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梨园戏梦(10)(2 / 2)

江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胸膛来回起伏着。

没有点灯,只剩微微晨光透过纸窗渗进来的光亮,所以吕幸鱼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打了个哈欠,翻过身仰躺着。

江承这边在紧张,拿=那边冷不丁来了句:“江承,你在抖什么?”

“这么早就把衣服穿好了啊,着什么急,我都还没睡醒呢。”

男孩声线甜哑,睡意朦胧的。

江承高大的身影抖了抖,随即凶狠地转过头冷斥:“闭嘴,睡你的。”

“哦。”吕幸鱼说完就没音了,看样子是又睡着了。

仆人在门口支起的鞭炮响了整整一个上午,江府面前的这条街,车如流水马如龙。来了不少名门望族,一个个地躬着背,拱手向江父祝贺。

江承脸上牵着笑,断眉也跟着柔和了许多。江父问:“你媳妇呢,你去看看起没起。”

江承迟疑道:“应该起了吧?”

“刚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穿衣服了。”

江父瞪他一眼,“没规矩。”

转眼间脸上又捧起笑,江承看过去,是曾敬淮带着他的副官来了。

江父:“怎么不见你父亲?”

曾敬淮将方信手中的礼盒交给江家的管家,说:“家父抱恙,怕冲撞了新娘,就不来叨扰了。”

“下次有机会,他会亲自登门致歉的。”

江父摆摆手,“客气了,快快进来坐。”

曾敬淮点头,与站在一边的江承擦肩而过。

两人忙活了半天,却不见江泊潮。

江父拧着眉去问江承:“你大哥呢?怎么一上午都没见着他?”

江承说:“我怎么知道?”

江父转而去问管家,“大少爷去哪儿了?”

管家摇头:“大少爷很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要办。”

正说着他呢,江父就看见江泊潮带着一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身旁那人,身材瘦削,手上捏了杆长烟,时不时地敲敲腿面,步调轻盈,垂下的手指细长。

江承眯着眼,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这人怎么这么像吕幸鱼的师傅。

江父看着他们走近,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男人,又看向自己大儿子,问道:“这是?”

江泊潮唇畔弯起,目光在江父脸上停留几秒,随后直直地盯着他身旁的江承,他声音极轻,父子俩却听得十分清楚,“这是当初收留我的老周,也就是戏班的班主。”

霎那间,江承的脸如同结了冰,他眼神冷冽,垂在身侧的手掌陡然收紧。

江父一愣,立刻伸出双手去握住了班主的手,他满脸惭愧:“多谢多谢,一直没去拜访您,这些年辛苦您了。”

老周摆手,又抽了口烟,浑然不在意:“这都小事,不足挂齿。”

他眼睛斜着看向庭院内,声音浑厚:“小鱼儿呢?这个小白眼狼,还不快出来拜见他师傅。”

江父这才想起,这还是他儿媳妇的师傅,那岂不是......他大儿子与二儿媳妇早就认识了?

他也有些懵了,抬起头去看江承。

江承面如寒冰,看着江泊潮的脸色瘆人,像是下一刻就会拳脚相加。

“您先进来,等到了吉时,小鱼儿会出来的。”江父冲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人带进去。

管家心领神也会,立刻将老周带了进去。

人一走,江承如同一条被刚放出笼的恶犬一般立刻扑过去拎起江泊潮的领口,怒声质问:“你他吗什么意思?你和吕幸鱼早就认识?”

江泊潮面色未动,两只手臂直直的垂落,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攥着自己领口的手,抬眼时眼眸中波澜不惊:“是认识啊,他没告诉你吗?”

他迎着江承快要吞噬一切的怒火,轻声细语道:“你不如亲自去问问他?”

“或许他能给你一个,你可以接受的解释。”

江承甩开他,作势要往里面去,却被江父抓住了,“你着什么急?!待会儿拜完堂再说!今天你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老子灭了你!”

江承喘着气,阴鸷的目光在装饰得火红的庭园内扫视一圈后,最终回到了原地站着。

江泊潮笑了下,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自己泛起皱的衣领,提起步子走向了内院。

江承看着他状似扬武扬威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吕幸鱼,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一定会干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