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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血色婚纱馆(完)副本结束了…吧?……

看着搭在腰上的手,白千羽突然想到郑长乐和田韬,不知道他俩跑到哪去了,希望别死。他们俩也算兄妹吧?

“别人家的兄妹也会这样么?”

躺在她掌心撒娇的胖乎乎暖和和的短胖触手猛然僵直,白以执低下头,目光穿过白千羽的发丝,落在下方正在努力攀爬的诡怪身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抱着白千羽的那双手缓缓收紧,语气寻常:“不会。”

“哦。”

没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白千羽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阴冷的水汽,诡异的幽火,因她的意识降临此间。

白以执适时松开了手,他背对着白千羽站着,守好她的后背。

触手不知疲倦地在诡怪堆里穿梭,鱼人牙齿锋利咬人贼疼,炸裂的鳞片飞射时也会划破触手,疼痛不曾让他的动作有一丝迟疑。

影影绰绰的水鬼现身了,见缝插针地填满鱼人和纸人之间的缝隙,怨湖水鬼的体型宽大而纤长,站在人群中就像插秧,抬起手就拔断一根脆弱的纸人杂草。

“增生”异变的魅力在此时展露无遗,无论有多少鱼人跌倒,都会有新的鱼人站起来。

但或许是异变源头发生变化,后面出现的鱼人明显与最开始有了不同,身上乱七八糟的器官就像小孩子捏泥巴,放的又多又密集,一眼望过去密恐都要犯了。

鱼人消耗大半后,白千羽从倒伏的尸体中看见了玩家。多数是不认识的,血色婚纱馆或许尚未吃掉多少人,但一定已经有无数玩家埋骨于双生曲,不然不至于这么恐怖。

眼睛男是白千羽一开始遇到过的玩家,他杀掉了跟自己组队的女朋友来换取生路,不过现在看来也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他混在一群玩家和假人之中,脸上被五官淹没,耳朵成串垂落,翕动的时候十分恶心。

他,不对,或许应该说他们。白千羽打眼一数,人群中有至少十个眼睛男,胖得像球,那种毛绒球,每根毛绒就是一只手或者同一条腿,舞动起来的时候,啧。

果然她一开始就看透了这个副本的本质,那就是恶心,恶心死了。可以说,在这个副本里感染黄自仪的异变,作为鱼人死去,甚至是一种善终。

她戳戳白以执的腰:“哥,你看增生异变的那个玩家,耳朵割下来做卤味的话,能喂饱整个上京。”

白以执:……

他闭了闭眼,触手尖端炸开,精密丝滑的机械手从内部探出,机械手尖端闪着银光,冰冷而迅速地收割周围诡怪的生命。

“早点出去吧。”

“好吧,”白千羽无趣地叹口气,这就是熟男哥哥的缺点啊。她很快振作起来,眼睛亮闪闪地打了个响指,“谨遵您的指示。”

诡火降临,一袭红衣悄然落在她身后,紧接着是纸翼颤动的嗡鸣。

张灵秀和谭煦一站一跪,异口同声道:“吾主。”

白千羽目光扫过战场,心说双成确实比仙胎聪明多了,好歹受伤会躲会藏,强弩之末的时候就知道不能硬拼,不过也没啥用。

“灵秀去抓域主,谭煦带红苹人和水鬼打扫战场。一个小时,我要看到上京的太阳。”

“谨遵吾主神谕。”

红衣翩然消失,空间撕开口子,红苹人挥舞着翅翼飞出。

“啊对,”白千羽又召唤了汪航,让她去找郑长乐和田韬,“安全将人带回来,别让我听到坏消息。”

根号四哇哇啦啦地急了:“你有这么多人能用你让我带你逃命?你早干嘛去了!”

白千羽摇头,“道理不是这么说的,千灯镇离得太远,而且这里是副本核心区,就算是诡侯也不能拉扯诡域降临。”

只有当她吞噬到副本BOSS,拿到哪怕百分之一的掌控权之后,才能够借此勾连空间,将自己的人和诡塞进来。

要是没有一点限制,关西禁区不早就把上京大大小小的诡域全都吞干净了?

红苹人到底和水鬼诡怪不同,厄兽有脑子有智商,像谭煦这种甚至比人类还要狡猾,加入战场后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

白以执身上的压力一松,终于腾出空休息,他席地而坐,仰头看着白千羽侃侃而谈,目光深深。

白千羽顺手从系统背包抽了张摇椅,拉着人坐下,这才道:“哥哥在这休息,我去帮灵秀。我们一会副本结束外面见?”

白以执点头应下,白以执看着对方正在流血的虎口,有点恍然,他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诡异复苏前是他说了算,现在则是自己。

“那我走啦。”她摆摆手,用根号四开门消失在原地。

门在身后关上,白千羽脸上萦绕的笑意瞬间落下,灵秀还没找到双成,她暂时不着急赶过去。

这个副本现在有百分之六十在白千羽的掌控下,她闭上眼便能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其他的暂时不说,唯有一道格外熟悉且碍眼。

白千羽抛着三棱锥,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不把他留在这个副本,她这波就算白给。

结果走了还没两步,斜里却突然冲出一个人,白千羽脚步微顿,……这个不在感知里啊?哪来的?

来人高挑纤细,五官精雕细琢,穿一身白花花古神似的薄纱长袍,露着大半个胸膛,身材倒还可以,精雕细琢的古铜色皮肤,咳,扯远了。

倒是这个装束还挺眼熟的,白千羽不太确定地扫了两眼,问他:“你是马定什么人?”

马英本来也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他站在安全范围以外,看向这个只闻名第一次见面的“弟妹”,颇有些后悔地扶额:“我叫马英,是马定的亲哥哥。也是野狼公会的会长。”

是有这么回事,白千羽曾经听白雄志提过他的名字,当初的婚约也是他跟白雄志定下的。

她点点头,直接问:“你想怎么死?不费事的话,我给你留个全尸。”

马英早就料到她这个强硬的作风,双手平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苦笑着道:“我是来投诚的。”

这话倒是很稀奇,白千羽挑眉:“上副本里投诚?”

