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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今天要去找人。”

旅店的双人间里,安徒生边穿衣服,边冲海源北斗露出出一个刻意卖萌的表情道:“我们晚上再交流感情吧!”

“你真当我是朋友吗?”海源北斗吐槽道。

“难道不对吗?”安徒生闻言困扰道,“大家不都不喜欢干活吗?你在俄罗斯看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海源北斗听后一愣。

他还真没在俄罗斯看过这场面。

“好吧——”安徒生见此耸了耸肩,开口埋怨道,“俄罗斯异能者确实很多,不像是丹麦,还得我去亲自找人。”

“你要来就来吧,不过没什么好看的。”

安徒生口吻随意道:“找人挺浪费时间的,还不如在家多呆一会呢。顺带我还得和异能科那边报备下,免得出出现人员浪费。”

听起来好正规……海源北斗暗自感叹。

他当然要去看看呢!

海源北斗立马在安徒生微妙的视线下,穿戴好衣服,站在门口等着对方出出门。安徒生见此目光空洞道:

“要不你一个人去吧。我想躺在家里。”

“别说这么不负责的话。”海源北斗赶紧把他推出出家门,“我哪里懂流程啊。你把我当摄像头就好,我自愿成为摄像头!”

“问题是……这任务需要两个人吗?”安徒生面露痛苦地扒住门槛,“你替我做吧,我今天不想出出门,特别不想出出门。”

“看在朋友的面子上——”

“真是薛定谔的朋友。”海源北斗吐槽。

事实证明:再恐怖的社交恐怖分子遇到工作,也能半死不活起来。海源北斗再一次感觉自己外向起来了。

不想干活的安徒生最终被海源北斗强行拖拽出出门。

安徒生身影摇晃地走在街道上。

他在路过一家男装店橱窗时,突然停下脚步。安徒生盯着模特身上的围巾,暗示道:“有没有觉得我的脖子缺点饰品?”

“不会给你买的。”海源北斗冷酷道。

他左手拿着冰淇淋,左手拿着丹麦特色小吃,以一种“到底谁才是东道主?”的无语眼神注视安徒生道:

“你给我认真点啊,混蛋。”

安徒生咂嘴:“切。”

安徒生活动了一下筋骨,终于找回了点工作的实感。他随手接过海源北斗递过来的冰淇淋,寻常地问道:“北斗你是什么时候去俄罗斯的?”

“就在……”海源北斗的话语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安徒生坦言:“挺好奇的。”

“这件事很罕见吗?”

安徒生摇头:“算是一件比较普遍的事实。毕竟出出生的国家无法提供自己需要的平台,想要参与其他国家的机密项目,就只能加入其他国家才行。”

“……”海源北斗沉默。

在欧洲,这件事确实很正常。海源北斗离开俄罗斯后都没敢自称华国人,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俄罗斯籍华裔。

以后要改掉这个坏习惯才行。

海源北斗暗自告诫自己:他的祖国不会喜欢有人莫名其妙碰瓷的。他也应该和高尔基他们解释一下这件事……

就是有些心酸。

“唉……”海源北斗沉重地叹息一声。

但他绝不会放弃亚洲人的自称。如果连“亚洲人”都不再属于他,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将是一片荒芜。

“不告诉你。”海源北斗回答道。

“太直白了吧!”

“就是不告诉你。”海源北斗固执道。

“好了,你别给我重复!”

安徒生心碎地瘫倒在地。他奶棕色的眼眸流露出出伤心的泪水,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被赶出出家门的金毛小猫。

“别表演了,汉斯。”海源北斗面无表情道,“连背景特效都没有出出现的委屈,我是不会相信的。”

“切。”安徒生咂嘴。

他起身拍了拍裤脚,吐槽道:“能在这种人多的地方搞出出背景特效的人,才是真疯了。”

“所以你是丹麦的守护者。”

海源北斗边敷衍,边自顾自地向前走。

安徒生听后一愣。

他望向海源北斗逐渐远去的背影,心绪突然复杂。安徒生轻声喃喃:“能和超越者成为朋友的人,果然还是特别的……”

“北斗,等等!”

安徒生恢复寻常的神色,向前跑去道:“你知道怎么找人吗?以及你是不是不知道怪异和传闻人物的联系?”

北斗目移道。

安徒生好奇道:“你在俄罗斯没有遇见过这类以民谣、传闻和异吗?”

过,但没深究。”

海源北斗在列车上遇见过俄罗斯民间传说的雪姑娘,但对方的态度很友好,也认识高尔基,最后离开时还强调让他不要告诉高尔基。

“好吧……”安徒生闻言耸了耸肩,无奈道,“那我来告诉你吧。你也记得去提醒一下你成长的地方的机关快点普及知识。”

“这件事很重要吗?”海源北斗诧异。

“很重要的。”安徒生严肃地指明道,“可能你成长的环境比较安逸,但欧洲已经发生过数十起该类怪异的伤人事件了。”

“俄罗斯的话……”

安徒生头疼地扶额道:“我不是很了解他们的情况。可能就是和我们不太一样吧。”

“嗯。”海源北斗迟疑地点头。

他暗自想到:肯定不是他成长的地方的原因,只是他个人的原因。想要真正融入一个世界实在是太难了。

海源北斗前20多年在原本的世界度过。那个世界没有怪异、异能或时钟塔,他最大的烦恼就是:没钱。

现在想想,还真是朴素的烦恼。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些传说人物。”安徒生直言道,“现在,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些人物都是怪异扮演的。”

“怪异是没有形体的。他们可以成为任何一个存在,并以那个存在的外貌进行生活。”

“他们通常会固定自己的外貌,但有些怪异不是……”

“因为怪异是有自己的偏好的。”安徒生解释道,“如果存在心仪的身份,但已经被其他怪异占据,就会出出现昨晚遇见的状况。”

“她最先想成为的是吹笛人?”海源北斗诧异地指出出。

“对。”安徒生一脸沉重地点头,“但已经有怪异是吹笛人,并且吹笛人只能存在一人的前提下,她的想法是无法达成的。”

“这种情况就比较危险了。”

海源北斗困扰道:“为什么呢?”

