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刚?姜舒怡听到这个名字翻看资料的手顿了一下,这不是丈夫的同学吗?
当初她们第一次回来在火车上遇上的,这人当初还抢了秦洲的对象,结果后来离婚了。
这些年听说他一直在轻工业部那边工作,他父亲赵参谋在几年前就搬到了干休所那边。
而听说他好像也想辞去轻工业部的工作下海经商,只是好像父亲的阻拦一直没成功。
自八十年代末好多人都辞职下海经商,就算是北城这边也有不少。
毕竟改革开放之后经济快速腾飞,现在在羊城不少纺织厂都有女工能拿好几百的工资了,而在单位两百都算工资高的。
所以巨大下海经常成了比较大的诱惑,特别是在单位效益不好的地方。
只是赵建刚还要辞职下海?他在轻工业部工资不少,工作不差……
当然现在姜舒怡关注到的是这些有问题的学术交流团是他牵线引进的。
“这个赵建刚跟学术交流团接触多吗?”
“不算太多,可也不少,据安全部那边说至少有三次私下会面。”
姜舒怡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听老周继续说:“姜司长,安全部那边查到这个赵建刚跟您爱人是同学,而您现在又是技术司的司长,怀疑他有问题可能会从你们这边入手。”
“安全部那边的意思是先不打草惊蛇,他们想放长线钓大鱼,而且想让您跟您爱人这边帮忙,安全部那边可能已经先去找您的爱人了。”
因为姜舒怡一直在开会,所以就由老周这边代为转达。
“好。”作为技术司的司长,更是参与多项航天工程的人,姜舒怡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想到赵建刚这个人,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下午下班,正好贺青砚绕路来接她,夫妻俩一见面眼神一对视不用说话,安全部说的事儿两人都从眼神交流里读出来了。
“现在安全部已经确定他了吗?”姜舒怡问。
“一般被安全部盯上,就八九不离十了。”贺青砚他们作战部才说了要从这方面入手,结果今天安全部的人就来找他了。
他更是没想到赵建刚会背叛信仰。
作为大院子弟,更是军校毕业的人,他完全没想到赵建刚会选择一条死路,虽然当年他干的事儿恶心人,可过去了,秦洲都放下了,自己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没想到……
“那他真会从你这里下手?”姜舒怡问。
“可能会吧。”
“那到时候?”
“按照安全部那边的先配合吧。”贺青砚说:“到时候抓捕,我们作战部还要配合。”
“会是你去抓吗?”
“肯定是我。”
“你会不会因为同学……”姜舒怡知道自己丈夫肯定不会,但是安全部这么安排,怕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的。
“当然不会。”贺青砚说:“别说是他,就是换一个,关系好的朱正义他们,我也绝对不会手软,首先我是个军人,守护国家是我的职责。”同学的感情不可能会凌驾于国家信仰之上。
姜舒怡牵着丈夫的手,无比安心的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赵叔,到时候这个老参谋怕是很难过这一关啊。
这事儿贺青砚首先想到的也是赵建刚的父亲,但是这事儿不是他们能考量的,他们的目标就是肃清藏在暗处的蛀虫,不管是谁。
关于这事儿,安全部那边有交代,既然他们已经盯着人了,姜舒怡跟贺青砚配合就行了。
不过赵建刚也是个谨慎的人,暂时倒还没上门找贺青砚。
赵建刚没来,宋怀民倒是来了。
周天的时候他提了不少东西上门了,还专门挑了航天专业的书籍带过来。
“宋爷爷好!”小珍珠去开的门,因为陆衍之是姜舒怡的老师,宋怀民又是陆衍之的同学。
小珍珠自然就按着妈妈的辈分喊人了。
这给宋怀民喊得嘴角一抽,不过想到小珍珠又乐呵呵的应了:“诶,小珍珠好!”
“姜司长,贺副部部长没打扰你们吧?”宋怀民进屋递上东西才问。
“宋教授客气了,没打扰,先坐。”
“小珍珠快给宋爷爷倒茶。”
“我来,我来。”贺青砚快一步,先跟宋怀民握手:“宋教授,欢迎欢迎!”
贺青砚早听媳妇说过宋教授想收小珍珠当徒弟,虽然在他看来他肯定不如自己媳妇儿,但作为航天领域的前辈,又是西工的教授,若是有他们领路,小珍珠以后的路也会更顺畅。
所以对他自然是十分热络的。
宋怀民也是那种大气的性格,毕竟过来也是想提前跟小珍珠熟悉熟悉,万一能当她的老师呢。
所以坐下之后几人就聊 了起来,当然除了一些能聊的工作,自然就把话题拉到了数学上。
小珍珠的数学天赋那是经过认证的,宋怀民佩服的同时也跟小珍珠说起了以前航天工业用手和算盘算数据的过往。
说着说着小珍珠就说想试试看,宋怀民自然配合,“正好我们现在设计了一个逃逸系统壳体振动的新方案,小珍珠要不你来帮忙算算,就是在壳体内部增加三道环形加强筋,但现在加强筋的位置,截面形状,连接方式都需要优化,涉及到一组复杂的偏微分方程求解……”
宋怀民说着直接从随行带来的文件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姜舒怡跟贺青砚一看他如此顺畅,就觉得估计他是早准备考小珍珠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小珍珠的数学天赋到底有多强,也没说什么。
小珍珠拿着公式看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宋爷爷,这是一个典型的流固耦合振动问题,您用的方式有限元结合计算流体力学吧?”