在副本里投诚,听着都好笑,副本又不是菜市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投诚半道死了也不是没可能。

马英被噎得心口梗梗,他一开始当然不是这么想的,本来是听说弧面公会打算对她下手,来捡漏掺一脚的。徐栩对对方下手之后,他也是跟在屁股后头好个找,想亲手报仇。

但此一时彼一时,机会稍纵即逝啊。

“我的异能是真理之眼。其中一个效果能看出诡域域主的名字。“

真理之眼中,世界的一切都有所归属,《血色婚纱馆》起初的主人是双成仙胎,就在不久前,白千羽的名字突兀出现,还压在了双成仙胎之前。

要不了多久,这个副本就会彻底易主。这里将是大众视野下,白千羽拿下的第三个副本。

弟弟的仇,能比得上自己的命重要么?不可能的。马英果断选择滑跪。

了然。

三棱锥上下抛飞,映衬着白千羽散漫的神色:“那你跟我去找徐栩,找到人你先上,我满意的话就收了你,和你手下那些散兵游勇。”

投名状这种东西,换到什么年代都一样,马英不像弟弟那么傻,直到自己面对一域之主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干脆利落就答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奔着白千羽感应到的位置过去。

另一边,白以执点了支烟,垂眸看着谭煦指挥红苹人对付诡怪,这人有点手段,用的战术省时省力,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一切。

只是他竟然不知道,千羽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

谭煦宽大的纸翼遮蔽了一片不小的阴影,言辞之间红苹人令行禁止,他显然不是人类,不是男人。

但确实是雄性。

触手扫落几个穿过防线冲过来的小鬼,谭煦像是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指了几个红苹人过来,遥遥跟白以执对上视线。

白以执手指微颤,猩红火光、湮灭坠落,他傲慢地勾起一个浅笑。

沉默片刻后,谭煦率先低头,刚刚主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主人叫他“哥哥”。

哥哥啊,那没事了。

汪航提着两个小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她对暗潮涌动视而不见,把俩小孩放到白以执旁边,低眉顺眼地唤了一声白先生。

跟谭煦这种副本厄兽不同,汪航生在上京长在上京,诡异复苏之后作为野狼公会的成员,她知道的事比他多多了。

白以执其人声名在外,手段狠辣,为人冷漠,也是通天榜上有名的人物。野狼公会肯跟白家联姻,他的实力也在考量之中。当时谁也没想到漏算了白千羽本人。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马英本人鞍前马后地跟着白千羽,将自己知道的信息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告诉白千羽了。

包括弧面公会刘西华的异能,最开始白千羽诡侯身份信息的源头就是从这来的。

说着马英有点愤愤不平,“言灵引猩也是弧面公会的,结果却让我们背锅……”

引猩?

“华苏街围杀你的那个,就是引猩。他是弧面公会的二把手,至于今天伤你的徐栩,倒是没怎么见过,好像是队医。”

白千羽脸色一黑,磨了磨牙:“你话怎么这么多?”

……还不是怕你觉得我没用?马英偷偷腹诽却不敢宣之于口,赔着笑脸道:“主人,我是您的人了,别这么凶吧?”

算了,懒得理他。

然而,还没等到白千羽找到徐栩人,张灵秀的传讯就到了,她已经找到双成,但一个人无法对付,请求白千羽支援。

方向相反,白千羽转身就走,交代马英:“把人留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办不好就等死吧。”

两人兵分两路,有了张灵秀的指引,白千羽找到它们的速度不算慢,但到底双成仍是诡侯,灵秀的红嫁衣都被它啃了一半了。

张灵秀受伤,镇长岁岁大人在一旁急得喵喵叫,身体膨胀到小山大小,正在跟双成缠斗。

白千羽一看就急眼了,打我的人还打我的猫,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当场开大,无数石碑拔地而起。

几天前还是双成仙胎的血肉牢笼围困她,此时攻守异位,双成捂着脑袋在石碑林中乱窜,它吸收掉仙胎后长了几岁,现在看着像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了。

被岁岁追得吱哇乱叫,一想到白千羽是怎么阴它的,身上的五官就一个接一个复制,掉的哪哪都是。

岁岁气得狠,白千羽索性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它,让它来处理只剩下不多力量的双成。

奶牛猫翠绿色的竖瞳里杀意四溢,属于捕食者的威压随着白千羽注入力量越来越强大,利爪撕碎了双成的头。

双成又长出来一个,又被撕碎吃掉。如此循环了四五次,双成终于死透了,白千羽将诡域全部的权柄和力量收入囊中。

她从石碑中走出,在双成的尸体边蹲下,伸手进去翻找,在它尸体的腹部捞出一个,额,什么东西?

擦净上面的血污,是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瓶子,雕刻成蝉的形状,瓶子内部有流动的液体和不显眼的山脉。上面印着图,依稀是几只动物,但是被墨水笼罩着,看不太清具体是什么。

倒是角落里的落款好认,系统会消弭认知障碍,两个古字映入眼帘,“关西”。

“关西禁区的物件,”白千羽拧开了瓶塞,“想来这就是婚纱馆副本暴动的根源。”

根号四:“哎哎哎,你能不能警惕点,怎么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往嘴边送啊?”

“闻闻而已,又不会死。”白千羽不听劝不信邪,鼻子凑过去吸了一口。

“……唔,味道不错诶?”

很难形容的味道,是白千羽遍赏上京无数昂贵香水香料后仍然觉得惊艳的味道,山珍海味、天地四方都蕴在这一壶之中了。

她嗅了嗅,低声品评着:“不过山珍的味道更浓郁些,海水的味道略有不足。”

低头望去,水晶小瓶的水面一阵荡漾,水汽就那么蒸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谭煦的声音响在脑海中:“吾主,纸人已经全部剿灭,鱼人在刚刚湮灭。这边已经打扫干净。”

【姓名:白千羽

玩家等级:4

玩家积分:3409425

副本数量:4(进行中1)

体力值:76/100

理智值:99

堕诡程度:55%(堕诡过半者丢失玩家身份,阵营转化不可逆)

玩家已解锁身份:诡侯(■■■■,■■■)

负面状态:五兽香

持有道具:S级道具夏娃的苹果(腐烂版),S级道具五兽戏山鼻烟壶,AAA公主的豌豆,A级道具白小姐的三棱刺,A级道具照见你的人生,A级道具根号四,A级道具鬼千面,A级阵图《日轮旧晷拟运行恒机制》,B级特殊道具生死相随(生效中),B级道具魍魉香,B级道具小背篓,通用B级冷兵器等等。】

等等?什么香?

白千羽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鼻尖山珍海味的味道猛然浓郁起来,然后,白千羽瞳孔地震,这给我干哪来了???

根号四:“这哪啊?”

白千羽:“对啊,这、哪、啊!我怎么到这来的?”

没有眼前一黑,没有空间转换,没有任何一顶点预兆,白千羽移形换影,出现不知道什么地方。

山水叮咚,鸟鸣清脆,正午的阳光洒落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唯有白千羽浑身冰凉僵硬,她愣愣地抬头。

眼前这座山,是关西禁区???

关西禁区,曾经的嘉铜山诡域,白千羽后来查过,这个景观区有两个游客入口,对着上京的那面平平无奇,就一条普通的路。

对着外界迎客的那扇门则建造了十分宏伟的大门,白千羽仔细辨认,没错,门上的刻字是“欢迎来到嘉铜山”。

她被扔到关西禁区外面了?换句话说,她被从上京丢出来了???

第72章 “你能从山上开扇门……

“你能从山上开扇门把我送回去么?”

