遗憾的呢?
最终这场葬礼圆满收官,人群之中,有人看着墓碑甚至充满了向往,风漪带着蛇群缓缓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风漪立即收起能量已经所剩无几的轻身石,爬上车架,赶紧让人送自己回宫,不然万一要是路上碰见什么人,需要她走路她却走不了,那未免太尴尬了。
……
…………
葬礼结束后,女阴便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逝者已逝,生者的生活却还在继续,风漪在回宫之后,除了修炼以外的时间,就基本天天往咸巫山上跑,看看巫们对于研究御使恶鬼的进度,也顺便想办法从凶蟾最终挖出一点有用的情报来。
比如,他的不死花是从哪里得到的,又比如,附近恶鬼的老巢在哪里。
女阴这些年来,几乎一直都是被动挨打,毕竟恶鬼比起人来说,想要隐匿自己实在是太有优势了,而巫虽然能占卜,但没有对方身上的东西,也就只能占卜个大概位置,要想精确到准确位置,就得掘地三尺,而女阴是没有那么多人手能专门腾出来干这种事的。
然而拷问一个恶鬼,却比拷问有肉身的存在要麻烦得多,毕竟恶鬼有形无质,绝大多数刑罚,对它们来说都是起不到作用的,而目前女阴所研究出的能够克制恶鬼的方法,也仅仅只有气血而已。
风漪上一辈子也没有见过恶鬼,所以无法在这件事上出力,但她生活的那个时代曾经有过很多关于鬼魂的猜测,一个个试过去,没准哪个真的就能起到作用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什么黑狗血,桃木、柳枝之类的东西风漪都让人找来试了一下,附近虽然是没有桃木柳树之类的东西的,但身为一个迁徙过来的部族,沿途女阴先祖也带了很多东西过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存货平常都没人想得起来还有这种东西,但是去翻却总能找到自己需要的。
要是实在没有,还能让女蛇出去找,在不携带累赘的前提下,女蛇是能够做到日行千里的。
可惜,这些方法风漪让人一一实验,却没能得到理想的结果。
尽管如此,凶蟾也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这群人就跟不睡觉似的,不分昼夜的盯着他,因为无法将他绑在某处限制他的行动,因此只能靠人力盯着,是以只要凶蟾稍稍有所动作,哪怕只是扭一下头,气血之力化成的拳头就直接砸了下来。
更离谱的是,这群家伙白天把他拉到太阳底下暴晒,晚上直接就让他面对着图腾。
由于活着的时候是部落中的一员,而非没有图腾的流浪部落的人,凶蟾对任何图腾其实都是抱有敬畏的,更别提他本来就还做贼心虚,之前不止一次参与到针对女阴的行动中来,让他去面对图腾,要想自在都难。
如果只是普通的动物图腾还好,这种类人的图腾一向都忍不住让人生出恐惧心理来,哪怕图腾被雕刻上的眼睛从未转动过,在凶蟾听到的很多有关于曾经的神灵传说当中,她们几乎都是人首蛇身,而从小听着这些传说长大的凶蟾,很难并不对此生出敬畏来。
如果说着还只是浅层的精神折磨的话,那之后女阴对他所做的事,就更加让凶蟾觉得女阴不是人了。
这些恐怖的巫,不知是在进行着什么邪恶的祭祀实验,竟然强迫他吞服看上去就很奇怪的虫子,虽然这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光是只看着,就足够让凶蟾觉得恶心了。
没有几个人族部落是会以虫子为食的,毕竟虫子不仅没有多少肉口感还恶心,也不像很多妖兽看着就像是能吃了吃掉了也确实不会有事,很多虫子却是吃下去必然会出事。
恶鬼是有两种形态的,一种是普通人无法触碰到的幽魂形态,这种形态下哪怕他们就在人类眼前晃,他们也看不见,另一种就是临时的实体状态,用来杀人,凶蟾就很喜欢这种状态,因为用双手撕裂血肉鲜血喷涌的感觉真的很让鬼上瘾。
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平常人最恐惧见到的形态,也成了更方便她们往他嘴里塞奇怪东西的方式,偏偏对方的看守还很严密,他根本找不到逃跑的机会,又贪生怕死,因此便只能忍耐下来。