宋怀民闻言眼神瞬间亮了:“对,小珍珠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方程的形式和边界条件能看出来。”小珍珠指着纸上的公式:“不过这种方法计算量很大,而且对于这种瞬态问题,时间步长的选取很关键,选不好容易发散。”
这话直接让宋怀民心跳都加快,其实这根本不是他们要考小珍珠的题,而是他们计算组花了好久都还没出结果的公式,他们已经试三种数值方法,要么计算量太大,要么就是收敛性不好。
结果被小珍珠一下就看出来了。
这让宋怀民想到了当初的姜舒怡,天啦老陆看到这个学生的时候该有多惊艳啊!
怕是姜司长主动要当他学生的时候,那人心里嘴角都笑烂了吧。
“小珍珠,这个该如何解决呢?”
小珍珠想了想说:“那就换个思路,用模态叠加法,先把壳体固有振型借出来,然后吧流场压力载荷投影到模态空间,这样微分方程就降维了,这样就变成了一组二阶常微分方程,然后咱们再用马克法积分,计算量肯定能减少一个数量级……”
她说着就在纸上开始推导演算,那些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在小珍珠的笔下被她巧妙的分解,转化然后简化。
宋怀民直接看的目瞪口呆,不是,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别吗?
要知道这些在三院计算所的几个博士花了好久都还没完全搞定啊。
结果小珍珠也就看了十来分钟的题,就直接给出了系统的解决方案。
当然更让宋怀民震惊的是小珍珠的数学逻辑严密,思路非常清晰,每一步都建立在非常扎实的理论基础上。
“姜司长,小珍珠这水平可以直接进咱们三院了吧!”这本事,真是叹为观止了。
天才的人生是不是从出生就跟普通人走的两条道啊?
宋怀民一直知道小珍珠数学天赋高,毕竟十来岁华赛那一次就名扬全国了,后来又参与了国际赛事,依旧拿奖。
可这真要亲眼见到才让人震撼啊,厉害到好像跟大家不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一样了。
“都说M国以前有个数学神童,二十岁就解决了空气动力学里的经典难题,我看小珍珠的能力,不比她差!”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宋怀民这话可真不是客套, 他真是被小珍珠这一手给震住了。
不管是偏微分方程,还是流固耦合还有模态叠加, 这些概念别说普通高中的孩子,就是航天系统里不少工作了很多年的工程师,要理解透彻都得费好大一番工夫的。
可小姑娘不仅一眼看出问题本质还能给出巧妙的解决思路。
别说宋怀民了,就姜舒怡看到女儿流畅的书写,心里也涌起一股骄傲,虽然知道小珍珠很小就有天赋,可每一次看到她轻松解决题的时候还是非常震撼的。
“宋工,您过奖了。”姜舒怡还是很谦虚的,主要小珍珠才十五岁,而且她要学习的路还长:“小珍珠就是爱琢磨, 真要进三院还得再系统的学学。”
作为航空深海都有涉及的姜舒怡肯定知道要走科研这条路肯定不是单纯学学数学就行的,既然小珍珠喜欢那肯定希望她的路是康庄大道。
“没关系嘛,要是小珍珠对航天感兴趣, 寒暑假来咱们三院,我亲自带小珍珠了解咱们的航天工程。”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想收这个徒弟哇,虽然还要九月才去清大,但是宋怀民觉得这根本不影响, 而且已经迫不及待了。
全家人把选择给了小珍珠,小珍珠说:“要是宋爷爷能带着我学习,我相信我会学到更多东西!”
这话也算是同意了, 其实姜舒怡觉得宋怀民能带小珍珠还非常不错,毕竟他在航空专业上不比老师差,而且性格更好。
宋怀民听到小珍珠同意了,忙喜出望外的说:“那小珍珠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载人航天项目离不开人, 宋怀民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自然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小珍珠真的很喜欢数学啊!”等人走了贺青砚才摸摸女儿的脑袋,这水平不是真爱基本达不到。
“嗯,我喜欢数学,解决难题就像通关一样!”这是小珍珠很小就喜欢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夫妻俩闻言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欣慰,孩子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东西,父母当然也替她开心。
“小珍珠喜欢就学习,不过妈妈还是要提醒你。”
小珍珠抬头看向母亲,等着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
“航天是个系统工程,光有数学天赋还不够,还需要扎实的物理基础,工程实践,甚至还要懂工艺材料……”
“妈妈,我知道!”小珍珠看着母亲非常认真的说:“就像妈妈您一样,不仅会计算,还会画图,做实验,跟厂里的师傅们讨论工艺,爸爸说您当年还会手车零件!”
因为母亲一直是自己的榜样,所以小珍珠知道自己数学的天赋要放大,就不能只会数学。
姜舒怡听到女儿的话,真的太欣慰了,十五岁的小珍珠啊,真的比她还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到了晚上她都还在感慨,贺青砚听到媳妇儿的话,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怡怡,我当年就说了吧,咱们小珍珠那是天才!”
“是是是,贺副部长你多厉害啊!”
“夸我哪方面?”