“你说呢?”

显然不能,根号四无法穿透诡异禁区,白千羽也回不到上京。

刚刚到手的婚纱馆诡域还没捂热乎呢,就已经联络不上,这倒也算了,关键是她被丢出上京,那副本里剩下的人怎么办?

诡域易主,通关方式自然也有所改变,然而她现在对诡域的掌控力几乎为零,什么事都做不了。

……看上去暂时没办法解决。

白千羽捡块石头坐下,默默检视自己这次副本后的收获。要是没有最后被扔出来这神来一笔,无疑是赚的。

收拢到的人手暂时不提,毕竟还不知道等她回去能剩几个……早知道应该让哥哥帮忙看一下的,不过她多说无益,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根号四对此嗤之以鼻:“你这回长记性了吧?真以为世界上的事都在你掌控之中?”

白千羽全当听不见的,她仔细盘点着,主要收获是《血色婚纱馆》,扩张后的婚纱馆囊括附近几个街区,之后不管是用做夜行的活动地盘,还是其他,都非常方便。

另外,拿下副本这种非常态通关手法每次都会给她带来百万积分的入账,这次也不例外,白千羽在通天榜的排名再进一位,荣升第五。

注意到这一点的上京玩家牙都要碎了,理由还是跟之前一样,她白千羽走的路子跟别人不一样,真让她把整个上京的副本走一遍,到时候副本就全成她的了,那别人是喝西北风去还是对她俯首称臣?

婚纱馆附近甚至埋伏了不少人,就等着她出来一起上,将这毒瘤扼杀在原地,可惜副本内外静悄悄的,别说白千羽,连只鬼影都看不见。

白千羽要是知道,就选在上京跟这帮人硬刚了,再怎么也比一个人在郊外吹野风好啊。

可惜没如果,她在系统商城里买了面包和甜牛奶,边吃边调整,除了积分和副本,最大的收获还是她本身。

虽然游戏系统并没有对诡侯这一身份进行量化,但白千羽明显能感觉到,随着吞噬副本的增多,手下地盘越来越广,她其实在升级。

系统和诡异复苏虽然来的突兀,但目前来说,系统的表现其实完全符合人类的认知。

最简单的,多劳多得,不劳动者不得食,不下副本就得不到最基础的生存物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那么诡侯之上肯定还有其他等级,而爵位的升级方式,不就是占地圈人么?

就算以上推测全不成立,手里的东西越多,也就越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想护住的人啊……

白千羽眼眸低垂,眉心翻转的火焰图案流光闪过,却没能像以前那样得到反馈。

她轻叹口气,也是,这里距离天空群岛实在是太远了。

“很远。”另一面,白以执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他面色阴鸷而冰冷,硬邦邦地扔出两个字。

张灵秀不解地皱眉:“有多远?”

白千羽消失之后,沸腾的副本重新安静下来,有一种无人打理运作的被遗弃的美,连尸体都不会自动吞噬了,红苹人和水鬼小心避开抽动不休的触手,来来往往收拢鱼人尸首。

张灵秀不知道是看不出眉眼高低还是根本不想懂,语气平静地追问:“很远是多远?”

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白以执敛起眼底汹涌翻腾的海雾,触手缓慢地爬回,留下一道道濡湿的水痕。

“不知道。或许是在别的副本,也或许不在上京了。”

白以执戒指上的银灰色宝石和他之前送给白千羽的项链是一对共生石头,也是道具,他能够通过道具感知到对方的位置,而现在,定位被浓郁的黑暗糊住了。

张灵秀嗯了一声,揣起猫就回了千灯镇。她一只脚迈进空间通道,怀里传来两声软糯糯的小猫哼唧声,却诡异地能被听懂:“外人不许跟过来哦。”

岁岁在警告所有外来者,神主不在,镇长大人要守好自己的家!

白以执睨了眼奶牛猫高高扬起的尾巴,嘴角勾起不自觉的笑意,郑长乐看到他笑了立刻抓紧机会开口:“舅舅,我们不去找小姨么?”

舅舅?白以执舌尖翻弄着这个从妹妹身上延伸而来的称呼,笑容漫不经心地消失了。

*

诡异复苏好像并没有影响时序的变化,反而四季交替更加鲜明而自然了。

眼下冬夏之交,深山里浅浅一层雪,叠着去年未曾腐烂的枯枝败叶,走起路来脚感奇异地绵软。

白千羽盯着雪地里毛茸茸的小团子,手上力道一松,长箭飞出,利器入肉的噗嗤声响起,温热的血喷溅在雪地上,脏污之中格外显眼。

既来之则安之,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前,白千羽打算好好探索一下外面的世界,比如,为什么林子里到处都有这种小小的没有反抗力的厄兽?

嗯,味道倒也很鲜美。

白千羽走过去想捡起猎物,却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堆成堆的枯草之中翻出一个小孩,动作敏捷地抓住那只死掉的四耳兔子,一溜烟当着白千羽的面消失了。

嗯,走之前还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短短一瞬间,白千羽已经看清了那小孩的装束,出乎意料的穿着十分原始,浑身都是兽皮,包裹着小小的身体,唯有脚上的运动鞋能看出一点现代社会的影子。

她觉得有趣,笑笑跟上去。

白千羽没几步就追上那小孩,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缀在她身后。她没动用异能,但普通人和诡侯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由前者决定的。

尤妮边跑边咬牙,提着那只兔子改变了方向。这山里的厄兽不止一种,四耳兔是最孱弱的了,她不信后面这个人能够对付得了那个!

小家伙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白千羽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跟上去。

这里是嘉铜山的外围,在以前正常年代是没有任何野兽的,受全面城市化的影响,甚至连普通的食草动物都很少,但诡异复苏之后,显然就不同了。

诡侯对同类的气息很敏锐,白千羽望见那林间大湖的时候就察觉到里面有东西,倒是那小孩不知道钻哪去了。

随便捡了块石头扔进水里,白千羽也想看看自己在上京外面的世界有几斤几两。

湖中飞快探出一只头,鳞片致密长条状,像蛇又不像,吻部覆盖着石头面具,张嘴时会喷射腥臭污水,水落在空气中变穿成腐蚀性极强的瘴气,怪不得这四周的树和土地都坑坑洼洼的。

身形很大很唬人,支起半身就有三层楼那么高,但实力嘛,也就那样。

白千羽避开喷溅的污水将手探进湖里,丝丝缕缕的黑色从指尖逸散,几个呼吸就将这里同化成了新的“怨湖”,包括水中的大个子厄兽。

厄兽名叫石蛇,脑袋不太聪明,湖水被转化后那种领地失守的感觉像锤子砸得它两眼发昏。

但它脑袋不太聪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干脆利落又茫然地垂涎脑袋去拱湖边女人的手。

嘿嘿,主人……主人,嘿嘿嘿。

“……白千羽你坏事做尽。”

躲在树根底下的尤妮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她捏着那只四耳兔,喉咙干涩紧绷,医生说的是对的,她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完了……村子也完了。

“小妹妹,想什么呢?”

