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终于能提升战斗力了,朝暮鼠就感觉精神百倍。她卯足了劲儿,带着摄像头,像牛拉着犁似的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把渡边家的拍卖行上上下下的管道通路都精耕细作了一遍,捡到了几件可以用来升级黄金浣熊吸尘器的残缺的古董,才钻出风口、跳进等候在外的甚尔的掌心,跟他一起回家。
主线固然令人期待,她也没忘了小黑脸,大晚上的回家还去抓了两只蟑螂贴在他防止的粘鼠板上,又把他备的工作餐吃了个精光,心满意足地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迎来了新的一天和新的存档。
出发前朝暮还特地把今天的卡给抽了,看看能不能备点什么技能啊体验卡之类的备用。体术卡没抽出来,她倒是又抽出来一张松田阵平体验卡。
能出SR也是好兆头,她今天的行动必定可以大获成功,一命通关!
仓鼠球精神抖擞地翻过窗台,跳在男人的脑袋上。熬了个大夜的甚尔打了个哈欠,顺手抓抓有点刺的头发,把脑袋上的银灰色仓鼠薅了下来,揣进兜里。
“晚上的行动路线大概已经框定了……那件‘私货’被彭格列家族高价截获,不会出现在拍卖物里,而是由渡边少爷亲自接手、和云雀恭弥交接。”他的嗓子还有些发哑,灌了一口水,才继续道,“这玩意儿的卖家我居然还查不出来头,只知道好像和官方有关……还真神秘啊,难怪有人肯花大价钱来找人截胡。”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资料,藤田又是怎么盯上它的……
虽说背后的纷纷扰扰阴谋阳谋像是个巨大的漩涡,但甚尔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明确——他就是拿钱办事的,拿了钱就跑,其他事都和他没关系。什么官方黑|道、正义邪恶的,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走吧小仓鼠,按昨天定好的路线来。”像预演过的一样,他带着朝暮再次混入了渡边家,按按她的脑门,“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再走一遍你的逃生路线。”
虽说理论上来说,只是过了一晚上,她昨天才确认过的路线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动……但以防万一,还是再检查一遍比较好。
不得不说,甚尔的思路是相当正确的。
对于运气好的人来说,可能不用做任何准备,神明都会眷顾着TA,追着TA把好事塞到TA怀里。
但朝暮的幸运值只有D,甚尔自己的运气也完全说不上好。
仓鼠球带着摄像头停留在昨天经过的员工休息室上方的管道里,胡须微微颤动。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用爪子扶了一下摄像头,对准了眼前线路缠绕、被放置在排风口内侧的“设备”,“这个正在倒计时的是什么玩意儿?”
另一边的甚尔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像是定时炸弹吧。”他面无表情道,“真是好极了……”
最大的麻烦云雀恭弥还没入场,他们就已经碰到了完全不在计划内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尝试调整一下节奏。
卡过这段应该就好了……应该。云雀预计下章出场。
第66章 鼠鼠我啊(9)
朝暮觉得,甚尔的幸运值应该多少也有点问题。
虽然她现在还看不到甚尔的面板,但她平时自己一个人行动也没这么黑吧?绝对是甚尔的幸运值比她还低、两个人叠加起来才会遇到这种离谱的状况。
“一个、两个……四个、五个。”她艰难地绕过盘曲复杂的线路,围着目标区域转了两圈,“员工休息室一个,云雀那间休息室和保管室周围没有;渡边少爷个人的休息室里装了两个,渡边小姐的休息室里两个……作案的犯人意图很明确啊。”
这显然完全就是奔着渡边家两位少爷小姐去的内部人员昨天半夜下的手,打算把两个继承人都炸上天。云雀那边没安装应该是不敢惹彭格列,保管室不炸是怕内部损失。
“还是级别不低的内部人士。”甚尔有点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我的线人通知过我,安保人员一大清早就进行了一轮安全排查,分成几组轮流进行区域的扫荡……”