姜舒怡:“……”
周一算是大院都忙碌的日子,孩子要上学,大家要上班。
所以天才亮起来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方姨提前起来准备着早饭。
出走院子的时候,北城的早晨也非常热闹的,路上已经有去公园晨练的老人和赶公共汽车的工人,当然自行车铃声也不少,街边还有不少早餐摊,卖着小北城的特色早点。
普普通通的早晨,在这个年代平静又充满烟火气。
但平静的表象下依旧是暗流涌动的。
上周安全部的同志来找过贺青砚之后,他这边也配合着安全部那边的安排。
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赵建刚的动向,他最近还真是动作频繁,不仅各种接触那个所谓的学术访问团,更是开始联络以前军校的同学。
当然还有一点,他周天还去了一趟津港,名义上是考察轻工业进出口,但实际上接触了好几个海外背景的贸易公司的负责人。
“副部长,这是昨晚我们的同志整理出来的情报摘要。”秘书将自己收到的文件送了过来。
贺青砚看了一眼,文件内容不多,但是条条信息都触目惊心,作为大院子弟,更在轻工业担任重要位置,一旦被策反了国家真的要承担巨大的损失。
还好就是他现在已经被安全部门盯上了,一旦接下来的证据全部掌握,就会对他进行抓捕。
不过贺青砚看到最后一条,才发现昨天赵建刚就给大院那边的家里座机打过电话,看来还不清楚他们搬出来了。
这都打过电话了,可能很快他就该来找自己了。
“通知情报处的同志,十点开个会。”贺青砚合上文件对秘书说:“还有跟安全部的同志联系一下。”
“好的,贺副部长!”
等会议结束,部里资深的参谋长老曾跟贺青砚一块儿往办公室走,一路顺口问了一句:“老贺,赵建刚的事儿定了?”
“老曾,你也知道了?”
“他父亲赵参谋当年带过我。”所以安全部的同志肯定也不会落下他,不过他真是没想到老参谋的儿子能走上这条路。
“真是可惜了赵参谋这样的老革命,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
贺青砚沉默一瞬,才说:“个人选择,与父辈无关。”
“理是这么个理,可感情上……”老曾忍不住摇摇头,“老贺,到时候你亲自抓?”他也是才知道老贺跟赵建刚不仅同是大院子弟,还是军校同学。
“安全部那边主导,我们配合。”
最近两天赵建刚也没联系贺青砚,作为军人当然知道赵建刚还是格外谨慎的,结果第三天秘书就来汇报了。
“副部长,赵建刚这不能是要跑吧?”秘书说最新监控到赵建刚已经定了三天后去鹏城那边的票,说是要考察特区轻工业市场。
“不会。”贺青砚还是算了解赵建刚这个人的,他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他现在已经背叛了国家,就一定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才会跑。
“也有可能是去接头。”贺青砚说:“通知羊城那边的同志,做好布控,这事儿安全部的同志知道了吗?”
“知道了,信息就是从安全部那边传过来的。”
贺青砚等秘书走之后,望着远处街道上的行人陷入了沉思。
他跟赵建刚也算是认识了几十年,要不是有秦洲对象那事儿,估计两人关系还会更好些。
但是从开始赵建刚就跟大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可他那点算计,贺青砚怎么都没想通这人怎么就做出了背叛国家的选择。
想不明白,他自然不会去深纠,他知需要明白自己的职责。
贺青砚思及此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接科工委技术司,找姜司长。”
姜舒怡这边还在跟进载人飞船返回舱防热材料的改进方案。
“姜司长,这个陶瓷基复合材料方案,理论上可以承受一千六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比现有的材料提高两到三百度。”一个教授正在跟姜舒怡汇报,说着又递上了数据图:“这是实验数据图,您看……”
姜舒怡接过资料,一页页的翻看实验数据,“数据非常好。”她点点头继续问:“但是我这边有个疑问,这种材料的大规模制备工艺成熟吗?成本呢?”
教授:“这个目前还处在实验室阶段,小批量制备没问题,但是要应用到飞船返回舱这么大的构件上,工艺还需要摸索,成本的话初步估算比现有材料高五到八倍。”
话音刚落会议室就响起来了议论声,姜舒怡没说话只是转向另一侧问:“林总工,你们那边呢?”
林总工是航材总院的,他说:“姜司长,我们走的事另一条路,在现有的酚醛树脂基体基础上,通过纳米改性提高热稳定性,这是我们的样品。”
姜舒怡接过样品,先用手掂了掂,又检查了一下截面:“重量控制得不错,测试数据呢?”
“连续加热到一千四百度,能保持三十分钟,材料结构完成,烧蚀率比现有材料降低百分之四十。”
林总工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关键是这套工艺可以直接在现有的生产线上改造,产业化难度偏小,成本增幅可以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内。”
林总工说完议论声更大了,显然两个方案很容易取舍,这个年轻的司长怕是会直接叫停另一个了。
姜舒怡沉吟片刻,若是别人可能真的为了保全其一叫停一个,毕竟现在的情况也要控制经费。
结果她却开口道:“载人航天安全是第一位的,陈教授的方案代表未来方向,可以继续深入研发,争取在九五期间实现技术突破,但就眼前的首飞任务来说。”
“林总工你们的方案更可行,不过烧蚀率还要再降,目标定在降低百分之五十左右,有什么需要的,技术司可以协调。”
这下陈教授和林总工眼神都亮了,果然需要做技术的成为司长,才能真正理解他们干技术的。
“姜司长,有您这句话,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等会议结束,大家看姜舒怡离开才小声议论起来:“咱们这个新司长真不错啊。”
“可不是,当初还说突然来个女司长怕难担大任,看来人家不仅能担大任,还非常理解我们科研一线的人。”
“说起来姜司长可是在一线很久。”
“对对,还记得当初惊鸿战机吗?那也是她第一次改良了座舱,让女飞可以飞战机,这些年好几次飞行任务,女飞们都有不错的成绩。”
“难怪年纪轻轻当上司长,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姜舒怡从进入技术司,肯定是有些人内心不服气的,不过也就短短一个月,她这个司长让人看到了她配得上这个司长的位置。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大家眼中已经成了不可取代的角色,回到办公室听说作战部打了电话过来,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又赶紧回了一个。
“姜司长忙完了?”贺青砚接起来电话打趣的问。
姜舒怡听到是丈夫的声音,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刚开完会,贺副部长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哪里敢指挥咱们领导!”
