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 / 2)

瑰丽纯净的蓝色如流光乍泄,犹如世间最纯粹的宝石。

……

“你是什么三岁小孩吗?玩水。”埃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江画萤身边。

他直接伸手抓过她的手,用纸巾细细擦干净上面的雨水,连每一根指缝都没有放过。

江画萤被触碰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埃迪,而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强烈的注视感,宛如实质般存在,无法忽视,无法躲避,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爬过肌肤,留下一道阴冷黏湿的痕迹。

江画萤定了定心神,这才回答埃迪:“因为……好玩?”

埃迪略显痞气地一挑眉:“既然要玩,不如玩的畅快一点。”

江画萤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也跟着消失了。

其他人看了过来。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玩什么玩什么?我快无聊得发霉了!”

“小公主有什么好主意?”

江画萤没有任何想法,只想苟命。

但拦不住其他人热衷于作死。

在埃迪的怂恿下,大家决定去湖里游泳。

他们是真的一点不怕死,下雨还要游泳,也不怕被雷劈。

但是为了不崩人设,江画萤不得不一起。

所有人回房换衣服。

一进屋,江画萤就关上了门,又拉上了窗帘。

她从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泳衣。

抽出来一看,少得可怜布料挂在指尖,仔细辨别半天,才能分清楚怎么穿。

这是一件纯白色连体泳衣,收腰大露背,又纯又欲。

那窥视感又出现了。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黑暗的环境,将除了视力之外的一切感官都无限放大……

突然之间,跪坐在行李箱前面的女孩动了。

她双手抓住衣服下摆,飞快地往上一脱!

曼妙窈窕的曲线暴露无疑,江画萤虽然看着瘦,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骨肉停匀,活色生香。

那道阴暗晦涩的视线瞬间消失不见!

江画萤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

衣服一件件地被丢在地上。

白色的泳衣被葱白的指尖勾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响起。

直到她换完,那道视线也没有再出现。

江画萤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赤脚站在卧室中间,仰头看着虚空,祖母绿的眸子好似亮着点点星光:“厄拉托,是你吗?”

在她呼唤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恐怖世界再次掀起了一股无形的滔天振荡!

别墅内,所有的藏品齐齐疯狂颤抖起来,难掩恐惧。

有腿的已经全都躲了起来,剩下那些被装在盒子、玻璃箱里的,只能绝望地装死。

卧室内的空气也变得沉重,黏稠。

江画萤却有些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她猜对了。

今天早上醒来,她就看到个人游戏界面里,出现了新的个人任务。

【个人任务(0/1):消除***的黑化值。】

任务对象的名字被屏蔽掉了,不过江画萤已经有了猜测

——邪神,厄拉托。

知道暗中的那个宛如病态偷窥狂的生物,不是什么怨灵恶鬼,只是一个邪神后,江画萤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诡异安心感。

金属锁链崩断的声音响起,被封印在沉重黑雾之下的卡牌解锁了第三张。

和屠夫还有辛克莱的不同,厄拉托的卡牌牌面仍旧是模糊不清的。

江画萤努力凑近细看。

是厄拉托半人类形态的模样,却只能分辨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人类不可直视邪神。

脑海中莫名出现这句话的瞬间,许多淡忘的记忆被瞬间触发。

江画萤终于回忆起了关于厄拉托的一部分经历。

……

厄拉托是她哄骗来的怪物,也是她在游戏中,最大胆的一次行为。

大概谁都不知道,生于虚无宇宙,生来就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邪神,在诞生之初,是一张无比纯白天真的白纸。

祂的降生地,甚至轻而易举地被一名不怀好意的玩家找到了。

江画萤从未饲养过神祗。

所以在找到对方之后,她根本无法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于是贪婪的、虚伪的、狡诈的玩家哄骗了祂,并且得到了祂完全的信任。

与其说厄拉托是邪神,祂更像是许愿池。

无论江画萤提出什么要求,哪非常的无礼的,甚至不可能完成,祂都会满足她。

厄拉托不像是邪神。

祂甚至不像神。

江画萤以为的邪神应该是邪恶、癫狂、毫无感情、漠视生命、挥手间就能毁灭一个文名的恐怖存在。

但厄拉托温柔、有求必应、从不生气,像是完美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祂很好,但太好了。