从不知名的药汁到蛇毒,再到虫子心神之力,她们在他身上做了所有穷尽普通人想象之力都做不出来的事。
而更让凶蟾恐惧的是,明明心神之力是无法对恶鬼起到作用的,在她们一个个巫咒的测试下,有些巫咒,确实是让他的鬼躯起了反应。
虽然那并不明显,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到,但凶蟾真的很怕有朝一日,真的有那么一个巫咒,反应明显到让女阴发现破绽。
这样日日的折磨之下,凶蟾便忍不住有些服软,等女阴人再来询问自己,想从自己口中探寻出有关于恶鬼聚集地的消息时,松了口,告诉了她们让他活下来的东西是谁送的。
不死花这种东西,自然不是凶蟾自己好运所得,他当时成为恶鬼后,虽然怨恨,但其实并没有想过去找女阴麻烦,毕竟他又不傻,不是没听过女阴的名声,也知道虽然对普通部落来说,一两只恶鬼就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对女阴来说,却是轻易能解决的麻烦,所以凶蟾自然不会去送死。
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虽然是以另一种身份,但凶蟾并不在意。
在变成恶鬼的当晚,凶蟾便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在吸引、召唤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凶蟾便顺着那股指引过去了,因为他突然想到,平常那些恶鬼虽然神出鬼没,但基本都是一起出现的,这说明他们是彼此认识,很可能是独属于恶鬼的部落出现的。
然而顺着指引过去之后,凶蟾才发现,那哪里是部落,而是一座城,城中则居住着一个鬼王,凶蟾的不死花,便是鬼王所赠。
凶蟾自入鬼王城后,鬼王便对他多有纵容,不然凭他的能力也不可能能得到率领恶鬼的指挥权,更不可能拥有能将所有恶鬼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的搏命秘法。
从凶蟾嘴里挖出的这个消息,着实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王这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称呼的,要么得拥有与之匹配的力量,要么就得拥有成规模的子民手下。
巫连忙派人去告知风漪这个消息。
风漪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诧,毕竟按照对方的描述,鬼王手里是不缺兵的,如果他们真的集体进攻的话,女阴不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安稳,这要么说明对方没有想要覆灭女阴的心思,要么就说明对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过这毕竟只是凶蟾的一面之词,风漪想了想,一边让擅长占卜的巫去确认他说的是否是谎言,一边自己亲自去审问。
凶蟾显然对风漪现在人首蛇身的形象十分害怕,连说话都带起了颤音,风漪就一个问题,打乱顺序加快语速翻来覆去的问了几遍,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后,这才算是相信了对方的话。
不过尽管如此,要想知道鬼王城的具体-位置,也是一件困难的事,因为凶蟾说不明白,似乎那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并不是单纯靠普通方法就能进去得了的。
风漪也并不急,毕竟以女阴现在的条件也没办法对鬼王城发起进攻,需要休养生息,而且按凶蟾的说法,恶鬼一年到头不回鬼王城一次是很正常的情况,目前还不用太担心。
正在风漪思考着该不该直接007,让巫抓紧研究掌控恶鬼的方法时,女锤突然走过来禀报道:“大王,有鼠部落的使者求见。”
