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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安排

分封完一百位诸侯后,林狩便着手开始制定礼乐制度,创建礼乐制度并推行到各个不同的阶级中去,无疑是最好的扩大文化影响力的方式。

一时间勤文馆的大夫们也忙碌。毕竟这种所谓的礼乐制度,他们还从来没有接触过,为此翻阅了各种典籍,查找了无数资料。

没有头绪的忙了一个月,直到林狩写了一份目录给了他们,他们才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礼乐制度就是潜移默化的改变时下人们的生活风俗习惯并加以规范化。

这些目录包括饮食,服饰,起居,婚嫁,祭祀,丧葬,巡狩,军礼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林狩也没看过《周礼》写的什麽,但是大体推测来看应该就是这些了,毕竟所谓周礼总的来说就是西周文化。

至于商朝文化便比西周文化要残忍许多了。殷墟考古里不乏各种祭祀,殉葬,而这些都要用到活人,甚至因为用活人烹煮祭祀而发明了许多与之相关的甲骨文字。

尽管他在商朝待了十年,也以自己的力量不断的作出改变,但尽管林狩自己做出表率,可是却阻止不了底下的官员,世家,族群,部落们。

如今让勤文馆的大夫们制定《商礼》的时候,林狩也加了些自己的标准,希望能对其中部分原始而残忍的一些习俗作出改变。

为此这几个月里他便时常去勤文馆,每次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妲己仍在勤文馆上班,继续做这林狩给她的其他任务,虽然俩人都待在勤文馆里,不过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林狩看完了大夫们新编的章目便在楼下等她,偶尔还会跑去楼上催着她下班。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林荫道,在花园里的石桌上小坐一会,在金灿灿的斜阳余晖里,品茗茶水。

春日的花开很的繁茂,漂亮的紫藤萝攀爬着几株海棠树上,垂下来宛如紫色瀑布一般与那大片大片的海棠花交相辉映。石板路的两旁挤着漂亮的绣球花和紫苏,石板的缝隙里则长满了芫荽和蒲公英。几只粉蝶倦倦的立在绣球花的叶片上,随着晚风轻轻摇晃着身子。

小石桌便在海棠树旁,林狩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斜阳花瓣落在妲己的肩上,发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他喝着茶水,不禁想到了天使,倘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那麽大概就象是这样吧。

“大王怎麽盯着臣妾看起来了臣妾脸上有墨迹吗”妲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今天她草拟一下了灵渠的开凿方案,写了好几卷竹简,忙的投入的时候也没注意过自己的形象,要是脸上沾了墨迹,那可糗了。

“墨迹什麽的倒是没有,只是觉得爱妃身上散发着圣母的光辉。”说着林狩起了身走到了她的身侧,拥住了她, “让人想要亲近。”

“爱妃平日里除了绘画,和伙伴互相梳理毛发,还喜欢做些什麽”话题突然扯得很远,林狩问起了她的兴趣。

妲己擡手覆在他的手臂上,柔软而温和的握着: “还喜欢和大王待在一起,喜欢给大王梳理毛发,也喜欢大王亲自给臣妾梳理毛发。”

“还有呢”

“……如果修炼也算的话。”

她不太清楚这一项算不算得上是所谓的“兴趣”,因为这是她一直以来克服寂寞消磨时间的方法。

只不过林狩拥有的时间对她来说不过白驹过隙,她舍不得在这样短暂的年岁里用修炼磋磨时间。

林狩扬了扬眉,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他热情的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兴趣,爱妃可不要忘记去修炼。努力成长努力变强,这可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妲己擡眸着看向了他的眸子,看着他下意识的错开了对视,当即直起身来,将他按坐在石凳上,俯身吻了上去。

金色的斜阳落在了他的眸子里,伴随着些许的水光,看起来波光粼粼。

妲己热情的吻着,很快便得到了他的回应,他吻了过来,缱绻温柔。

“大王怎麽突然叮嘱我要好好修炼了”妲己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方才的吻让她心中餍足。

“修者大多都是以修炼成仙为目标的吧可是孤这些年来从未见过你修炼过……孤只是担心爱妃把修炼的事情荒废了……”

“修炼往往需要闭关,是很耗费时间的事情,短则七八年,长则数百上千年。现在臣妾还不想花费时间去修炼。”

忽然地妲己便意识到了他话语里的深层含义了。

原来他已经在开始想着安排身后事了。是怕她一个人寂寞吗问她兴趣叮嘱她好好的修炼

“那爱妃以后可要努力修炼,祝愿我的爱妃能够早日修成正果。”