玩家玩游戏就是为了寻找刺激。

于是厄拉托的好,逐渐变成了无趣。

花心的玩家又有了新的目标,一位新的神祗。

掌管着风暴、潮汐和所有海洋生物的海神。

祂比人鱼更加古老强大,是最接近原始海洋力量的存在。

为了给新欢腾出位置,江画萤用结婚的借口,将厄拉托骗到了一处禁地。

那天,邪神很高兴地出门了,全世界的灵异生物都能察觉到了祂的喜悦。

可是日落月升,江画萤一直都没有出现。

她在厄拉托最欣喜的日子,给了祂最沉重的打击。

那一天,邪神学到了生命之中,第一个也是最为深刻的教训。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无情的骗子!

……

在看到卡牌的那一刹那,江画萤就知道,邪神曾经给予她的所有特权,在被狠狠伤害后,尽数收了回去。

连同有关祂容貌的记忆,也被毫不留情地抹去,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江画萤抿了下唇,试探着伸手,触碰卡牌上那一团团浓郁到几乎滴出墨汁的黑雾。

没有反应。

什么都看不到。

关于祂的一切都被严密隐藏起来,拒绝她的任何靠近。

江画萤吐出一口浊气。

厄拉托的任务难度,比屠夫和辛克莱的都要高。

然而这次的游戏通关时限未知,如果她没能在通关之前消除厄拉托的黑化值,就会游戏失败。

所以,她必须主动出击。

时间回到现在。

江画萤舌尖抵过上颚,又喊了一遍厄拉托的名字,嗓音里仿佛含了蜜,柔软无比:“厄拉托是你吗?我亲爱的未婚夫。”——

作者有话说:厄拉托:阴暗爬行,冷冷窥视。

萤宝:略施小计

厄拉托:不敢看,不敢听,不敢动。

第34章 第 34 章 想吃阿萤的口水

有那么一瞬间, 整个恐怖世界上的原始灵异生物,都以为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存于虚空中的邪神震怒,大发雷霆。

恐怖的力量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足以堙灭无数灵魂。

可除了本世界的原始灵异生物之外, 所有人类和外来者都无法感知到祂的存在。

也包括那个, 制造混乱源头的人类。

江画萤丝毫不知道这个世界刚刚承受了何种重压,她轻轻眨动眼睛, 唇角倏然绽开了一抹让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好像陷入美好的热恋之中, 她不再对未知产生恐惧, 热烈的爱意让她化身扑火的飞蛾,毫无顾忌地投入危险之中。

“厄拉托, 你来找我了对吗?”

“厄拉托,我就知道你还在看着我。”

“厄拉托……”

那个不可闻、不可说, 不可知晓的禁忌名字, 被脆弱渺小的人类女孩一遍又一遍念了出来, 缠绵、轻佻、暧昧……

江画萤需要一个合理的,符合人设的理由, 与这位难以捉摸的邪神互动。

好在她的运气很不错, 找到了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她”有一个青梅竹马,却英年早逝的未婚夫。

无论是社交网络, 还是私密记事本,都能看到“她”对这位未婚夫浓浓的爱意与怀念。

更妙的是, 在这场游戏的剧本中, 未婚夫是没有名字的。

那么一个有钱人家的娇纵大小姐, 是一个天真的恋爱脑,也很合理吧。

她死去的未婚夫又回来找她了。

在恐惧和不安之后,她终于发现了“鬼魂”的真实身份, 丝毫不在意人鬼殊途,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曾经爱人的怀抱。

江画萤说了好多话,每一句都包裹着甜滋滋的蜜糖,叫人心尖融化。

阴郁的凝视始终笼罩着她,却依旧冰冷地不为所动。

她轻轻跺了跺脚,像是站累了,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气。

然后抿紧了唇角,没再继续说话。

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厄拉托的注视,一切伪装在祂的眼都中将无所遁形。

她的耐心短暂,稍纵即逝。

就和曾经一样。

她即将暴露出最真实的面目……

江画萤确实累了,她低垂下脑袋,柔软的白金发丝如绸缎般垂落,半掩住白皙的脸颊,只露出一点尖尖小小的下巴。

“厄拉托,你为什么不理我?”她的声音带着糯软的鼻音,明明是抱怨的语气,但更多的是对情人黏黏糊糊的撒娇。

明明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却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恶劣事情,像只被惯坏了的猫,理直气壮地讨要更多纵容。

不,这不是重点。

她为什么没有感到害怕?