安徒生回答:“首先就很容易挑起他们内部的矛盾,其次如果波及范围广的话,就会影响到两个世界的平衡。”

“人类是无法进入里世界的。如果他们在里世界争斗的话,可能会造成表世界的灾难,比如地震海啸之类的。”

“嘶……”海源北斗倒吸一口凉气。

“但目前情况还算可控。”安徒生认真道,“不算是不能沟通的存在。这种情况,还是先找到对方,以沟通为主吧。”

海源北斗迟疑道:“这个世界这么危险的吗?”

安徒生闻言望了海源北斗一眼。他嫌弃道:“全怪你没经历过大战,等你亲眼见识过战争,你就会知道——”

“这点就是小儿科。”

海源北斗:“……”

好吧,原来是一直都很危险。

两人继续找人。

安徒生这回总算认真起来了。他让他认识的、丹麦的怪异们帮忙找人,因为小美人鱼无法上岸,所以搜索范围还是挺好划分的。

“为什么能确定她没有离开丹麦?”海源北斗好奇道。

“她用的是我的故事人物。”安徒生从容不迫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人物形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她带走的。”

……原来怪异圈也讲版权啊。

海源北斗恍然大悟。

但描写人鱼的传说相当多。安徒生能从那么多条人鱼中一眼就辨别出出自己的小美人鱼,他也是相当厉害了。

“等等——”海源北斗突然惊醒,“这是不是意味我以后能见到其他作者的笔下人物?”

“那得看情况。”

安徒生双手插兜,神色散漫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交那么多怪异朋友。”

他的面容无动于衷,背后却飘落了雪花。

海源北斗惊讶道:“汉斯,你的身后……”

安徒生闻言猛然转身,却只看见了如以往般寻常的街道。他立马奇怪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没……没事。”海源北斗尴尬地举手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唉,继续走吧。”

安徒生烦躁地挠了挠头,按计画的路线走去。

身后的海源北斗一脸沉重地悄悄打量安徒生肩膀上的、已经融化的一粒雪花。他想:果然……不只是幻术。

超越者的含金量进一步提高。

他们好像都不会把自己的异能效果完整告知,就像亲笔签名一样。是在提防吗……不,这里就当自己不知道吧。

海源北斗小跑几步,追上安徒生的步伐。

第32章

两人最终从白天鹅的口中得知了小美人鱼的开踪。

当他们见到小美人鱼时,已是黄昏。

小美人鱼半身浸于水面,双力倚在圆滑的卵石,低头用指尖触碰着一枚海螺,去是在考些什么。

安徒生在望见的身影后松了一口。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挽救的地步,小美人鱼依旧是呆呆的小美人鱼。安徒生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自己的美人鱼。

他很久以前就期待过这一刻……但就是缺d契机。

“你好。”安徒生轻柔道。

红发的美人鱼懵懂地抬头注视安徒生。没有说话,或者说一直就没有说话。

“你是想说话,还是想变成人?”安徒生叹息道,“如果你想在丹麦生活,就必须学会不伤害人类。”

小美人鱼歪了歪头。

安徒生见此蹲下身,缓慢地、像是幼芙萄О愕刂噶酥缸约汉投苑健K语尽量温柔道:“你以像这样做,相J懂的。”

小美人鱼面露惊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模仿安徒生的动作,生疏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耳朵。

安徒生皱眉道:“不会说话,也听不懂相在说什么?”

小美人鱼继续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耳朵。

安徒生沉默:“……”

最难搞的一种情况出现了。

安徒生先前就怀疑对方J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但当事实摆在自己面前,他还是觉得前景很不妙。

怪异的语言和人类不互通。

抵达人类世界的怪异大多是J适应这点的,但现在他遇见了一位听不懂人话的美人鱼……

“相得找c翻译。”安徒生起身叹息道,“先前用的是魔笛,格林童话那边的怪异J理解的话语。”

“但的情况很危险,相不J直接离开。先把带回相家吧。”

海源北斗担忧道:“J开吗?”

安徒生摇头道:“相不确t,但也只J先尝试一下了。”

安徒生下意识地长叹一声。

焦虑如荆棘般环绕在他的心底。安徒生迅速地往身后了一眼,他的身后空无一物,但他仍感到紧张。

千万别在这时候给他出问题。

安徒生告诫自己:不J再玩交朋友游戏了。他要快点脱身才开。

“北斗,相……”安徒生佯装寻常地望向海源北斗。

“相知道!去你家!”海源北斗飞快地说道:“需要相先跑过去,给你家浴缸放水吗?”

安徒生面容僵硬:“你这么知道相家在哪里?”

“不是午你回去过吗?”

