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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柏无比惋惜,而且姜崇文是最让他感到痛心的一个,那样的天才本该在国家的科研事业上发光发热,培养出更多的栋梁之材,结果却……

宋文博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老朋友的影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这种场合不该多提人家的伤心事,便很快收敛了情绪,将话题转回了工作上,只是看姜舒怡的眼神,不自觉地又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和怜惜。

因为有姜崇文的这层关系,宋文柏带的队伍跟267这边的磨合得很顺畅,毕竟老友的女儿,现在老友还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总是让他多一分耐心的,这耐心自然也用在了对267这边的人身上。

随着双方团队的磨合顺畅,宋文柏对姜舒怡的认知,也从姜崇文的女儿这个标签,迅速转变成了对她本人能力的惊叹。

他原本以为姜舒怡年纪轻轻,能有如今的成就,大多是得了姜崇文的真传,走的是她父亲的技术路子。

可几番深入的交流和讨论下来,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姑娘,自身具备的知识的广度和深度,以及对未来技术方向的洞察力,早已超越了当年的姜崇文。

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远胜于蓝!

这天下午宋老拿着一份数据找到徐周群,惊喜的赞叹道:“老徐啊,你们267可真是捡到宝了,老姜也真是有福气,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小姜同志这脑子,真是了不得啊。”

徐周群听了这话,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嘴上却还要故作谦虚,实则是在炫耀:“宋老,这点可不算啥,上一次咱们小姜同志去北城,那才叫大显身手呢,您当时没在是没瞧见,当时老孙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一旁的林老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等宋老拿着数据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林老才对徐周群说:“你又在那儿瞎炫耀,老宋那是什么人?出了名的会打心理战,又是个爱才如命的,你这么炫耀,当心他回头想方设法把咱们的小姜同志给忽悠到北城去了。”

“那不能够!”徐周群一拍胸脯,自信满满,“他北城能给的,咱们267也能给,他给不了的,咱们267还能给,再说只要咱们能把反卫星武器的项目给立起来,小姜同志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林老狐疑地看着他:“哦?听你这口气,经费的事儿有眉目了?”

徐周群脸上的得意瞬间卡了壳,他干笑一声,挠了挠头:“那没有,我就这么一说,给自己鼓鼓劲儿。”

林老:“……”

林老觉得可能跟姜舒怡这种天才呆久了,他感觉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脑子里装的可能是棉花。

虽然徐周群嘴上说没有,但背地里为了那笔天价经费,他最近跑上级部门跑得腿都要细了一圈,嘴皮子也快磨破了,只是八字还没一撇,他也不敢声张。

但是他感觉应该很快了,最多年底,这笔经费肯定能申请下来。

徐周群默默努力着,在研究室这边,姜舒怡和陆衍之也已经与宋老的团队准备开始推进挂载武器的项目了。

刘老等人则继续负责反装甲武器的收尾工作,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底前反装甲武器就能进行最终的现场测试,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开春就能定型生产,然后列装到部队了。

有刘老这几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坐镇,姜舒怡也能完全放心地将精力投入到更具挑战性的航载武器上。

这天项目组第一次召开了关键的技术路线研讨会。

宋老和他的团队几乎把国内这些年所有航载武器的缺点和技术难题都详细地总结罗列了出来,厚厚的一沓资料,摆在会议桌上,看的让人揪心,难怪这些年航天发展的步子迈得极其艰难。

而且他们带来的方案,是基于现有的苏式武器系统进行深度改良的,航天研究所那边依旧按照修修补补,解决掉几个最致命的问题来进行处理的。

这也是目前国内科研的主流思路在仿制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和追赶。

毕竟华国的航空工业基础薄弱起步又晚,能够借鉴和复制M国与苏国的成熟技术,已经是一条难得的捷径了。

然而当宋老详细阐述完改良方案后,姜舒怡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对宋老他们的方案不认同,对于这些老专家而言,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所以自研道路真的迫在眉睫。

“宋老,对于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我们267这边有一个不同的看法。”

她走到研究室那面巨大的黑板前,拿起粉笔转身面对众人。

“我认为我们应该彻底放弃在别人基础上修修补补的老路,要走我们就要走一条全新的完全自主研发的路。”

这话一出,可以说是满座皆惊,特别是北城来的队伍。

宋老更是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小姜同志,这不是开玩笑的吧?”他满是忧虑的说道,“完全自研,风险太大了,我们国家在航空领域的底子有多薄,你父亲和你应该都知道,这些年我们摸着石头过河,走了多少弯路,摔了多少跟头?西方的技术封锁一直压在我们身上,现在就连航发的关键问题都还没能完全攻克。

如果我们彻底放弃了仿制这条相对稳妥的路,万一失败了,那浪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我们会再次被别人甩开,我们国家的国防事业,耽误不起啊。”

宋老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当然也代表了在场许多老一辈专家的心声。

他们不是没有雄心壮志,而是被残酷的现实磨平了棱角。

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国家强大,但也比任何人都害怕失败带来的沉重代价。

华国的情况一旦失败一次都是非常大的打击。

姜舒怡的提议,在他们听来就像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要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进行一场胜负未卜的豪赌。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北城来的专家团很明显不认可这个做法,267的人不敢说话,毕竟这研究室里除了姜舒怡跟陆衍之,他们接触过的武器最厉害的还是姜舒怡带头研制的反装甲武器。

连大型炮弹都没真正接触过几次,这样大型的航空挂载武器,他们甚至连图纸都没看过,就算想支持姜舒怡也不敢开口。

这万一人家等会儿宋老他们问道一些问题,他们答不上来这不是给姜工丢人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打破了沉默。

“宋老,您放心吧。”陆衍之缓缓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姜舒怡身上带着毫不动摇的信任,“姜工她敢说这样的话,就绝对没有问题。”

他对姜舒怡在专业领域的信任,非常的盲目,就像他相信太阳会东升西落,相信自己的国家,这是一种不需要论证的信念。

紧接着267所的研究员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我们都相信姜工!”