“贺副部长是有事吗?”姜舒怡感觉男人应该是有事找自己的,不然不会打办公室的电话。
“赵建刚可能要找我了。”
“什么时候?”
“估摸就是这几天,安全部那边已经布控好了,不过怡怡,我担心他找你。”赵建刚这人还是挺不择手段的,所以他得提醒一下自己媳妇儿。
而且轻工业那边也跟科工委偶尔有工作交流。
姜舒怡“嗯”了一声说:“我知道,假如他先找我,我肯定会做防备的。”其实就是怕这人耍小手段,毕竟现在是载人航天项目的关键期。
别的姜舒怡倒是不担心,既然他还在轻工业,就不敢光明正大的做别的。
贺青砚知道自己媳妇儿也是十分谨慎的人,既然媳妇都这么说了他也放心了。
两天后,贺青砚还真遇到了赵建刚。
“阿砚,好久不见啊,怎么回北城也没说聚聚呢。”赵建刚遇到贺青砚就表现出了刻意营造的热络。
当初他们第一次回来,差不多就赶上了赵建刚离婚,那会儿他还是满面愁容,这些年过去了他好像忘记了以前一眼。
对贺青砚好像更没了当初大学时候发生的事情,好像所有事情在赵建刚这里都没存在过一样。
“刚回来挺忙的。”贺青砚不热络,但也没不理人。
“对,听说你这一次回来可是升职了,以后我们都得叫你一声贺首长了。”
贺青砚闻言没说话,只是笑笑。
这个样子倒是一如既往,赵建刚也就放下心来了。
“老贺,要不咱几个聚聚呗,把正义他们叫上。”
“行,听说老莫恢复得跟以前一样了,要不去那里?”
赵建刚正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那边还真有一个自己接头的人,当然没拒绝。
“行啊,我可还记得当初在老莫就是你帮了我呢!”赵建刚说:“那就定老莫的位置。”
两人约的时间也不急,是在第二天晚上,正好赵建刚说他第二天要去鹏城出差一段时间,趁着离开前大家聚聚。
为了能遇到贺青砚,他也是下了功夫,几乎把当初大院玩的到一起的都请了过来。
第二天晚上贺青砚准时出现在老莫的门口,这家开业于五十年代的老字号,曾经北城最高档的西餐厅,也是当初这代大院弟子比较憧憬的高档地方。
为了能混进来涨面儿,那也是什么法子都用过。
“阿砚来了!”贺青砚一来所有人都起身迎接,毕竟他们这一代里能被称得上首长的可不多。
不管是贺家还是贺青砚本身,他一出现别人都得靠边了,大院这一代开始就比较讲究身份了,所以大家都是下意识的。
而赵建刚则是更谄媚了。
“坐。”贺青砚颔首笑笑,率先坐下,别人才跟着坐下。
一顿饭吃的算是满意,可能年纪到这里了,曾经看不上的好像都更平淡了。
所以大家性格也都有所收敛,不开心的事情自然也没人提及。
吃过饭之后大家纷纷就散了,倒是赵建刚一直跟贺青砚一块儿,出来看他有车又问能不能送他一程。
贺青砚没拒绝,上了车两人话题一开始都还算和谐,不过等车走上长安街,赵建刚话锋一转就开始询问贺青砚:“阿砚,你现在去了作战部,听说还管信息化建设啊。”
这就来了啊?贺青砚嘴角勾了勾,面上不动声色:“嗯,刚接手不久。”
“这可是肥差啊。”赵建刚说:“看来当初你选择去西北是对的,要是留在北城可能现在就跟我们一样。”
普普通通的单位呆着,饿不死,却没撑不起父辈的荣光了。
要是娶个一般的媳妇儿,那更是彻底完了,要是父辈这一代断了,以前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最后见面都不一定会招呼一声,毕竟每个人站的位置都不一样了。
“都是工作,谈不上肥差。”贺青砚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也觉得时间真快,记忆里还说着为人民服务的话,一眨眼好多人想到的工作竟然分是不是肥差了。
“怎么,你对我们这个也敢兴趣?”