这种检查机制无疑可以降低由于某个安保人员被收买而造成的安全问题,但这玩意儿却依然敢明目张胆地放在这儿——安排了这些炸弹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外人,否则TA需要收买渡边家上百人的精英安保团。
朝暮鼠嫌弃地撇撇胡须:“家族内斗吧,真麻烦,非要挑这个时候……”
“也可能是刻意选在这个时候,炸死人算赢,炸不死也没事。”甚尔对此倒是相当经验丰富的样子,“即使炸不死人,在重要场合和贵宾面前出个大事丢人现眼,也能体现出这次拍卖的主要负责人是个废物——看
这架势,这个活儿针对的主要还是渡边少爷。”
这么熟练……这家伙以前没少接过这种活儿吧。
朝暮鼠盯着上头时间还挺长的倒计时,粉嫩的爪子挠挠下巴:“爆炸的时间在拍卖开始之前,那时候云雀应该正好过来取东西……你说有没有可能,爆炸的发生对我们来说还挺有利?场面混乱的话,我们说不准可以浑水摸鱼。”
仔细想来,发现炸弹也不意味着非要解决吧。这种冲着NPC去的事件明显是支线,和主线没啥关系,对她来说还是优先完成主线重要,不管好像也行。
“我倒是不建议。”甚尔虽说也不是很在意意外伤亡之类的事儿,但还是对她的方案提出了异议,“首先,万一资料出了什么损伤,我们肯定拿不到报酬;其次,忙中出错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对云雀那种人来说,混乱的场面说不定会让他更集中也更上头。”
“也是。”想起黑泽阵那种越打越上头、瞎了一只眼睛还要过来掐她的德性,朝暮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那我把这几个炸弹拆了?不过这东西定时到晚上才爆炸,我们这时候拆掉,中间要是有人来检查发现炸弹没了,不是也很麻烦?”
她现在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早上会多抽到一张松田阵平体验卡了——根本就是未雨绸缪、早上出货当天回收是吧?
“嗯,不能现在拆,以免节外生枝,”甚尔的指腹摩挲着下巴,“如果发现炸弹的是渡边家的其他人,那正常情况应该告知管理人员并报警。默默拆除无疑是在告诉对方还有一路见不得光的老鼠……”
朝暮鼠坐在管道里嗑瓜子,觉得甚尔骂起自己来还真是不留情面。说自己是老鼠什么的,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她现在真的是鼠鼠。
“不能让炸弹爆炸的话,想‘和平’地搞乱局势……报警说不定是个不错的选择。”她琢磨了一下,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警方的人在的话,云雀想暴走也会克制一点?你说的那个彭格列应该还没嚣张到和霓虹官方当面杠起来的程度吧?”
“你的意思是……”几乎是马上,甚尔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尾音微微上扬,“报警的事显然不能由我们亲自动手,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某些没被收买的人突然发现这里的安全隐患……”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选:“我记得野猫先生之前没给渡边家打过工吧?晚上拍卖会开始之前,引诱他来发现这个秘密如何?”
他也早就想借此机会顺便验证一下他的猜测了。
有能给小黑脸添堵的机会,朝暮自然是要积极响应的。银灰色的仓鼠立即高举起了粉色的爪子:“就他了!”
这个方案虽说看似让小黑脸立了大功,但是渡边家里主持了这场炸弹案的人看他肯定也不爽——能让小黑脸不痛快,笑容就会转移到她的脸上。
……………………
傍晚,18:25.
安室透在厨房门口打了个喷嚏。
有种微妙的不祥预感萦绕着他,让他的脑袋有点发胀。他按了按额角,只觉得也可能是这些日子休息不足,决定晚上回去得好好休息一下。
“怎么了,安室君,是没休息好吗?”
安室透虽然才来了一两天,但因为勤快,所以人缘混得相当不错。见金发青年略有些疲惫的样子,身侧一起换班的年轻人不由得关切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晚点贵客就要到了,少爷还说要我们都去列队欢迎,你赶紧趁现在去休息室睡一会儿?我待会叫你。”
“嗯……最近睡眠质量确实有点不太好。”安室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方过于自来熟的肢体动作,半真半假道,“不过还是山田君你比较辛苦吧?最近好像总是在加班?”