妲己看着他的脸颊,看着他脸上生起来的皱纹,心头微窒。

“大王要不就跟我一块去轩辕坟修炼吧”

“可我已经三十九岁,马上就要年过四十了。”

“无妨,就算是四十岁修炼也是可以的。”妲己的话语焦急了起来,视线也紧紧地盯着他。

林狩有些不忍拒绝她,话语多了些许的无奈: “爱妃,人各有命,修炼已经不是当下的我应该去做的事情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平均寿命不过十八岁而已,他活了这麽久,也算是长寿了。

这些年里林狩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机能的变化,时常的腰酸背痛,以及某些时候不受控制的晕眩。

他很清楚自己所拥有的时间不多了。可是他还没有把子郊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还有很多很多要告诉他交代他的事情。他还没有编好商礼,这是很重要的一本书,关系着这片土地未来大一统的格局……

他还有他的子民,他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怎麽能就此进入深山老林,不问世事呢

他当下最要紧的便是赶在自己离开之前,安排好一切。

第102章私心

一本《商礼》总共七万来字,三十五卷,装了满满一个竹筐,背起来沉甸甸的。这些便是他与勤文馆的大夫们整整耗时三年半的心血。

在这三年半的时间里,除了每日上朝下朝处理政务陪伴妲己培养继承人外,他的所有空闲时间便放在了这上面了。

妲己总说他将自己逼的太紧,劝他多休息多放松,可是他却没办法放过自己。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正在逐渐衰退,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差;每每工作不了多久便感到腰酸腿乏,食欲也开始变差,常常感觉自己消化不良,甚至偶尔会感觉到肝区在隐隐作痛。

这样忙碌的作息和不健康的状态,将他变得越发的清癯,就连去年的新衣服今年穿起来也显得有些宽大了。

虽然这样清瘦的身板和他年轻时候一样,可到底没有年轻时候的朝气蓬勃了,只觉得仿佛是快要枯萎的野草,在微风的浮动下倔强而干瘪。

妲己与他同床共枕时候,便忍不住擡手轻轻抚着他的面庞,摸着他那清瘦的脸颊微微失神。

林狩向来晚睡,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只有妲己陪在身边的时候,才会睡得早些,也睡得沉些。

他的眉宇间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习惯性的皱出了川字。

妲己擡手抚着那川字,想给他抚平些,好似这样便能再现那昔日的年轻模样,再现那昔日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

可惜不过是徒劳罢了,岁月刀斧刻画的痕迹,并不是双手可以抚平的。

时间总是这样流逝,消磨着一切,也赋予着一切。

花开花落,聚散无常。

……

子洪成人礼的这一天,正是阴历四月十八,二十岁的生日。

王子冠礼向来隆重,姜王后特地千里迢迢回了王宫看望张罗,外公东伯侯姜恒楚也提前半个月便派人送来了诸多礼物。

云中子也前来看望徒儿,一袭青白太极袍,端的是仙风道骨。

林狩第一次遇见云中子的时候,是在十四年前的朝堂大殿上,如今十四年过去了,他与记忆里相比并无二致,时间在他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大概这就是修仙最大的好处,脱离时间的束缚,与天地同寿。

宴席过后,云中子便被林狩留了下来,说是想要与他单独说上几句。

他与林狩关系走的较近,与他谈话,云中子乐意之至。

“大王是有什麽事情要与贫道说吗”

“敢问道长可知孤还余几岁光阴”

一个人越是在意什麽,便越是会谈论些什麽,这种谈论无关尺度,不要听他说好还是不好想或不想,只要他反复谈论,那便是他最在意的。

云中子在宴席上听见林狩说了好几次时间与岁月,看着他眉宇间的愁绪,下意识的便开始伸手替他掐算起来,得出的结果不禁让他心生感慨。

眼下见林狩支开衆人,主动询问起来,一时间有些犹豫: “请问大王是如何看待光阴的”

“寸金难买寸光阴,对凡人来说光阴最为宝贵,孤向来格外珍惜。”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是怀抱这样的理念去生活。他向来珍惜时间,试图努力的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

“寸金难买寸光阴……”云中子沉吟片刻,不禁微叹了口气, “时辰一到,药石罔效。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凡人,就算是服用仙丹妙药也抵抗不了生死簿上的命数。”

“道长误解孤的意思了,孤此番并不是想寻求不老仙丹。孤心里清楚自己余年不多了,但是孤还有不少事情没做。”

顿了顿,林狩擡眸看向了云中子,视线盯着他的双眸,带着几分隐隐的希冀: “道长能掐会算,想必已经算出了孤的余年,还请道长能够告知。”

