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一点一点收紧手指
江画萤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如同避开什么洪水猛兽。
赞恩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仍旧空落的手, 缓缓睁大眼睛，碧绿色的虹膜在光影下变成危险的墨绿色，瞳孔如同蛇类一般化成竖直细线。
江画萤没有去看他的反应, 而是牵住了屠夫的手。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能够表达自己的态度, 她一点点将手指滑入祂的指缝中。
屠夫的手很大, 她的手在祂掌心中显得小巧又可爱，用力挤了两下才彻底扣住祂的五指。
屠夫脑海中病毒般疯长的红色毁灭警报乍然停下。
祂愣在原地, 模样看上去有些呆, 好像突然坏掉的机械体, 电子眼明明灭灭闪烁不停。
过载的核心无法负荷近乎灼烧的情绪，只能放任它们在四肢百骸中冲撞奔流, 体温不断攀升。
江画萤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后，才直视赞恩：“抱歉, 我并不想要这个身份。”
赞恩紧绷的面皮扭曲一瞬。
高高在上的蒙特福德家族长子, MF集团的继承人, 从未被人拒绝过。
更不要说这个拒绝他的人，宁可选择一群肮脏低贱的怪物！
被拒绝的刺痛和挫败, 让赞恩陷入无法遏制的暴怒中。
他扬起艳丽的红唇, 克制着情绪，像是包容的好哥哥面对一个闹脾气的妹妹：“露米, 这并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我们该回家了。”
露米意为“光”, 萤即为萤火之光, 和江画萤在现实世界里的英文名字一样。
江画萤没有一点动摇：“既然你们说我是最后的幸存者, 那么我有许愿的机会对吧？我要留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回应她的是让人不安的沉默。
直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彻底掐断。
原本围在她身边小蜜蜂一样的摄像机和小机器人也不见了。
赞恩突然弯下腰，肩膀拼命抖动起来, 发出低低的笑声。
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散落到额前，落下大片阴影，但仍旧难掩他脸上的癫狂神色。
赞恩的笑声越来越大。
在这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屠夫终于动了。
祂一点一点收紧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粗糙的骨节硌得江画萤娇嫩的皮肤发红。
“怎么了？”她仰头看向屠夫。
直白的担忧如同一把柴，将屠夫从内到外烧得灼热潮红。
“永远在一起。”祂弯下腰，贴近江画萤的脸颊，骷髅头骨的吻部亲昵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这一刻，就算是不了解屠夫的人，都能看出祂的愉悦。
【黑雾浓度-40】
屠夫卡牌上的黑雾如同雨过天晴一般散开，只剩下一点点萦绕在边边角角。
江画萤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那天在屠夫的房间里看到的日记就是消除祂黑化值的关键。
只是看着面前很好满足的屠夫，她心底又像是爬上了潮湿的苔藓，生出些许细微的愧疚感来。
【黑雾浓度显著降低，触发特殊安抚。】
系统再次发出提示，打断了江画萤的思绪。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出发“特殊安抚”了，可惜运气不好，两次都在关键时候，根本来不及研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旁边，辛克莱看着这一幕，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郁色沉沉。
讨厌的屠夫，卖惨的屠夫。
嫉妒的黑水从心脏最深处喷薄而出，顷刻吞噬掉了祂因得到身份而漫溢的喜悦和得意。
【黑雾浓度+1】
赞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开五指从额前插入发丝，将所有凌乱的金发统统捋到脑后，露出那张如冷血动物般苍白绮丽的俊脸：“我亲爱的妹妹，你倒是比以前有骨气。”
“既然这样，那么动手吧。”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支全副武装的战斗小队从机舱内快速冲出。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台银色的，如同炮筒般的重形武器被推了出来。
辛克莱见状嗤笑出声，姿态狂妄：“就凭你们？”
与人类对峙的猫咪们早就蠢蠢欲动，顿时发出震天嘶吼。
战斗一触即发！
密密麻麻的子弹激射而出，拖曳而出的银色长尾在半空重划过，如流星坠落。
猫咪们瞬间变回庞大骇人的畸形怪本体，好似克苏鲁爆发，张牙舞爪朝着对面扑去。
刚刚还针锋相对的屠夫和辛克莱，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已经配合默契。
前者闪身远离江画萤身边，吸引走大部分的火力，后者化作浓郁的阴影朝着她裹去，打算将人带离战场。
辛克莱的速度奇快无比，子弹打在暗影上直接被吞噬，根本伤不到祂分毫。
眼看着江画萤就要被带走，站在那台武器边，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终于调试完毕，按下了发射钮。
“滋啦滋啦……”
蛛网一般的蓝色电光爬满整个炮台，完成蓄力的炮口对准半空，猛地发射！
“嗡——嗡——嗡——”
蓝光层层震荡开去，覆盖了整个异变区。
区域内的所有怪物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攻击，瞬间失去了攻击力，重重跌倒在。