一只手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湖边的女人和石蛇都不见了,尤妮几乎要跳起来,但她忍住没动,而是松开抓着兔子的手,跪下磕头:“我错了,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很久没吃到东西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就泪如雨下,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一双大眼睛中噙着泪珠,越来越语无伦次:“我真的,就一个人……你杀了我我吧,杀了我就好,你别生气,别去找其他人……”

“啊,原来附近还有你的家人么?我会送你们团聚的。”

……白千羽说完就后悔了,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吓唬小孩,只是心底的恶劣因子没能藏住,不自觉就变成小恶魔冒了出来。

尤妮心脏骤停,抄起树枝就戳向她的眼睛,“没有!你别胡说!我要杀了你!!!”

……白千羽将人制服了压在树下,认命地生火烤兔子,直到金黄酥脆的兔子腿递到嘴边,尤妮才终于放下了眼里的戒备和狠戾。

尤妮今年十二岁,在诡异复苏后重建三观,认知有种诡异的朴素,食物宝贵,谁给她吃的,谁就是好人。

不得不说,得益于白雄志的“教导”,白千羽的厨艺也是一绝,再加上系统商城的秘制调料,烤兔子好吃到尤妮把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白千羽看着她吃了大半只,才按住她的手自己吃了两口,“你营养不良,这么吃肠胃受不了。”

白千羽只在四耳兔最丰润的肚子部位下了两筷子就不再吃了,她把剩下的打包好递给脸上犹有泪痕的小孩,语气随意:“晚上热热当夜宵。”

看她还是不说话,白千羽拿温热的大毛巾糊上去,泪痕污渍被擦干,露出一张精致而稚嫩的脸,她低声哄着:“我叫张灵秀,是东川的人,我想去帝都找我父母,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但一直找不到进去的办法,我只是想问问路。你叫什么名字?方不方便带我去见你家大人啊?”

东赫帝国疆域辽阔,帝都上京坐落在帝国心脏之上,周围众星捧月,右侧拱卫着东川大区,东川的人也被称为帝国守护者。

“你是守墓人?”

……没错,现在的帝都上京被关西禁区围困,就像一座大型的坟墓,外面的人认为里面的人迟早会死绝,守护者也就变成了守墓人。

白千羽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吧,我问路之后就走。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尤妮拍拍手站起来,脸上恢复了那种稚嫩的神气,她颇为傲气地一抬下巴,摆出高姿态:“可以,但你拿什么来换?”

白千羽有些好笑地摸她脑袋:“如果你是玩家的话,我可以划积分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积分都不能说是玩家交易间的硬通货了,积分就是钱,是新的货币系统。

这不很正常么,有什么好惊讶的?白千羽将其归为小孩没见过世面,认真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有消息的话,给你这个数。”

“单给你,买路钱……”另算。

话没说完就被尤妮打断,她兴奋地蹦起来,连烤兔袋子掉了都没在意:“三十积分?!哇哇哇,发达了发达了!”

……难不成上京又通货膨胀了???

第73章 白千羽跟在尤妮身后……

白千羽跟在尤妮身后,这小孩答应得痛快,走起路来却又磨磨唧唧,脸上的神色白千羽很熟悉,明显是害怕被责备,又有点想后悔的样子。

但她也知道,‘张灵秀’能够驯服那只石蛇,不是能够被她戏耍的人物,只能满腹心思地带着白千羽在林子里绕圈圈。

白千羽很有耐心地跟着走了几圈,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一把抄起尤妮的腰,身后火焰翅翼唰的展开,幽蓝诡火在黯淡的黄昏中闪烁着琉璃般清透梦幻的光彩。

尤妮惊得叫起来,两条腿不住乱蹬,拍打着她的手臂:“你干嘛!你要干什么啊!放我下去!!!”

制住她乱动的手,白千羽一飞冲天,身侧密林不断倒退下沉,视野宽阔起来了。

“带你飞啊,宝贝。”

两人浮在密林十米高左右的地方,白千羽扫视着人类存在活动的痕迹。

没记错的话,嘉铜山景区后门这边因为要接待外地游客,是有一大片酒店度假村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诡异毁坏了,举目望去并没有光亮。

“我们夜里不点灯的!”尤妮尖叫着,只是怎么听怎么底气不足。

白千羽用额头撞了一下小丫头的后脑勺:“说,不说就把你从这扔下去。”

那岂不是会惨到尸骨无存??

或许是死法超出了尤妮的想像,她很快不情不愿地招了,白千羽无语地转身飞回来路。

灯下黑的道理,是她忽略了。

据尤妮说,附近人类的聚居点就在“欢迎来到嘉铜山”大门的旁边不远,只不过是在地下,所以白千羽才没看到。

迎客大门向南八百米,对着一块大石头敲击几声,里面的人就会来开门了。

白千羽站在一边听尤妮敲门,很古老的摩斯电码,F.O.E.

Foe,敌人。

小屁孩又跟她耍手段。

三番两次,白千羽的耐心终于耗光,本想直接轰碎石头,到头来还是没动手。

她垂眸看着脚尖,当做没发现她的小动作,等到石块被推开才抬眼看过去。

三五个高大的男人,凶神恶煞地将尤妮扯过去,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说出的话让白千羽眉头跳了跳。

“再敢乱跑出去吃东西,就不许你回来了!”

似乎是杀鸡儆猴,为首高大的男人说完之后就看向白千羽,他捏着拳头,刚想试试敌人的斤两,就看到原来是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女人。

呵,也就小孩会认为女人是有威胁的敌人了。

白千羽没错过对方眼神的变化,她收敛了气势,低眉顺眼地上前,将之前哄骗尤妮的话又说了一遍。

为首的大汉哈哈一笑:“你是东川来的?还真是巧,我叫屠川。”说完他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过眼前女人的身体,随后满意地点点头,让开出路,将白千羽迎进狭窄的石窟入口。

白千羽仿佛没看到对方赤裸裸的打量,这种眼神她以前在公子哥间往来的时候见得多了,不管多么令人厌恶作呕,都不耽误她吃饭。

根号四在心里大叫:“啊啊啊啊什么眼神好恶心啊啊啊,我在他心上开个洞怎么样?”