她已经发现了祂的存在,应该和其他人类一样感到惊惧、恐慌,如同惊弓之鸟一样,被内心生出的恐惧折磨发疯,最后精神崩溃而亡!

触手感受到了主人激烈的情绪,骤然从空中扭曲浮现,黑紫色的腕足从四面八方聚围拢来,几乎将江画萤完全吞没。

而在无数翻涌缠绕的触手中心,女孩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若是此时稍稍偏头,柔软的唇瓣就会吻上冰凉的触手皮肤。

江画萤等了许久,厄拉托仍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连带着黑雾浓雾都纹丝不变。

她微微启唇,刚想再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露米好了吗?我们准备走啦!”是柏妮丝。

江画萤只得遗憾地结束和厄拉托的单方面对话。

……

濛濛细雨下的湖面也别有一番迷人景色。

玩心大起的几个男生早已跃入了湖中,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笑声与水声交织出一池的喧闹欢快。

他们毫不吝啬地展露出自己年轻蓬勃的身体。

划开水波的手臂修长,水珠沿着宽阔的肩线不断滚落,赤/裸的胸肌又大又白,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在细雨与水光的勾勒下,显得愈发清晰。

江画萤毫不避讳自己的目光。

视线落到哪里,哪里的水声就会更大一些。

这群幼稚的家伙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就比起了赛来。

随着蒂凡尼的一声令下,他们像是游鱼似的一跃而出,四人并驾齐驱,不分前后。

可是就在江画萤转头和柏妮丝说话的时候,刚刚还拼了命游泳的人又突然放慢了速度,回过头来,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岸边的女孩身上。

“哗啦”一声,江画萤面前突然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莱昂抬手将湿发捋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小公主,坐在岸边有什么意思?”

“关你什么事?”江画萤被溅了一身的水,气呼呼地抬脚就要泼回去,却被一只大掌握住了纤细的脚踝。

“莱昂你休想吓到我!”她微微抬起下巴,小表情得意又骄矜。

莱昂一挑眉,举起自己的双手。

江画萤顿时瞪大碧绿的眼睛,抬脚就要踹。

“别别别,是我!”埃迪立刻从水下冒了出来,湿漉漉的俊脸上遗憾一闪而过。

但很快又扬起笑容,“来玩啊小公主,一起嘛~”

最后江画萤被缠得没办法了,才松口答应。

不过她要先做个准备。

一分钟后,所有人就见她抱着偌大的黄色救生圈,像是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进水里。

水波层层叠叠荡漾开去,被雨滴打散成无数片碎光。

原本在湖里悠闲游动的小鱼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探头靠近江画萤,但又不敢的样子。

最后全部不情不愿地躲进了水草中。

江画萤一边漫无目的地游着,一边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正想得入神,一只冰凉丝滑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脚踝。

“埃迪,你是吓不到我的。”江画萤半趴在救生圈上,半湿的金发懒懒地搭在肩头,像是童话里背着国王偷跑出来的小美人鱼。

那只手并没有放开,而是一点点游弋上了她的小腿。

非人的、不正常的低温传递过来。

江画萤霎时僵硬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那只手没有适可而止,用比正常人类的更长更纤细的手指,一下下刮蹭着她皮肤上敏感的部位,带起似鱼类冰冷凉滑的触感。

