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做戏(2 / 2)

最后清冽的积雪松木气息卷入晏姝的鼻息间,女郎轻颤,揪住了萧彧胸前的衣襟,胸口的心跳顿时如擂鼓。

虽已习惯了萧彧这些时日时不时地亲密接触,但此刻不仅在室外,还是在洛池的乌篷船上,晏姝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好在萧彧片刻后就松开了她。

两人皆有些气息不稳,而晏姝则更甚。

她小口吐气,脸颊微红地扭过了头去,直到湖面吹来的凉风冲散了热意,面色才将将恢复。

见荷花也赏得差不多了,萧彧便命寺人将船靠至岸边。

晏姝颇有些不舍那一池子粉艳艳的荷花,下船时便依依不舍多看了好几眼,直到那养荷的宦者用青釉细口瓶装了一株新鲜的荷花花苞送来,晏姝的注意力才被吸引了去。

“王上,美人,这株花苞娇艳,摆在寝殿能维持十余日,届时不入洛池,也能日日见到这荷花之景,也能有一番雅致。”

晏姝被说的心动,伸手就想接过,可刚要去接,又想到了自己身旁这位才是真主子,只好讪讪收回了手。

这一切自然落在了萧彧的眼底,他敛眸,看向那侍官。

“多摘一些,连着这株花苞一并送到宝华殿去。”

萧彧淡声,虽听不出喜怒,却叫晏姝高兴坏了。

她要用水缸去养这些花苞,到时候放在院子里摆着,开花后,一定特别赏心悦目。

思罢,晏姝接过侍官手上的那细口瓶,一双杏眼笑意盈盈:“这个我自己拿着吧。”

宦者应声,将釉瓶恭敬递给了晏姝。

晏姝看着那娇嫩嫩的花苞,真是越看越喜欢,于是便捧着那瓶子翻来覆去地仔细欣赏。

而就在女郎心满意足准备和萧彧回宫时,回头无意间竟是瞥见了三名宫人往洛池的方向走来。

三人中身后的两名宦者抬着一个大木筐,而那领头的宫人…晏姝定睛一看,竟发现格外像晏清婉!

待几人更走近了些,晏姝仔细看清后,便更加确认那人就是晏清婉无疑了。

晏姝霎时警觉起来。

她可不能让萧彧在这里见到晏清婉!

“王上,我们赶快回宫吧,外头毕竟暑气重,待久了不好的。”晏姝说着就准备催人上辇。

却不料后方那两个抬筐的宫人一时不慎,竟将筐子打翻在了路上,而这骤然的声响自然也引起了萧彧的注意。

晏姝眼看着萧彧将目光移向那几名宫人处,心里暗道不妙,立刻胳膊一抬,宽大长袖拦住了萧彧的视线,娇声道:

“王上,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宫人打翻了东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快些回宫吧。”

萧彧倒是神色淡淡,并未起什么兴致。就在他如晏姝的愿收回目光时,后方突然传来女子柔婉的嗓音。

“王上恕罪!奴婢不是是有意惊扰王上和美人的!”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晏姝心中叹息,只能无奈地和萧彧一起转过身。

只见明显精心装点过的晏清婉跪坐在地,她身后的宦者也都战战兢兢一并跪趴着。

而那倒在的地上的木筐里则是装着满满的竹简。

见王上蹙眉,跟在其身后的周同就立刻上前呵斥道:“你们是哪里当差的,来这洛池做甚!”

那两名小宦官见周同竟是如此疾言厉色,怕招惹祸端立刻结结巴巴解释:

“回周侍令的话,小臣等都是司书苑的人,今日是晏女史叫我们将这些竹简抬过来晒的,说是洛池这边太阳更大,晒得更好。”

晏清婉闻匆匆辩解道:“奴婢只是看那些书简常年不晒,有些已经生了霉,便想着都挑出来晒一晒的。”

晏姝自然不信晏清婉的这番理由,晒书哪里晒不行,何必跑到离司书苑大老远的洛池来晒,显然是别有心思。

而这居心自然也不难猜,晒书为假,见人才是真。

回想前世,晏清婉还在她身边做侍奉女官时,这样的小伎俩也不是没使过,只是晏姝当时受宠心大,便没将那些事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不同,晏姝既知晓自己前世的结局,她此刻便无法做到忽视。

晏姝侧眸去看萧彧的神色,想知道他此下又是如何一副神情。

可她这厢刚悄悄望过去就对上了那人幽幽看过来的眼。

女郎顿时一慌,迅速移开了目光。

晏姝虽被看得惊慌失措,可这番对视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郎情妾意,情意绵绵了。

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晏清婉更是心中生恨。她深信自己被调到司书苑的事绝对是晏姝从中作梗。不然好端端的,她怎会被萧王下令从陪嫁媵妾变成了所谓的掌书女史。

名义上说是女官,实则和宫里那些奴婢也没什么两样。且这司书苑位置还极偏僻,平日里她根本就没有见到萧王的机会。

而这样的安排定然只有晏姝所为。

晏姝无非就是怕萧王宠幸自己,让她失了宠而已。

毕竟这天下哪有男人只爱一个女子的。

晏清婉心中幽幽地想。

只要自己入了萧王的眼,她就必定能在这萧宫争得一席之地。

于是她等待机会,从消息灵通的内侍那里花钱买了消息。得知今日萧王来洛池后,便立刻梳妆一番再叫司书苑的两个小宦官随她一起去晒书。

幸好她运气还不错,竟是真的遇见了萧王。

此刻看着晏清婉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晏姝生怕二人就这么结下了缘,正心中惴惴不知如何开口时时,忽听萧彧冷声下令。

“擅闯洛池者,笞刑三十。”

跟在一旁的周同似乎是早已习惯,在萧彧开口后就立刻示意了身后的几名内侍上前拿人。

而晏姝却闻言一震,霎时有些怔愣住了。

所谓笞刑便是用竹板或鞭子抽打身体,轻则只是受点皮肉之苦,重则那可是要打得皮开肉绽,卧床躺上个半年才能好。

萧彧当真舍得对晏清婉用笞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