“小儿科,别生气。”

嘉铜山后门这边算是关西禁区的辐射地带,附近的诡异有,但不至于太过于强悍,不过既然有小孩,那么居住在地下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总比在度假酒店当靶子强得多了。

白千羽随口应和着屠川的吹嘘,边走边打量。

石门之下是一条长而幽暗的甬道,四周垒石头和砖块防止塌方,每走两步有火把照亮。

离开甬道后豁然开朗,像是一个天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四周墙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洞。

“没人的洞都可以住,一会你自己随便找一个。”屠川说,紧接着又改口,“算了,别的地方不安全。你还是住我的屋子旁边吧。”

白千羽随意应着,目光落在空地上正在劳作的人身上。

她一开始就发现了,这里几乎没有现代社会的影子,目之所及,都穿乱糟糟的兽皮搭配运动鞋。生产生活也是一样,支木架晾衣服,用石器做最简单的活,连铁器都没有,而且也不是道具啊!

而且他们根本也不会用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现代人穿越回古代之后的生无可恋以及麻木,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

白千羽把自己背在身后的箭递给屠川,笑得很温婉:“谢谢屠先生收留,这个算是谢礼吧。”

对方接过试了试手,十分满意地笑起来,终于想起来白千羽身上“受了伤”,大方地让医生帮她检查身体。

所谓医务室也就是比较宽敞点的土洞而已,像甬道那样镶嵌石砖,白千羽撸起袖子让对方检查,实际上悄悄感知附近,从里间看到这里唯一的现代化设施,相对而言可以称得上豪华的手术室。

倒也正常。

医生给白千羽开了点外伤药,实际就是不知道什么草磨成的汁液,又嘱咐道:“涂在伤口上,对症的话两天能好。不对症的话就丢掉吧。不过你夜里睡觉的时候惊醒点,有可能会发烧。”

白千羽点头应下,觉得这个医生挺有意思的,她随手塞了一只之前打的四耳兔送给对方,清冷沉静的脸上挂着不太相称的浅笑:“谢谢医生。”

医生悚然一惊,但没有过多推辞,他手脚很快地收起来,然后示意白千羽可以回去休息了。

或许是送过礼的原因,白千羽回到给自己准备的土洞时,里面竟然摆着一张床,虽然是用土块垒的,但也算得上很不错了,她看过别的土洞,几乎什么都没有。

根号四:“这里不对劲,你别说你没发现。”

白千羽在土床上坐下,没回答它的话,卷起冷风清理土洞里土腥味,低声嘟囔着:“好想念徐栩啊。”

“你想他干嘛??你有病吧。”

“真的很想……”白千羽两眼发直地躺下,真的很馋可以随身携带还能够免疫副本debuff的小木屋道具啊,“很想要他的命。”

“那等回去再说了。”根号四无语,“你回答我的问题啊,你没发现这里不对劲么?”

“发现了。”

除了屠川身边的几人和尤妮这样的小孩,几乎所有人都身带残疾。或许是不想她发现这一点,残疾严重的人都缩在土洞里没出来。

不对,就连小孩身上也有很严重的伤。

她闭上眼,意识极快地从火焰中几个起落跳跃,底层土洞里睡着不少小孩,身上血腥味很重。

看样子很像屠川豢养了这群人,用来做不知道什么勾当。但回想起尤妮被拉走时还咬他的手,又不太像。

根号四如此总结:“令人费解。”

白千羽倦怠地闭上眼睛,缓慢地陷入黑沉的梦境,语气也变得轻飘而黏稠:“管他呢……”

有一件事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她一根手指头。

外面的天地是死寂的,血红的月亮悬在天上,像一只盯着这个世界的眼睛,不知疲倦地转啊转。

地坑内的灯火早就熄灭,无形的黑暗吞噬了全部,衣架、火堆、石器磨盘接连隐匿,似乎连理智也一同逝去了。

算起来,白千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好像自从悔婚之后,她就没有真正地睡过好觉。而是从不同的副本之间辗转,一个又一个副本,一夜又一夜睁着眼睛对抗不断出现的诡和怪物。

这黑洞里不知道有什么物质,让人脑子都放空了,她睡得又香又沉,听不到那些随着黑暗一同降临的暧昧的喘息声。

喘息。碰撞。

每个石洞之中都有交叠的人影。

白千羽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石洞是没有门的,大敞着方便进出,屠川手里拿着一块黯淡的石头,倚在门口打量屋内睡着的人。

石头黯淡的光晕映在她脸上,莹润的皮肤好像月光下的绸缎,柔软而又细腻,唇是殷红而湿润的,看着就很软的样子。

身边人戳戳屠川的肩膀,声音不算低,但在连绵的喘息声中不是太明显:“屠哥,动手吧。我们走这么近都没被发现,显然她没啥本事。”

屠川沉默不语,这个女人送的箭他在系统商城看到过,售价十二万八千积分,一笔天文数字。

他心底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尖锐预警,告诫他别惹不该惹的人。

他想听,他想听的。

他一步迈出去,想要先就近看看再说。但或许是被地坑里弥漫的石楠花味冲昏了头脑,欲望早就悄悄抬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身后手下还在催促他:“您要是喜欢回头就自己留着,但真不能再拖了。明早就要开山门,腓骨可还缺着呢。”

啊,对啊,腓骨数量不够。

屠川不再犹豫,蒲扇般的大手对土床上的女人探去,另一手则高高举着那块石头。

那张脸彻底被石头的光晕点亮了,屠川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包过的一个小模特,对方在上京混过两年,混不下去才跟了他,偶尔嘴里会念叨些见过的王公贵族。

“我就是出身差了点,我要是有个贵族皮,肯定比那个小姑娘强。”

她嘴里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啊对,白千羽。

屠川尘封的记忆被唤醒,通天榜上的名字一一浮现在脑海里。从前的第六名,在今天早上往上升了一位,名字就叫白千羽。

她不是什么张灵秀,他在小模特的通讯器上见过的,上五京白氏,白千羽。就是这张脸。

惊悚的神色尚未从眼中褪去,即将出口的叫声也被死死按在喉咙里,在听觉消失的同时,屠川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幽蓝火焰吞没了床前的人,只剩一缕飞灰。

白千羽拥着被子坐起来,脸上犹带几分刚睡醒的茫然,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色,她眨眨眼,忘了门口的伥鬼了。

又是一声响指,诡火幽蝶煽动翅膀,坑洞门口多了五堆灰白色的灰。

黑暗中交媾的男男女女却像是被这一声尖叫按下暂停键,白千羽从土坑里走出去,轻轻挥手。

一圈又一圈幽蓝色的诡火贴着墙皮点亮,像糜丽的彩灯,点亮这久未见光的地底世界。

白千羽清清嗓子,大喊:“尤妮!你给我滚出来!”

*

“尤妮不肯来。”

末世求生的人对危险最敏感,即便没见识到白千羽的手段,但门口那几堆灰烬也很能说明问题。没有任何人组织反抗,所有人都安静地滑跪了,就那么乖巧待在自己的土洞之中,尤妮也是。

“他们都怕你,或许比起其他人,尤妮还多了一份自责。所以死也不肯来见你。”早前见过的医生如是说。

见白千羽不说话,他又继续问道:“您打算占领这里么?”