他的话语说的真切诚恳,一时间竟让他难以拒绝。

他见云中子欲言又止,不禁宽慰起来: “道长不必担心,孤眼下只想好好安排后事罢了。”

云中子看着他,不禁叹了口气: “我只怕大王知晓了余年,便不能泰然处之了。”

云中子下界云游已有数百年的时间。深入人间在烟火中行走,这也是一种很好的修行方式。在他云游人间的这数百年里,也自然替无数人算过命运,也告诉过不少人他们所剩无几的余年。

只是大多数人一旦知晓了余年,知晓了自己的死期,就再也没办法过好每一天了,他们徘徊在死亡的恐惧里,或浑浑噩噩或脾气暴躁或报复社会,让最后那仅剩无几的余年全部沦丧在彷徨,焦虑,不安之中。

“道长但说无妨,孤是认真的,孤只想尽量不留遗憾的离开。”

“……,大王余年不足五个月。”

听着这样的结果,林狩不禁怔了怔,虽然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这样的结果比他预期的还要低上许多。

短短的五个月意味着很多事情他都没办法去做了,尤其是培养继承人的计划,眼下看来不得不搁置下去了。

子郊向来优秀,心思细腻也富有同情心,善良聪颖,政治觉悟也很高。只是那过强的同情心是个弱点,还是需要好好的锻炼成长。

毫无疑问富有同情心是一个美好的质量,只是对于帝王来说不是。对于帝王来说,同情心泛滥,只会让他潜意识里不经意间背负无数人的命运。而帝王想要坐稳江山开疆拓土,最不需要的就是泛滥的同情心。

其次便是眼下的政务了,虽然他分封的诸侯们在替他开疆拓土为他分忧解难,但是东夷仍旧是个不可小觑的强敌。近期的政务也大多是围绕东夷展开的。

可如果这五个月里一心处理东夷的政务,那他就再也没有时间去陪伴妲己了。

想到妲己林狩心头不由得发紧,胸口没来由的疼痛起来。

林狩沉思了片刻,擡眸时,神色已是一片平静。

“道长,孤还想再求道长一件事情。”

“请说。”

“孤想求道长赠孤一瓶止疼丹药。”曾经在封神战场上,林狩便因腿部骨折吃过云中子的止疼药。如今想到自己极有可能患上那种病,想到那种疾病晚期时候的痛苦,不禁有些惧怕。

他怕疼,也怕因为自己的痛苦让他人伤心。若有了止疼药,或许他还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点其他事情。

这样的请求,这样泰然处之的态度,云中子极少见,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眼前的林狩不禁让他想到了初次遇见的时候,那时云中子便被他惊艳,只是没想到认识他这样久,还是会有这种宛如初见时的感觉。

一时间云中子竟有些舍不得挪眼。于他而言,一挪眼便是沧海桑田。也不知道下一次遇到这样一个有趣的人需要多久。

……

瓷瓶里共装有三十粒黄豆大小的丹药,被林狩小心隐蔽的放在了书桌下的最后一个抽屉里。

在云中子走后,他便将这最后五个月的时间给仔细的安排了。毫无疑问培养能力最好的方式就是亲自实践,为此林狩决定将这几个月的政务尽数交给子郊去处理,自己只在监督之余给点处理建议。

其余剩下那麽一点时间,他私心里就只想好好的陪伴妲己了。

第103章封神

春夏之交总是湿润而温暖的,阴雨天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月,时而来的急凶凶,时而又润物无声绵绵不绝地下着,根本寻不到几天晴朗的天气。

身上的衣物虽然被碳火烘烤着香薰着,穿起来舒适而干爽,可只要一出屋子就算打了伞也难免会被风雨淋湿。湿哒哒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那种温热的湿意对他来说并不比冰凉的雨水好上多少。