“救——”江画萤的叫声还没响起,就被猛地拉入了水中。

冷冽的湖水从四周涌来,彻底将她包裹,窒息的感觉还未来得及出现,唇就被用力吻住了。

诞生于海洋深处的海神和海底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完全死两个极端。

那些海底生物仗着没人看,各个都丑得出奇,丑得千奇百怪。

只有瑟法,造物主光明正大地偏心于祂。

祂拥有一副修长俊美的人身,宽肩窄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紧窄有力的腰线下,是一条银灰色的鲨鱼长尾,甩动间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江画萤顾不得水流冲刷眼球的酸涩,震惊地瞪大眼睛。

瑟法笑眼清澈地回视她,蔚蓝的眸子里微光轻盈晃动。

这家伙明明长着一张清纯阳光的脸,可吻起来却充满谷欠色。

勾缠着她的唇舌不断含/弄/舌忝/口允,江画萤分不清楚是身边的水流声,还是因祂搅动发出黏腻的水声。

她试图逃避这冰冷又酥麻的吻,却被一双结实修长的双臂牢牢圈住腰肢,身躯紧贴在祂比美式男大还要白的大胸肌上。

江画萤很快就被吻得面红耳赤,失去全身力气,软绵绵地半挂在瑟法的身上。

任由祂甩动强健的鱼尾,将她带去更深的湖底。

直到一吻结束,瑟法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江画萤,拉扯出一缕半透明的晶莹丝线。

江画萤看得面红耳赤,把祂推远一点后,低骂出声:“你是狗吗?还突然吓我!”

“可是只有这样,阿萤才可以在水里自由地呼吸和说话。”瑟法乖乖地看着她,无辜又纯粹的表情让深邃立体的五官都柔和下来,带上来些许少年气。

祂牵着江画萤,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一般,将她的手不断往自己的脸颊上贴去,一下又一下蹭着。

鲨人的手指与手指之间还有一层透明的薄蹼,比人类更长的手指尖端会在捕猎的时候化作利爪,平时则是会很好地收着,展示出全然无害的一面。

江画萤没有被祂的假象给欺骗:“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那样突然把我拉下来,万一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

她被口允/口及的发肿的唇瓣开开合合,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想舔。

想吃阿萤的口水。

好甜好甜……

[不知廉耻!]

另一道声音从瑟法的脑海中响起。

带着特有的冷冽,像是冰川上经年不化的白雪。

诺兰在瑟法和江画萤接吻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可就算不去看,不去听,他也仍旧能感觉到,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温热甜美的……

[不知廉耻的怪物。]

诺兰又冷声重复了一遍。

他在上一场游戏中被死对头阴了一把,重伤濒死之际逃离了那个副本,却没能离开游戏世界,而是落入了大海之中。

就在他浑浑噩噩不知道漂了多久的时候,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入了海底。

同样被莱奥尼德坑了,濒死状态下的瑟法本想要吞噬掉诺兰,以此来迅速恢复力量。

诺兰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断地和瑟法争夺着力量、生机和控制权。

最终谁也没有胜过谁,反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们融合为一体,共享一具身体。

瑟法的所做所想,他都能完完整整地感知到,反之亦是如此。

瑟法刚才的行为让诺兰面红耳赤,同样也羞愧难当。

在不经过一位女士同意的情况下,直接亲吻她是一件极为无礼且恶劣的事情。

他本该在第一时间制止,并且抢夺瑟法对身体控制权。

但他失败了。

这从未有过的,全然陌生的感觉让诺兰好像又回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场景,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失控。

他不喜欢失控。

[那你可以去死。]

瑟法明显被诺兰吵到了,毫不客气地回怼。

[没有男德的雄性生物,只会变得像垃圾一样廉价。]

诺兰只是冷冰冰地回答。

瑟法不再理他。

蓝瞳幽幽盯了一会儿江画萤的唇后,毫无克制地再次凑了上去。

江画萤眼疾手快,伸手在祂腰上用力拧了一下!

瑟法身躯猛地一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皮肤上迅速泛起昳丽的潮红。

江画萤还以为把祂掐痛了。

下一秒,瑟法就挺起紧实的腰身再次送到了她手边,声音带着欢愉的哑意:“再重一点,阿萤。”

鲨人流线型的腰腹顺着水流难耐地起伏着,半透明的皮肤在水下散发着细腻的光泽,无端显得色气。

江画萤无言地沉默着。

刚刚到底为什么会担心掐痛祂?