它们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不断在猫咪和本体之间来回变化，场面让人生起鸡皮疙瘩。
辛克莱化作的暗影也受到了剧烈冲击，猛地在半空爆开。
祂本能地护住江画萤，却因为无法抵挡那奇怪的蓝光，抽搐着变成了狸花猫的形态。
眼看着狸花猫就要被甩出去，没有受到影响的江画萤伸手将它及时捞了回来，然后蜷缩起身体将猫咪藏在怀里，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另一边的屠夫受到冲击，单膝跪地，膝盖在地面上砸出深深的凹坑。
祂双手撑着斧柄，浑身肌肉鼓起，绷得比铁块还要硬，虬结的肌肉上青筋狰狞暴起。
骷髅眼窝中的电子红光一次又一次被击溃，又不断重新凝聚，朝着江画萤所在的方向看来。
哪怕已经到了极限，仍旧不愿意倒下。
赞恩和他带来的人相安无事，这种武器明显只对非人的怪物有用。
江画萤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抱着狸花猫就朝着屠夫那边跑去。
赞恩将她轻松抓住，手腕翻转，便把人半搂半抱在身前。
“放开我！”江画萤拼命挣扎，不断踢打着他。
赞恩看着清瘦但力气一点不小，控制她就像对待没有爪子的小猫咪一样简单。
“放了你，好让你继续和这群垃圾混在一起？”他艳色的唇扬起嘲讽的弧度，语气似酸似妒，虎口攥紧她的手腕，视线从她泛粉的指缝中扫过。
赞恩的举动直接惹怒了江画萤怀中的狸花猫，辛克莱气得低吼龇牙，张嘴就恶狠狠朝着他咬去。
赞恩眼疾手快，避开的同时拎起狸花猫的后颈，用力甩了出去。
“辛克莱！”江画萤惊呼出声，眼睁睁看着祂摔倒地上，虚弱得站也站不起来。
可就算如此，祂仍旧拖着软趴趴的四肢朝着她这边爬过来。
赞恩继续在她耳边喷洒毒液，呼出的气息阴冷瘆人：“不过两只失败品，回到蒙特福德，你想要什么样的宠物都可以。”
江画萤就这么被强行带上了飞行器。
经过那台武器的时候，她与白大褂女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满脸兴奋，对着赞恩激动汇报：“联结式磁能发射器，也就是范海辛K-99完全达到了预期效果，不过只能使用一次，武器内部不少零件强度不够已经彻底损坏，需要替换新的材料，减少损耗也要列入升级范围……”
赞恩没兴趣听她继续说，出声打断：“把外面的怪物那些统统带走，离开这里。”
作战小队立刻行动起来。
江画萤扭头想要去看屠夫他们，却被赞恩不由分说地带入机舱内部，脚步踉跄，晃动的裙摆像是破碎的泡沫。
她只能听到外面愤怒的嘶吼声不断，伴随着强烈的撞击铁笼声和怒骂声。
屠夫、辛克莱还有所有的畸形怪都被带上镣铐，拴上锁链，打上麻醉，像是牲畜一般被关进了笼子里。
……
江画萤以为自己会被杀死。
显然蒙特福德家族并没有什么温馨亲情可言，而且这不是赞恩第一次想要杀了自己。
这样的想法一直维持到她被人前呼后拥着，送入位于199层的豪华公主套间。
看着用各种宝石珍珠装饰而成的、梦幻到不真实的房间，江画萤表情有些怪异：“我要……住在这里？”
她可不相信自己的这个身份以前会住这么豪华的地方。
“回露米小姐，这是赞恩少爷特意为您安排的新住所。”一大群侍从中走出来一个平刘海大美女，恭恭敬敬地回答她的问题，“您曾经的房间还在113层保留着，您要去看看吗？”
江画萤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缓缓摇头：“不用了。”
更奇怪了。
从113层搬上199层，这个跨度未免有些大。
再加上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似乎也住在199层……江画萤完全拿捏不准他想要做什么。
压下心中的焦躁，江画萤走进房间。
平刘海大美女侧身站在门口，举起双手轻拍了两下。
立刻就有盘亮条顺的侍者们鱼贯而入，各种顶级美食和衣物被送了进来。
江画萤就这样被好吃好喝地供着。
除了房间外面有配备武器的保镖24小时看守，不能出去之外，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期间赞恩来过一次，两人话不投机，最后以江画萤不断追问屠夫和辛克莱在哪里成功惹恼对方作为结束。
没多久，一只阿拉克尼蛛-X7被送了过来。
江画萤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家伙。
没有比它长得还要丑的蜘蛛了！
这也再次验证了，当初她被追杀就是MF集团搞的鬼。
赞恩那个疯子，果然没安好心！
阿拉克尼蛛见到江画萤特别开心，蜘蛛节肢在地毯上兴奋地踩来踩去，将厚实的羊绒毯踩出一个个圆形凹坑。
身后那根断掉又被重新接上的长尾巴像是小狗一样拼命甩动，差点将吊顶上的水晶灯给打下来。
江画萤确定它就是之前从屠夫手里幸存下来的两只蜘蛛之一。
“咯哒哒哒哒哒哒哒！”
阿拉克尼蛛试探着往前迈出腿。
“不许过来，快点滚出去！”江画萤抓起手边的蓝宝石，就朝着它丢过去。
蓝宝石砸在阿拉克尼蛛身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最后滚到了角落里。
“咯哒哒哒……哒哒哒……”
阿拉克尼蛛蔫了吧唧地收回自己的节肢，收拢八条机械腿，将自己可怜巴巴地缩成了一个黑色的球。
它没有离开，就这么盘在门口。
江画萤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
算了，不过就是多了一条看门犬而已。
江画萤自顾自地上床准备休息，闭上眼睛之前她又威胁似的瞪了一眼地上的蜘蛛：“你敢过来就死定了！”
阿拉克尼蛛又把自己的机械节肢往蛛腹地下扒拉扒拉，六只黄铜色的眼睛同时眨了眨，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江画萤哼唧一声，将自己裹紧了被子里。
房间内的灯光自动调暗，闭眼入睡的她没有注意到，蛛目眼底深处泛起幽幽蓝光。
直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阿拉克尼蛛才开始动作。
一条条森寒的节肢在夜色中舒展开，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