如今他的身子骨比之前要虚上不少,即便是温热的雨水也觉得刺骨寒凉。

不过他善于僞装,时常强撑着,故此也没有多少人发觉他的异常来,就连妲己也被他蒙在鼓里。

他还不想告诉她自己即将离开她的现实,也不知道该怎麽告诉她。他有些害怕看到她的泪眼,更不想看到她为了救治自己四处奔波最后徒劳绝望的样子。

人都有一死,而死是最公平的事情了。任他生前如何的富贵弄权如何的飞扬跋扈,皆难逃一死。

对于死亡,他始终是庆幸的,庆幸凡人拥有死亡。

两个月的阴雨天一结束,待天放晴以后,林狩便组织了一场狩猎郊游。

如同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也如同他年轻时候那样。

狩猎地点也没有变化,依旧是王庄旁边的那处森林。

自出征归来以后,林狩便再没有去狩猎了,每日不是忙于政务便是编写书籍。那些个日日夜夜,妲己见得最多的便是他伏案而坐的身影,听得最多的便是他翻动竹简的声响。

得知林狩要出去狩猎的消息,妲己心中也觉得开心,在她看来人总是要放松放松的,不能一直绷着神经。若是一天到晚的忙碌于工作,只会让身体吃不消。

为了狩猎,妲己特意穿了一身栀黄色的衣裙,绑了精致的皮甲,如同当年那样,明艳动人。

她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野炊,夕阳斜照,篝火歌舞以及他热情似火的拥抱。

朝阳明媚灿烂,天空湛蓝如洗,绿油油的庄园田地,淡蓝色的山峦起伏。出了城门,远离了鳞次栉比的楼坊,视野一下子便是豁然开朗了起来。也许是心静的缘故,一切都显出几分静谧,几分壮丽。

大好河山,姣美如斯。

林狩的视线时不时地看向了帘子外面,看着那宛如碧海般的蓝天怔怔出神。

“大王在想什麽”

“我在想当人类可以借助各种工具飞上天的时候,神仙们会去哪里”假如,假如现实的世界里真的有神仙。

说完这句话林狩便忍不住捏着眉心笑了笑,他可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麽到头来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妲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天空,认真的思索着: “自上古时期绝地天通后,人与神向来是互不干涉各司其职,人若是可以借助工具飞上天空,那麽神仙大概会向更高处飞去,又或者用法力开辟出一个新的空间域,以隔绝人神混居。”

林狩点了点头,擡手将她揽在了怀里,沉思良久。

车马虽慢,却也很快地便抵达了围猎森林。

这次的狩猎活动林狩便不参与了,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再骑马追逐猎物了。

这次的主场是他那两个孩子和几个年轻的文武大臣们。

林狩设了彩头,讲了几个规则,便让他们比赛狩猎去了。他则骑马带着妲己在附近的空地上散步休息。

虽说是骑马,倒不如说是和妲己在十几个宫人的陪伴下牵着马儿散步。

走了一会林狩便被一块石头崴了脚,疼固然疼,但是面子更重要,他只皱了下眉,便接着继续走。

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回看了一眼。

那块让他崴脚的石头,实在是圆乎很的,并不光滑的表面却有着这样圆润的形态,还真是有些迷人。

林狩回身弯腰捡起那块圆鼓鼓的石头,找了个高点的石板坐了下来。

“大王这块石头是有什麽特殊的吗”

林狩盯着石头略略思考,随即便递给了妲己: “爱妃你能把它对半切开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这个石头看起来好像很普通的样子。”

妲己笑笑,颇有些宠溺的满足了他的要求,以指御气,轻轻松松的便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这块圆石。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石,内里竟是有着类似菊花一样奇怪而规则的纹路,像极了某种被压扁形状的海螺。

“这是什麽螺”妲己有些惊奇,对于陌生事物她向来颇有些好奇心。

“是一种很久很久以前的海螺,叫菊石。”

“有多久”妲己修炼时曾于东海亲眼见证过沧海变成桑田,这里有螺,便说明曾经这是一片汪洋大海。

可这里距离海洋很远很远。

“大概一亿至两亿年以前吧。”

“亿”

差点忘了。这个时代还没有亿,没有字也没有这种概念。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万万,万万为亿。”林狩颇有些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妲己手指摩挲着石化的菊花纹路,心头震撼。她一直觉得自己活了一千年已经足够久了。却从没想过时间还可以推算到那样久远。那样久远的时代,到底该有多蛮荒呢

林狩擡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连同那块化石一起: “时间是很漫长很漫长的,仿佛没有前路也无线延伸到未来。菊石的生命短暂如白驹过隙,但也能在这个世间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抵抗亿万年的光阴。”

生命虽然短暂,但如今他功成名就,爱情美满,一切都很完美,又有什麽可遗憾的。

以前他也惧怕死亡,后来想开了,便也不那麽在乎了。

妲己知道他在说什麽,看着他的侧颜盯视良久,终是无言,慢慢的靠上了他的胸膛,她想再仔细听听他的心跳,有力的心跳。

只是这次心跳的速度便要慢上不少了,缓慢而凝滞,带着些许的滞后感。

她知道这并不是什麽健康的状态。

却从未想过他会离开的那样迅速。

仅仅不过一个月余。

她便再也见不到他的音容笑貌了。

……

那是一个阳光厚重的中午,热烈的光芒仿佛可以消泯一切阴霾与黑暗。

这样的热的天气里,却并不怎麽见他喊热,仍旧是穿着春夏之交那长长的衣裙。

妲己见他穿着厚实,便亲自去端来些冰沙水果给他降暑。以往夏天时候,他便最爱这些,还特意叫工匠做了个储冰室,储藏冬日的冰块以供夏天使用。水果也是他最爱的梨子与葡萄,小小的切成块状,堆在冰沙上,再淋上几层米酒。