他这话显然精准戳中了同事的悲愤之情,后者的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开始大倒苦水,倾诉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劳累。金发青年一心二用,一边提取关键词敷衍回复,一边不经意似的用目光扫过放着宾客忌口的名单。
藤田议员今晚的确不是渡边家的客人之一……但这种几乎达官显贵都会来的拍卖会,他的缺席反而显得有些古怪。
至于渡边家的暗潮汹涌,身为敏锐的情报人员,安室透自然也都看在眼里。虽说渡边少爷确实不做人,但员工能一边倒的对他评价不好,内部自然有其他人的煽动;对比起风评格外优秀的渡边小姐,受益者是谁,他心中自有猜测。
不过这些内情和他暂且毫无关系,他也只是暗自记在心中。在同事回过神之前,他已经放下了名单,迈步和对方一同走向休息室:“真不容易啊……得抓紧时间休息呢。”
也就是在踏入休息室的那一刻,金发青年耳尖微动,感觉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得不说,他现在对这样的声音稍微有一点应激——在他家闹事的老鼠之前就老喜欢发出类似的声音,从他枕头边上跑过,弄得他做梦都会梦到……甚至在现在,他也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但听到动静的好像不止他一个。
“安室君,你有听见吗……?”帮厨山田莫名其妙地看向天花板,“好像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在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唰一下绿了:“不会是老鼠吧?!之前虽然厨房一直有坚持消杀,但好像有一窝老鼠被锻炼出了抗药性,怎么下药都吃不死它们……还养得特别大只!要是待会贵客来了它们跑出来的话,我们绝对会被大少爷开除的吧!”
咚咚咚,唰唰唰。
似乎是在验证他口中“大只”的说法,通风口上方的铁皮被踩出了哐当的刺耳声响,足以证明上方的老鼠似乎吨位不轻。安室透微微蹙眉,随口安抚了他两句,搬来了凳子,赤脚踩上:“先不用紧张,现在发现还有补救的机会。我先看看……”
通风口的栅栏是可拆卸的,山田给他送来了螺丝刀,他便戴着手套拆开了上方的框架。管道内哐哐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有一头大象在里头跳踢踏舞。
他拧着眉,握着手电筒,在下落的灰尘里慎重地探头去看。有一团灰影噌的一声窜了出去,在手电筒的光线里只留下模糊的影子……
比那个影子更显眼的是在黑暗中悠悠亮着的赤红倒计时,上面倒数的时间固然还算充裕,也改变不了那是什么东西的事实。
“怎么了?安室君?”察觉到金发青年的身影似乎有些僵硬,山田仰头紧张地问,“老鼠很多吗?是不是很大只?”
“……比老鼠的问题可能更严重一点点……”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镇定跳下椅子,“我们需要先报告主管和安保人员……山田,你去负责报告给安保课课长,让他来一趟,就说我们在休息室内发现了安全隐患……记住,不要惊动其他人。”
再过半个多小时,风纪财团的贵客就要到达会场。拍卖会的场地有些偏远,现在报警出警
还不一定来得及……这个类型的炸弹看起来不算非常精密复杂,或许渡边家的安保团内有擅长拆弹的工作人员。
如果实在不行……他恐怕也顾不上可能暴露的问题了。
见山田不明所以地去找安保人员,金发青年面色沉静地在口袋里发了一条短信,重新抬起头,看向纷乱的线路。
管道深处,完成任务的仓鼠球啃了一颗坚果补充能量,从包里叼出一枚刀片,豆豆眼遥遥望向昏暗中微微闪烁的金色。
“警方要是来不及的话,我就顺手把炸弹拆了吧。”雪亮的刀片折射出银光,她吱了一声,愉悦地提议,“我要拖到最后十分钟再拆!吓死小黑脸!”
她要把小黑脸的吓得脸色发白!——
作者有话说:太失策了我居然还没写到180!下章一定)
第67章 鼠鼠我啊(完)
小黑脸脸色发白之前,渡边少爷已经气得脸颊涨红了。
“说什么不是普通的炸弹……你们几个都没法拆?!”他暴怒地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了出去,烟灰缸哐当一声碎在地上,“家族每年花大价钱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啊?!”
这位被宠坏了的、有一个姐妹的“独生子”向来喜怒不定、容易突发恶疾,他的下属们倒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发展,女佣们之前就已经避开了,动作利落地垂着头去收拾碎片。
“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不是没有……只是藤原小姐昨天请假回家看望生病的长辈了……!”安保课课长额头上冷汗直冒,恭谨地建议,“我们已经报了警,警方大概要二十分钟后……”
“谁等得了啊!一群人乱糟糟地挤在这里,我给云雀先生准备的欢迎仪式怎么办?!”