鼠部落是上一次只送了礼就匆匆离开,却没有参加祭典的一个大部落,他们部落的图腾是一种耳大,身体呈棕黄色,仅手掌大小的老鼠,被鼠部落的人称之为隐鼠,擅长隐匿和挖洞,不过外人更喜欢将这种鼠叫为寻宝鼠,因为它们的鼻子耳朵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矿石。
也是由于寻宝鼠的缘故,鼠部落虽然战斗力不强,却能够挤进大部落的行列,甚至也十分富裕,每年与女阴的交易当中,鼠部落都能名列前茅,他们找到的很多稀有矿石,也正是女阴国紧缺的。
不过虽然算是大部落中比较富裕的存在,他们对外的表现却并不强势,因为他们同样也具备着鼠的特征——胆小如鼠。
所以每次来到女阴,他们不会交易皮毛,也不会去买什么奢侈品,哪怕他们有余钱,从首领到普通战士,也不会在个人享受上花上一点钱。
他们只有一个爱好——生崽。
这个爱好,也让鼠部落成为了大部落中人数最多的一个部落,但人虽多,他们中出现图腾战士的比例却少,也是因为对自身有着明确的认知,鼠部落的人无论男女都对生育有着狂热的爱好,他们认为,只要崽生得够多,他们就能够像鼠一样,无论被打得有多惨,被杀了多少人,最终都能卷土重来。
在女阴的记载当中,其实鼠部落原本是不叫鼠部落的,他们原本是流浪部落的人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防止自己被别的部落抓去当奴隶或是吃掉,后来才一同组建成了一个新的部落。
流浪部落,其实指的就是那种没有图腾的部落人聚集在一起的营地,他们或是因为天灾传承断绝,图腾火种熄灭,无法再产生图腾战士;或是因为原本的部落被别的部落所毁灭,又因食物缺口,因此连将人带回去当奴隶的想法都没有,便只将他们赶走自生自灭。
这些流浪的人为了在野外活下去,就会自发的聚集在一起,也就有了所谓的流浪部落,但这样的部落往往存在的时间都不会太久,因为失去了图腾就意味着失去了力量,而没有力量,哪怕聚集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食物罢了。
鼠部落当初就比较幸运了,在他们的流浪部落中是有巫的存在的,那会儿他们的聚集地正遭受着老鼠的攻击,想存下的粮食都活不到第二天便进了老鼠的肚子里。
从一开始的厌恶,到打死无数只老鼠后它们依旧能络绎不绝卷土重来,流浪部落的人便因此对老鼠生出了敬畏,最终,他们在巫的带领下,重新组成了一个新的部落——鼠部落。
可能是由于曾经流浪的经历,鼠部落十分谨小慎微,既不过分亲近别的部落,面对女阴也是战战兢兢,除非不得不来的情况,不染他们宁愿就带着寻宝鼠到处钻地,然后将一部分族人塞进去,防止哪天部落被灭还能迅速重新组建起来。
不过由于近些年的安逸,年轻一代也逐渐拥有了些许野心,虽然依旧很怂,但至少不再光找野果和一些普通野兽吃了,敢去狩猎一些不危险的妖兽了。
鼠部落的人是什么德行,在附近是众所皆知的,风漪有些意外对方竟然会在这种非特殊节日的情况下过来,不过想想鼠部落的人口,风漪也不意外。
风漪削减粮食的政策,鼠部落完全是这场政策中被殃及的池鱼,并且比起别的部落来说,人口众多的鼠部落反而是其中受这个政策影响最严重的。
所以对方这次过来,是打算来珍贵矿石来换粮食?
风漪已经忍不住琢磨起了该怎么狠狠宰对方一笔了。
虽然如此猜测,风漪却没有动身,毕竟她现在虽然经过联系,对蛇尾的使用更得心应手了,但比起真正的蛇还是有些迟钝,未免出现什么有损颜面的意外,风漪并不打算亲自接见对方,更何况,如果随便一个使者想见她就能见到的话,那未免也太廉价了,而且她也要给手下的人表现的机会,这种事完全可以交给别人去做。
所以风漪仍坐在那,她不自觉甩了甩尾巴间:“对方有没有说,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女锤面色古怪:“他说,他们部落大半的图腾战士都在帮我们抵抗恶鬼时牺牲了,求我们救救鼠部落。”
“嗯?”风漪尾巴尖一顿,发出疑惑的声音。
支援她们帮她们抵抗恶鬼,她自己是亲自上战场的,怎么没发现还有陌生势力进来帮助她们?