神明的身躯强大无比,就算是她拼尽全力,都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怎么玩都不会有事。

咦?奇怪的play好像出现了……

江画萤摇晃脑袋,将里面奇怪的想法赶出去,顺手将面前是粘人的鱼推远一点。

瑟法甩着尾巴又蹭了过来,用那张最纯情的脸,说出最涩情的话:“阿萤再掐掐我吧,我想阿萤,想得都硬得发疼。”

江画萤很想给祂来上一巴掌,可又怕祂爽到。

只能绷着小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瑟法这才有所收敛。

“我要快点上去,在水下呆太长时间,其他人会发现不对劲的。”江画萤开始踩水,急急想要浮上水面。

瑟法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托住她的腰,保持着稳定缓慢的速度上浮,不让她的耳膜受到水压的影响:“没关系,他们现在注意不到你的。”

在江画萤浮出水面的刹那,那些被湖水隔绝的模糊声音全都清晰地灌入了她耳中。

“莱昂溺水了!”

“快点救人!”

“怎么样?怎么突然会溺水?”

“天啊……流了好多血……”

江画萤顾不得其他,只交代了一句让瑟法乖乖的,自己之后有时间再来找祂,就匆匆上游岸。

无声地凝视了许久她离开的背影,瑟法这才慢慢沉入湖中。

……

莱昂溺水不算严重,但手臂受了伤。

大概是湖底尖锐的石头割破的,口子很深,费了好一番力气和时间,才堪堪止住血。

江画萤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明明伤口不在自己身上,可看一眼都心里发慌。

“估计要打破伤风,最好再缝个线。”海伍德检查完伤口说道。

“啧,这破地方哪里来的医院啊?”布鲁克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浑身上下还湿漉漉的。

“不用,包扎起来就好。”莱昂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一个,看向缩在角落不敢过来,眼眶红红的江画萤,“小公主这是为我哭得眼睛都红了?”

江画萤没想到他受伤了还有心思欺负自己,顿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要你管啊。”

说完后,她又吸吸鼻子,磨磨蹭蹭走到莱昂不远处:“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这样也可以离开这里,避免死亡结局。

江画萤在看到莱昂受伤后,心底就升起了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海伍德洗干净手,从卫生间走出来,环顾四周一圈后,奇怪地问道:“蒂凡尼呢?”

“之前她好像说要回去拿水下相机。”埃迪回忆了一下,“后来就一直没看到她人。”

他们的对话让江画萤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下一秒,柏妮丝的尖叫响彻整栋别墅。

她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涕泗横流,惊恐万分。

“蒂凡尼……死了。”——

作者有话说:是烧烧的海狗(划掉)海神(确信)

第35章 第 35 章 分泌出更多的黏/液

蒂凡尼, 死了。

闻言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朝着楼上冲去。

才上二楼,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莱昂和布鲁克跑在最前面, 在看清卧室内部场景的刹那, 两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脸色难看。

蒂凡尼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跪在地上,身体上半身极度后仰, 脊背弯折成一个令人胆寒的角度, 头顶触地。

她的胸腹被人完全剖开, 肋骨被残忍地向外折断,如同两扇敞开的、血淋淋的窗户。

她的双手则被紧紧绑在身前, 摆出了类似忏悔赎罪的动作。

鲜血从她洞开的躯壳中汩汩涌出,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巨大、粘稠的暗红色血泊。

如此骇人的场面, 即使心理承受能力强大, 也忍不住反胃干呕起来。

江画萤速度最慢, 在她即将看到卧室里的血腥场面前,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海伍德揽住江画萤的肩膀, 温柔地将她带到了旁边。

确定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后, 才松开她。

江画萤小脸煞白,光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 就足够让她胃部翻搅抽搐。

“蒂凡尼……蒂凡尼……”

她哆嗦着唇,半天都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双手无意识地抓紧海伍德的手臂, 连指甲嵌入了他的皮肉里都没有察觉, 只愣愣地看向其他人的方向。

