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室里,邱琢玉看着人来人往,眼泪还是没憋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两张纸、一张照片,哪怕没落到楼庭手里,还是把她俩的关系搅得天翻地覆。早知道就不烧了,直接给她看,现在恶人还成了她了。
“应拾秋,如你所愿了吧,这下你满意了?”
她抹掉眼泪,气得浑身发颤,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郑升的电话。
“喂,小玉?”
“郑叔叔,我要回北京了。”
对面一听就觉出不对:“怎么了,阿庭不跟你一起?”
“她还有戏要拍。”
“不是说好拍完戏一起回来的,出什么事了?”
邱琢玉没接话,只把心里的疑惑同他说了出来。
“郑叔叔,我想问你个事……阿庭以前怎么是台北万华的户籍?不对吧,我记得她是高考完才去台湾留学的呀?”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男人语气平静。
“她小时候在台北住过一段时间,但是跟她祖母处不来,后来我看她条件也不是很好,就接来大陆读书了……你怎么问起这个?”
邱琢玉哦了一声,干脆坦白:“今天我收到个匿名快递,里头就放着她的户籍本复印件。”
“这事你告诉楼庭了?”
“嗯……说来话长,也不算完全知道吧。”
“怎么会有人突然寄这个?她最近接触什么人了?”
邱琢玉没好气地说:“是她那个前女友啦,就是你跟我讲过的应拾秋,人家都找上门了。”
她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从酒吧初遇,到片场的偶遇,每一个环节复盘起来都令邱琢玉觉得对方心机深沉。
电话那头重重叹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小玉,这种节骨眼上你真不能回北京,得帮叔多照看阿庭。”
邱琢玉撅着嘴嘟囔:“她还冲我发火呢,我才不回去。”
“是阿庭不对,叔替她赔个不是。可你要是真走了,阿庭怎么办?她连自己过去都记不清,别人随便编点瞎话,她不就全信了?”
这话在邱琢玉脑子里打了个转,总觉得哪儿别扭。
可她没往深里想,肩膀一矮,认命似的松口了:“行吧,那我再留一阵子。”
*
邱琢玉一走,这屋顿时空了,再没半点活人气。
楼庭顺手倒了杯水,把止疼药塞进嘴里。
这几年,她怕独处,却又总觉得跟人群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脑海里能记起的事不多,跟别人也常聊不到一块去,哪怕是父亲、朋友、同事,她都笨拙地续着话题,说了几句,便再也难以开口。
睁眼学习的那段时间很艰难,她痴迷上了看电影。
有部很老的文艺片,她反复看,总觉得记忆深处,这片子对她特重要。
那是一部泛着蓝调、讲生命的电影。
她老怀疑那是她过去的碎片,毕竟能带给她如此深刻的、近乎直觉的喜爱,一定跟过去有关。
哪怕知道被瞒着,被欺骗,她也从没想过去质问郑升。
不是有多爱她的父亲,而是没有必要。毕竟从骗她开始,他们之间便不存在信任,质问只是无用之功。
楼庭闭上眼,只觉得浑身有些沉重,心底压着一团浓云,怎么都推不开。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点开一看,是小洲打来的。
对方语气带着歉疚:“不好意思啊庭姐,查起来有点费劲,刚整理好,资料发您微信了。”
“谢了。”
资料整理得很详细,一开头便写着应拾秋和林靖姿是三年前才开始密切来往的,此前并无交集。
而在这之前,和应拾秋走得近的,还有一个人。
她听说过。
正是应拾秋提过的那个,她的合作伙伴许宜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