进了屋来,她便见他正趴在书桌上小憩。

妲己没去喊醒他,只默默地陪在身边看着他,想让他多睡一会。

只是看着看着,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这一天终是来了,来的很快。

白幔挂满了宫墙,知了一刻不停的鸣叫着,仿佛要盖掉宫中缓慢而沉重的哀乐。发丧不过半日,整个朝歌城都沉浸在了失去君王的哀痛中。

灵柩停在大殿内,那个人便躺在里面。沉寂,无声。

妲己沉默的看着大殿内进进出出的宫人和大臣,一双漂亮的眸子满是血丝。

子郊来来回回了好多次,见她一直如此,形容着实可怜,不禁上前搭话开解。

“苏娘娘,凡人离世,不过是摆脱了一副皮囊而已,不必忧伤,我想父王也不愿意见到娘娘如此伤心的。”

妲己看了看他,见到说到林狩强自动了动手臂擦了擦眼角,试图擦去泪水,可眼泪却是不由自主的越擦越多。

“苏娘娘可知封神榜”

“封神榜”妲己混沌的眸子顿时亮了几分,带了几分希翼,仿佛乌云密布的天空射进了几缕阳光。

“封神榜由三教掌门共同拟定商议,子牙师叔执掌封神,用以分封天庭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其中上榜者有忠臣义士,有不成仙道而成神道者,还有弥封,只是死后方知。

父王生前鞠躬尽瘁功勋卓着,又轻徭薄赋善待黎明,如此功绩封神榜上定是有名,如今父王的魂魄也许正在封神台上受封。

封了正神,不就正好可以与苏娘娘在一起了麽”

子郊说的诚恳,也并不是什麽虚言,他一早便听闻封神榜上有他父王的名字,故此才特意告知。

见他言语不像作僞,妲己不禁欣喜,向着子郊行了一礼,谢罢,不再犹豫,直直离开了大殿飞去了封神台。

封神台并不算太远,位处潼关高处,靠近阴符界,为将星雷震子诞生之地。姜子牙便在此处寻了个高处,在林狩的帮忙下建了封神台。

封神台上挂着招魂幡,幡旗卷动,招引魂魄。姜子牙一身白色阴阳鱼袍,立在阵中,嘴里念念有词。

招了半天,见来人却是妲己,不禁有些疑惑。

“姜军师,大王可来过了”

姜子牙摇了摇头。他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频频念动招魂幡,却迟迟不见帝辛魂魄归来。

“为什麽竟连招魂幡也引不来大王的魂魄”

招魂幡乃上古法器,神力非常,只要身处三界之内皆为之所召。

妲己心头直坠。

“或许他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姜子牙能掐会算,眼下却根本算不到帝辛的方位。这样的推测他想了很久,也反复确认了很久。

自己的世界里吗

妲己猛然醒悟,她想起来她曾在林狩的梦里见过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对她来说非常陌生且奇怪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事物,而林狩却如鱼得水一般的生活着,仿佛自小便生活在那种世界里。

“原来竟是这样吗如果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我又该怎麽去找他呢……对了,大轮回盘。”妲己自言自语着,接着便想到了昆仑山上散落的时间漩涡点—大轮回盘。

“……大轮回盘或许可以找到大王。”说着姜子牙便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副卷轴递给了妲己, “假如你找到了他的魂魄,便代我为大王封神吧。”

妲己接了卷轴,谢过,拜别姜子牙,飞往昆仑玉珠峰。

第104章现代

世间有无数传说,但如今的人们早已经不信传说。

曾经浪漫感人的神话故事也成为了一个个被搬上荧幕的商业电影。

林狩看完哪咤从电影院出来,嘴里咬着吸管喝着剩下的半杯柠檬水,心里感慨哪咤电影改了主题失去了他原本精神内核的时候,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摸到手机,划开锁屏,行云流水般的打开了微信页面。擡眸瞥过去,却是一条让她心头一惊的信息。

【林狩,我们分手吧。】

顾不得看垃圾有没有进桶,林狩随手一扔,便开始双手捧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起字来。