有人死亡的巨大冲击,甚至让她忽视掉了因为海伍德的靠近,再一次粘附到身上的阴冷注视。

“她的死亡方式……和那个传说中的开膛手杀人魔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布鲁克冷静下来后干涩的声音响起, “所有有罪之人都会被挖开胸腔,为恶魔献上自己最黑暗的罪恶,然后在地狱复生。”

莱昂脸色难看:“别他妈的说这种骗小孩的故事,那只是一个传说。”

“可现在死亡发生了!”柏妮丝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传说是真的!杀人魔真的存在!他来……”

“别吵了!”埃迪的呵斥打断了柏妮丝的话,缓步上前检查尸体:“她的尸体还有温度,不管对方是谁,总之那个混蛋,是趁着我们都在湖里游泳的时候动的手!”

江画萤浑身的血液却随着埃迪的话,逐渐冰冷下来。

剧情开始了。

蒂凡尼是杀人魔拿下的第一滴血,接下来会不断有人死去。

然而,这个杀人魔可能是游荡在丛林中的“第八人”,也可能……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在场的所有人里,都有可能杀了蒂凡尼。

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单独回过别墅。

柏妮丝去上厕所,莱昂在溺水之前去拿了潜水用具,海伍德去端了果汁,埃迪和布鲁克也都离开过湖边。

甚至包括她自己,按照外人的视角看来,她也“消失”过一段时间。

“报警吧。”江画萤虽然知道在恐怖片里指望不上警察,可还是那么说了。

她说得很轻,带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朝她这边看来。

脸色苍白的女孩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白金色的长发不断往下淌着水珠,肩上披着海伍德宽大的外套,更显得她身形纤弱娇小。

明明害怕的要死,可抬眸望过来的时候,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却像是沉静的湖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众人瞬间回过神来,纷纷去拿手机。

“妈的!没有信号!你们怎么样?”

“可恶……根本打不通!”

“座机呢?别墅里总有电话吧?”

几人又冲到座机旁边,却发现座机的电话线早就被老鼠啃断了。

埃迪烦躁地一圈砸在墙壁上,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打开门就要出去:“我开车去警局!”

“轰隆——”

就在他推开别墅门的刹那,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同时一道带着银紫色电光的闪电撕裂天际,直直朝着埃迪劈下来!

“小心!”

莱昂一把扑到埃迪,两人狼狈地滚倒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差一点点,埃迪就会被劈死……

惊魂未定之间,外面已经变了一副景象,乌云翻涌,狂风暴雨,天色阴沉得不见一丝光亮。

别说开车去警局,现在就是出门都寸步难行。

海伍德和布鲁克用尽全力,才抵住呼啸的狂风,艰难地将门重新关上。

却无法阻隔糟糕的天气带来的影响。

窗外,电光一道接着一道劈下,雷声阵阵,又闷又重地撞击着耳膜,叫人心底直发慌。

周围的树木也被暴风骤雨肆虐得东倒西歪,树枝折断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看着外面雷电交加,宛如世界末日的场景,众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了昨天通灵板的回答。

“明天的天气如何?”

——糟糕!

非常糟糕……

他们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

别墅内气氛一改昨日的热闹,异常低迷。

蒂凡尼的尸体被盖上床单,安置在那间屋子里。

柏妮丝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精神有些恍惚,江画萤让出了自己的房间,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这栋别墅年久失修,窗户禁不住大风和暴雨,有的已经被吹开,撞得乓乓作响,雨水也灌了进来。

其他人睡不着,索性分工堵死窗户,以确保除了大门,没有其他出入口。

这个提议落入江画萤的耳中,听上去就像是给杀人魔送人头。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个时候大家在一起会更安全,分开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在游戏中,只能信任自己。

这是论坛上,每一个老玩家给予新人的忠告。

而且比起不知底细的npc,江画萤脑中第一时间冒出的,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竟然是“寻求怪物的帮助”。

她可能疯了!