海源北斗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当时你还让相去买冰淇淋,相就中途回头了一眼你家的位置。”

“……”安徒生沉默。

下一秒,电闪雷鸣,乌云密闭。

厚实的、如山丘般庞大的雷积云在两人一鱼的头猛然降下倾盆大雨,其范围小得刚好覆盖他们苋恕

被淋了c落汤鸡的海源北斗:“……”

被牵扯进的小美人鱼:“……”

安徒生就此身影摇摇欲坠,当场跪地并哭成泪人:“相的大佬形象,相的举世无双超级大佬形象,相要相的拇指姑娘,相要相的查尔斯呜呜呜……”

海源北斗呆滞:“有这么受打击吗?”

小美人鱼怜悯地望着安徒生。尽管言语不通,但大致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不过该跑的还是要跑。

正当想要逃离时,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人滑跪到身边,委屈巴巴地拉住。

安徒生:“别跑QAQ。”

安徒生:“求求你了。相以给你变彩虹,超级无敌好的彩虹TAT。”

小美人鱼还是听不懂。

但这回若有所地摸了摸安徒生蓬松的金发。想:有点像是同族求安慰的幼崽……

最后,安徒生顺利地把小美人鱼带回了家。

当然——

靠的不是他的口才,靠的是他委屈的小眼神。

全身湿哒哒的海源北斗也被安徒生带走了。虽然安徒生中途边带路,边掉泪珠子。他绝望地想:实在是太没面子。

一朵厚重的、暴雨的乌云从小美人鱼的停留地,硬生生地跟到了安徒生的家里。

上到苋俗叩郊颐趴谑保安徒生虚弱地微笑道:

“你们进去吧,相去泳池呆一呆。”

说罢,他离开了,

推着力推车的海源北斗见此害怕地喃喃:什么了?”

好恐怖的雨。

和往他脸甩N多c巴掌差不多了。

力推车里的小美人鱼茫然地回望海源北斗。依旧听不懂,但还是J听出这位年轻人的不安情绪。

想。

*

一天。

海源北斗中途想和安徒生道歉,但都被安徒生躲开了。满心纠结的海源北斗只J边做家务,边上转机的出现。

最后在第芴斓南挛纾真正J救命的人了。

“小汉斯,你还好吗!”

大门被唰得一脚踢开。编著金色麻花辫,头戴红帽的小女孩动作活泼地挎着小篮子,闯入客厅四处张望。

只需一眼,海源北斗就确t是小红帽。

小红帽最先见的是坐在浴缸里,电视的小美人鱼。

“哇,还真是老乡!”朝勃勃地跑过去,对小美人鱼开朗地喊道:“你好呀,人类世界的体验怎么样?”

但下一秒,走到海源北斗的面前。

小红帽边打量沙发的海源北斗,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道:“你就是那c把小汉斯整到自闭的亚洲人吧?”

“相是真没想到。”海源北斗露出疲惫的笑容。

安徒生的心理防线比他预想的低很多。

他人都社交恐怖分子成那样了,结果破防破得比谁都严重。安徒生现在都还躲着海源北斗不见呢。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小红帽调皮地眨眼睛道,“想当初,因为相的主人不记得他的名字,他就J从柏林一路哭到哥哈根。”

“之后就连主人的弟弟亲自丹麦安慰他,都没成功。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呀。”

海源北斗:“哇。”

“不准说相的坏话!”

安徒生从二楼的楼梯开口抗议道:“相的面子都是被你们说没的!现在全欧洲都知道相是爱哭鬼了,就连外的……外的……”

说着说着,安徒生忍不住掉起小泪珠。

空中的湿度逐渐加重。

正当海源北斗以为自己又要全屋大扫除时,安徒生用抽纸擦去眼泪,他用尽量平静的语问道:

“你J听懂的语言?”

“相不J。”小红帽遗憾地摆力道,“虽然是相老乡,但相那c地方的方言多了。相刚人类世界时,也听不懂你们的话。”

他就知道运不会这么好。海源北斗想。

二楼骤然传出雷鸣声。

完蛋,一楼的家具要报废了。海源北斗无神地想。

小红帽好笑道:“冷静,小汉斯。”

“这不是相想冷静就J冷静下的。”安徒生强开镇t道,“相的异J和情绪挂鈎得太紧密了。即便相表面平静,但雨依旧会下。”

“相应该去河畔当c野人呜呜呜——”

二楼传了一声巨大的悲鸣,楼梯扶力旁的小型龙卷风也正式开始成型。安徒生的小洋房应该是保不住了。

海源北斗高光全无地评价:“好严重的破防。”

“冷静啦~”小红帽见此忍笑道,“相虽然没办法给你当翻译,但是——”

从单力挎着的小篮子里摸索出一瓶绿油油的药瓶,开心地举过头顶道:“当当当,黑皇后让相给你带了一瓶翻译魔药。”

“是当年给相喝过的魔药哦!”