大少爷尚在大发雷霆,人群后的安室透已经蹙起了眉:在这种情况下,这位渡边少爷想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拆弹或者查清来源、也不是疏散员工,而是在这里发了整整五分钟的怒,而且看起来还有继续持续下去的预兆。
在这个节点“巧合”请假的藤原小姐暂且不论,渡边家的小姐此时也不见踪影。在她的休息室里也发现了两枚炸弹,但渡边少爷现在最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个问题。
“那些炸弹拆不下来吗?拆下来转移到其他地方不行?”渡边少爷焦躁地扯开领带,“这可是我第一次主办这种级别的拍卖会……怎么可以出这种岔子!”
“炸弹上安装着压感装置,不能轻易移动,”安保人员显然也因为大少爷的要求而有些无语,但还是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倒计时只剩下十五分钟,少爷您还是先行撤离……?我们这边再派人着手尝试拆弹……还有和云雀先生约定的交接地点,您是不是应该也先更换……”
“……那东西呢?送货的车队也还没到吧。”终究还是意识到小命要紧,渡边少爷低骂一声,转头离开,“那玩意儿是美代子负责跟进的吧?她人跑哪儿去了?”
“已经到了——我也已经通知了云雀先生,将交易地点更换到另一栋宅子。”细高跟笃笃敲在木地板上,渡边美代子面色冷淡地跨入室内,“家族里近来的保密体系不太可靠,我提前了收货时间……别这么看着我,兄长大人,这件事是父亲大人同意过的。”
“当时我还觉得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以兄长大人的能力,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她眉梢微挑,那张素净的面孔有一瞬间在胜利的滋养下显得艳光四射,“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意外……”
趴在天花板上方管道内监听的仓鼠球耳朵微颤,在队内频道戳戳甚尔:“你也被耍了诶,根本不是十分钟后交接——你还蹲在外面吗?”
他们的计划出现了第二个变数——甚尔得到的渡边家的接货时间居然是假的,他们要的货物提前到达了渡边小姐的手中。
“……我就说孔时雨过分依赖他的情报线了……啧。”频道的另一边传来踩碎枯枝的声音,原本蹲在庭院里的甚尔越过枯山水,声音低沉,“计划变更,别管那些炸弹了。我会在云雀到达之前吸引渡边家所有安保人员的注意,你趁机从渡边小姐身上拿到资料。”
朝暮鼠吱了一声,从管道内跃下,贴着墙根躲进柜子下方。漆黑的豆豆眼紧紧盯住了渡边小姐身侧的保镖拎着的手提箱,那玩意儿上方有任务目标的标记。
她慎重地穿过人类小腿造成的移动的森林,顺着保镖的裤管往上爬,依附在箱子底部,倒吊着开啃。上方,渡边少爷和渡边小姐的对话还在继续:“你们几个会拆弹的继续去拆,别让父亲知道你们几个偷懒、竟然直接放弃了拯救家族的重要资产!”
“如果炸弹真的爆炸了,要赔偿员工家属的金额也不会低多少。兄长大人不如下令全员撤离。”
“他们活着也得赔偿我们的损失!要不是这些家伙大意,渡边家又怎么会遭受这么巨大的损失!还有父亲的责罚……真是一群废物!要是放到过去,让他们切腹都不为过!”
几个被推出来的安保人员两股战战,安室透眉心紧蹙,几乎本能地上前一步。
同一时间,朝暮的尖牙咔嚓啃穿了质地坚固的金属箱,成功掏出了她的任务目标——一枚小小的芯片。她顺爪把芯片收进背包里,窜上去嫌弃地咬了渡边少爷一口:这个NPC真讨人厌啊,还带让人去送死的。
连特质保险箱都能啃穿的利齿认真起来自然不是盖的,渡边少爷惨叫一声,手背上的肉竟被硬生生咬下来一块,登时血流如注。
“老鼠……有老鼠!”他的惨叫声几乎掀翻天花板,捂着手背踉跄着后退。仓鼠球一跃而起,在保镖们伸来的手掌中借力跳起,越过熟悉的金发的时候,那双豆豆眼和震惊的紫灰色眼眸四目相对。
她吱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朝他做了个鬼脸。原本还在焦虑地等待公安就位的金发青年错愕地看着那团眼熟的灰色的影子,便见她熟练地窜进了员工休息室。
……又是仓鼠?
庭院里似乎传来了枪声,保镖们护着渡边少爷和渡边小姐向外走去。理智告诉安室透,现在跟在后面直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鬼使神差地,在某种直觉的驱使下,他转过身,逆着人流向休息室跑去。
“不是已经拿到东西了,你在往哪跑?”