庞大的影子逐渐笼罩住床上熟睡的女孩，像是贪婪的野兽即将……绊了一跤。
阿拉克尼蛛不大协调地稳住八条腿，六只眼睛朝地上看去。
被子有一大半滑到了地上，原本好好放在床头的枕头两个掉在地上，叠成一个小山，第三个城枕头不知所踪，最后一个则被江画萤双腿夹着抱在身前。
透着粉晕的膝盖半陷入蓬松的枕头里其中，像是白雪冰上缀着水蜜桃果肉。
她的睡相真的很差。
足够三人随意翻滚的大床被睡的乱七八糟不说，自己都要滚下来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处境的人又翻了个身，本就滑上去的裙摆又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
通过阿拉克尼蛛的视野，赞恩甚至可以看清女孩腰侧肋骨下一颗很小很小的痣，点在白瓷般的肌肤上，让人无端升起一股破坏欲望。
他天真的妹妹，竟然对怪物如此不设防。
所以那些怪物就是用如此拙劣的、恬不知耻的手段，勾引她的吗？
赞恩凝视着江画萤，眼底蓝光幽暗阴森。
许久之后，泛着冷光的蜘蛛节肢缓缓抬起，捞起掉在地上的被子，抖落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展开褶皱，将她脑袋以下的部位全都盖住。
……
第二天一早，MF集团就接连炸出几个重磅消息。
赞恩召集了所有理事会成员们，当众直播公开了江画萤的身份，并且同样拥有继承权。
这让匆匆赶到集团，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老家伙们惊愕万分。
他是脑子突然坏掉了吗？
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事情发展的太过顺利，以至于理事会成员们都不太敢相信，生怕这是赞恩挖的坑，等着他们跳下去。
接下来，赞恩又雷厉风行地宣布了好几个消息，态度强硬。
其中就包括重新开放亚当区。
当年亚当区发生的事情让民众仍旧心有余悸，此消息一出，MF集团的股价落落起起，走势惊心动魄。
终于在几番动荡之后，股价竟然开始一路飙升，直接冲破了MF集团的历史最高！
观念守旧的老家伙们彻底看不懂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江画萤在上城人心中的地位，也对她的影响力一无所知。
江画萤还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掀起了何种腥风血雨。
她一醒来，就看到昨晚滚到角落的蓝宝石被好好地放在了床头。
望向门边的阿拉克尼蛛，它仍旧乖乖缩着，见到她看过来尾巴兴奋地竖起来左摇右摆。
丰盛的早餐很快就掐着点被送到了房间内。
养足精神的江画萤看着大开的房门，还有不断穿梭其中的侍者，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几分钟后，她像是猫儿一样被五大三粗的保镖恭恭敬敬地请了回来。
保镖：“小姐注意安全。”
江画萤：“……”
之后她又尝试了好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下午，她才有了离开房间的机会。
保镖和侍者还有两名护士将她前呼后拥着，送到148层检查身体。
江画萤仍旧没有放弃打探屠夫辛克莱他们的消息，但所有人的嘴比哑巴还严。
她从小到大，再难搞的人都能给哄得心花怒放，这还是第一次碰壁。
受到打击的江画萤蔫了吧唧的，像是块没精打采的糯米糕，被医护人员拉着辗转在各个检测仪器中间。
好不容易做完最后一项检查，还没能休息一下，她又听到外面传来争论的声音。
“……可是安排的检查中没有这一项。”
“这是刚刚临时新增加的项目，已经通过了系统的手续。怎么，还是说你对理事会的审批有意见？”
后面说话的这人，光是听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就让人本能地不喜。
江画萤朝着门口看去。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手上奢华腕表显眼，微抬着下巴，一副天生只会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和职位。
福克纳，7号研发部副部长。
他是个臭名昭著的人体实验狂魔。
平日里仗着有理事会成员在背后撑腰，肆无忌惮惯了。
平刘海大美人还在和他理论，福克纳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百无聊赖地大大打了个呵欠，态度轻视又倨傲，“说完了？说完就让开，我还要带着她去抽脊髓液呢。”
说完他用力撞开平刘海大美人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走进来。
“你就是那个让我的阿拉克尼蛛出现故障的人？”福克纳一进来就用极其直白的视线打量江画萤，好像她是什么笼子里的小白鼠，“除了长得好看之外，真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
他抬手朝着身后挥了挥。
跟在他身后那群人呼啦啦地冲进来，那架势怎么看都是来找事的！
平刘海大美人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要喊人就被控制起来，捂住了嘴巴。
江画萤也才注意到，之前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两名保镖不见了。
就连小狗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阿拉克尼蛛都陷入了关机状态。
这人明显有备而来。
赞恩今早的举动明显让某个支持他的理事会成员不满，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理事会有人想要除掉江画萤，而福克纳想要研究她的特殊之处。
双方一拍即合。
保镖被支走得消无声息，现在外面全都是福克纳人。
“真是期待解剖你的画面。”福克纳彻底不装了，眼底满是狂热之色，期待着自己的试验品露出惊恐害怕求饶的表情。