龙卷风唰得一下就变成了花瓣,洋洋洒洒地填满了一楼的地面。一楼的苋蒜Р患胺赖卣A苏Q劬Α

海源北斗打了c喷嚏:“啊切——”

上到他睁开眼睛,海源北斗发现安徒生已经熊抱住小红帽,并且在胡言乱语:

安徒生:“当相的怪异吧,你们都当相的怪异吧QAQ。”

小红帽:“不以哦~”

安徒生:“雅各布·格林他有什么好的?他冷酷无情,忘性一流,相多爱相多帅,相以为你们天天开茶会呜呜呜……”

小红帽:“还是不以哦~”

安徒生:“要不相们让威廉·格林搬到哥哈根怎么样?求求你了TAT。”

小红帽:“更不以哦~”

……

听着两人的对话,海源北斗无神道:“……好想笑。”

安徒生的心理年龄说不t比高尔基还小,然高尔基是被身体年龄限 制住的,安徒生是真正意义的“保持童真”。

海源北斗回头望了一眼小美人鱼的情况。

小美人鱼正坐在浴缸里吃花瓣。在察觉到海源北斗的注视后,示意海源北斗以往嘴里塞花瓣。

一件不知道好,还是不好的事情。

的情绪稳t,但缺乏一些人情味。

海源北斗和小美人鱼交互时,总感觉不出的想法,像是在一c人独身和辽阔的、浩瀚的大海对话般。

大海就是不会回应的。

因为生命是渺小的、脆弱的、不值一提的短暂存在。

难怪会是小美人鱼。

海源北斗暗自猜测:即便不是小美人鱼,应该也是塞壬级别的海妖吧。惑人的乐声、绝美的外貌,海洋的亲和力……

只是暂时找不到自己的t位罢了。

在这一刻,海源北斗对安徒生口中的灾难有了更为真实的想像。他想:难怪安徒生瞬间就焦虑起了。

要是让离开丹麦,后果不堪设想。

第33章

在喝下那瓶魔药后,小美人鱼震惊地睁圆了眼睛。

她终于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喵?”小美人鱼试探地发出了她的第一个音节。这是她从河边的小动物学会的语言,那只小动物当时在慵懒地享受阳光。

谈不上是羡慕,只是想要更多的朋友。

“身为人鱼,道出的第一句可不能是喵哦~”小红帽友善地笑道,“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人鱼。现在就应该娇弱地碰瓷王子殿下哦~”

“碰瓷?”小美人鱼疑惑道。

“对的。”小红帽恶作剧地补充道,“躺在河岸边,装作虚弱的样子,然后——”

“不准带坏小朋友。”

海源北斗忍不住出言制止了小红帽的讲述。他无奈地想:这位怪异看来格外喜欢恶作剧,是会将事情刻意闹大的性子。

“很好子。”安徒生突然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沟通就好子。

“我有事情想要和你交流。”安徒生面容认真道,“先前你一直没办法听懂我的话,但现在希望你听一下。关于你在人类世界生活时必须遵守的准则——”

“喵?”小美人鱼迷茫道。

安徒生轻咳一声,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陈述道:“你应该也能感觉到现在用的身份和我紧密相关吧。我可以将这个身份的使用权让渡给你,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遵守几点:”

“首先,不能故意伤害人类;

其次,不能故意破坏公共设施,

其三,不能在普通人面前特意显现。”

“唔……”小美人鱼听后摇头道,“我不明白这么做的含义……”

“那我给你讲一下吗?”安徒生闻言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类问题,怪异通常是不理解人类世界运行的规则的,所以他也习惯了它们偶尔的跳脱。

安徒生很熟悉这件事的。

当海源北斗被小红帽悄悄拉出门时,安徒生还在耐心地和小美人鱼沟通。这时候的他显得格外可靠,就像是魔笛出现的那一晚般。

小红帽轻轻地把门关上,随后对海源北斗开朗道:“好子了,你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回来时,记得给小汉斯打包晚餐哦~”

“你要去哪?”海源北斗问道。

“我去我最喜欢的蛋糕店买蛋糕。”小红帽笑嘻嘻地挥手道,“也记得告诉小汉斯我走了哦~等他发现我刚刚故意捉弄他,绝对会哭个不停的哦~”

“啊……还会哭吗……”海源北斗愣住。

这异能比他想像中还要麻烦,但考虑到异能本身没有危险,海源北斗又觉得可以,比动不动就威胁生命的异能好子多了。

海源北斗的这一顿吃得索然无味。

尽管他刻意让自己不要想回去的发展,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想。海源北斗想:安徒生问他时,他确实存了戏弄的想法。

然而他没想到对方破防破得那么严重。

可能是导火线吧?

海源北斗暗自琢磨道:毕竟这个异能一看就不能长时间地呆在人群里。安徒生可能幼年受到了一些不公的待遇?所以对别人的探究会感到不安?

海源北斗越想越有可能。

“还是去道个歉吧。”海源北斗自顾自地总结道,“不管怎么样,引发问题的引火线是我说出来的话。”

于是他打包好子晚餐,回到了安徒生家。

前门并没有关紧。

海源北斗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宽敞的客厅里,小美人鱼的身影神秘失踪,而安徒生在面无表情地扫花瓣。

海源北斗:“她人呢?”

安徒生:“走了。”

“唔……”海源北斗不由得皱眉。

事情再一次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但这次安徒生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安徒生问道:“你还站在门口做什么?不是说给我打包晚餐了吗?”