庭院内,随意扣了个面具的高大男人轻松地摔开冲上来的保镖,把五大三粗的安保人员溜得像疲于奔命的狗。他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仓鼠奔跑的路线,微微蹙眉。
“去把炸弹拆了,等我几分钟。”朝暮鼠四爪翻飞,加快速度窜上桌面,顺着墙角爬回通风管,“反正云雀还没到吧,还有点时间。”
仔细想想,炸弹都出现在任务里了,拆除应该会增加任务完成度或者有什么额外的成就。反正她手上还有松田阵平体验卡,现在又还有时间,顺手拆个弹也没什么损失。
她又不按计划出牌,甚尔很想吐槽,但最终还是把吐槽声咽了回去。
“我在之前约好的地方接应你。”他看了一眼时间,翻过围墙,甩开身后的追兵,“务必注意时间,朝暮。”
他完全没有质疑朝暮要如何在剩下的十分钟内拆完五颗炸弹,朝暮也不觉得自己做不到。
松田阵平体验卡好歹是SR道具诶!他自己不还号称是爆处王牌、拆弹速度超级快吗,要是拆不掉也不是她不行,是松田不行。
在扑到炸弹前方之前,她就已经点击使用了体验卡。原本看着乱得不行的线路在她眼中像是被理顺了的毛线团,仓鼠爪子又快又稳,叼着刀片割断电线。
炸弹倒计时:八分钟。
门外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安室透踩着凳子再次看向倒计时中的定时炸弹,看到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然凝固在了那里。几根被切断的线路截面微微反光,他打着手电筒凝神望去,在角落里发现了几根银灰色的毛发。
炸弹倒计时:五分钟。
朝暮鼠从渡边少爷的休息室里探出脑袋,随手往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面等死的安保人员丢了一颗巧克力。被推出来顶锅送死的年轻人看起来都要吓尿了,看着还怪可怜的。
仓鼠的爪子快得几乎在空气中拉出残影,松田阵平的知识如电流般涌入她的大脑。原本复杂的线路在视野中自动分解成清晰的模块——□□、计时模块……每一根导线都仿佛标注着虚拟的荧光箭头,甚至标注着一二三四,按顺序切断。
不得不说,炸弹的倒计时令人肾上腺素狂飙,她感觉出人意料地兴奋了起来,轻巧地又拆完一颗,豆豆眼中闪闪发光。
【恭喜玩家已完成极限拆弹(3/5)】
有任务进度条,拆弹果然有额外奖励——好玩,她还要拆。
四通八达的管道对她来说已经被完全摸透了,看似错综复杂的路线并不能难住她。虽然路程不短,但银色的仓鼠还是像子弹一样在半分钟内窜过管道,开始拆卸最后两颗炸弹。
虽说炸弹倒计时的时间还算宽裕,但她身上松田阵平体验卡的时间可只有五分钟。朝暮可不想再浪费一张体验卡。
在时间的压力下,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最后一颗炸弹在对面的书桌底下,仓鼠从通风口上站了起来,张开爪子,像只张开翼膜的飞鼠,直接跳了下去,俯冲而下。
体验卡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朝暮鼠终于割断了最后一条引线。隐藏任务完成的小花花在她眼前炸开,还显示有神秘奖励已经进入了她的背包。
她欢欣鼓舞地把刀片揣回去,正准备先看看包里多了什么神秘奖品,就听见频道内甚尔的声音突然严肃地响起:“渡边小姐的保镖刚刚发现箱子被啃漏,告知了渡边小姐。最见鬼的是云雀也提前到了,正在往里头走——你最好马上撤退!”
这下朝暮也顾不得看背包了。
她顺着书桌角落往外窜,张开爪子试图顺着墙角的摆件再次爬回天花板。同一时间,一阵悦耳的钢琴曲由远及近,她的视角也莫名其妙被拉到了走廊上。
……什么情况,这是强制进剧情CG了吗?这个突如其来的钢琴曲是什么?BOSS的BGM?
由于突然进了CG,朝暮鼠的动作都停了,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滑。
原本因爆炸危机而喧闹混乱的渡边宅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庭院里追击甚尔的脚步声都停滞了一瞬。某种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每一个角落,仓鼠球后背的绒毛应激般炸开,生理反应使她后颈发凉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等等、云雀先生!不能进去,里面还有炸……噗呃!”