只可惜江画萤让他失望了。
她紧紧抿着唇，不哭也不闹，像只警惕的小兽，身体紧贴在仪器的椅背上。
福克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走。”
两个彪形大汉朝着江画萤走去。
危险的阴影笼罩下来，她身体如同一张拉紧的弓弦死死绷着，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一把切割刀，是刚刚趁着检查时医生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
就在对方伸手抓向自己的前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医疗室内，除了茫然的江画萤，其余所有人都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明灭闪烁的红光在他们脸上打出怪异扭曲的阴影，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上去格外悚然吓人。
突然有人动了。
他全然不顾福克纳还在这里，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有第一个人动，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急匆匆地往外面跑。
平刘海大美女也重获自由，跌跌撞撞朝着江画萤跑过来，想要拉着她一起走：“快跑，有实验体逃出来了！”
江画萤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住对方的手就朝外跑。
看过电影的都知道，这种时候跑的越及时，越能苟住小命。
然而就是有一些不怕死的，非要作妖。
“别想跑！”福克纳冲上去一把抓住江画萤的手臂，朝着手下大喊，“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抓住她！”
没有人回应他。
福克纳不满地扭头，在看清身后的画面时，尖酸的怒骂瞬间堵死在喉咙里。
他双眼瞪大，惊恐万分地仰头朝上看去。
那两个彪形大汉被一双大手捏住头颅悬在半空，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下，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他们的手指和脚尖滴落在地。
“屠……屠夫……”——
作者有话说：屠夫：所有动我老婆的人，都要死！
来啦[亲亲][亲亲]
第22章 第 22 章 为她铺就猩红之路
随着“咔嚓”两声, 那两个彪形大汉的头骨彻底碎裂，身体软趴趴地掉落在地，粗暴断裂的颈口飙溅着大股大股的鲜血。
福克纳吓得瞬间瘫倒在地上, 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浑身浴血的高大怪物。
闪烁的红色灯光下, 屠夫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暗红的血珠顺着头骨上漆黑羱羊角的沟壑缓缓滑落, 上半身赤裸的肌肉充血，青筋在皮肤底下贲张凸起, 宛如中世纪的血腥雕塑, 充满了暴力与死亡的美感。
屠夫松开手指, 被捏爆的脑袋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福克纳终于回过神来。
恐惧褪去之后，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尖叫着逃跑, 而是爆发出无比癫狂的痴迷神色！
“太强大了……实在是太强大了……不愧是蒙特福德家族的战争机器！”他先是喃喃自语，随后声音越来越响, 笑容痴狂, 像是找到了某种真理, 不断挥舞着双手，“如果把你和我的阿拉克尼蛛结合, 绝对能够创造出完美的造物！超越一切的完美造物！我将名垂青史！”
就在这个时候, 警报声突然停止，同一时间所有灯光熄灭。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 江画萤看到屠夫无情地举起了手中的双刃巨斧，染血的刀刃在半空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度。
“噗呲”一声, 好似烛火熄灭。
等江画萤再次重获光明的时候, 已经被屠夫牢牢抱在怀里。
祂胸膛剧烈起伏, 顾不得浑身沾染着脏污的鲜血与汗水，紧紧抱住了她。
明明之前说过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祂差一点点，就又一次弄丢了她。
江画萤清晰地感受到耳边沉重的喘息声, 像是狂躁的凶兽死命压抑着基因里暴虐的破坏欲，每一次呼吸都有血腥的热气从公羊头骨里喷出。
“伊蒙，我在……我在……”江画萤反抱住祂，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屠夫的后颈。
指尖触摸到祂皮肤上沾染着的冰冷湿滑，她知道那是黏腻的血液，但没有停下动作。
耳边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黑雾浓度骤然上升，又继续下降，短时间内彻底突破了阈值。
过了好一会儿，江画萤才听到准确的结果。
【系统检测异常，黑雾浓度不变。】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屠夫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对不起。”
祂喘得仍旧很厉害，起伏的古铜色山峦连绵不绝，似是要将江画萤给吞没进去。
江画萤感觉呼吸略微有些困难。
她滑下双臂，撑在屠夫的胸口，试图将祂推开一些：“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人……猫呢？”
屠夫纹丝不动，江画萤只好轻拍了两下。
掌心下的胸膛肌肉已经放松了下来，拍打上去炽热又富有弹性。
“活着。”屠夫没有一点感情地吐出两个字后，抱着江画萤站起身。
江画萤：“……”
也行吧。