【怎麽了,突然说这个】

【田田我做错了什麽吗】

那头是一阵沉默,随后对话框便停在“对方正在输入……”,迟迟不见消息发出来。

【我已经想过了,我们俩可能不适合,你真的好忙好忙,整天窝在宿舍里,要麽就在图书馆里泡着。我每次找你,你都说没空,那这个恋爱谈和不谈有什麽区别呢】

【今晚我是想找你一起看电影的,可是你说你要复习……】

【我不看动画片。林狩,明晚七点校门口见,你要是还没空,咱们互删好了。】

【别,七点就七点,我会准时来的。】

林狩抓了抓及肩短发,靠墙站着,心头涌上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来,无法宣泄,也无法排解。

同沙田田交往是她试图排解孤独的方式,也是因为她确实给她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

她身上有许多林狩喜欢的优点,也是她为什麽同她交往的原因。长卷发,优秀,漂亮,甚至是那种带着点强势的感觉。

只是她最近确实太忙太忙了,不仅要忙着考研,还要忙着去改稿。去年给一家出版社投了稿子,却因为疫情的缘故,有些无法过审的片段和设定,一直拖拖拉拉的修改到了现在。

为了不耽误出版社的进度,她也就只能抓紧时间,从海绵里使劲挤挤了。

不管是时间还是胸部,使劲挤挤总会有点的,这部电影的时间就被她挤出来了。只是“主角”不仅拒绝了她的邀请,还在电影结束后,向她发了分手短信。

真是连续暴击。

林狩深吸了口气,双手插兜,丧丧的顺着斑马线走了过去。

城市里的夜晚同白天没有什麽太大的分别,仍旧是光亮且喧闹的,擡头想看看月亮星星,却是一片带着点昏黄的黑,什麽也看不见。

回去宿舍睡了一觉,颓丧的过了一天,到了傍晚,林狩便早早地在校门口等着了。

沙田田是对面工业大学的学妹,虽然比她低一级,年纪上却比她大五个月。当年他们俩在附近大学城的酒吧遇见,因救火相识,结为好友,慢慢地便开始谈起了恋爱。

毕竟通讯录不好找,志同道合又很有眼缘的通讯录更不好找。

回想起那些曾经的好日子,林狩便下定决心试图去挽留这份爱情。

林狩站在一旁的公交站牌等着,等到七点时,便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了。

沙田田身材高挑纤细,黑色卷发及腰,漂亮的妆容总是非常精致,她走了过来,不再像以往那样拉着她的手,只是喊了下她的名字,便率先走在了前面,林狩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田田,我们去哪儿”

“恋人酒吧。”

“去那里谈谈”

“嗯。”

去那里谈谈。

在那里开始也从那里结束吗

林狩不禁皱了眉头,很想上前和以往一样拉着她的手,却是有些不敢。自己明明是个学姐,却像个懵懂的高中生一样,真是屑啊。

他们俩大概算是酒吧里来的最早的一对了。

点了杯玛格丽特,林狩先是听着音乐,喝了几口,便开始同她讲起了他们俩以前在一起的好日子。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话,沙田田很快便扬起红唇打断了她。

“林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什麽叫时间吗”

“……”

“人是很善忘的,我可没有你那样好的记忆力,很多事情我已经忘大半了,只记得那麽些许的氛围和感觉了。在我看来情感是需要不停的重复与接触来维护的。不然只会一点一点的淡下去,一点一点的消失。”

“所以现在还没有消失对吗我知道是因为我太忙了,所以你生气了,想惩罚我提醒我,对不对”林狩说的有些激动,却仍是带着十足的克制,握住了她的双手,一双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望着她, “我以后一定会抽出时间来陪你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当真”

“真的,我说话算数。”

沙田田松了口气,朝她笑了笑: “你可真是会撒娇,受不了你了。”

“我可不向别人撒娇。”见她软了起来,说着林狩便立马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她的身边,抱住她,将脸颊贴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人一边腻歪,一边喝酒,又过了一会,酒吧这才慢慢开始热闹起来了,人来的越来越多,几个小有名气的驻唱也开始表演起了经典曲目。

虽然是待在酒吧,不过沙田田喝不了太多酒,更多的还是喝一些饮料,饮料喝的多了便想上厕所。

田田走了,她便专心坐在位置上回信息,这时候一杯漂亮的马天尼递到了她的眼前。

“小姐姐你好,要不要来一杯马天尼我请你。”

林狩擡眸望去,蓝紫色的灯光下,只匆匆瞥了一眼,却是莫名的心跳加速。

“谢谢,只是我不太方便。”