赵建刚忙说:“就随便问问,毕竟你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
“对了阿砚,你媳妇儿现在在科工委啊?载人航天的项目都是她在管,真是厉害啊。”
“嗯,她一直很厉害。”
赵建刚知道贺青砚向来比较冷淡,所以对于他这个态度,自然也没怀疑,继续一步步深入。
“听说苏国解体,不少专家没去处,也不知道她们技术司需不需要,要是需要老贺你就说一声啊,我们轻工业这些年还认识不少人呢。”
“好啊。”贺青砚点点头:“你们轻工业现在业务挺广啊。”
“没办法啊,为了发展嘛。”
贺青砚询问了自家媳妇儿,没想到苏国解体的时候,还真有吸纳了不少专家教授。
但是这些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的,而赵建刚提起来,怕就是想从这些方面下手了。
“原来他还要埋长线啊?”贺青砚说。
姜舒怡说:“既然他做出了选择,肯定就要为选择拼命。”所以他要干啥都不奇怪。
“你身上的东西确定都拆完了吧?”她说着忽然想到安全部从丈夫随行的公文包里找到的窃听器。
“身上东西全交由安全部那边了,车子送过去他们的人在检查。”
这一趟以身做饵,也算是干齐活了。
又是几天后,因为轻工业那边下了紧急任务,赵建刚没走成,从贺青砚车上找到的东西,反顺藤摸瓜找了回去了,赵建刚的联络站暴露。
利用信息交换安全部成功把人抓到,赵建刚这边完全还不知道,晚上贺青砚带着人潜进了轻工业职工楼里。
得知赵建刚母亲离开后,正式进行抓捕。
而贺青砚撞开门进去的时候,赵建刚正在收拾一桌子的资料,就在轻工业职工楼的房子里,如此光明正大。
贺青砚快一步拿到了赵建刚因慌乱散落在地上的照片,竟然还有北城不少军事设施的外景,内部设备特写也有不少,这估计就是送往鹏城的。
“阿砚……你怎么……”赵建刚脸色偏白,其实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想着眼前的人是大院子弟,是自己的同学,还觉得贺青砚可能会网开一面。
“赵建刚,你涉嫌为境外势力搜集提供国家秘密,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熟人的见面连抓捕行动都没大动干戈。
直到两个战士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扣住赵建刚,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贺青砚突然就答应自己的邀约了,原来一直在钓自己了。
赵建刚立刻挣扎大喊:“贺青砚,你他妈的陷害我!”
都是同学,还是一起在大院长大的,竟然一点情分不讲,还明晃晃的给自己挖陷阱。
“贺青砚,你是不是给秦洲报仇?”赵建刚问。
贺青砚没想到赵建刚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这么不清醒,难怪当年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又选择背叛国家。
“带下去!”贺青砚没跟赵建刚说话,这种偏执的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这事儿安全部已经注意挺久了,所以赵建刚被抓也意料之内。
只是没想到在赵建刚被抓两小时后赵参谋还是得到了消息了,他身上胡乱套了一件衣服,头发早已经花白了,看到贺青砚嘴唇有些颤抖,好半响才问:“阿砚,他真的……”
贺青砚看着这个老参谋,也是老革命了,清清白白的一生,没想到被儿子沾了墨点子。
“赵叔,安全部已经把人带走了。”没有明说,但赵叔这个老革命肯定知道。
“孽障,这个孽障啊!”老人捶胸顿足,也没想到自己大半辈子在战场上,就养出这么个败类,他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国家啊。
贺青砚看着站不稳的人,赶紧上前一步扶住:“赵叔,这不是您的错。”
说完赶紧让两个小战士先把人送回干休所,这样下去可能身体吃不消,也耽误他们的收尾工作。
赵参谋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赶过来确认,当确认之后他哪里还有脸留下。
这事儿算是速战速决,只是赵建刚这个身份,竟然都被策反了,肯定引起了首长们的重视。
毕竟经济腾飞了,以后华国的各项科技也会搭载着改革开放的东风飞速发展起来。
经历了赵建刚这事儿,首长们更担心内部被渗透的问题,毕竟现在载人航天项目的关键期。
所以贺青砚所在的作战部又临危受命,务必保障载人航天项目的安全可靠且保密的进行接下来的研制工作。
“贺青砚同志,你们作战部能接下这个任务吗?”
“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百五十章
“赵建刚这个案子, 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载人航天工程是国之重器, 现在又正是关键研制阶段,我们的对手不会坐视我们的成功,所以渗透,刺探,破坏这些手段肯定会层出不穷。”
“你们作战部信息化的建设,对现代情报战也有深入的研究,所以你的任务是既要保证安全,又不能影响研制的进度,这个度你一定要把握好。”
“好的,首长!”贺青砚坚定的点头。
贺青砚接下任务之后又跟媳妇儿那边通了个气, 他打算在部里成立护盾特别工作组,由他担任组长,全面负责载人航天工程的安全保卫工作。
“贺组长, 谢谢你啊!”
姜舒怡这话是代表科工委感谢的,毕竟现在载人航天是比较重要的项目, 所以不能有一点意外。
“姜司长,太客气了,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夫妻俩在工作上还是十分客套的, 不过等回了家就不一样了,贺副部长黏黏糊糊的很。
赵建刚正式抓捕之后,一家人又回了一趟大院, 因为这事儿,不说都把大院查一遍,问话肯定是少不了的。
贺远山现在完全退居二线了,现在小珍珠也大了, 他除了跟妻子一块儿买点菜去照顾孙女,基本就没啥事儿,平时打打太极遛遛弯的。
跟干休所那群老伙计下下棋,干休所经常组建一些活动他们也参加参加,结果因为这事儿最近都没休息好。
见小儿子一家回来,忙问:“这事儿顺利处理完了没?赵建刚的上下线都抓到了吗?”
