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她越往下翻越吃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封辞藻严谨、宣布她即将通过法律捍卫自己权益的声明中,起诉名单远远要比她想象中的更长:“这些人……都要起诉吗?”
“不然呢?”
纪明阳头也不抬,退出她手机的编辑界面,翻阅着“左耳”的主页。
陈暻原本想到这件事的最优解,是让她与纪华集团分割开后,再进行澄清,这样纪华集团也不会因此背负上莫须有的风险。
没想到纪明阳居然会这么高调,让她以纪华集团的名义,将这份声明摆在大众面前。
“可要是万一之后没把舆论风向把控回来,纪华集团的名声……”
纪明阳并不理解她的担心,还冷嘲一句:“说得好,那要不干脆直接离婚,纪华集团还能摘得更干净些。”
陈暻心头一颤,被噎得几度说不出话:“可是公司因为这个……”
“我要是害怕这些,就不会和你结婚了。”
纪明阳将手机一放,视线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公司出什么问题都不需要你来操心,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要是我纪明阳连自己妻子的名誉也维护不了,也就别提领导什么纪华集团了。”
陈暻捏着平板,仍然心有余悸:“我……”
“该怎么操心也是我的事,陈暻,你要不看看你现在都小心成什么样子了?”
纪明阳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从鼻腔间出了段长气:“能不能拿出你当初追我时一半的自信?”
陈暻脸一热,有种当众被人揭开黑历史的羞耻。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能拿着那一堆破烂能追到纪明阳还真是奇迹,但凡当时的纪明阳对她少了一点喜欢,恐怕她都能被当作是骚扰犯给抓起来。
“那我明天就去发。”
陈暻羞窘不已,正准备开溜,就被纪明阳抓着手腕拉了回来,漂亮的下垂眼一弯:“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陈暻被这毫无征兆的指控惊得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反驳:“什么意思……”
纪明阳视线暧昧对着她手上的毛巾笑了笑,她才反应过来:纪明阳该不会以为她又在故意和他亲密吧?
果不其然,他不屑地轻哼一声:“凌晨一点不睡觉,就为了给我看份文件擦擦头发?还是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很担心我,一直在等我回来吗?”
陈暻僵硬地攥着毛巾,没办法,谁让她之前在纪明阳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是个“既图色又图财”的女人。
报应来得晚了些,她无奈深吸了口气,承认了自己的“罪状”:“我……很担心你。”
“是吗?”
纪明阳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那我记得我上次也说过,你要是想尽到妻子的责任,不用学这些拙劣的小技巧。”
他说着就松开了她的手,闭了眼往沙发后悠然地靠了靠:“吻技练得怎么样了,需要老公检查一下你这些天的学习成果吗?”
这一声天打雷劈的老公,可算把陈暻雷的外焦里嫩,纪明阳怎么还记着医院里的那茬。
再看纪明阳现在这副自得的悠闲动作,显然已经将她的窘迫看穿,怎么看都像是在戏弄她一样:“怎么,在医院叫得那么顺口,现在叫不出口了?”
纪明阳字字往她脸皮上戳,直到脸红得都快要滴下来的时候,她也不顾得其他,脚下飞快地狼狈跑上了楼。
听见碰门声音响起,纪明阳缓缓睁开眼,黝黑的瞳孔望着楼上房门紧闭的方向许久,最终无声地叹了声气。
他将女人遗落的毛巾捡起放回原处,不禁回忆起方才她隔着毛巾下,指尖温和的动作,眉心又舒展了些许。
但想起女人刚刚逃跑时的速度,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散了回忆。
——
陈暻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强装着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纪明阳相安无事地渡过了早餐时间。
纪明阳走后,她重新打起了精神:她决定今天要和何慧当面谈一谈。
两人约在了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
她到的时候,看见何慧坐在窗前,身着一身精致的黑色绸缎长裙,正戴着墨镜搅着杯咖啡:一如既往地傲慢。
陈暻在她面前坐下,何慧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反常地说出一句夸赞:“气色挺好,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陈暻冷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要是你挑酒吧的事,我会过得更滋润。”
何慧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顿住,随后将它放回了桌上:“知道了?”
陈暻不予回答,她心中也自有答案,摘下了墨镜,表情平静阴冷:“谁告诉你的。”
陈暻反问:“这重要吗?”
何慧的嘴角抽了抽,耸了耸肩:“只是想帮你清理一下黑历史,都已经是纪夫人了,跟那些人来往也只会成为你将来的累赘。”
陈暻压着怒火:“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说吧,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悦音酒吧。”
“唉,本来还想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再雪中送炭把酒吧还给你的,不知道是哪条狗先漏了风声。”
何慧还在瘪着嘴抱怨,陈暻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最近陈家有笔生意。”
何慧见状也不再多说,从包里取出一个闪存盘递了过去:“你只需要把这个插到他平时用的电脑上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