“姜工说行,那就一定行!”

“咱们跟着姜工,就没打过败仗!”

陆工都发话了,大家想说就算问到问题,陆工肯定会解决的,这狂热的信任自然一下就涌现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宋老和他带来的团队成员们都看傻了。

这情形怎么说呢?他们信任的是不是过于盲目了啊?

不过很快宋老他们也不自觉的加入了这一场盲目的信任里。

姜舒怡知道宋老他们的担忧,说实话若不是她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视野,知道未来祖国的辉煌与强大,她或许也会像他们一样犹豫和彷徨。

但现在她必须打消他们的疑虑。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他们毫无保留地投入,需要整个团队拧成一股绳。

她没有再用言语去辩驳,因为她知道在科研领域,再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都比不上一组组精准的数据,还有一张张清晰的图纸来得有说服力。

姜舒怡转身将自己早已绘制好的几张巨大的挂载武器总装图和关键结构细节图,用图钉一张张地挂在了黑板上。

图纸挂上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老,还有各位专家,”姜舒怡转身道,“空谈无益,我们可以先来看看这份设计图,您刚才总结的我们现阶段挂载武器存在的所有问题,看看这张图,能不能解决。”

她说完研究室的人都下意识的朝图纸走进了一些,甚至有一些还走过去拿着放大镜开始仔仔细细的查看。

姜舒怡没管大家而是开始自己对图纸的分享。

“我们现阶段的核心目标,是让我们的新挂载武器能打得更准、更狠、更难躲,同时还能让战机多带几发。”

“而想要做到这些,在别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做就要做颠覆性的升级!”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属于华国人自己的技术。

她说着拿着笔在了图纸的一个核心部件上点了一下

“首先是导引头,我们直接放弃传统的点源红外导引模式,升级为红外成像导引头。”

“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我们给导弹装上了一双既能夜视又能进行热成像的眼睛,它的好处是抗干扰能力极强。

敌机的干扰弹,最多只能模拟出一个孤立的热源点,但它绝对模拟不出一整架飞机的复杂热图像轮廓,这样一来我们的导弹就不会再被轻易地欺骗和甩开。”

“其次是全向攻击能力,过去的追尾攻击模式太被动了,像个偷偷摸摸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小偷,而有了成像导引,我们的导弹就能自主识别目标,无论是从侧面甚至是迎头,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因为图像识别远比单纯地追逐一个光点要可靠得多,所以打击精准度,可以直接翻倍!”

“当然要实现这一切,都离不开最关键的一环我们要给导弹装上一个大脑,战机能自由操控自己的打击范围和打击目标。”

姜舒怡最后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一旁标注出来的大规模集成电路上了。

这正是她不论是论文还是新研究设计都提到的大规模集成电路。

姜舒怡并不是那种很强势的性子,就是那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必须听我的,她性格其实更柔和,特别是技术上,她会把问题逐一解决,最后相当于把成绩单甩你跟前。

说实话她这种可比那种嘴巴强势的人更厉害,因为那种你还跟跟他辩驳一二,姜舒怡直接用真本事说话,让你连反驳都做不到。

因为她准备得太充分,就她准备好的图纸还有一项项数据,你连看都要看很久,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找到能反驳她得任何理由。

而且她很会鼓动人心,明明就只听了她对挂载武器的升级,这就让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架架全新的战机略过眼前。

整个研究室里,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267所的研究员们虽然对航载武器这一领域接触不多,可以说是完全空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不约而同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生怕漏掉了哪个关键点,这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甚至比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还丰富得多。

终于姜舒怡讲完了所有的技术细节。

她知道宋老他们肯定听明白了,然后有又换了一种通俗易懂的顺口溜给这次的技术革新做了一个总结。

“总结下来,咱们新型挂载武器就是,挂架多插弹片,保证持续作战,瘦身减重远飞,航程激增一千五,红外成像盯牢,所见皆可摧毁。”

“我们要做就要做咱们华国自己的空中刺客,只要被咱们盯上,那就只有一个下场,变成废铁,要让它专治西方那些不可一世的铁疙瘩。”

姜舒怡是平平淡淡的说完了,可说的话像被点燃的火种。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激动的喊起来。

“姜工说的好,要咱们的空中刺客,专治西方铁疙瘩!!”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这股豪情壮志彻底引爆,他们自发地站了起来,齐声呐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在小小的研究室里回荡。

“要咱们的空中刺客,专治西方铁疙瘩!!!”

“要咱们的空中刺客,专治西方铁疙瘩!!!”

好一个空中刺客!这话说得真他娘的提气!