贺远山没想到大院里出去的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情,这一代的人那是见过满目疮痍的国家的,所以根本没法容忍这样的叛徒行为。
“爸,您放心吧,安全部那边跟着了很久了,抓他之前跟他联络的人都抓到了。”
贺远山听儿子这么一说也放心了,“也是罪有应得,好好的日子过不来。”
“爸,赵叔那边怎么样?”贺青砚想到那晚上赵叔的情况,估计不太好。
说到老战友,贺远山态度一下就变了,叹了口气才说:“不太好,听说高烧不退,我还说明天去看看他。”
“那我明天一块儿去。”
“阿砚,这事儿你不用自责,咱们的队伍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贺远山知道儿子是个重情义的人,害怕他因此自责。
贺青砚倒不会自责,毕竟维护国家领土完整本就是军人的职责,只是觉得自己也算赵叔看着长大的,理应去看看,可能赵叔还想问问自己赵建刚的情况。
虽然赵建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赵叔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现在赵建刚的情况,就算是赵叔这个当爹的都没办法知道了。
“爸,我知道的,只是单纯去看看赵叔。”
“行,去看看也行。”
第二天是休息日,姜舒怡要陪小珍珠出去买东西,贺青砚则是一早去大院接父亲了,到干休所病房的时候,时间还早。
赵老参谋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连病房都多了几分柔和,但他的脸上只能看到灰败。
贺远山跟贺青砚推门进来的时候,赵老参谋他正望着窗外出神。
“老赵。”
“赵叔。”
赵参谋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到是贺远山和贺青砚父子俩,眼神有些复杂,有痛苦,愧疚,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贺,阿砚来了。”他声音十分嘶哑,说话也有气无力,“坐吧。”
贺远山在床边坐下,贺青砚则是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谁都没主动说话,病房里安静的出奇。
许久之后赵参谋才开口:“阿砚,他……会判的很重吧。”
他知道自己儿子这个情况,肯定会枪毙,怎么也是做父亲的,到底心存幻想,万一情况没那么严重呢。
贺远山听老赵这么问,也看向自己的儿子。
贺青砚沉默片刻,如实的说:“根据现有的证据,赵叔,他可能不能床前尽孝了。”
赵参谋想过了,可亲耳听到这话,眼角还是忍不住渗出了泪水,他闭了闭眼睛才从旁边的铁皮盒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贺青砚。
贺青砚接过照片,看到是赵叔跟自己父亲支援C国战场上拍的。
“当时我跟你爸奉命死守一个高低,那时候M军的飞机轰炸,炮弹像下雨一样,就这样过了三四天,全师所剩无几。”
“那时候我跟你爸都负伤了,最后在撤离的时候,一个指导员被炸伤,我背着他撤离,他在我的背上断的气,临死前他抓着我们的手说,不后悔,因为我们还在,大部队还在,还能赶走敌寇建设我们的国家。”
“我牺牲了,可是我的后人会过上好日子,她们不再受欺凌,也不用上战场。”
那是一个年轻的指导员,才二十多岁。
“我们活着回来了,这些年后人们也逐渐远离了战争的残酷,可是我的儿子却在破坏这个国家的安定团结,老贺……”
赵老参谋抓住贺远山的手泣不成声:“老贺,你说我到了下面,该怎么跟那些牺牲了的战友们交代啊。”
贺远山握住他的手:“老赵,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赵参谋突然激动起来:“是我一而再的纵容他,才让他一步步的走向深渊。”若是在一开始他结婚那事儿自己强硬一点,他想最后结局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至少他不该叛国啊。
赵参谋因为过于激动,说话的时候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贺青砚赶紧扶着他给他拍背。
“赵叔。”
赵老参谋等那口气顺下来才仰靠在床头,老泪纵横:“我该死啊,该以死谢罪,我的儿子背叛了国家,我怎么跟组织交代啊。”
老人的哭声在房间回荡,带着绝望还有抹不去的欺辱,他一个老革命,儿子却叛国,老天爷为什么如此捉弄人啊。
贺远山看着这一幕也是心酸,作为军人发生这样的事情,那种耻辱感是怎么都抹不去的。
他也深深的理解,可也无能为力。
“老赵,孩子长大了,路是自己选的,咱们当年拼命不就是为了下一代能过上好日子吗?路摆在那里,有人走正,有人走歪,是旁人没发决定的。”
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因为孩子长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可我难受啊……”赵老参谋哭得像个孩子,“一想到他拿着国家的机密去换那些脏钱,我这心就跟刀割了一样,根本不敢闭眼,就怕那些牺牲的战友来质问自己。”
贺青砚给人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赵叔,您先喝点水。”
“阿砚。”赵参谋捧着水杯,忽然看向贺青砚:“赵叔能问问那个孽障他到底干了多少吗?”
贺青砚知道赵叔肯定要问,所以也没隐瞒:“赵建刚他替境外势力提供了五份轻工业的发展规划规划文化,还涉及了国家产业布局,另外他试图接触军工部队还有载人航天情报……”
一条条的罪状说出来,赵老参谋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最后父子俩从干休所医院出来,心情都挺沉重的,明明当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让国家越来越好,再也不受欺凌,怎么现在国家好起来了,有人却总想着破坏呢?