但就鼠部落的性格而言,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是不敢撒谎的。
女锤接着道:“他说他们在赶来支援的路上提前遭遇了恶鬼,就当场冲过去英勇杀敌,只有他为了报信才活了下来,其他图腾战士都战死了。”
这种话,听上去就是谎话,至少风漪是不太信的,毕竟不太可能说谎不代表就真的就不会说谎了,而且这种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证据呢?
似乎知道风漪在想什么,女锤心情复杂的递过来一个巫影石,“这是鼠部落使者给我的,大王请过目。”
巫影石,是一种能将画面刻印下来的石头,不过只有巫才能观看,普通人是看不到上面留存的信息的。
巫影石的诞生起源于人们看到的一些悬崖峭壁上出现的人影或是动物,有巫受此启发,便研究出了巫影石,不过因为巫影石易碎,影像保存时间不长、保密性不好等缺点,巫影石便成了有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一些拥有特殊习俗的部落才会特意制作巫影石。
风漪拿起巫影石,用心神之力激活巫影石,画面顿时便因此而变得鬼影森森,这个画面很抖,显然记录这一切的人害怕得不行,紧接着,似乎是鼠部落领队的战士说这些恶鬼是朝女阴而去的,于是在短暂的商量之后,他们就冲了上去,而拿着巫影石的家伙,则赶紧带着这份证明了他们确实出手了的证据溜之大吉。
看了视频,风漪也确认这就是之后进攻女阴的恶鬼,因为这其中还有凶蟾的影响,很容易就辨认得出来。
巫影石播放出的画面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于是风漪便将目光移向了凶蟾,凶蟾顿时忍不住一抖,战战兢兢的说:“我们半路确实碰上了一支队伍,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鼠部落。”他小心翼翼看了风漪一眼,接着说,“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就闭着眼睛乱砍,还一直在尖叫,好多都是自己把自己人给砍死了,我们就负责张嘴吃下去了而已,就死了……六只鬼。”
“对,是六只!”
凶蟾说着,还回忆了一下,之后才肯定的点了点头,确信自己没记错。
毕竟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还大肆嘲笑了一番,甚至饱餐一顿后,还有些恶鬼选择了提前离场,没有跟着他们去女阴。这让凶蟾当时还恶狠狠的咒骂了它们一通,并记住了它们是谁,决心等回去之后就报复它们,因为它们当着这么多的面提前离场,岂不是看不起它?!不报复它们,它以后脸还往哪搁?
现在凶蟾倒是羡慕起了它们来,早知道会落得现在的下场,它也不来了。
听了凶蟾的叙述,风漪:“…………”
好家伙,风漪直呼好家伙,这就是所谓的一个滑铲过去直接就把敌人给喂饱了?