来人怔看了林狩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林狩没去看她,正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却见她直接坐在了对面,直视了过来,又开口了。

“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咱们俩前世有缘。我姓苏,要不要认识一下”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正对面的位置有些迫人,即便她不想看,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瞥见。

近乎完美的面容,风轻云淡的气质,红润的口脂又带了些许的艳丽与媚感。

只偷偷瞥了一眼,林狩便下意识的发现,自己的视线好像有些挪不开了。最要命的便是,这位苏什麽总是打量着自己,那种仿佛CT一样的灼热眼神一层一层的扫描过来,着实奇怪的很。

林狩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想被沙田田看到误会,下意识的站起了身,朝着舞池走了过去。

虽然她不太会跳舞,但是随便跟着节奏动动还是会的。

舞池人很多也有些密集,进了舞池,那位苏什麽便没再跟过来了,也似乎是离开了。

怕田田找不到自己,不过一会,她便出来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田田一回来,便见桌子上多了一杯马天尼,还有一个口红印。

不禁坐在了她的身侧,视线盯着她的唇瓣,质问了起来: “你可从来不涂这种口红,我不在的时候,你请别的女人喝酒了吗”

“那倒没有,是别人过来请我喝,我拒绝了。”

“是个美女吗”

林狩诚实的点了点头。

“有我漂亮吗”

“灯光太暗了,我没看清楚她。”林狩也是很有求生欲的,她可不敢说那个美女是如何如何的惊艳绝美。

不过沙田田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回答。

“你应该直接说,我比她美多了。”说着沙田田又叫了两杯威士忌,递给了她。

见林狩乖乖喝了两杯,随即便凑近了些,朝她吻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却见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熄灭了,整个城区都黑了下来。

第105章救急

热闹动感的酒吧停了电,没了音乐,便仿佛轰油门的跑车熄了火,人群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便嘈杂了起来。

“我去,今晚搞什麽这年头不会还有高压停电吧”沙田田颇有些生气,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嘟囔了起来。

不过她的左手仍旧环着林狩的脖子,贴很的近,黑暗中,虽然也可以做点什麽,可是没了音乐灯光,还是少了许多氛围,没什麽浪漫可言。

“不知道多久才会来电,真是扫兴。”看着陆陆续续结账离开的人群,沙田田也有些坐不下去了。

“一般来说商业用电是不会停的,不过今晚好像整个城区都停电了,窗外也一片漆黑。如果是电路故障,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电了。”林狩拉住了她的手, “要不要出去走走,吹吹风”

“也好,反正在这里待着也有些闷。”

出了酒吧,两人走走停停,见天色不早,便在路口准备道别。

“先别走,我想再抱你一下。”

林狩听话的停了脚步,便见她走了过来,拥抱住了自己,随即便是热情似火的吻。

与她接吻的感觉并不讨厌,那是很温柔很热情的吻,林狩很快便将被动化为了主动,利用身高优势,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慢慢的攻城略地的吻着。

一吻罢,林狩便见了对面不远处正站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视线好像直直的看着这边。

大街上拥吻什麽的,还被路人看着,到底还是有些羞涩的。林狩松开了沙田田,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头皮。

“大街上真是怪难为情的,拜拜,明天再见吧,回去早点休息。”

“嗯呢,你也是。”得了拥吻的沙田田,轻快的摆了摆手,同她再见。

……

为了更多些时间写作学习,也为了拥有更多的时间同她相处,几番考量后,林狩搬出了宿舍,租在了学校附近。也给了一份钥匙给沙田田,让她有空随时过来。

搬好行李,住了不出三天,林狩便在附近的餐厅外再次看见了那位姓苏的。

好巧。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也始终看着窗外,林狩走在路边,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张写着新封神的电影概念海报图。

她一个人坐着,看起来好像坐了很久,目光出神的看着,仿佛神游天外。手里拿着匙搅拌着杯子里的饮料,也不见她喝上一口。

真是一个孤独的人。

林狩便是一个孤独的人,对于孤独这种氛围她很是敏锐。

她衣着成熟,红唇艳丽,着一件红色的真丝吊带裙,踩着细高跟,可即便如此,林狩还是觉得她的气质更偏向清雅冷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林狩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她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正在偷窥什麽的。

对于这种美艳不可逼视的社会人士,她本能的带着几分防御的心理。

在超市买了双人份的牙膏,牙刷,牙杯,毛巾,想了想林狩又买了一双新拖鞋以及新的枕巾。下周沙田田要来住上几天,她得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拎着东西往家走,半路想起来还有浴巾没买,正在等公交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便见了身边走来了刚才哪位苏美女。