第六十四章

研究所这边经过姜舒怡一顿热血的洗脑, 大家对于新的挂载武器那是充满了期待。

不过正式推进项目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问题,但是心里有了希望, 大家自然也不会有想放弃的心,遇到问题积极的解决问题。

整个研究所上下拧成一股绳,整个气势非常足,姜舒怡立刻有了身处以前课本里激情燃烧的那种感觉。

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涌动着滚烫的热血,怀揣着最纯粹的报国之心。

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正一步一个脚印地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全力奋进。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更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份,西北这边天气好像忽然凉快了下来, 虽然依旧很晒,日照特别足,不过站在阴凉处就会很凉爽。

这个时节是西北比较美丽又富饶的季节, 山上野果子可多了,也是收获的季节, 种植的水果也不少,周围村子还有不少人把自己家的果子选出来卖,价格便宜又好吃。

家属院的嫂子们也迎来了一年中家属院最忙的时候, 三五成群地挎着篮子上山,摘野果子,还有捡野蘑菇和一些野生核桃。

野果子质量没有野蘑菇这些好, 所以很多嫂子会去周围村子买些新鲜果子回来洗干净切成片铺在自家院子里的簸箕上晾晒。

阳光好的时候,整个家属院都弥漫着一股酸酸甜甜的果香。

这些晒好的果干,是孩子们冬天里的零嘴儿,酸甜开胃, 在买糖都要票的年代,这可是孩子们喜欢的零嘴。

姜舒怡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是没空去搞这些的。

但架不住邻里关系好周秀云和张翠花两家晒好了第一批果干,就给她送来了一大篓子。

“舒怡妹子,你收好到时候冬天拿出来吃可好吃了。”

姜舒怡看着两个嫂子给了不少,还有晒干的野蘑菇,这冬天煲汤的好东西,忙笑着说,“谢谢嫂子,等我下次休假,也跟你们一块儿上山去。”

“去啥去,你忙你的正经事,这吃的多得是嫂子还能短了你的?”张翠花在一旁摆摆手,真心实意地说道。

她自从跟姜舒怡做邻居,妹子有点啥好的也没忘记她们,她还能忘恩负义?况且自家老刘说了,舒怡妹子那也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也是英雄,她们这些嫂子还不能把女英雄生活上的这点小事儿给照应好。

姜舒怡想着自己假期确实不多,就算休息除了睡觉起来差不多也看书,自然也没强求,虽然她还挺想去山上采采风,但想着未来还有机会,今年就暂时缺席吧。

耗时几个月的扩编差不多也快完成了,整个驻地的范围向外拓展了一大圈,连带着把附近的镇子都整个包裹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冷清的镇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新修的马路宽阔平整了,两旁盖起了一排排崭新的红砖房。

供销社的门面扩大了一倍不止,听说还开了好几家新饭馆。

更让家属们津津乐道的是,镇上来的两个大厂子,一个纺织厂,一个是援建三线的精密机械厂,据说明年开春就能投产。

这消息一出,不少还没工作的随军家属都动了心思。

不过精密机械厂没啥人关注,听说不是生产普通零件的,是专门配合西北军工发展的,技术含量高,虽然福利待遇也好,但是要求也高了。

不过纺织厂招工热闹的很,好多家属都报名了。

随着驻地一同扩建的还有家属院。

在她们这片带院子的平房不远处,盖了几栋三层小楼,跟兵工厂那边筒子楼还不一样,这边听说是北城来人设计的,每一户都是独立的一套,里面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冬天还给集中供暖。

这条件肯定比筒子楼好,算起来比她们这些带院子的平房都好,毕竟她们这些院子还要自己烧炕。

驻地说是房子会有多余了,所以住平房的如果愿意也能交申请,一批一批的分配。

消息一出家属院里不少年轻的家属都递交了搬迁申请。

周秀云看大家搬得热火朝天的就问:“舒怡妹子,你家写申请没?那楼房可好了,冬天不冷上厕所也方便。”

姜舒怡今天难得休息,趁着下午这会儿有点空,正蹲在院子里给她的菜地除草,听到周秀云问,摇摇头说,“嫂子,我就不搬了,我还是喜欢咱们这小院子。”

这个楼房虽然比那种传统筒子楼好点,但是这个年代的楼房隔音效果都不好,邻里之间门挨着门,一点小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时间长了是非也多。

哪有现在这独门独院来得清净自在,而且想在院子里种点什么,养点什么都随心所欲,舒服得很。

再说家里有闪电,住楼房不方便。

“就是,我也觉得这院子好。”张翠花端着个盆走到院子一角,准备洗衣服,等泡上水才抬起头继续说,“搬到那楼上去,想种棵葱都没地儿,再说住那里想跟舒怡妹子说话也不方便了。”说点啥还要跑到人家屋里。

这其实很不方便的,不如站在院子里,大家各自站在自家院子里说话唠嗑完全不影响。

周秀云道:“也是,我也没打算搬,咱们住这儿习惯了。”