虽然鼠部落胆子小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可风漪直到现在才对他们的胆子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他们想要帮忙,让自己加入女阴这个阵营的心可能是真的,但这个行为可真的是……
风漪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想了想,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如果只是想普通的交易粮食的话,风漪肯定是不打算去的,光凤粮就足以狠狠从他们身上敲下一块肉来,但既然其中还有这种内情,她就不得不去找人先叮嘱一番了。
少了这么多图腾战士,如果没有女阴的帮忙,那鼠部落还能不能再接着存在下去都得打上一个问号,而且鼠部落既然能下定决心派这么多人来支援女阴,那必然是他们遭遇到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困境,只能选择倒戈向女阴。
至于是什么困境,这倒是不难猜测。
鼠部落没有屯粮的习惯,尽管他们算得上富裕,但他们部落的人一直都在疯狂生育,人口极多,从女阴购买得的粮食再加上他们自己捕猎所得,也不可能会有太多盈余,毕竟以他们只敢捕猎小妖兽的性格而言,每次狩猎的收获都是不多的。
一个人口多,而实力不强的大部落,在数个出现粮食危机的部落中,很轻易便会被注意到,并被视为盘中餐。
要知道,很多部落到现在都仍然还保持着闹灾荒时吃人的习惯,女阴连吃过人的凶兽都只杀不吃,是因为她们有这个底气,而部落中这种事却很常见,自己部落之外的人族,他们甚至都不会将其视为人,而是将其视为能不能吃,有没有风险的一种可食用的肉类罢了。
女阴的政令已经下达,她们显然是不会朝令夕改的,而山林中的资源虽多,但能不能捕猎到却是一个问题,并且就算捕猎到了,也还需要考虑伤亡的问题。
这种时候,那些比较大的部落,自然就会将目光移向周围的‘储备粮’们了。
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哪怕是女阴,也会有困难的时候,不能拿出太多的粮食去支援部落,这种时候部落就得自力更生了,而比起危机重重还不知收获的狩猎,他们自然而然就将目光放在了同类身上。
毕竟杀死他们不需要冒太大的风险,甚至只需要威逼利诱,他们自己就会主动将人食献上来。
包括很多部落养着的奴隶,一是为了当做苦力使用,二也是当成储备粮,当面临灾荒,就能直接杀了吃掉。
部落的人,将野蛮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第64章 卧底
望着巍峨雄伟的王宫, 子丰忍不住发起呆来,不知道这里能不能让他们鼠部落重新站稳脚跟。
身为一个胆小怕事的部落,鼠部落几乎没有野心, 也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自己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就不会来招惹自己的。
一个战斗力不强, 但却人口众多的部落, 在深山密林中就是一些人眼中的盘中餐, 他们不会顾忌什么往日的情谊, 因为生存本就是你死我活。
所以在不安了一段时间后,首领和巫终于还是彻底下定了决心,决定倒向一方。
在部落和女阴之间, 他们几乎没有多犹豫就选择了女阴, 毕竟身为部落人,他们最清楚,像自己这种送上门的绵羊,会得到什么下场。
而每年都能帮助部落的女阴, 无疑是强大与仁慈的代表。
只是没有一个部落会愿意成为别人的附属,哪怕是鼠部落也是如此。
想到阿父在出发前还在担忧以后还会不会有鼠部落的存在, 子丰便忍不住苦笑。
他历经周折来到这里, 却连女阴国君的面都没见到, 而跟他一起出来的战士, 却都折损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 如果他什么都没有带回鼠部落, 阿父他们该有多失望。
虽然, 子丰也很清楚, 为什么女阴的国君没有接见自己。
如果那些战士还在,哪怕他们依然很弱,但至少还能入眼,而现在……
鼠部落的前身只是个流浪部落,哪怕他们浴火重生,重新建立了鼠部落,但比起其它部落而言,他们的图腾是不完整的,这也导致鼠部落的图腾战士都普遍偏弱,战斗力不强。
没有人天生就愿意胆小如鼠,而是他们不得不如此,毕竟曾经鼠部落也不是没想过投靠一个大部分,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他们又不是不懂,只是他们的战斗力,懂得都懂,部落收拢一些小部落,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又哪会愿意收下一个累赘?