明明知道厄拉托危险、非人、阴郁、不可捉摸……甚至会在下一秒无情地撕裂自己。

可是在察觉到祂的注视仍旧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黏稠又阴冷地贴附在她的肌肤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竟逐渐压过了最初的恐惧。

那是一种诡异的、微妙的、违背常识的安心感。

矛盾的情绪如同疯涨的毒藤,在她体内冲撞,用力绞紧心脏。

恐惧与兴奋交织,理性与疯狂博弈。

她浑身不可抑制地泛起细小的颤栗,身体肌肉因为亢奋而痉挛。

她将利用一个危险的怪物,去对付另外一个“怪物”。

这个举动,就好像走在细长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掉下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

江画萤借着检查窗户的借口,避开了别墅里的其他人,爬上了阁楼。

她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她要从这场暴风雪山庄模式下的屠杀中活下来,也要完成个人任务,通关游戏。

别墅的阁楼是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放着很多杂物。

还有不少别墅主人的藏品

江画萤有些奇怪,柏妮丝怎么把它们都放到了这里来?

还像是丢垃圾一样,全都塞进了犄角旮旯。

不过江画萤来此的目的不是这个,很快移开了目光。

就在她转身之后,角落里的藏品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同时疯狂抖动了起来。

江画萤在房间里绕了几圈,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突然站定。

“厄拉托……蒂凡尼,她是你杀的吗?”

不大的阁楼里,回荡着女孩不安试探的声音。

藏品们的哆嗦戛然而止,像是彻底死了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突然凝固在半空,静止几秒后,再次打着旋落下。

那几秒的时间,所有声音都好像从江画萤的世界里被抽走了。

像是进入了某种真空环境,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然后,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又如潮水般呼啸而来。

伴随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黑雾浓度+10】

【黑雾浓度+10】

【黑雾浓度+10】

【黑雾浓度+……】

黑化值疯狂增长,江画萤鼓噪的心跳声,愈演愈烈。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被触怒的邪神终于撕开虚空,裹挟着湮灭一切的暴怒和不可名状的阴冷之气,降临在她的面前。

厄拉托像是某个神话中走出来的古老祭祀,神秘、瘦削、高挑。

祂身披一件黑色的拖地长袍,敞开的领口下,如同死人一般苍白无血色的皮肤隐约可见,皮下淡紫色的血管蜿蜒,邪异又绮丽。

祂身形修长,看上去很瘦,却绝对不是人类意义上的瘦弱,相反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精准地包裹在骨骼外面,犹如大理石一般坚实而冷酷。

江画萤无法看到祂的容貌,凌乱的黑色长发将祂的眉眼遮住,只露出偏深色的薄唇。

长袍下摆,是用紫色绘制着繁复的图腾,而宽松开叉的袍身底下,一根又一根紫到发黑的章鱼触手从下面钻出,狰狞、扭曲、纠缠,将整个阁楼挤得满满当当。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江画萤卷去,互相挤压摩擦。

江画萤耳边充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细响,无论是暴雨倾泻,还是狂风嘶吼,全都被隔绝深紫色的触手之外。

她好似置身于某种非人的阴湿巢穴,鼻息间全是甜腥的怪异气味。

阁楼里仅有的最后一丝微弱光线,被触手彻底碾灭,陷入死寂一般的黑暗中。

“人类……你竟胆敢,诋毁一位邪神。”

低沉混乱的,似是来自远古的回响,钻入江画萤耳中,同时寒意渗透入她的骨缝中。

冰冷湿滑的深紫色触手,呼吸间已经先一步缠绕上她的全身。

脖颈,手臂,腋下,月匈口,腰肢……

它们像是贪婪的蛇,不放过丝毫空隙,贪恋地汲取属于活人的体温,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晶莹的黏/液。

甚至有一根比其他稍显细长的,游弋在江画萤的脸颊边,“看”向她半张的唇,跃跃欲试。

半人形态的厄拉托则静立在她的面前。

以一种危险又亲密的姿态,和她共享同一片湿冷的空气。

“死亡不足以惩罚你的罪孽。”祂呼出的气息阴冷无比,像是冰刀冷酷地割在江画萤的肌肤上。

江画萤被迫抬高下巴,暴露出全部的脆弱和柔软:“厄拉托,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她的答非所问让前来问罪的邪神更加恼怒。