姜舒怡听两位嫂子不搬,其实还挺高兴的,邻居处熟了,彼此知根知底住着安心。

更重要的是,爸妈十月左右就要过来了。

周秀云和张翠花两个嫂子都是爽利实在的人,不是那种爱嚼舌根探听别人家私事的性子。

到时候爸妈初来乍到没有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家属院。

要是摊上几个喜欢八卦嘴又碎的邻居,那日子可就不得安生了。

想到爸妈要来了,姜舒怡打算把这个菜园子好好规划一下。

这个时节正好可以换一批秋菜种下了。

今年春天她从秀云嫂子家分了些韭菜根过来种,经过一个春夏的生长,原本一小埂的韭菜已经发成了两埂。

她计划着等天再冷些,就学着嫂子们那样找些干草垛把韭菜盖起来,捂上保暖的同时,冬天还能吃韭菜。

贺青砚最近忙得是连轴转,驻地扩编部队整训,加上农场那边也到了秋收的关键时候。

虽然营长以上的干部不用亲自下地,但底下的人手抽调了不少,分摊到他头上的事自然就更多了。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假了。

今天好不容易能提前下班,他还想着回家帮着翻翻地,结果才出来又被叫住了。

“贺团长,老首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个短会要开。”

贺青砚只好掉头往师部办公室走。

等开完会眼看着大家都准备离开了,萧政业却叫住了正要起身的贺青砚。

“阿砚,你留一下。”

跟贺青砚一块儿出来的秦洲,原本还有事想跟他说,见状便道:“老贺,那我在外头等你。”

“去啥外头,”萧政业笑呵呵地说道,“就在这儿呗也不是什么机密,正好你也跟着听听,沾沾阿砚的喜气。”

贺青砚被老首长说得一头雾水,他有什么喜事儿?

秦洲也好奇地凑了回来,眼睛在贺青砚身上打转,心想这人自从结婚后身上全是好事儿,他还要有啥喜事儿啊?

只见萧政业满脸与有荣焉的喜色,走过来拍了拍贺青砚的肩膀,“好小子,你又立功了啊,虽然这次主要是靠你媳妇儿,但是你也算是沾光了,奖章都发到我这里来了,别说你沾光咱们整个驻地,都跟着你俩沾了大光。”

“首长,啥事儿啊?”贺青砚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秦洲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他光听到首长说话心里都羡慕了,老贺这家伙是上辈子干啥好事儿了?自己有本事,现在倒好娶个媳妇儿,也是厉害啊,这跟着媳妇儿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萧政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在桌上摊开。

“咱们国家跟J国正式建交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两国建交的新闻,内容是贺青州作为华国外交官的代表与J国外交官共同签署建交的联合公报。

萧政业指着报纸道:“新闻已经在全国发表了,J国可是北洲第一个正式承认我们并与我们建交的国家,有了这个开端以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国家跟我们站在一起,这对提升咱们国家的国际地位意义重大啊!”

说到这里,他看向贺青砚眼神里满是赞许:“说起来,这事儿虽然去年双方就有接触,但今年能这么快就水到渠成,你家小姜同志可是立了头功。”

姜舒怡在北城发现了Y国战机的图纸有问题,又细心的分析出代表团可能被扣押的风险,提醒他们提前转移回国。

结果在途中恰好遇到了J国外交官,因为这一次意外的会面从而促成了这次速度的建交。

“要不是小姜同志的聪明和机警,事情绝不会这么顺利,就算J方有诚意,按部就班地走流程,估计也得拖拖拉拉到明年去,所以啊这次建交成功后,外交部那边特意给小姜同志,还有你这个帮忙的家属,颁发了促进外交的荣誉奖章,嘉奖你们俩在咱们的外交事业上做出了杰出贡献。”

“喏,你跟你家小姜同志的奖励,外交部那边已经发下来了。”萧政业递给贺青砚一个厚厚的信封,里头是两人的物质奖励。

今天也是跟着沾了大光,在跟上级电话的时候被狠狠地表扬了一通,毕竟这两个出息的孩子都是他手底下的兵和家属。

这证明啥?证明他萧政业管辖的驻地,不仅人人都有本事,思想觉悟还都是杠杠的啊!

贺青砚听完整件事心里是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当初那件事儿背后竟然牵动着如此重大的国际关系。

他对自己得不得奖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他和怡怡也不差钱,驻地肯定也不会克扣他们的奖励。

贺青砚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萧政业手里的那份报纸上。

“首长,这份报纸能给我吗?”他得赶紧拿回去给怡怡看,让她也高兴高兴。

这上面可是还有对她功劳的肯定,怡怡看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给给给!”萧政业豪气地把报纸拍在贺青砚手里,又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更简单的报纸递给他,“这份内部的也给你,这里面介绍得更细致,表扬得也更具体。”

贺青砚接过两份报纸,仔细看了那份内部报纸上,洋洋洒洒的一大篇通讯稿,详细记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虽然隐去了部分敏感信息,但对姜舒怡的才智和贡献,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连一号首长都特批了这一次的贡献。

贺青砚看得心潮澎湃,自家媳妇儿真是厉害啊,走哪儿都能发光!

等他看完,秦洲赶紧抢过那两份报纸三两下看完,脸上羡慕的表情简直藏都藏不住。

“老贺,你的命咋能这么好呢?”啥好事儿都让你给赶上了。

贺青砚笑道:“天生好命!”

“啧,还不是靠小嫂子!”

“那我这不是能靠到?”