因此在曾经鼠部落的身份一直都是不尴不尬的,直到后来他们发现了隐鼠并加以驯养利用,这才让他们有了一技之长,彻底立稳脚跟。
但图腾的问题却依旧没有被解决,所以鼠部落仍然不会去猎杀那些大型妖兽,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根本做不到。
因此鼠部落的人才养成了见势不妙立马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的能力。
然而到了如今,连鼠部落自己的族人,都以为他们自己真的都胆小如鼠,而不是被迫、不得不如此。
鼠部落被称为大部落,也仅仅是因为他们部落的人口不称为大部落说不过去,但实际上并没有得到那些老牌大部落的认可,基本有什么事都不会带上他们,虽然也因为如此,他们逃过了一劫,没有付出其它大部落那样沉重的代价,可无妄之灾,依旧殃及到了他们身上。
子丰心里有些苦涩,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强,但本来他们还想着看在有这么多图腾战士的份上,女阴应该是不会拒绝他们的投靠,可他们却连女阴都没到,就折在了半路上。
虽说有英勇就义这块遮羞布在,但那伤亡人数,谁看了都会羞愧,哪还敢提这事?
子丰虽然厚着脸皮提了,却也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了,毕竟他到现在都没能见到国君,心里自然是没什么底气的,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越来越绝望。
他们鼠部落本就没什么战斗力,这次带出一半的人手,已经完全是孤注一掷了,如果没能得到女阴的帮助,这基本就意味着他们鼠部落要亡了。
虽然他们挖了很多条地道,将很多人都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可他们总是要出去打猎的,就凭他们的身手,把自己饿死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山林的野果,总有吃完的一天。
“子丰使者。”
子丰还在为鼠部落的未来担忧,忽然有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出声之人,皮肤白净,身材圆润,是鼠部落的人永远都养不出的身材。
“凤粮大人。”子丰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他没有用部落的礼节,而是生疏的将双手交叠,幅度的很大的弯腰下去,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必多礼,”凤粮微微避开,没有去扶对方,虽然因为负责管粮食,经常见到部落里的男性,但凤粮仍然无法将对方当成同类看待,自然就更不愿意有肢体接触了。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凤粮脸上却仍旧带着和善的微笑。
只要出使过女阴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凤粮的,她让部落的人又敬又怕,一看她这般模样,子丰便不由咽了口唾沫:“不、不知大王可愿见我?”
“大王忙于国事,暂时没办法召见使者了。”凤粮说着,面露遗憾,仿佛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似的。
“这、这样啊,”子丰勉强笑了笑,只想赶快回去通知阿父他们,毕竟没了女阴,他们就只能选择迁徙了,虽然这仍然会死很多人,“那、那我先走了。”
“诶,别急着走啊,”凤粮不紧不慢道,“虽然大王暂时还不能见你,不过你所说的事,我们同意了。”
子丰闻言,顿时忍不住睁大眼睛,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便直接扑通一下朝着王宫的方向跪下了,然后他双手合十,身体前屈,彻底趴了下去,激动的磕起头来:“谢谢大王!谢谢大王!”
凤粮目放奇光,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这种奇奇怪怪的行礼方式,凤粮仍然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毕竟这种姿势毫无美感,看着实在像是个奇行种。
不过这又是部落里的最高礼仪,因此凤粮也没阻止,毕竟他跪拜的是大王,为什么要阻止?
子丰激动了好一阵,才从地上爬起来,兴奋地看着凤粮:“凤粮大人,我这就回去通知首领他们,您看您派多少人跟着我们回去带人过来合适?”
凤粮:“你们不用过来。”
身为附属部落,自然是得直接搬到女阴旁边,或是住进来才合理,子丰傻了:“什、什么意思?”
“我会派人给你们带过去足够的粮食,你直接回去等着就行了。”
子丰苦着脸:“可是凤粮大人,这不是粮食足不足够的道理。”
他们部落的人虽然缺粮食,但实在不行,吃吃野果挖挖地里的虫子吃照样还是能够活下去等到来年开春的,可问题是,这根本不是食物的问题啊!
“我自然知晓,”凤粮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女阴需要你们充当眼睛,帮我们监视其它部落。”
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女阴有意对其它部落下手,子丰听懂了,但他仍哭丧着脸,半点不为被委以重任而高兴:“可是凤粮大人,我们不过来,就活不到来年开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