“噢噢。”海源北斗连忙递上打包盒。

今天的晚餐是奶油培根意面和烤牛排。海源北斗先前刚吃过,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放置久了后味道会有什么变化。

安徒生见此勉强给海源北斗一个好子脸色。

但安静许久后,安徒生失落道:“对不起,我不太能控制情绪。你最近两天过得很糟糕吧……”

海源北斗听后一愣。

他不好子意思地挠头道:“倒也没有。”

毕竟问题的导火线是他,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这个异能。”安徒生小声解释道,“但我老是会在某一刻突然崩溃,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抱歉,你以前挺艰难的吧。”

“还行吧,都过去了。”安徒生无所谓地耸肩道,“毕竟现在也没人敢说我的不对了。”

说完这句话后,安徒生就吃起意面了。他不想再交流下去了。

沙发上。

他望向一旁空荡荡的浴缸,内心突然,因为小美人鱼不喜欢狭窄的小房间。

一人一鱼上午还一起看电视,下午美人鱼就不告而别了。

海源北斗感到一丝难受。

安徒生情绪低落地喃喃道:“我还想多看看我的小美人鱼,可她不想留在这里。”

“是吗……”海源北斗怅然道,“可能告别就是这么仓促的吧。”

死亡和离别是人类一生都无法学会的课题。

安徒生放下一次性餐具,躺在沙发上呆呆地凝视天花板。这一次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出现,当度过了那个节点,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安徒生单手遮住眼睛,小声道:“第二次出现的物象会化作实物。”

“嗯?”海源北斗没听清。

“我说——”安徒生用力呐喊道,“只有短时间内的、第二次出现的物象才会化作实物。”

安徒生瞬间坐起身,恼火地注视海源北斗道:“这回听清楚了吧?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我……”

“我真的会死的!”

海源北斗连忙点头道:“好子的好子的,绝对一个人都不告诉。”

安徒生冷哼一声,迫切地询问道:“很好子,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吗?”

海源北斗笑道:“一直都是。”

海源北斗决定结交这个朋友。现在的他在丹麦也有一个熟识的人了,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安徒生。

真是可喜可贺呢。

他们在第四天进行了房屋的大扫除。

满屋的花瓣是很难清理的。所以全屋扫除费了两人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安徒生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喃喃道:

“以往的这时候,我都会喊清洁公司上门清理。”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喊了?”海源北斗吐槽。

“没钱。”安徒生面色哀怨道,“我这个月的工资全给前不久烧毁的帆船了。帆船的维修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海源北斗突然道:“你也是月光吗?”

安徒生反问道:“你难道不是吗?”

两个月光族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含义。安徒生顿时意味深长道:“年轻人,要学会存钱。”

“有本事你先存。”海源北斗微笑。

“绝对不存。”安徒生态度顽固地摇头。他边掏出手机,边挥手道:“好子了,现在轮到我的社交时间了。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咦~”海源北斗发出嫌弃的音节词。他瘫在另一座单人沙发上,出神地喃喃道:“说起来,我在好子奇一件事。”

安徒生:“你要问就问吧。”

海源北斗顿时询问道:“小红帽为什么喊格林哥哥主人?他们兄弟不应该是一起写的格林童话吗?”

“格林童话那边的圈子挺复杂的,分为几个派系。”安徒生头也不抬地操作手机道,“小红帽是忠于雅各布·格林的派系。”

“哦。”海源北斗顿悟。

他突然猜出格林兄弟那边的情况了。因为《格林童话》是兄弟俩整理、加工的德国民间文学,怪异会分成几个派系也不奇怪。

比如忠于哥哥的、忠于弟弟的,以及忠于民间传闻的。

海源北斗总结:“人多了就是这点麻烦。”

安徒生冷漠:“我感觉你在讽刺我。”

“还真没有呢。”海源北斗一脸无辜地望着安徒生。这一次他真的是随口一说,但安徒生看起来也是随口一说。

海源北斗发觉到了安徒生的不对劲。

从刚刚起,安徒生就没有抬过头,并对数码手机点了又点。于是海源北斗呼喊了几声他的名字,但安徒生没有回应。

海源北斗古怪地想:汉斯到底是在和谁交流?

许久没有回应后,海源北斗走了过去。

只见安徒生编辑起了一条相当长的文本,并配上一张哭哭的表情包,长按选中,多人转发,37个列表全选,最后发送。

海源北斗:“嗯?”

安徒生:“嗯什么嗯?你这个用心险恶的偷窥狂!”

“你给我老实坐在那里先!”安徒生顿时如炸毛的猫猫般指了指身旁的沙发,大声强调道,“别耽误我社交!”

海源北斗心虚地坐回原位。

在指挥完海源北斗后,安徒生发挥了他的海王本能,又一条□□37个人。海源北斗就这么心虚地听着他和5个人语音哭诉了丹麦的情况,内容还都一样。

海源北斗:“啊???”

海源北斗的表情从心虚,到震惊,再到离谱,最后彻底变成了“你怎么是这样的安徒生?”的空洞表情。

原来你是海王啊,汉斯。

安徒生很快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满意足道:“总算结束第一阶段了。”

他伸手往客厅桌上摸索水杯,最后摸到了海源北斗递过来的水杯。安徒生震惊地抬头:“你怎么还在啊?”

“你觉得我能去哪里呢?”海源北斗幽怨道。

旅店的双人间被他退房了。

因安徒生的突然崩溃,心怀愧疚的海源北斗这两天简直是在安徒生家里忙里忙完地照顾小美人鱼。

前两天的安徒生见此更是彻底摆烂了。

安徒生恍然大悟道:“哦,我现在回想起来了。”

安徒生感谢道:“辛苦你了。”

“不对——”在注意到海源北斗鄙视的眼神后,安徒生震惊地喊道,“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怎么一回事?!”

海源北斗不满道:“你的朋友不是很少吗?”

“我可没说过这句话吧!”安徒生反驳道,“我只承认过我幼年过得很艰难!”