白千羽回过神,惊讶地摇头:“当然不。”这里又不是诡域,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真的没那个必要。

“那我们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医生眼里有种平静的哀伤,不知道是对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还是在哀悼死去的同伴。

“您放心,除了屠川他们,没人会再打您的主意了。”

他们也没这个能力。

“你们要做什么事?”

“要准备菜肴,山门要开了。”

白千羽和医生站在最高处,地坑一览无余,幽蓝火焰的色泽令人心醉,但除此之外,遍地都是原始时代才会使用的东西,白千羽想不出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医生用树枝在石头上敲击,回声传遍整个坑洞:

“山门将开,备菜啦!”

第74章 黄皮子山道活不起了

“山门?”听上去像是能够进山的办法。

“对,进嘉铜山的门。”见白千羽追问,医生点头确认。

上京被关西禁区围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医生也没往白千羽是从里面出来的这上面想,只是以为她跟其他想进上京碰运气的玩家一样,还开口劝了两句。

但见白千羽坚持往下问,他也就没说什么,而是十分上道的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

“确实有办法进山,进山后也确实能去上京,但这条路只进不出。而且若是死在路上,大约也是没处说理去的。”

“入口就在坑洞最下面,我们叫它为黄皮子山道。”

“谁都能进,想进就进。明早开门,你自己去看就行了。”

*

系统时间凌晨两点五十。

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这里每个人却像是刚刚从酒吧出门,脸上洋溢着不正常的潮红和兴奋,那股石楠花的香气太浓郁了。

白千羽醒来后隐隐约约看到一点,却怎么也理解不了这帮人在做什么。醉生梦死么?

众人聚集在坑洞的空地上,为了防止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白千羽起身去其他地方闲逛。

坑洞从上到下,最上方的空地就是大家日常生活的地方,越往下住的人越少,石洞规模也逐渐变得稀少而破败。

白千羽顺着土坡走得慢悠悠,或许是提前通知过,所有人都知道屠川是死在外来人的手里,偶尔遇见几个看到她时眼神愤恨的人,她就瞪回去。对方一看生面孔这么凶,也就不敢继续挑衅,而是灰溜溜地走掉了。

只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夹杂着隐忍的啜泣,低低的,音色很耳熟。

白千羽本来不想理,她这个人就不爱给别人上课,但架不住尤妮实在是太能哭了!

白千羽走向哭声的源头,带着几分无奈把人从缝隙里揪出来,尤妮甩开她摔在地上,细长的眉眼中全是恨意。

“你杀了屠叔!你还杀了小鼠叔叔他们!你不是好人!”

这种话白千羽听得多了,以前她柔弱听话的时候,各个都夸她人好。然而等她拥有力量之后,就只能听到类似的指责。

掰扯屠川等人想对她做什么没意义,白千羽语气淡淡的,:“世道不会因为你高尚就对你格外开恩,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

尤妮有点发愣,她现在跟之前烤兔子哄她的好姐姐形象判若两人,说出来的话也怎么听怎么不对,可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嗫嚅着道:“他们没有恶意,我们这里缺两根腓骨,屠叔只是想跟你借……”

借什么?白千羽皱眉:“他摸我脸。”

“那,那也只是……只是想要跟你亲近一下啊,男人女人之间不就是这样的么?”

十二岁的小姑娘有一头柔软的金发,在昏暗的地窟里仍然显得十分灿烂,她天真纯粹地仰着脸,一脸本该如此的样子。

说完就伸手扒拉自己的兽皮裙子,声音带着哭腔:“不然我们干嘛要长这个……”

白千羽眼疾手快按住她,“停!再说不能播了!”

尤妮一拧身避开她,好歹没再脱裙子了,大声一字一顿念:“多个孩子多条路,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白千羽眼前一黑:“谁说的?”

“不知道,都这么说……”她说完一溜烟地往上跑,“不行不跟你说了,这次轮到我了。”

最上方的鼓点声越来越急,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白千羽索性拉着尤妮飞上去。

空地前方,手术床已经从医务室里搬出来了,周围架着几堆火,男女老少排成长龙,男人女人小孩各自成队。

正在进行一场活色生香的,备菜???

白千羽这才看清这些人残疾的地方,女人多数腿部萎缩,男人呢就稍微好一些,伤势集中在脚和左手上。导致在场除了小孩以外全都一瘸一拐的,队伍时高时低。

一共三个医生,说是医生,其实更接近刽子手的概念。没有任何麻醉环节,往嘴里咬根小木棍,直接往床上一躺,然后快准狠地下刀。

因为病人不挣扎不反抗,这种酷刑的效率竟然还算挺高的,白千羽数着,二十分钟一个人,手术台旁边很快就积累起堆成小山的骨头肉筋。

选取的骨头也有讲究,女人取腓骨和左胸第三条肋骨。人的小腿有两根骨头,腓骨是更细的那根,剔了肉后,不过伶仃几十厘米。与肋骨叠在一块,鲜红的血从缝隙中滴落,始终没有凝固氧化。

男人么,不要骨头,抽一一根手筋一根脚筋,医生会往上面涂草绿色的膏药,然后贴肉划开口子,从里面拽出雪白泛光的筋。这个流程更快,膏药是特质的,从体内抽出来扔到地上不过两三分钟,还冒着热乎气。

至于小孩,则是在左侧胸口,肚脐上方四根手指的地方与食指和拇指相连处的一条极细的嫩肉。

白千羽走到医生身后,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尖,让她有点想吐,躺在手术床上的人却仿佛感觉不到,只一个劲的催促道:“快点快点,我还等着回去照顾孩子呢。”

白千羽垂眸,医生的白大褂挡住了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她看到他挥动的刀光。

“这是给谁吃的?”

“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是黄皮子小仙,或许是别的东西。反正每次都是黄小仙来接的。”

明明被围困的是上京,沦陷程度更深的却好像是外面。这些人的存活方式是依附诡异,向诡异纳贡称臣。

女人骨,男人筋,稚子嫩肉,组合成一碗鲜脆的冷盘拼菜,只需要在山道开门时献上,就能继续在禁区庇护下苟延残喘。

“你们这么做多久了?”