深色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或许我可以杀了你,然后抽出你的灵魂,让你亲眼比较一下两种死法的截然不同。”

邪神从来不屑用那种低级的方式,抹杀一个人类。

“只有十足的、低等的、未驯化的野兽,才会制造出如此拙劣丑陋的产物。”

江画萤轻轻抖了一下,暗道不好。

厄拉托就差点某条鲨人的名字了。

缠绕在身上的触手不断蠕动着,像是要抹去某种痕迹似的,分泌出了更多的黏液。

更像是要将她吞食入腹。

江画萤的不安,在这种战栗般的黏腻摩挲中,不断被放大。

【叮——】

清脆的响声在她耳边中响起。

【检测到玩家恐惧值过高,道具“屠夫的守护”自动触发。】

阁楼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那个江画萤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厄拉托的身后。

银色锋芒划破黑暗,血肉断裂的声音在过于死寂的环境中轻轻爆开。

缠绕在江画萤身上的触手在同一时间尽数断裂!

她身体一轻,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被熟悉的臂膀稳稳抱住。

“伊蒙……”江画萤喃喃喊出屠夫的名字,不可思议祂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屠夫一声不吭地将她带到了距离最远的角落,放置在一个巨大的收纳箱上。

江画萤面对这一熟悉的动作,一时间有些语塞。

屠夫放下她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厄拉托杀去。

受伤的触手在半空中狂乱扭动,断口处没有血液流下,只有颜色更浅的紫色嫩肉不断搏动着。

几乎眨眼间的功夫,断掉的触手就重新长了出来。

它们挟着毁灭的意志,化作无数道黑紫色雷霆,呼啸着朝屠夫席卷而去。

两只主宰级别的怪物轰然撞击在一处。

祂们的每一次交锋都惊心动魄,恐怖的力量让阁楼内的空间塌缩又重建,再塌缩再重建,如此往复。

唯有江画萤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仍旧维持着原样,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阁楼不知道第几次被重建。

巨大的动静没有引起别墅里其他人的注意。

这大概是怪物们的能力中,为数不多的的好处。

江画萤却没功夫去纠结这些,她看着战斗中的两只怪物,只觉得心惊胆战。

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不同寻常。

厄拉托的触手,在与屠夫的交战过程中,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被轻易地斩断。

每一条泛着诡丽光泽的触手都无比强悍,像是带上了一副坚硬的铠甲,与屠夫的双刃巨斧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足以震碎窗户的玻璃。

江画萤隐约察觉到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道具的时限进入倒计时。

屠夫若有所感,不再恋战,回到了她的身边。

厄拉托看着这一幕,停留在半空的触手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

江画萤面对此时的场景也很紧张。

她不知道屠夫是一抹意识,还是本体。

“主人。”屠夫突然低低喊了一声,微垂着公羊头骨,像是等待命令的骑士。

平静,忠诚,没有被再次欺骗的愤怒。

如果是本体的话,屠夫应该不会救自己。

江画萤安心了大半,游戏道具应该没有厉害到可以召唤本体的程度。

“回去吧,伊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她低头看向屠夫,话语里偏向哪一方已经足够明确。

屠夫猩红的电子眼幽暗地注视了她几秒,就在江画萤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祂终于顺从地应了一声:“好的,主人。”

倒计时归零,屠夫消失在原地。

江画萤悄悄松了一口气。

【黑雾浓度+1】

【黑雾浓度+2】

【黑雾浓度+3】

【黑雾浓度+……】

在一声声黑雾浓度增加的提示音中,她屏住呼吸,再次高高提起心脏。

厄拉托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祂即将重新隐匿回虚空之中。

绝对不可以让祂消失!

不然她可能再也无法得到祂的回应!

江画萤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朝着厄拉托飞扑过去!

她牢牢抱住其中一条触手,将它用力压向自己的身体,恨不得嵌进去的架势,好像这样就可以留下对方。

“厄拉托别走,求你了……”

呵。

天真又贪婪的人类女孩。

竟然以为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就可以挽留住一位邪神?

几秒后,厄拉托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身形,又慢慢重新凝实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狗头]浑身上下,嘴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