林狩发现是她,心头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她也不清楚自己紧张些什麽。正要避开,却见她一把伸过手来,拉着自己朝她的方向拽了过去。

她拽的突然,力气也用很的大,林狩身体重心不稳,踉跄几步便直直将她扑倒了。

紧接着便是轰地一声巨响,回头一看,竟是空调外机从高空掉了下来。

林狩着实被吓得不轻,看着四分五裂的残渣,心头后怕不已。如果方才她还站在原地,那她可能大概就要被砸成肉饼当场挂掉了。真是天降横祸。

“想不到你还挺倒霉的。”身下的女人率先开了口。

“……是啊,从小就倒霉。”上小学发大水淹学校,上中学大雪压垮自行车停车棚,高中差点出车祸掉河里。

林狩深深吸了口气,一边起身,一边扶她: “真是多谢你,你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女人站起身来,便见肩带方才被不小心拽开了,风光半露。她擡手拉着肩带,脸颊微红。

林狩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我家就在这边,你要不要去我家歇歇脚我有针线可以先给你缝一下救救急。”

女人看了她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从这里到租房不算太远,但是身边多个这样漂亮的佳人跟着,倒是让她有些显眼了,尤其是那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这两个学校的学生。其中工业大学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那些人扫过来的视线,便有些直白了。

尴尬归尴尬,对于救命恩人,林狩还是抱有极大的好感: “我叫林狩,敢问您怎麽称呼”

对方沉默了一瞬。

林狩擡眸看去,便见她眼眶泛红,是方才摔疼了吗

“我姓苏,名……妲己。”

“姐姐还挺幽默,这可不是什麽好名字。”

“嗯”

看着她认真而充满疑惑的眸子,林狩扬了扬眉头: “苏妲己是个狐貍精的名字。”

“……,狐貍精很坏吗”

“狐貍精本来也没什麽贬义,只是苏妲己她迷惑纣王,祸乱朝纲,屠杀忠臣,残害百姓。做了许多错事,慢慢地就有了贬义……”

说了几句林狩便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别的什麽,只是觉得自己怎麽突然就科普起这种常识性问题来了啊。

这年头怎麽还有人不知道封神演义啊!

林狩下意识地擡眸看她,却见她眼眶竟比之前还要红,眼神还多了几分迷茫: “她是这种人吗”

“倒也不是,这是神话故事,历史上真实的苏妲己其实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悲惨女子。”

“……”

到了小区,林狩便带着她乘坐电梯回了租房。

给恩人拿了瓶矿泉水,切了一盘果切,林狩便转身去找针线: “您先坐在沙发上等我一会,我去找找针线,当时随便放了一下,现在得花点时间找找了。”

针线盒那种小东西她并不常用,自从去年买来后用一次就一直搁置吃灰,搬家时连同指甲钳一起整合在了一起,只是这几天她都没有找到指甲钳,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针线盒了。

林狩各个抽屉翻着,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个纸箱子,翻出了针线盒。

用细针穿好了红线,正想着应该怎麽缝。让她把衣服给脱了还是就这样靠近她

她要是个直女或许就径直靠近去给她缝了,不带一丝犹豫,可她偏偏不太直,而眼前人又实在太过于……

妲己擡手指了指肩带: “……我没办法亲手缝这个,就只能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狩也不再犹豫,越犹豫反而越显得奇怪了。

林狩站在她的面前,凑近了她,弯着腰,短发微垂。

离得近了,便闻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很好闻,白皙的肌肤,起伏的弧度,一切都有些不可言说,缝了一会她便觉得脸颊发烫。

“林狩。”

“嗯”她不是很懂,这人怎麽突然喊起自己名字了。想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迟迟没有开口。

不过这一声也惊醒了她,她清了清嗓子: “不知道苏姐姐家住哪里,在哪个单位我给你送个见义勇为的锦旗去。”

说着,肩带缝好了,虽然手艺一般,不过好在丝线颜色和衣服一样,看不出来什麽痕迹。林狩打了个结,屋里没有剪刀,便低头靠近肩甲处咬断了丝线。

正要起身,腰间便被一双手搂住了。

那双手颇有些力气,直直将她抱在了怀里,吓了她一跳,手里的针线也顺着掉进了沙发缝里。

“喂喂,那个苏……苏……你这是要做什麽”

第106章路人

“喂喂,那个苏……苏……你这是要做什麽”

林狩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与她拉开些距离,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而她又抱得紧,好似不肯放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