秦洲:你就使劲儿炫吧,谁能炫得过你啊。

关于贺青砚和姜舒怡给祖国外交做出杰出贡献这事儿没两天就在家属院都传遍了。

广播里虽然说得比较笼统,但外交部,建交,表扬这几个词,分量已经足够重了。

家属院的嫂子们聚在一起,这事儿说得最火热,大家虽然搞不太懂什么外交,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知道,这是老光荣的事情了。

一时间家属院里对姜舒怡的议论,从之前长得好看,直接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颜值是人家最不一提的优点啊。

有儿子的都盼着自家小子以后也能娶个像姜同志这样有本事又有脑子的媳妇儿。

毕竟娶了一个这样的媳妇儿,感觉光耀门楣三代人都不止了。

有女儿的则把姜舒怡当成了教育孩子的活教材,天天念叨着要向姜舒怡学习,将来也要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姜舒怡听到这事儿还小小的骄傲了一把,当然这只在自己男人跟前,在外头她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没几天他们也接到了大哥贺青州和大嫂章美贤打来的电话。

两人现在已经回国了,最近一直在忙着两国建交的事情,也没跟弟弟弟媳妇儿打个电话。

毕竟上一次要不是弟媳妇儿机警,他们根本不会提前撤离,章美贤怀着孩子,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驻外办事处就被人袭击了。

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没离开,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章美贤跟姜舒怡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些后怕的庆幸:“怡怡,这一次真的谢谢你,大嫂欠你一份大人情,孩子也欠着你的,要真是在混乱中被扣下了,后果我简直不敢想。”

“大嫂,你太客气了,于公你和大哥是为国家外交做贡献,我发现问题肯定要说,于私,你们是我跟阿砚的家人,我们自然不想看到你们遇到危险。”

章美贤听着姜舒怡的话,感动得不行,“好,怡怡,大嫂记住你的话了,咱们是一家人,以后你跟阿砚一样,就是我的亲妹妹,这次我和你大哥从J国回来,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又在北城给你们买了好些,已经托人给你们带过去了。”

她说完还不等姜舒怡说话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准跟嫂子客气哦,不然嫂子生气了!”

“我才不跟嫂子跟大哥客气呢!”

几天后章美贤跟贺青州托人带来的包裹也到了,这一次因为有熟人到西北,所以并没有邮寄,来的更快了。

当姜舒怡和贺青砚费力地把包裹拆开时,才发现大哥大嫂说的一点东西,那简直是比去年婆婆寄来的还要狠。

东西多得光是收拾都累坏了。

除了各种J国特产的糖果点心和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最让姜舒怡惊喜的,是一些女性用品。

有好多跟后世差不多的卫生棉,还有几件款式新颖内衣。

在这个年代女性用品还比较原始,说实话大嫂准备的这些东西简直是雪中送炭。

特别是那卫生棉对姜舒怡来说,可比这个时代需要反复清洗的月事带方便卫生太多了。

不过因为数量有限,她也只能省着点,在最不方便的时候用。

包裹里还有两件崭新的深色羽绒服,国外羽绒服这会儿已经很盛行了,虽然跟后世样式不能比,但跟那种羽绒内胆差不多。

姜舒怡说:“阿砚冬天训练的时候,你把这个穿在军大衣里面,肯定暖和。”

贺青砚看着崭新的羽绒服,又想起自己奶奶在友谊商店买的那件,便说道:“这件先收起来吧,到时候爸妈过来了,给爸穿,我有一件就行了。”

姜舒怡一想也是,去年婆婆也给她买了一件,那自己这件新的,正好可以留给母亲穿。

提到爸妈她又忍不住开始算起了日子,“离十月份,就剩一个多月了……”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望眼欲穿的小模样,也没憋着了“怡怡,我要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姜舒怡立刻期待的问:“什么好消息?”

“爸妈调离林场的手续,已经在加急批复了,爸妈可能不用等到十月,九月中旬他们就能过来了。”

“啊?真的吗?”算起来就只有半个多月了啊。

这消息对姜舒怡来说真的太开心了,她原本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惊喜得脑子都空了,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绪,直接朝贺青砚扑了过去。

贺青砚虽然毫无防备,但幸亏腰腹力量好,只下盘微沉就稳稳地将扑过来的媳妇儿接了个满怀。

“阿砚,你没骗我吧?真的这么快吗?”

“真的。”贺青砚托着她的腰,笑着说,“等接到正式通知,我就亲自去接爸妈过来。”

“啊!太好了。”姜舒怡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大口,大声宣布:“阿砚,我好开心啊!!!”

俗话说身上有好事发生,身边也更容易发生好事。

姜舒怡才得到爸妈要提前过来的消息,周秀云那边也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成功被镇上新开的国营饭店录用了,当的还是掌勺的大厨!

这事儿被人知道了,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羡慕得眼睛发红,谁不知道国营饭店是工资高油水又大。

听说这次镇上招工,竞争不是一般的大。

周秀云能脱颖而出,一方面是她手艺确实过硬,试菜的时候直接脱颖而出,另一方面也多亏了她听了姜舒怡的建议,提前让自己老郑去组织部报了名,这才抢到了一个宝贵的试菜机会。

要不然等消息正式公布出来,光是报名的人都能挤破头,哪还有她什么事儿。

所以周秀云心里对姜舒怡是感激得不行。

为了庆祝自己有了工作,也为了感谢姜舒怡,趁着这天姜舒怡和贺青砚都休息在家,周秀云一大早就跑去供销社买东西,打算请小两口来家里吃顿饭。

她现在也是有正式工作的工人阶级了,请客吃饭底气自然也足,买东西那可大方了,知道姜舒怡喜欢吃面食,买了不少羊肉准备给人包饺子,还买了猪肉,又去村里买了一只鸡。

回来在供销社拿东西的时候,这么大手笔看的大家都惊讶了。

有个年纪略大点的婶子立马拉住旁边路过的一个嫂子悄声问,“哎,大妹子,这家是干啥的呀?咋这么阔气?”