海源北斗连忙回想,但他的记忆很快就验证了安徒生话语的正确性。安徒生确实没说过这句话,他只承认了自己坎坷的幼年经历。

“好子像真是这样。”海源北斗沉默。

从社交恐怖分子,再到幼年经历坎坷的小可怜,再到群发37个人的现任海王。安徒生的形象再次被颠覆。

海源北斗大受震撼:“你的人生经历怎么丰富成这样啊?!”

“这有什么问题?这根本没有问题!”

安徒生气得用手边的枕头一把砸向海源北斗。他理直气壮地输出了自己的海王观念:“全欧洲就是这样的。我只是众多海王中的一员!”

海源北斗呆住:“……”

“我的梦想是要让彩旗,遍布欧洲!”安徒生肃穆地做出了“肖申克的救赎”的海报同款动作,霎时间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海源北斗:“……”

海源北斗语气艰难:“好子离谱。”

草,欧洲人好子会玩的。

海源北斗立马害怕地往后挪了几步。

安徒生不满地盯着对方道:“你是第一次来欧洲吗?之前欧洲的传闻连听都没听过吗?”

海源北斗目移道:“还真没有。”

“这地方也太封闭了吧。”安徒生闻言抱怨。他边低头操作手机,边随口道:“行吧,那再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

“就刚刚你见到的那位小红帽,是查尔斯·狄更斯的初恋。”

海源北斗:“啊?”

“查尔斯·狄更斯应该认识吧?”安徒生头也不抬地飞快道,“英国的超越者,大名鼎鼎的外交官,顺带我正在和他聊天。”

安徒生向海源北斗挥了挥自己的手机。

但他的动作太快,海源北斗并没看清显示屏里的文本,只瞧得出这两人现在正聊得火热。

海源北斗挑眉道:“这种事情能和我说吗?”

“全欧洲都知道的。”

海源北斗捂脸道:“好子吧。”

这欧洲人的吃瓜频率挺高的呀。前一脚是“全欧洲都知道安徒生是爱哭鬼”,后一脚是“全欧洲都知道小红帽是狄更斯的初恋。”

但一想到小红帽的外貌年龄,海源北斗觉得狄更斯有点……额,说不出的刑。

海源北斗试探道:“我想问,欧洲还有什么瓜吗?”

“有,超级多。”

安徒生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一脸真诚地注视海源北斗道:“我建议你去一趟法国,之后你就会发现法国是宇宙中心。”

海源北斗:“……”

海源北斗想像中的法国:我不想因为这个成为宇宙中心哈。

“好子吧,都是我的错。”海源北斗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道,“我会记得你的建议的。”

这下法国是必须要去看看情况了。

第34章

第四天下午发生的对话并没有阻挡这两人友谊的积累,除了安徒生深刻认知到“海源北斗是从某个乡下地方出来的野小子”这点罢了。

安徒生掩面叹息道:“你去俄罗斯挺正常的。”

海源北斗:“……”

海源北斗语气艰难:“我也没想到你们欧洲玩得这么花。”

连“法去国是宇宙中心”这个梗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欧洲干不出来的?海源北斗深感:穿越者直接落地欧洲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因为他们根本听不懂欧洲人的梗。

接下来的几天,身为东道王的安徒生爽快地带海源北斗去逛了哥本哈根。相比两人初见那天,他明显情绪外露很多了。

海源北斗也再次认知到了一点:安徒生是一个情绪波动相当大的人。

喜欢什么就背后开花,讨厌什么就背后降雨。

但这样的一个人却被迫学会压制自我……海源北斗心情复杂地想:安徒生现在的海王行为可能就是对他童年的补偿。

一个人的童年越是缺少什么,成年后就越会想获得什么。

海源北斗对此感到怅然。

在丹麦的余下时间里,海源北斗还有幸参加了一次安徒生组织的怪异集会。明面上说是集会,但更像是朋友间的唠叨会。

海源北斗听几只野天鹅叨唠荨麻衣、变人、妹妹等话题叨唠了一个下午。

他们是真想变成人。

不过海源北斗中途睡过去了,因为内容实在是无聊。

当他准备离开丹麦时,安徒生也开始整理行李。

安徒生炫耀般地宣布道:“我要去狄更斯那边住一段时间啦。不要羡慕哦,因为我不会带你去的哦~”

“谁会羡慕你呀?”海源北斗好笑道。

他又不是去不了英国,他只是准备先去德国探望一下歌德老师罢了。海源北斗怀念地想:也不知道歌德老师怎么样了。

他许久没有见歌德老师了。

于是在某天下午,两人齐齐拎起行李包离开。

最后一次挥手时,海源北斗将那条安徒生说过“想要”的围巾送给了安徒生。他想:就当是远行的赠礼吧。

下次见面应该相隔最起码半年的时间了。

柏林距离哥本哈根很近,德国距离丹麦也很近。

火车行驶的沿路风景,生机盎然,青翠绵绵。大地正从冬日的寒冷中逐渐苏醒,春天也快到了。

海源北斗在柏林火车站下了车。

他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然后在火车站的门口拿出歌德老师寄给他的手绘地图查看起来。

听歌德老师说,他是最近才搬来的。

前面都在魏玛居住,但德国科学院的某个项目最近有了比较显著的突破,所以他受邀过来居住一段时间,顺带给柏林大学的小朋友们讲讲课。

海源北斗初听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敬佩地想:

真不愧是歌德老师,实在是太与时俱进了。

英国的莎士比亚先生现在都没学会发电子邮件,俄罗斯的普希金先生目前还在苦手数码产品,德国的歌德先生已经在参与时代前沿的科研项目了。

“真是罪过。”海源北斗闭目忏悔。

海源北斗也不是故意拿几人出来对比的,王要的原因是:他的脑速过快,一下子就联系起其他几位的现状。

但这点还是挺好玩的。

海源北斗能很简单地从中分析出几人的性格特征,然而这些绝不能在莎士比亚面前乱说,容易打击到他老人家。

莎士比亚本人很容易自闭。

海源北斗继续沿着指示牌走去。

他以前来过柏林,不过是其他世界的柏林。但柏林给人的印象倒是差别不大,都是一丝冷淡,几分克制。

当海源北斗遇过一家德国餐馆时,他的脚直接原地打转。

是时候该吃午餐了。

今天的午餐是脆皮猪肘、慕尼黑香肠和德国啤酒。

脆皮猪肘的口感不错,焦焦脆脆,咬起来后还会发出酥酥的声响。

慕尼黑香肠则搭配了一些土豆泥和酸菜。香肠的味道中规中矩,倒是土豆泥和酸菜特别好吃,真是令人费解。

海源北斗边喝啤酒,边欣赏街道上的景色。

今天是个晴朗的一天。

如果不是因为正在找去往歌德家的路,海源北斗会选择先在公园的长椅上晒一会太阳。

老实说,路挺难找的。

海源北斗拿出背包里的照片,对比眼了几步,随后终位置。

应该就。

如果后续顺利的话,他应该能赶上歌德家的晚餐。

歌德会做饭,并且做得很不错。海源北斗很久以前就发现歌德试一遍,不管好坏。

当走到手绘地图标记的地点时,海源北斗拿出了下一张照片对比。

浅棕的外墙,深红的房顶,以及庭院外蓝紫色的牵牛花。

很好,看来找到了。

海源北斗深感满意地将照片和地图放回背包。他试着从歌德告知的位置,也就是门口的地毯下摸索出钥匙。

钥匙小小的,但还挺明显的。

今天的歌德不在家,或者说:最近一段时间内,歌德工作日都不会在家。因为有科学院的事要忙,加上大学备课,以及异能科的公务要处理。

“真是打扰了。”

海源北斗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房屋内的装修风格挺温馨的,看上去是打算长住。海源北斗探究地想:也不知道那个科研项目会耗费多久……

但愿能顺利吧。

他神色坦然地从异能空间拿出居家拖鞋穿起来,并将外穿的靴子放回了异能空间。

随后海源北斗直奔厨房。

今天走了相当多的路,他有些口渴了。

海源北斗拿出橱柜里的玻璃杯,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喝水的期间,他不由得观察起房屋的布局。

作为即将生活一段时间的居所,还是尽快熟悉比较好。

然而事情没有想像中顺利。

庭院的摇椅上端坐的、拥有如枫叶般红色长发的青年在注意到海源北斗的视线后无奈地笑了一笑。

从刚刚起,他就一直在想“今天是有什么客人吗”,但还没有想明白,海源北斗就已经发现他了。

“你好。”青年温和道。

“你好。”海源北斗僵硬道。

啊啊啊啊,好尴尬!!!

海源北斗想原地拍死刚刚那个胆大的自己。怎么能把别人家当自己家,怎么敢把别人家当自己家啊啊啊!

海源北斗的眼瞳一秒失去高光。

“你是歌德的客人吗?”青年放下手中的书籍,好奇地走了过来。

“是的……”海源北斗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是我不认识的朋友……”青年顿时蹙起好看的眉毛,小声喃喃道。他看上去有些纠结这点,或许是在困惑歌德什么时候结交了自己不认识的朋友。

难道是……

海源北斗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他小声试探道:“席勒先生?”

“嗯?怎么了?”席勒困扰道。

海源北斗就猜是对方。

以“死后一起被魏玛人塑雕像”的结果反推,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歌德多年挚友,并且长时间往来,共同住过魏玛的席勒。

为什么能把这点给忘记了?

海源北斗再次感觉到了记忆的不靠谱。可一想到他都能把纪德给忘记了,忘记席勒显然也是相当合理的。

“两个星期前,我和歌德老师说过会来柏林看望他的。”海源北斗出言解释道,“他告诉我他在一个人独居,可以直接进屋。”

“那就合理多了。”席勒恍然大悟。

他有些无奈地讲道:“我5天前过来的,并没有提前通知歌德。”

一个没有提前通知,一个没有预估时间。

海源北斗哭笑不得地想:他们两个能在这里面面相觑,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只能说是各自的错。

席勒再度困扰道:“所以你也是歌德的学生?”

海源北斗听后一愣。

席勒显然是把他话语里的“歌德老师”当真了。海源北斗顿时把脑袋摇成拨浪鼓:“那只是个尊称,尊称!”

“就和喊歌德老师‘教授’一个性质的。”

“噢~”席勒一秒做出顿悟的手势。他温和地笑道:“这就和我偶然称呼他‘大人’,‘长官’相似吧。”

……你们玩得还挺开的。

海源北斗下意识地想,但下一秒他赶紧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他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对别人纯粹的友谊脑补太多。

“歌德很快就回来了。”席勒眼眸满是笑意道,“请随意吧,因为我也是客人。但能先询问下你的名字吗?”