在路过福克纳尸体的时候，屠夫直接跨了过去。
变成两瓣的福克纳像是一滩烂肉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眼球暴突。
不过这血腥的画面江画萤没有看到分毫，全都被屠夫伸手遮挡住了。
江画萤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双手松松圈着祂的脖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她很好地能够看到医疗室的角落，她注意到还有人没离开。
平刘海大美女浑身瘫软靠坐在墙边，脸色煞白，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们，一副完全被吓傻的模样。
江画萤对她的感感官还不错，也知道这警报试因谁而起，所以出声提醒道：“你快点离开这里吧，外面……嗯，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毕竟最大的危险就在自己身边。
司柠终于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人类女孩和凶残怪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几次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在屠夫极具压迫性的眼神下，选择了闭上嘴巴。
“咪呜~”
一团猫咪形状的黑色暗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爬上了江画萤的肩头。
她好奇地伸手把它捧下来，试着喊了一声：“辛克莱？”
猫咪暗影软乎乎的踩上她的掌心，小胸脯挺起：“是我，阿萤。”
辛克莱的声音从黑黢黢的看不到一点五官的芝麻团子里传出来。
“这是我的暗影，屠夫那个家伙去找你了。”
江画萤有被坐得端正的黑团子给萌到，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尖尖，入手像是一团□□弹弹的果冻：“我和伊蒙已经汇合了，你们在哪里？”
黑团子被戳得陷下去一块，又很快弹起来：“祂果然没有告诉你。”
辛克莱早就猜到屠夫会这样，所以才特意分裂了一小团阴影过来。
“我和其他畸形怪都已经逃出来了，并且成功封锁了整栋大厦。没有一只小老鼠可以逃出去，阿萤可以随便玩，想要报复谁就报复谁，全都杀光也没关系。”
江画萤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自己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就听到系统再次响起新的提示。
【个人任务（0/3）：拯救其他实验体。】
真的是一点都不给人休息的时间啊。
江画萤重新打起精神来，拍拍屠夫的肩膀发出指令：“走吧，我们去——”
她卡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对MF大厦一无所知，“那个，其他实验体被关在哪里来着？”
屠夫刚打算回答，角落里就先一步传出司柠微弱的声音。
“我……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她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完全不敢直视屠夫，只小心翼翼地瞅着江画萤。
“我也知道。”屠夫声音又冷又硬，难得显出几分不一样的情绪来。
像是害怕她选择别人，扣在女孩腿弯处的粗粝手指微微收紧，宽大的指节陷入雪一样白的软肉中，留下几道暗红色的指印。
司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又跟了一句：“但是我有进出那些实验室的权限，可以替你们省去很多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感觉两束猩冷的红光刺入自己的额心。
如果激光可以杀人，她现在已经被爆头了。
司柠顿时后背冷汗岑岑，惊觉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什么样大胆的事情！
“不要吓人。”江画萤伸手拽了一下屠夫的羊角。
那骇人弑杀的气息突然一滞，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屠夫顺从地歪下脑袋，老实巴交道：“不要她。”
江画萤没有如祂所愿，戳了戳祂的胸口：“知道你厉害，但能轻松一点为什么不要？”
屠夫没吭声，只沉沉地盯着司柠。
没办法改变江画萤决定，那就让这个人主动放弃。
江画萤看穿了祂的想法，小声嘟囔祂：“坏狗。”
屠夫声音闷闷的：“听话，好狗。”
听到了他们全程对话的司柠再次陷入恍恍惚惚中。
她仍旧记得当年老蒙特福德先生在屠夫身上使用了多少手段，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让祂为MF集团所用。
可现在，大小姐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轻松地拿捏住了屠夫。
……
“通过前面的路口，往右转就是A-385观察室。”司柠跟在江画萤和屠夫身后，充当人形地图。
江画萤坐在屠夫结实有力的臂弯中，肆无忌惮地打量四周，好像单纯来参观一样。
如果周围的人看到他们没有惊恐大叫的话。
司柠看着那些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逃窜，但又逃不了的同事们，心底冒出几分同情，但此外也就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了。
都是打工人，她不过是运气好一点，及时抱上了大小姐的大腿。
至于她的行为算不算背叛MF集团，就还是那句话。
她一个拿工资的牛马，就没必要谈什么忠贞不渝，肝脑涂地了，真要保住MF集团，那也是理事会和赞恩少爷的责任。
司柠思想透彻，毫不犹豫地替江画萤打开了观察室的大门。