这是我们的国家啊,我们是华夏文明的守护者啊,是千年文化的传承,怎么就想着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他人呢。
几天后护盾工作组正式成立,贺青砚精挑细选了二十名军官和技术员。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很明确,确保载人航天工程的安全,并顺利推进。”
“现在咱们暂时分成三个组,信息安全组,负责所有涉密信息系统防护,人员安全组负责所有参与工程人员的背景审查和日常监控,物理安全组则是要负责各研制单位和试验场的安全保卫。”
“收到!”所有人答得铿锵有力。
散会之后贺青砚才回办公室就接到了安全部那边传来的消息。
“贺副部长,赵建刚提出要见您,说要见到您才把具体细节全部交代。”
贺青砚没想到这人还要见自己,问:“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贺副部长有空吗?”
“可以。”
第二天贺青砚又来到了安全部,赵建刚所在的审查室在二楼。
贺青砚到的时候,赵建刚也才被送过来,两人再一次见面,贺青砚倒是平静了很多。
他看向赵建刚憔悴的样子,眼窝深陷,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
“你来了?”赵建刚主动跟贺青砚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来呢。”
“有什么事儿,说吧。”贺青砚在他对面坐下,其实都知道,他们见面不可能是叙旧的,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赵建刚到底为什么次次都想见自己。
赵建刚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贺青砚,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贺青砚,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不是你的家世,也不是你的能力,是你永远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好像什么都该是你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是凭什么啊?啊?贺青砚你说凭什么?我们都是大院长大的,都是军校毕业,凭什么你一路高升,我就在轻工业那破地方呆着不上不下的。”
“凭什么你娶的妻子那么有本事,我费尽心思娶来的人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所以这是你背叛国家的理由?”贺青砚其实有点没搞懂赵建刚这个人的,你说他没本事,那不至于,当年军校能力不差,进了轻工业能靠自己做到不错的位置上去。
可你说他有本事吧,他竟然一点分不清是非对错。
“背叛?”赵建刚冷笑一声:“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就算背叛呢,他们看不上我的,有人看的上,在以前这话该怎么说?各为其主怎么能说背叛?”
“你别忘了,你是华国人,你的父亲当年为了赶走敌寇差点没命了。”贺青砚说。
“哼,所以呢?”赵建刚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反正也看不起我。”他说的是他的父亲,赵老参谋。
贺青砚没说话就这么看着赵建军,这人真是没救了了。
赵建刚却无比激动了,“贺青砚,其实当年得知你娃娃亲是个傻子的时候,我很开心。”
“我就在想啊,贺青砚你终于也有不如我的时候了,我一定要娶一个有文化有学识的,可老天爷真他妈的不公平啊,结果你那个娃娃亲根本不是傻子,还成了科工委最年轻的司长吧。”
“贺青砚,你就说说你凭什么这么好命啊,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了,为什么我要处处低你一头啊?”
赵建刚说着忽然捂着脸,听声音是哭了。
贺青砚都被这人弄的无语了,好半响才缓缓开口:“赵建刚,你真是到现在还不明白,没有人跟你比,是你自己非要跟别人较劲儿。”
“少他妈的说风凉话!”赵健刚吼道:“你要像我一样,你真能这么淡定吗?”
“那你觉得你生活很差?工作很差?”贺青砚反问:“轻工业副局长!”
“你见过西北边防,见过真正的艰苦吗?零下三四十度,战士们在边境线上巡逻,脸冻裂了,手冻僵了,没人叫苦,你说他们是军人这是职责,哈萨克族的老牧民呢?祖孙三代守着同一段边境线,还有让荒凉的无人区变成绿洲的知识青年们……”
“你享受父辈鲜血换来的和平,享受父辈的荫蔽,却还如此不知足,你觉得你委屈,不被重视?试问那些默默付出的人算什么?”
“做出一点点成绩就恨不得全世界的人捧着你,赵建刚你活的也太虚伪了。”
“还有,”贺青砚看着他冷哼一声:“路都是自己选的,你选择了背叛就要承担后果,我不知道你今天要见我是为什么,但我希望你想清楚,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也算对国家最后的交代。”
“如果说这么多,是指望我同情你,减轻你的罪罚,那你就是还不清醒!”
贺青砚说完就离开了,就赵建刚这种完全跟他站在对立面的人,要不是看在赵叔面子上,他都不会来的。
晚上回到家,姜舒怡才问:“今天赵建刚找你说了什么?”
贺青砚把审讯室的对话大概说了一遍,姜舒怡听完才说:“他不会把自己的叛国怪在你身上吧?”
“有点那个意思吧,不过我可不上套,关我什么事?我拿着刀逼着他干的?”
姜舒怡看着自家丈夫这个态度 ,没忍住笑了笑:“就是,这人也是真可笑,幸亏我们贺副部长聪明,才不上套!”
贺青砚骄傲的挑眉:“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男人!”
虽然配合自己媳妇儿的玩笑话,但贺青砚想说的是自己选择什么路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怨天怨地的就没想过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怀疑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套路,想给自己找一个背叛国家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关于赵建刚这事儿处理完之后,大院那边当然也没闲着,毕竟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大院子弟,多少要收到点影响的,不过也不是严格审查,就是需要安排谈话。
周天一家人回去的时候,李韫还在说这事儿,连累大家又得加强保密学习。
当然住在这里的,那大多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对于招建刚叛国这事儿那是非常不屑。
说实话就老李家那个李响,大家顶多就骂两句不争气的玩意儿,可叛国那可不一样了,是谁见了都得骂一句狗汉奸的。
“可怜了老赵两口子。”李韫啧啧两声说:“听说他们两口子都搬出干休所了。”
姜舒怡见过那个赵叔,看得出来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完全是被亲儿子给连累了。
“上头让搬的?”