被拉住的嫂子认识她是新搬来的三师下属团李团长的母亲姓钱。

那嫂子也是个快人快语的,解释道:“这是周嫂子家,她这是要请姜同志吃饭呢,你不知道周嫂子刚在镇上国营饭店找着了大厨的工作,就是托了姜同志的福。”

她说着又叹口气:“说实话我要是有这机会,我买的肉比这还多。”

那可是在国营饭店啊,以后周秀云家日子指不定多好呢。

“姜同志?是谁啊?”钱老太觉得有点耳熟,她跟着儿子搬来这段时间,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姜同志。

广播里都表扬过她,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

“姜同志是咱们家属院的家属,但人家可不单单是家属,她自个儿在研究所上班,前几天广播里说的促进了两国外交得了外交部奖章的也是她们夫妻。”

乖乖!钱老太听得是心头一震,这不得老厉害了?

自己那个儿媳妇,跟着儿子随军过来到现在工作还没着落呢,又一直没怀上孩子,天天在家闲着总不能一直吃儿子的用儿子的吧?

之前问过部队,说是随军家属太多了,现在工作岗位紧张,得慢慢排队等安排。

既然这个姜同志这么厉害,连别人的工作都能帮上忙,那给自己儿媳妇托点关系,安排个工作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第六十五章

贺青砚从周围村子里弄来一株葡萄藤, 他打算把葡萄种在院子里,来年也能吃到新鲜葡萄。

今天两人要去周秀云家吃饭, 在家就随便吃了一点,姜舒怡看贺青砚吃完就来倒腾葡萄藤了,有些担心的问:“这冬天不能被冻死吧?”

“不会的,冬天埋在土里,搭上一些干草,来年开春就把干草揭了,明年就能吃上葡萄,要是春天移过来当年也吃不上。”这还是他跟农场那边打听好的方法,这个法子农场都用,肯定靠谱。

姜舒怡没想到还有这方法, 想到明年能吃上葡萄,又对贺青砚说:“那明年要是结得多,我给你酿葡萄酒喝。”

“嗯。”贺青砚不是贪酒的人, 但到底部队里的男人,那肯定还是能喝的, 而且自家酿的葡萄酒肯定也更好喝,关键自家媳妇儿酿的,还没喝都醉了呢。

这边两人收拾完就准备去周秀云家了, 虽然秀云嫂子说了别带礼物,姜舒怡还是准备了些,也算庆祝嫂子有工作。

“来啦, 快进屋快进屋!”两人过去的时候周秀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的土灶旁忙活,见两人进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满脸春光地迎了上来,“你说你们, 人来就是了,还带啥东西,这不是埋汰嫂子吗?”

周秀云见姜舒怡手里又提着东西,嗔怪的开口。

“嫂子,这可是你给你庆祝的,你可不能拒绝。”姜舒怡笑着把东西递过去。

张翠花跟丈夫刘副团长先一步过来,这会儿翠花嫂子正在厨房帮忙,刘副团长在客厅跟着一群孩子玩。

“嫂子,向东还没回来呢?”姜舒怡进去后也去厨房跟两个嫂子聊天,最近家里多了不少山货都是郑向东帮忙捡的,一来没看到人估摸又上山去了。

“没呢,这孩子一大早揣了俩馍就上山了。”虽然孩子勤快,可周秀云说着又摇头,“哎,读书要是也有这股子劲儿就好了。”

正说着郑向东还带着稚气的变声期嗓音就传了进来:“老二,快来接把手,沉死我了。”

只见郑向东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手里还一左一右提着两个满满当当的竹篮子。

“哟,这小子行啊。”刘副团长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一趟顶得过我们行军拉练了。”

郑向西和郑冬梅欢呼一声冲过去,连贺青砚也赶紧起身三两步跨过去,单手托住那沉重的背篓底,“来慢点,先把背篓放下来。”

刘副团长则是帮着把两只手里的篮子接下来。

郑向东这才松了口气,有些脱力地晃了晃肩膀,大家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一背篓全是各种野生菌,看起来新鲜的很,上面还沾些干草和松针。

姜舒怡想到后世大家其实也挺沉迷捡山货的,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大家就更有劲儿了,对于半大的孩子来说其实更有吸引力,这是实打实地能给家里换钱换好吃的机会。

正好赶上这又是暑假,家属院半大的孩子基本都出动了,但是像郑向东这么能干的孩子还是少有。

郑向东进到屋里咕噜噜的灌了大半缸子凉白开,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他也没顾得上歇息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献宝似地把一个装满的竹篮子拎到贺青砚和姜舒怡面前。

