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乌咬着唇，死死地盯着他：“刚才去哪了？”

扶微给他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那是用纸袋装着的山楂球，上面裹着一层糖霜，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十分讨人喜欢。

扶微指了指站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的赵楠道：“你打比赛时，我有些无聊，就和赵楠在附近逛了逛，谁知道才回来，你就一副快哭的模样。”

难受的情绪散去，委屈生气又涌上心头，他看了看笑呵呵的赵楠，又看了看同样笑嘻嘻拿着山楂球扶微，心里那口气，瞬间就横在那里了，上不去，下不来，被气得双眼通红。

憋了好久，封灵乌才憋出一句：“你是说？我要死要活的打比赛，你一醒来不仅不关心我，竟然是和赵楠一起溜走逛街？”

一字一句，满是控诉。

五年啊。

扶微是怎么敢的？

抛下自己五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扶微噎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一本正经地问他：“你要吃个山楂球吗？”

封灵乌嘴唇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伸出手抱住扶微，低头，一口咬在扶微的脖颈上。

扶微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推开，却发现封灵乌哭了。

那比赛中临危不惧，那捉鬼时冰冷无情，那面对敌人时心狠手辣的人，被气哭了。

扶微僵住了。

这回脖子不疼了，忽然有些心疼。

心中的委屈倾斜如下，已经长大，比扶微还要高的男人，哭的压抑，几乎没有声音，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让扶微生平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完蛋了，逗过头了。

系统笑的前胸贴后背，对扶微道：【大人，他好像被你气哭了，怎么办？】

扶微压下心里的慌，一脸淡定道：“小事，我能解决。”

不知过了多久，哭够的封灵乌终于抬头。

“不是不关心你，我只是开个玩笑。”扶微凑到封灵乌跟前，想要给他擦眼泪，却被封灵乌躲开了。

封灵乌抓着扶微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问他：“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差点就以为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又要为我死一次了。扶微，你知道五年前，你在我怀里一点一点消散，我是什么心情吗？”

“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了！可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

“从那一天起，我就没做过一天的好梦，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我睁开眼睛是你，闭着眼睛也是你，就连梦里也是你。”

“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在和我开玩笑？”

“你是怎么说的出口的，你是怎么敢说的出口的？”

扶微哑口无言，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尤其是瞧着封灵乌不断滴落的眼泪，他心口忽然有些酸。

这么想来，他确实挺混蛋的。

扶微：“小灵乌，你先别哭了好不好？”

封灵乌不搭理他，只是将扶微的手腕抓的更紧了，闹归闹，生气归生气，哭归哭，但是扶微别想走。

“师父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扶微下意识伸手，想要揉封灵乌的脑袋，却发现原本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他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去揉他的闹嗲。

孩子长太快了，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就在扶微打算收手时，封灵乌却将头低下来，自己将脑袋蹭到扶微的手心里。

像是一只大狗。

扶微下意识说了一句：“好乖。”

封灵乌冷哼一声，依旧不理他，但将口嫌体正直贯彻到底。

扶微神色越发的温柔，揉了封灵乌已经不再柔软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地在他后背上拍着，像是小时候那样哄他：“是师父错了，师父下次不会了，师父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最喜欢的人也是你，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嗯。”封灵乌脸色这才缓和，故作矜持道，“那你得补偿我。”

都会和他谈条件了？

扶微挑了挑眉头：“你想要什么补偿？”

封灵乌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说道：“我要你今天晚上，不，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睡觉？”

扶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什么？”

封灵乌瞬间变脸，扭头不让扶微摸了，冷冷道：“我就知道师父根本就是哄我的，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我，说什么补偿我，就是在敷衍我。”

“其实你根本一点也不想我吧？”

扶微：“……没有。”

怎么感觉孩子越大难缠了？

封灵乌：“那你答应吗？”

扶微委婉表达：“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和小时候一样了。”

“不答应就算了，”封灵乌低声道，“反正小时候你也没抱过我几次啊，我还得给你洗衣做饭。”

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