原本被锁在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门打开了，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害怕地连连后退。
“屠……屠夫……”
“屠夫逃出来了！”
“是屠夫……我们都完蛋了！”
他们大叫着往里跑，还有人已经彻底吓傻了。
跌坐在地，直愣愣地看着屠夫步步逼近，动弹不得。
然而几秒钟过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屠夫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好像他就是路边不起眼的小蚂蚁。
那人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了被屠夫单手环抱的女孩。
娇小与粗犷，美丽与残暴，纯白与血腥。
这一眼的视觉冲击，直到他头发花白、两眼昏花，都深深地清晰印刻在脑海中。
那个刚刚被认回蒙特福德家族的大小姐，在大逃杀直播中爆火，被整个上城人喊作“天使”的女孩，正坐在浑身浴血的人形怪物的臂膀上。
她轻轻一挥手，就能驱动脚下的怪物，手指指向哪里，怪物就攻向哪里。
屠夫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司柠看着无数人愣在原地，心底莫名生出那么一股子自豪来。
作为直播的忠实观众，没有什么比磕到真的cp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了！
屠夫的速度很快，在江画萤的指挥下，把所有实验体都被放了出来。
接着她又戳戳肩膀上的猫咪团子，打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辛克莱，这些实验体你们可以帮忙送出去，安排好吗？”
黑团子挺了挺胸脯，没有五官的猫猫脸“看”向屠夫：“当然！只要阿萤想要，任何事情我可以替你完成。”
司柠站在一边，看到这一幕，两眼放光。
自己好像又磕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东西！
解决完实验体，就剩下在场的工作人员和研究员了。
面对这些穿着白大褂的家伙，江画萤免不了又想起想拿她做实验的福克纳，但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毫无人性的变态。
像是知道她的顾虑一般，屠夫将在场所有人都扫描了一遍。
被电子红光扫过，众人只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即将被送上屠宰场。
“李建德，员工编号109276，A-385观察室3组长，37次滥以权谋私，定期抽取实验体脊柱内的稀有神经递质，作为军用兴奋剂原料贩卖到黑市。”
“玛莉提丝，员工编号382754，A-385观察室7组副组长，52次反复在实验体大脑中植入同一段虚假记忆，测试大脑承受极限……”
“中本彰人，员工编号918322……”
随着屠夫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段段视频被投影到众人面前。
看着视频中丧心病狂，彻底违背人性的实验画面，其他人先是愕然无比，随后面露抵触的表情。
他们一时间竟分不清身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眼看着自己私底下做的那些腌臜事都被抖落出来，被点到名字的几人立刻就朝外跑去。
屠夫看向江画萤。
这次她没有任何犹豫，低声吐出几个字：“杀了他们。”
中本彰人眼看着已经逃到了门口，眸底刚刚爆发出希望，突然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
他低头往下看去……
只感觉世界一片天旋地转，自己正朝着地上摔去，可下半身仍旧好好地站在原地。
鲜血喷溅，尖叫声再次响起。
玛莉提丝彻底吓傻了，李建德眼看逃不掉，竟直接跪在了江画萤的面前。
他痛哭流涕地求饶：“这些事情都是理事会要求我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没有办法的……我是被强迫的！我可以带你们去理事会，他们都在楼上！”
江画萤嫌恶地蹙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你放心，理事会的人也逃不掉。”
……
清理完148层后，江画萤指挥着屠夫一路往上，MF集团的实验室可不止这一处。
他们离开后好一会儿，死寂一般的观察室里，才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活着人纷纷抖着腿从里面走出来，等站到敞亮的走廊里，所有人眼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MF集团，真的要变天了！
MF大厦198层，所有的理事会成员都聚集在这里。
楼下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全部知道了，腿脚最灵活，反应最快的那一批老家伙，先其他人一步冲到了电梯口，拼了命地按着按钮。
此时他们已经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形象了，如同鸡笼里的鸡，一个个挤在最前面，生怕错过了第一班逃生的电梯。
他们身边是匆匆赶过来护卫队。
护卫队队长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手下的小队开始接连失联。
直到刚刚，最后一个小队也失去了消息。
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楼下……
脑中电光火石间划过什么，护卫队队长突然端起枪大吼道：“所有人退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金碧辉煌的电梯门缓缓朝着两侧打开。
挤在门口的理事会成员视线从下往上，在看清电梯里的人后，悚然一惊！
他们慌乱地朝后退去，后面的人则拼了命地朝前面挤。