“贺叔,婶子,这个给你们。”少年人的眼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纯粹的真诚,“这是我在山背阴那面找到的山核桃,我听人说核桃补脑子,姜婶子你是大科学家,最费脑子,这给婶子补补。”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随即又笑出声,这孩子还挺会来事儿的。

周秀云看着儿子懂事欣慰的很,可嘴上却笑骂道:“这臭小子倒是会整人情了。”

“妈,不是您教我们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吗?”郑向东挠挠头,自从姜婶子她们过来,做点好吃的都给他们送点,他这也没啥好还的,也就出点力气了。

周秀云听到儿子这话受用的很,臭小子还算记得住老娘说的话。

姜舒怡闻言也笑道,“谢谢向东,那婶子就不客气了。”

张翠花在一旁看着也说,“向东是个好孩子,记情。”

“品行好是好,可读书不行啊,那成绩真是……”一提到成绩周秀云本来扬着的嘴角又耷拉下去了,“你们是不知道,这学期期末又拿了个倒数回来,你们说说我也看不懂,他爹看着那卷子都两眼一抹黑,想骂他都不晓得从哪儿骂起。”

她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向姜舒怡:“舒怡妹子,你是有文化的人,你给说说这孩子是不是真没那个读书的脑子啊?”

“嫂子,不会的,我看向东平时也认真的,可能题型没理解吧?”在她看来孩子是努力了,但是成绩不好,多半就是没真正理解。

“那妹子,你有啥法子没?”说着又道:“那别人咋就学懂了,我家向东不能脑子就是要木一些吧?”

周秀云这显然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自己吃了没文化的苦,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姜舒怡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会儿学校的风气,因为运动的原因,劳动课比文化课都多,好多好老师又被下放,驻地这边虽然没有,可代课老师偏多,所以可能教学上也有些吃力吧。

郑向东一听这话,那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立马垮了下来,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妈,你咋老当着贺叔和姜婶子的面揭我短啊?我那是不想学吗?那是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我问了老师把我讲的更糊涂了。”

少年人的自尊心强着呢,尤其是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他其实很崇拜姜舒怡的,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咋脑子那么好呢?而且以前姜婶子给他讲过一次题,他一下就听懂了,比老师讲的都好。

姜舒怡见状赶紧给圆场,她其实看过郑向东的作业,这个时代教育资源的匮乏,很多孩子不是不聪明,是被这大环境给耽误了。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向东能在山里认得这么多蘑菇,还能找到咱们都找不到的山核桃,每一次都捡得比别人都多,说明这孩子观察力强,脑子灵活着呢。”

她这话一出郑向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舒怡,看看人家姜婶子都这么说了,凭啥说自己脑子木。

见秀云嫂子不说话,她又继续道,“其实读书也是有方法的,不是死记硬背,这样吧嫂子,我那儿还有我父亲当年给我手写的一些基础题卷子,知识点讲得很细,我自己还做了一些批注,等会儿我回家拿给向东学学。”

周秀云是知道姜舒怡父亲的,听说也是不得了的文化人,听见她这么说立刻道,“真的啊?那妹子嫂子先谢谢你了啊,以后咱家向东要真出息,我让他给你上门磕头送礼。”

“嫂子,不用不用。”姜舒怡一看郑向东都比自己高了,这还给自己磕头,很吓人好吗?

郑向东也是想学习了,听到姜舒怡这么说,立刻声音洪亮的开口:“谢谢姜婶子!”

这一茬揭过家里的氛围一下就融洽了,果然任何时候不提学习,母慈子孝的画面就很容易看到。

最近郑参谋出任务去了,家里少了一个人,不过有刘团长跟贺青砚,秀云嫂子照样拿了白酒出来招待人,不过两人都没喝多少,所以吃完晚饭时间也还早,天都还没黑。

周秀云是个急性子,惦记着那学习资料,原本说姜舒怡找到了等会儿送过来,她非让郑向东跟着姜舒怡他们回去拿。

郑向东这会儿倒是很听话,跟着姜舒怡她们回去的时候主动提上那一筐山核桃,旁边跟着闪电,一人一狗跟小跟班似的跟在姜舒怡跟贺青砚身后两步。

等姜舒怡去房间找资料,郑向东就乖乖的坐在客厅等着,时不时撸了两把狗头,还悄咪咪的问闪电:“闪电,你说我以后能有出息不?”

在听到第三遍的时候,闪电也无语了,翻了个白眼朝着旁边地上躺下了。

“向东,来。”

很快姜舒怡就出来了,把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郑向东。

“这上面还有笔记,你现在的底子可能有点薄,别急着做题,先看那些思路,看明白了再动笔,要是有不明白的来问我和你贺叔就行。”

“诶,姜婶子,我一定好好看,绝不辜负您给的笔记。”郑向东把背挺得笔直,跟在立军令状似得。

姜舒怡笑笑,心想这种孩子挺好,知道学习,只要有方法了,很快就起来了。

等郑向东离开后贺青砚才打趣的问,“小姜老师,是准备收徒了?”

“收什么徒呢?我是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她也不是谁都教的,自己现在的工作太忙了,可分不出那么多时间。

贺青砚也觉得郑向东这孩子不错,山核桃树那么高,今天这一篮子可能是爬上去摘的,难怪他开头帮忙接背篓的时候发现他手臂都有擦伤,估计是爬树擦到的。

这头钱老太回到家也念念叨叨好久,特别是看儿子回来之后立刻抓着儿子说了今天听到的事儿。

“老大,我给你说这事儿准靠谱,她能帮别人为什么不能帮咱?咱也不是小气的人,到时候我去供销社多买点东西,我不信有人能把礼拒之门外,你说呢?”