“有两个月了吧?”山道五天开门一次,他们已经上供十几次,大概就是两个月。

“都是玩家,怎么沦落到这个程度???”白千羽真的不明白,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降下去的,只要开始向诡异低头,这个腰就没法再直起来了。

这世界正在洗牌,白千羽清楚这一切。甚至在她的设想里,这个世界早晚会达到人类和诡异共生的状态。但绝不会是这种畸形的平衡。

或许人类不再会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人类也绝不能是诡异脚下的牲畜。

医生收好最后一根腓骨,端起装满骨头的大桶,手上冒出清水开始清理上面的浮灰,他没错过外来人眼底一闪而逝的鄙夷,他手有点抖,轻轻叹了口气。

“活不起了啊。”

活不起了……

活不起了。

千言万语,卡在听者的嗓子眼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半晌,白千羽轻轻托了一下水桶底,语气平淡地开口:“开门时间是不是快要到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这种人,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

白千羽垂下眼睛,之前聊天的时候医生说过,不知为何,他们无法离开嘉铜山太远。想来这里的玩家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也是个原因。

她把水桶往上掂了掂,抬着东西和医生一起走到“切菜”的地方,重复一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如果没有,就没必要一开始说话藏头露尾的。

医生推推眼镜,语气跟她一样随意:“麻烦您了。一会您跟我一起按着尤妮吧,小丫头性子野,取腓骨的时候我怕她跑。”

上贡的数目是定好的,每次需要三十岁根,现在还缺一根腓骨。大家一致决定,让引狼入室的尤妮来承受,也算是惩罚。

“寨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只能小孩当成人用。”

白千羽气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难受,她松开托着水桶的手。

三棱锥从膝盖处划下去,切黄油似的分开皮肉,露出里面的白骨。她手按在外面一挤,那骨头就丝滑地跳到了切骨头的案板上。

“到时候所有人的骨头都取光了,又该怎么办?”

“在生了。”

白千羽:……

医生手起刀落,腓骨被分成拇指长的小段,他笑得很卑微,神色却真诚:“多谢,尤妮应该会原谅你的。”

“随便。”到底还是被算计了,白千羽心情就不太好,连带着对快跑过来扶她的尤妮也没有好脸色。

小腿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贴合在一起长好,很快又变得光滑而完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伤口一样。

痛楚很快褪去,白千羽的背直起来,她扯住尤妮往空旷处去,温柔又和蔼地将弓箭塞到她怀中。

远处出现一个靶子。

“天亮山门开,在那之前,射出三次十环。”

尤妮眼睛都瞪大了,抱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弓箭,拼命摇头:“不行的,我没学过,怎么可能十环……”

“不行?”白千羽扯着嘴唇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犬牙慢悠悠地变长变尖利,她笑着挑眉:“不行的话,我就杀光这里的人哦。”

尤妮浑身一抖,咬牙拉弓,呜呜呜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啊!

被迫背上拯救全部人使命的尤妮对照着白千羽扔过去的教程开练,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和阳奉阴违渐渐变得配合而性质高涨。

没别的,寨子里其他小孩都围过来了,就连刚刚被取过肉的小孩也躺在地上艰难地围观热闹。尤妮每次射中靶子,别管成绩如何,只要不脱靶,他们就会欢呼着夸她厉害。

尤妮十几年后仍然记得这一天,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血月东坠将沉,黑暗中更加浓郁的阴影受到召唤,逐渐靠近着隐藏在石头之下的小小天地。

石蛇又大又方的脑袋低头嗅嗅,主人明明就在里面,咋不出来,也不许它进去呢?

白千羽一边命令它在门口等,一边从翻系统商城买东西,很快脚边就堆起小山。

根号四:“买啥呢?”

处理完“拼盘”的医生也凑过来,看到地上的东西后有些惊喜,转眼又收敛起眼中的情绪。

“谢谢你,但这里不能用这些东西。”?

“为了保持血肉的纯净和口感,我们不被允许使用任何科技类的东西,除了鞋以外。不然你真以为我们是原始人,喜欢穿兽皮cos石器时代?”

“……原来如此。”白千羽对此表示无语,那边什么诡异啊还这么挑食,非得吃纯天然无添加的,连用都不能用现代科技造物。惯的它。

白千羽手一挥收起地上的书山,转眼重新买了一批东赫帝国常用的未成年启蒙书籍,从小到大的课程全都照顾到,只不过这次从纸质书换成了羊皮纸。

她往羊皮纸里一躺,随便递给医生一张,“这回行了吧?”

医生接过来,是《社会基本常识与应用场景》,很实用的基础知识汇编,以前帝国小学生人手一本的。

“多谢白小姐,您人真好。”

白千羽仰躺在羊皮纸铺成的床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尤妮练习射箭,直到医生转身走了,才后知后觉。

“根号四,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我啊?”

根号四努力皮笑肉不笑:“没有,我也觉得。白小姐,您人真好。”

“我就当你夸我了。哎!开门记得叫我啊。”

尤妮从凌晨努力早上天光乍亮,山道的阴风从地底灌出,还是没能射中一次十环。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起了一身白毛汗,训练到热血沸腾的疲惫和满足感瞬间便被恐慌压制,她腿一软噗通跪到地上,仓惶地回头想要求情,却只看到那人遥远的背影。

巴掌大小的纸盒凭空落在她头上,尤妮捡起来一看,水润润甜牛奶。耳边响起女人轻快的语气:“请你喝。”

*

关西禁区开山门的时候,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观看的,除非是要进山。

寨子里的人估摸着快到时间就全都缩回了土洞里,白千羽孤身站在坑洞地下,靠在墙上等门开。

她旁边是处理好的“冷吃拼盘”,不知道后面又加了什么东西,闻上去倒是香气浓烈又诱人,不睁眼的话,还真以为是什么好吃的。

阴冷的浓雾翻腾了许久,就像白千羽第一次进副本时那样,缓慢现出行迹。

等到雾气浓郁到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终于传来吱呀一生,厚重的黑木大门凭空出现,缓缓洞开了。

唢呐声和咿咿呀呀的唱腔,啊都没有,白千羽等了很久,里面什么也没出现,就像这个破门是没事摆着好看似的。

她盯着表,她六点二十就开始等,现在七点十五了。

哇,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第75章 黄皮子山道人耶?

白千羽靠着墙,耐心跟时间一起流逝干净了,她理理衣摆,抬脚进门。

知道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深处,才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小怪从门后探头,两人顶着枯叶蝶一样的脑袋,端起地上的大筐撒腿就跑。

其中一个绿色的小妖边跑边哭,眼泪洒在风里,旁边那只黄色的头发,看起来又惨又滑稽。

“呜呜呜你说咱们是不是被那位骗了?这怎么会有诡侯呢,刚刚那个女人类看着也不像诡侯啊。就普普通通的。”

黄的倒腾着小腿,越跑越快:“你放什么屁!那位算卦怎么可能会出错???而且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说过么?也是咱俩运气好,要不是那位提示,刚刚肯定被那女人吃了!”

“好好好行行行,算你说得对。咱们跑快点,别一会去迟了又吃挂落。”

“要不要跟上面说有人类来了啊?而且还是诡侯……”

“别管别管,那都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事,前面有卡呢!”