电梯口当即乱成一团。
“救命！”
“往后退！”
“是屠夫！屠夫上来了！”
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的护卫队却愣在了原地。
江画萤的辨识度太强了，没有人会认不出她来。
而此时此刻她坐在屠夫的肩头，单手抓握着漆黑的恶魔犄角，宛如王座上的年轻女王，纯白的裙摆开出血色之花，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芜湖，是文案里最喜欢的一个场景！[墨镜]
屠夫，一款居家旅行，出门必备，杀人灭口的绝佳伴侣
第23章 第 23 章 她把狗训得格外听话
屠夫长腿一迈跨出电梯, 率先打破沉默。
宽敞明亮的走廊里，祂往前走一步，人群就惊恐地往后退一步, 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群盛气凌人的老家伙们哪里受到过这种窝囊气？
顿时对着护卫队破口大骂！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开枪？”
“杀死祂！快点杀死这个怪物！”
“你们这帮废物, 我们花那么多钱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快把这个怪物抓回笼子里去！”
护卫队众人握紧地手中的武器, 脸色透出压抑不住的惊惶。
屠夫能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是祂的对手！
人一旦有了退缩, 那就很难再次面对恐惧。
江画萤抓住的就是这一点, 一路上来策反了不少护卫队, 现在也一样。
“请不要轻举妄动，我并不想要伤害你们。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清理门户。”她的声音平和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护卫队众人慢慢就冷静了下来, 重新打量起江画萤。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这位MF集团的大小姐。
金发雪肤红唇, 和传闻中一样貌美, 却没有其他高层惯常对他们的颐指气使，祖母绿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像是一潭清透的湖泊, 没有任何鄙夷和轻视。
护卫队队长犹豫了几秒, 声音干涩地开口：“我的其他小队……”
江画萤看向他：“只要没有对我们动手的，都好好的。”
得到了她的肯定, 队长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手下的人，朝着他们打了一个手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护卫队就从走廊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画萤很满意对方的识时务, 被留下的理事会成员们却要疯了！
“他们什么意思？”
“我要开除你们！以后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休想在上城区待下去！”
“吃里扒外的东西！”
骂完护卫队, 这群老东西又将矛头指向了江画萤，将欺软怕硬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得跟个缩水的倭瓜似的老头指着江画萤的鼻子就骂：“你是疯了吗！还不快让这个畜生停下来！要不是我们想办法让你回来，你到现在还是下城区的两脚羊, 哪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另外一个满头银白的老太又唱起了白脸：“露米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归不会害你，听奶奶的话，这MF集团以后不都还是你的？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慢慢说。”
江画萤听着，忍不住挠了挠脸颊。
这些人的脸皮也太厚了点。
她肩膀的芝麻团猫猫更是气得直接变形，恨不得一口给他们都吞了！
江画萤拍拍它，神色淡淡地反问道：“如果我不呢？”
理事会成员们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被一个女娃娃如此挑衅。
其中一人当即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能操控屠夫多久？”
“祂是MF集团的财产，底层代码还捏在我们的手里，我现在就可以命令祂杀了你！”
听到这话，江画萤心尖蓦地跳了跳。
这段时间以来，屠夫百依百顺的态度让她完全忘记，祂从始至终都是MF集团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
就算她花言巧语哄骗了祂，成为了祂的主人，这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江画萤心里没底，攥着漆黑羊角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一时间有些不敢去看屠夫。
就连肩膀上贴过来，安慰她的芝麻团猫猫都没注意到。
她的反应落在理事会成员眼里，顿时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说话那人大概是专门负责实验研究的，很快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操控器，在上面操作了一番后输入了一条指令。
操作面板加载了两秒，跳出一行字：“指令成功建立”。
那人大概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其他人顿时面露喜色，一双双眼睛看向屠夫。
等待着祂的反应。
江画萤也看到了，手脚冰凉一片。