“妈,这事儿你问过秀英的意见吗?她也刚来,工作也不着急,她好歹读过初中,到时候组织部肯定能安排的。”李团长虽然有些心动,毕竟国营饭店主厨的工作都能找到,那要是能安排上这样的工作,也给自己减轻负担了。

现在他要养一大家子,除了给爹妈,还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正是十多岁的时候,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但想想自己才来,跟人家也不熟,这贸然提着东西上门找人帮忙也不太好吧。

“这要等到啥时候去了?这家里见天这么多张嘴,你那点津贴够吗?”钱老太还是有点算计的,自己儿子到底是二婚了,这新媳妇指不定也跟自家不齐心。

而且自己这三个孙子孙女亲妈没了,以后后娘手底下讨生活,谁知道兰秀英会不会给三个孩子好日子,这会儿她是还没生了,等生养了,那心思绝对不在这三个孩子身上。

况且兰秀英要去工作了,要工资高,自己就要把养老钱提一提,她好歹给老大照应这几个孩子呢,到时候这钱还能攒着给老幺娶媳妇儿。

老大家条件好了,老幺娶媳妇儿,老大总要帮衬些。

所以这事儿钱老太才不管兰秀英这个儿媳妇儿答应不答应,反正必须去找人。

李团长听母亲这话其实也很心动,自己看起来是个团长,一个月也有一百多块的津贴,可当初自己在部队能升到团长,前老丈人帮了不少忙。

现在他们女儿没了,自己每个月总不能忘记他们,家里三个孩子,父母这里少不了。

没再婚的时候一直是母亲帮着照看三个孩子,这会儿才结婚不能立刻就让母亲回家。

反正秀英还年轻,自己也有三个孩子了,生不生孩子这事儿也不着急,要是秀英能有份工作,就算不生孩子了其实也没啥。

“妈,这事儿您看着办,但别把人得罪了。”到底不熟悉,李团长还是有些担心。

钱老太一听,“你就放心。”她说着又对自己儿子说:“老大,那你给我十块钱,我明天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咱们找人办事儿不得买点东西。”

李团长一听又是要十块,这个月母亲已经要三十块了,但一想到母亲说的也对,请人办事儿哪有不花钱的道理。

“我去屋里拿。”李团长说着回了他们的卧室。

钱老太看着儿子去拿钱,美滋滋的开始盘算,这又能留下好几块,等过年回去,老幺的彩礼总攒得差不多了吧?

这头李团长回屋里拿钱,见媳妇儿在说了一声就从抽屉里拿钱,兰秀英见他又要拿十块,立刻把人拦住:“李国梁,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这个月你妈都拿了三十块了。”三十块啊,一家人一个月都用不了这么多。

当初说亲的时候,还说是个军官,职位不低,结果没想到结婚后是这么个情况,看着职位不低,月月钱都紧张,在这么下去是不是要问自己拿彩礼出来花了?

李国梁一听脸一下就挂了起来,兰秀英这简直是在质疑他一家之主的权利,“兰秀英,你这是啥意思,这钱是我挣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再说我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能给你找个好工作?”说完也不管兰秀英直接出去把钱给了自己母亲。

见自家男人是个态度,气的兰秀英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哭也不顶事儿,她就要看看这老太婆能不能成事儿。

第二天钱老太拿着十块钱,买了一包白糖,又买了二斤肉,还有一个水果罐头,刚好五块和一些票。

她看了看东西也不少了,就这东西在村里请人说媒都够够了。

钱老太把剩下的五块藏在兜里,提着东西大步朝家里走去,听说这个姜同志有工作,要下午才下班,打算回家等到人下班了再来。

钱老太才刚回到家,兰秀英就注意到它提回来的那点东西,这点东西要十块钱?她是绝对不信的。

“秀英,你下午跟我一块儿去,跟人家那个姜同志说说好话,你做饭也不差,到时候要能去国营饭店当厨师那咱家就轻松了。”不说当主厨,就普通的厨师也是非常不错啊。

兰秀英听到这话,又看着桌上那点东西,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语气里满是不满:“妈,你就拿这点东西去求人办事儿?那可是国营饭店的工作,这点东西寒碜谁呢?”

兰秀英也是个要强的性子,读过初中在老家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

本来以为嫁给团长能过上好日子,所以当后妈也忍了,没想到这家里自己根本做不主,婆婆更是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还时不时抠他们的钱补贴她另外的几个儿子。

就这点东西还说去求人办事儿?真好意思说,还让自己跟着去,去干啥?去丢人吗?

钱老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耷拉着的眼皮一翻,“这点东西咋了?这哪样不要钱不要票?再说那姜同志是军属,咱们也是,驻地不是说了吗?军属之间更应该互相帮助,要是她看不上这点东西,那就是她思想觉悟有问题,不愿意跟咱互相帮助。”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兰秀英气得脸都白了,“这是求人办事,不是去打秋风,你要是舍不得钱,这工作我不找了。”

拿着钱却不干人事儿,指不定到头来还怨自己,兰秀英才不当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