严格意义上来讲,嘉铜山门之外都算未占区,进门后才是缓冲带,这两个区域之间上面早就设好了卡哨,就是为了时刻掌控诡域内的流动人口和外来可疑人物。

白千羽还不知道这一切,她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前走,一路都在爬坡。

鸟鸣山更幽,一路上别说人了,连鬼影都没遇到一个,不仅如此,就连诡异的力量都感觉不到。要不是副本刚刚提示她确实已经进入关西禁区诡域,她都觉得自己被骗了。

不过既然已经找了回去的门路,白千羽整个人就显得十分,十分松弛。具体表现就在,她又把那个五兽鼻烟壶拿出来了。

根号四嗷嗷大叫:“你有病是不是!别闹了我要回上京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千羽本来都把鼻烟壶凑到嘴边了,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十分惊讶十分不解地看向根号四:“你回上京干嘛?你一个道具,又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你急什么?”

“谁说我没有亲人朋友?我的爱人在那啊。”

白千羽被它理直气壮的语气和话的内容惊得一个趔趄,险些踩空摔倒。

“爱人?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有没有情感这件事本身也存疑吧?”

根号四张开嘴,是的,根号四是有嘴,就是它的钥匙孔,狠狠咬在白千羽的衣服上,势要咬穿衣服给她的肉来上一口。

“我当然有!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跟你很熟么?”

“不说是吧?”白千羽果断拿起鼻烟壶吸了一口,眼前景色大变,她来不及看自己到底在哪,忙着跟根号四吵架:“你要是不说这辈子都别想看见你的爱人了!”

根号四:“你还能一辈子不回上京???”

好像有人扯了一把自己的胳膊说了啥,白千羽敷衍了一句等会,继续跟它呛声:“我能一辈子把你丢在千灯镇里。”

谁知道这破钥匙立刻就不说话了,嘴闭得十分严实,半晌扭扭捏捏地在她脑子里低低嘿笑,“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也,也行。”

白千羽:“你不会看上岁岁了吧???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白千羽你有病吧!!!”

“喂你到底去哪!!!”

“啊?”白千羽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面前是一个目测高大到两米开外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目测有点像犬科,因为对方正在她头顶不停地嗅闻。

边闻边碎碎念地查户口:“你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说,不说就吃了你!”

高大犬科动物身后是一扇正常大小的门,小门凭空出现,上面血迹斑斑,后面像是另一个空间,隐约可见繁华热闹的街道。门上悬挂着一朵小小的黄花,花蕊闪动。

门两边目测站了十几个跟它差不多高大健壮的半兽半人,身上波动的诡力十分阴沉浓郁。强横粗壮如树的尾巴,尖利修长的犬牙垂到脚面,脊骨从背部突出,一眼望去像背着几座大山。

“嘶……这只论体型的话,一拳能直接打到你头七。你有把握么?”根号四急急急急,它真的很想念自己的爱人了!

“别说谎,说谎也吃了你!”

“什么把握?”

那犬系守卫还在催促,白千羽却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不慌也不忙的样子气得根号四咬牙切齿。

“你说呢?当然是不死的把握啊。这地方看门的都是这个量级,你废了啊。”

“不死的把握?谁有那玩意啊。但你放心,我有不行就死的觉悟。”

根号四:“滚呐!!!”

“叫张灵秀,从东川大区云厄市来,我要去关西。”

“去关西?你不是借道去上京么?别的人类都是借道去上京的!”犬义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想要从她神色中看出说谎的痕迹。

但很遗憾,她没看出什么,而用来测试谎言的薄皮黄花花蕊也没亮。

“不是,我去关西访友。”白千羽一问一答,绝不多说半个字,磨的犬义脑袋嗡嗡的,明明以前的人来了都会立刻事无巨细地交代自己的事。

“访友?不可能,你撒谎,你说你来找谁的?说不出来,就死!”

白千羽笑了笑,状似思考地敲敲自己的脑袋,然后才恍然大悟似的:“友人在关西,名白诡千。”

这倒也不能算是撒谎,而是真正“认识”的,曾经在《金罂葬》副本的黑死城中,那也是白千羽第一次跟关西禁区产生关联。当时上她身的便是这一位,关西来的刺猬老太太,白诡千,原是本家。

犬义立刻收起了愤怒的獠牙,尾巴挥开紧闭的门禁,低头弯腰,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原是贵客远来,贵客请进。”

随着她的认可,身后十几个半兽半人异口同声:“贵客请进,青黄不接城——”

声音浑厚有力,空气隐隐震荡,白千羽的脑子都有点发麻,她张了张嘴:“青黄不接?这里怎么叫这种奇怪的名字?”

又是异口同声,好像从刚刚起,这十几个人就只剩下了同一个脑子和同一张嘴。

“黄皮子山道第一站,往来客多,出城客少,前后门人数大相径庭青黄不接,是以得名。”

奥,白千羽了然点头,“都死在城里了呗。”

半兽半人分列在两边,躬身请她入城,声若洪钟一阵又一阵:“贵客请!”

“我琢磨死在这的人都是被震聋的。”白千羽旁若无人的嘟囔着。

“我寻思也是。不过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啊?”

“有么?”好像还真是,白千羽想了想没太在意,“应该快回家了心情好吧。”

毕竟那么多人还在婚纱馆等她呢。

说到婚纱馆,就不得不说被困在副本里和自家老大对脸懵逼的徐栩。

那德越身后的弧形是异能显像,此刻正因为主人烦躁的情绪而上下波动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徐栩十分耐烦地甩出一把手术刀卡住圆环,声音不大不小,却十足阴阳怪气:“差不多得了,别再给我扇感冒了。”

副本里有精神污染,越高级的副本,越靠近副本核心地带,这种精神污染就越严重。

算算系统时间,那德越几乎已经在《血色婚纱馆》里逗留一周了,七天时间不长不短,搁在平时不会让他这么烦躁。但问题是眼前这个副本,根本就看不出通关的苗头啊!

不仅如此,马英还私下给他递了消息,这个副本已经被白千羽拿下了。

这下好了,副本换主了!

那个白千羽是诡侯,多少次拿下副本,运用规则简直是手到擒来。想困死他们都不用亲自动手了,诡异复苏之后,他就没见过这么兵不血刃的事!

那德越把手术刀拔出来扔回去,当的一声扎进桌子里:“你还有脸说?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你要是杀了她,哪还有现在的事?”

徐栩依旧不紧不慢地烤面包,看得人又着急又上火。纤长的手指轻轻一点,手术刀就消失了,他把烤好的面包放在桌面上。

“你急什么?你手里不是有强行脱离的道具么,想走随时走呗。吃点恰巴塔么?”

“吃吃吃,吃个屁。你就是仗着异能特殊,才不把兄弟的感受放在心上……”

完了,失言了。

那德越说完就后悔了,刚要道歉还没张开嘴,冰凉锋利的手术刀已经抵在他喉咙口。刀锋轻轻拉动,割破喉结,渗出淋漓的血来。

一触即分,手术刀在那德越开口之前飞回徐栩手里,他切下一块面包送进嘴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块恰巴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