李韫摇摇头:“那肯定不是,老赵身上的军功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事儿是赵建刚干的,跟老赵也没关系,首长们也不会这么分不清的。”
“那他……”
李韫深吸口气说:“老赵那个人性子直,他觉得对不起组织和国家。”
章美贤也是唏嘘不已,毕竟她也是大院长大的孩子,那也算赵叔看着长大的,怎么都没想到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摊上这么个事儿。
“难怪我昨天回家,我爸还说有出息没出息不要紧,不背叛国家就成。”
贺景宇听到母亲这话,立马拆自己外公的台:“妈,外公那都是骗你的,他昨天还说让我成绩提不起来就别说是他外孙,丢人!”
这话惹得全家都忍不住笑出声,章美贤也没惯着儿子:“那你就说你那点分丢不丢人吧?”
“那你要把我跟小珍珠妹妹比,那我肯定比不上,但我好歹上大学了呀!”贺景宇成绩虽然不好,心态倒是一等一的。
“你学的东西,我都不惜的说。”
贺景宇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不过他对艺术倒是感兴趣,比如唱歌主持,在高中就是学校的支持人了,现在去了艺校更是如鱼得水。
但是家里到底不是愿意孩子走这条路的,虽然改革开放了,可心里还是有点抵触。
当然贺家这边还好点,他外公章家那边简直恨铁不成钢。
“奶奶,您说我妈是不是偏心,我们同学来,她就夸别人有艺术天分,到我这儿就上不得台面了。”
“小珍珠,你说你二哥上的了台面吗?”
小珍珠说:“这事儿得二哥你自己觉得,不是吗?”
“哎呀,看看咱们家小公主,就是会说话,你二哥我觉得我干的工作很上的了台面的!”
章美贤闻言只能无奈的摇头:“我不管你干什么,总之别走歪路。”她跟丈夫就担心艺术的花花世界让儿子迷失方向,可这孩子就喜欢也实在没办法。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您得相信您儿子!”
“对,大伯母,您得相信我二哥!”
有小公主发话了,章美贤也没继续说儿子了,“看在小珍珠面子上,放你一马!”
“得嘞,谢谢母亲大人!”贺景宇说完又悄悄扯了扯小珍珠的袖子,眼神示意:“走,二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可别把小珍珠带坏了,别拿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小珍珠听……”章美贤看着拉着妹妹跑上楼的人吼了一句。
这会儿也没了外交部礼宾司的优雅,只有老母亲的无奈。
“大嫂,景宇不是这种孩子。”姜舒怡适时的出声阻止。
其实她还是很相信两个侄儿的人品的,而且贺景宇就喜欢点流行音乐,现在港台那边的文娱产业丰富,什么电影电视剧,歌曲都不少。
因为喜欢他自然就会听,自己还学写歌谱曲,因为家里人听不懂,也就小珍珠这个妹妹愿意听,他自然就想让妹妹给点意见。
章美贤也是担心,毕竟小珍珠这样的天才是极难出一个的,别说家里人,听说清大和三院不少教授都非常看好她,自己不是怕儿子给带偏了吗?
那样才真实罪过大了,不过看怡怡这么淡定又肯定自然也没说什么,看来小珍珠格外让怡怡放心。
贺景宇还真是谱了一首新曲子,专门写给自己妹妹的,说是送给小公主马上要上清大的礼物。
晚上回家的时候小珍珠还跟爸爸妈妈说了,“二哥说等我正式开学的时候就录下来送给我。”
“那你让你二哥提前给你签名,指不定你二哥以后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歌星!”姜舒怡打趣了一句。
结果小珍珠一脸神秘的说:“哎呀,妈妈,您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冬天了,北城的冬天还是非常冷的,特别是到了寒假这个时候,下了一场雪之后更冷了。
贺青砚都心疼女儿了,想让她在家呆着,这么冷就先不去三院了。
结果被小珍珠给拒绝了,“爸爸,您和妈妈这么冷也要出门啊,你不是说军人最不能拈轻怕重吗?我可是将军的女儿,怎么能因为冷就食言!”关键她真的很喜欢航天。
这可是好不容易来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姜舒怡看了一眼爱女心切的某人,碰壁了吧,被女儿说的脸红了吧!
贺青砚确实被女儿说的老脸一红,但舍不得女儿幸苦也不会变,毕竟在他心里小珍珠才十五六,还是该在爸爸妈妈跟前撒娇的小公主啊。
当然这是女儿的爱好,他当然也没阻止。
“那爸爸送你过去,下午你也别自己坐公共汽车回来,等爸爸来接你。”作战部距离三院不远,也方便。
“好,那我就蹭一下贺将军的车咯!”小珍珠调皮的开口。
贺青砚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跟媳妇儿一块儿把小珍珠送去了三院。
好歹今天是小珍珠第一天去三院学习,夫妻俩肯定要一块儿送的。
宋怀民早就等在三院门口了,警卫员车都还没停稳就先迎了上来。
“小珍珠来啦!”
姜舒怡看到宋怀民走过来的那一刻,忽然就想到了当初自己去267所,徐所等在门口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