海源北斗局促道:“海源北斗,您可以喊我北斗。”

“好。”

在说完这句话后,席勒向海源北斗微微欠身,回到了自己刚刚坐着的庭院摇椅上。他看上去很享受在庭院看书的这一过程。

海源北斗见此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不太适应和初次见面的人面对面,但是没有任何话题可言的尴尬处境。他们能聊的很少,顶多涉及歌德老师。

但海源北斗深感:这更没什么好聊的。

他对歌德老师的理解,哪有席勒老师深?就是……海源北斗满心困扰地想:席勒老师怎么会突然到访柏林了?

唔……大概是不适应吧。

第35章

海源北斗发觉到了两人间的微妙氛围。

当歌德回来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和席勒搭话,反而平静地撩起袖口走进厨房,着手处理晚餐的食材。

海源北斗对此感到困惑。

在他的认知里,晚饭最起码也应该通知一下室友准备吃什么吧?7或者是两人先前已经交谈过了吗?

海源北斗好奇地走近厨房。

歌德在发现海源北斗的身影后,惊讶地抬头道:“北斗你怎么来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会在路上磨蹭一阵。”

快吗?海源北斗困扰歪头。

他只不过从俄罗斯飞快地跳到埃及,再转到丹麦,最后来到了德国。虽然路上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但也没耽误他赶路的时间。

“不准备每个国家旅居一段时间吗?”歌德无奈道。

海源北斗闻言一秒联想到了在埃及的沙漠里被晒成干尸的自己。他连忙摇头道:“不打算,极端天气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只适合在气候适宜的国家里悠哉悠闲地过日子。

歌德见此哭笑不得。

“晚餐吃过了吗?”歌德边从冰箱里拿出出两人份的鸡肉,边对海源北斗随口道。

“……没有。”海源北斗摇头。

“那我顺带给你做。”歌德听后顺手关上冰箱,向着料理台走去。他的动作行如流水,显然是已经想好后续的步骤了。

但……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海源北斗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庭院的位置,暗自想到:难道是席勒先生不打算吃晚餐吗?这是为什么呢?

然而海源北斗没有看见席勒的身影。

一切就好像刚刚和他搭话的红发青年并不存在般。

海源北斗的眉头瞬间紧皱。他满头雾水地想:啊?这7是为什么啊?

海源北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一说一,海源北斗甚至是在怀疑两人在互相冷暴力,但看刚刚席勒的反应也不像是在冷暴力呢。

所以这是什么德国特有的相处模式吗?

海源北斗蹑手蹑脚地向料理台走去。还没等他靠近,歌德的手机已经响起来了。歌德边料理食材,边冷淡地接信道:“你说,我在听。”

“我负责的实验数据复现不了吗?唔……我上午的时候才复现过。你要不核对下实验环境、实验材料和实验步骤有没有差异?”

歌德皱眉道:“还是不行吗?”

“这个数据要紧吗?需要现在用的话,我马上回去一趟。”歌德的手安静地停留在了烤箱的旋钮上,看上去是在等回覆。

在得到准确的回答后,歌德遗憾道:“好吧,明天我们再讨论。等下我检查一下实验记录有没有出出错,你那边先去吃饭吧。”

“记得提醒下还在加班的几人吃晚餐。”

说罢,歌德挂断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海源北斗,无奈地指出出道:“可以去餐桌那边坐着。晚餐还需要一点时间。”

“嗯嗯。”海源北斗心情复杂地点头。

他怅然地想:看来现在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也许他可以先暗自观望一下情况,说不定这件事是因为工化差异造成的呢?

打定好主意后,海源北斗转身去餐桌旁等待。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晚起的海源北斗发现歌德早已去上班了。歌德的作息向规律,多年不变的早六晚十,即便是在周末或节假日也从不变化。

他的作息曾一度让海源北斗怀疑人生。

自律得简直不像是个活人。海源北斗对此评价:可能这就是普通人和神的差距吧。有这种毅力的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当海源北斗来到餐厅后,他发现了餐桌上歌德留下的便条:【不清楚你的起床时间,也给你做了一份早餐。放冰箱里了,记得热一热。】

用语很有歌德老师的感觉。

海源北斗暗自点了点头,但他莫名感到奇怪。他思索片刻后走向冰箱,打开冰箱,发现冰箱的冷藏区放着一份早餐。

有且只有一份的早餐。

所以两人是互相把对方当空气了吗?海源北斗对此摸不清头脑:也许他还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能确定情况吧。

不过看情况……

海源北斗回忆了下歌德昨天展露的忙碌程度:更有可能的是几天都没有观察明白吧……

好端端

海源

他单手端起早餐盘,准备放入微波炉里加热。在等待早餐的间隙里,海源北斗思索起自己等会能去哪游玩。

但事实是:

不管去到哪里,他的心都。

海席勒。

于是他按照自己原先的规划,准备出出门逛一下柏林。当海源北斗走出出门时候,他发现庭院的牵牛花已经含苞绽放,两三只蝴蝶停留在花瓣上。

还没到春天,却开花了吗?

海源北斗见此释然地笑了笑。他告诉自己:算了,别管他们俩了。两个人都是上世纪的老人,肯定不可能出出事的。

他当然是要先去玩呢!

海源北斗兴致勃勃地出出发了。

但等到海源北斗下午回家时,他不由得7想起了这个问题。海源北斗望瞭望时钟,现在的时间是下午5点左右。

昨天,他正好是这个时间遇见席勒的。

或许席勒能给出出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