那醒目的绿色提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刺得她头晕目眩，整个人如同枝头半挂的落雨梨花，摇摇欲坠。
终于，屠夫动了。
祂缓缓转动异形头骨，骨头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要我，杀了他们吗？”
等着江画萤血溅当场的理事会成员们：“？”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江画萤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松开被咬的殷红的唇，磕磕巴巴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伊蒙你……刚刚……他们给你下了命令……”
屠夫低低应了一声：“嗯。”
无机质的电子红光就那么直直注视着江画萤，纯粹无比。
拥有操控器的那人不可置信地又输入了一遍指令，手指快要把操纵界面戳烂了，嘴里不断念叨着：“怎么会没有反应？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屠夫久久没等到江画萤的命令，烦躁地看向说话的人。
只听“嘭”的一声，那人就被屠夫一巴掌扇到了墙壁里！
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屠夫又看向江画萤，嗓音低沉，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你是我的主人。”
所以只有她可以命令祂。
江画萤耳边响起轻微的耳鸣。
简单又直白的六个字，不加任何华丽辞藻，只是再简单不过的称述。
祂不善言辞，却将自己拥有的全部捧到了她的面前。
屠夫又喊了一声：“主人。”
吞吐而出的气息灼热又浓烈，江画萤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火燎过一样，一路烫到心底。
理事会的老东西们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的视线来来回回在江画萤和屠夫身上移动，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屠夫，屠夫。
正是因为有了屠夫，蒙特福德才能有如今说一不二的地位，才能力压他们所有人一头！
可就算如此，也没人听屠夫喊过老蒙特福德或是赞恩“主人”。
现如今，祂却喊一个小姑娘主人！
嫉妒快要将他们吞噬，但更多的是迟来的恐惧。
“伊蒙，做你该做的事情。”江画萤听到自己这么说。
屠夫得到命令，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血腥的杀戮气息碾压而出。
有胆小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画萤挺直脊背，神气活现得像是骑在恶龙身上耀武扬威的小猫咪。
“刚刚那个人骂我。”
“还有他，他瞪了你一眼。”
“这个也别放过，嘴巴臭死了！”
“那个……那个也是……”
她一个个指过去，指到哪里，屠夫森冷的电子眼就扫视到哪里。
被点到名的人脸色灰败又惊恐，开始朝着反方向跑。
屠夫并不着急去追，先抬手遮住了江画萤的眼睛，才举起死亡巨斧。
尖叫，求饶，奔逃……
他们试图躲回会议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留在里面的人关上了门。
任凭他们如何哀求怒骂，会议室门仍旧紧紧闭着。
江画萤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杂乱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变得彻底安静。
被称之为MF大厦最奢靡的黄金回廊上，粘稠的鲜血铺就出一条猩红之路。
屠夫抱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又沉着地朝前走去。
……
躲在会议室里的其余老家伙们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会议室有着最高防御规格，一时半会很难突破。直到等到外部救援到来，或是范海辛K-99再次启动，就是一百个屠夫都不在话下！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没有人可以进入MF大厦，而被他们视为救命稻草的范海辛K-99因为损坏严重还没有修好，无法再次使用。
不出十分钟，会议室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撕开！
有力的指骨深深嵌入金属板中，鼓起的肌肉寸寸绷紧，爆发出强悍到恐怖的力量。
剩余的理事会成员们瑟瑟发抖地缩在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里，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心高气傲。
他们开始下跪，痛哭流涕地哀求江画萤放过自己。
“融丘，理事会成员编号028，年龄65，参与……”
“理查德……”
屠夫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把他们的老底揭了个一干二净。
这一次不需要江画萤再多言，屠夫就已经替她挥下了惩戒的利斧。
等两人再次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好像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一些。
走在通往199层的楼梯上，江画萤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整个赛博世界在她脚下一览无余，霓虹璀璨，机械灰冷，钢铁浇筑的大桥分隔开上下两个城区。
静静看了一会儿，江画萤目光朝上，尖尖的下颚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