哒、哒。
皮鞋踏过木地板,几个想要上来拦住他的保镖被信手挥开。镜头从鞋面向上,勾勒出年轻男人被黑色西装束缚着笔挺如刀刃的挺拔身材。一只黄橙橙的毛团原本停他的肩膀上,扑棱着翅膀,向前飞去。
“这就是渡边家说的,‘万全准备’?”那双锋利的风眼微微挑起,黑发青年信步穿过回廊,磁性的声音低沉冷淡,“且不说这些麻烦的聚在一起的……如果我要的东西受到了损坏,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十、十分抱歉……!”渡边小姐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脸色一片惨白,“这件事是完全的意外,我一定会陪同您找回失物……”
比起她瘫在外面吓得尿了裤子的兄长,这位小姐也的确算是颇有胆识。但对于云雀而言,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废物。
他没有再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对话上,目光直直钉在了拐角。拐角的休息室门口,一截尾巴、小半截毛茸茸的屁股露在外头,蓬松的毛发炸开。黄色的小麻雀正绕着那截尾巴转圈,叽叽喳喳地叫:“云雀!云雀!”
“哦呀。”
朝暮鼠才刚从锁死的看CG的视角里解脱出来、四爪并用地想往上爬,就感觉到有阴影从头顶将她彻底笼罩,冰凉的鞋尖抵在她身后。
“……落单的小动物?”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徒劳地蹬着腿的仓鼠球,微微俯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捏住她乱甩的尾巴,“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危险的触感让朝暮鼠四肢僵直,总感觉比当初和诸星咪咪四目相对还要恐怖。察觉到身体在debuff的影响下已经失去了控制,她眨巴眨巴豆豆眼,最终放弃了挣扎,四爪一张,啪叽一声歪倒在了男人的皮鞋上。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想跑估计很难……事到如今,先装死吧——
作者有话说:云雀:捡到仓鼠,美美把玩(???)
艰难卡完,但痛失全勤。
突然好想写人外……覆面系人外……
第68章 宠物仓鼠
仓鼠是一种相当胆小的生物,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它可怜的小心脏难以承受。
虽说朝暮本身的性格跟胆小完全沾不上边,但变成仓鼠以后,受动物本能buff影响,在云雀的气场下,还是感觉有点心律不齐,四肢也僵僵的。
反正刚刚云雀来的时候她也一副想逃命的样子,这下因为受到惊吓直接躺平好像也非常合理——反正云雀也不知道资料是她偷的,她看起来只是个误入现场的仓鼠……顶多就是个咬了渡边少爷的仓鼠。以渡边小姐和她哥的关系,她都未必会提醒云雀这一点。
朝暮鼠四脚朝天,安详地躺在男人黑色的皮鞋鞋面上,等着后者嫌弃地把她一脚踢飞。出人意料的是,那个看起来有点洁癖的男人竟然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打量她。
歪倒在他鞋面的银灰色毛团随着呼吸频率小幅度起伏,圆滚滚的肚皮甚至还在他皮鞋表面压出了可爱的凹陷弧度,仿佛真的只是一只无辜路过的普通仓鼠,被吓得晕倒在了他脚上。
云豆扑棱着翅膀落在仓鼠旁边,歪着脑袋用喙啄了啄那对粉嫩的耳朵:“云雀!云雀!”
朝暮鼠的胡须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嘤咛,蜷起前爪在云雀锃亮的皮鞋上蹭了蹭脸,整个鼠都散发出“人家只是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仓鼠呀”的气场。
拜托了云雀君,虽然你不是什么喜欢小动物的冷面老爷爷,但看在仓鼠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刺猬也差不太多的情况下,把她当做无辜仓鼠放了吧!她都离任务完成只差一小步了,应该不至于在这里翻车重开吧……?
在她闭着眼睛等debuff的时间过去的时候,柔软的肚腹又被小鸟的尖嘴轻轻叨了两下。那只黄灿灿的小圆球见她没反应,踮着爪尖跳起来,轻巧地在仓鼠的圆肚皮上蹦跳,仿佛在给她做心肺复苏:“云雀!云雀!”
被跳得漏了气的朝暮鼠差点把藏在腮帮子的坚果喷出来。
假死debuff逐渐消退,她的身体也逐渐适应了云雀身上危险的气息。她眨巴眨巴眼,和身上的小鸟对视。小麻雀用翅膀友好地拍拍她,又蹦了两下,像是在邀请她起来一起玩。
朝暮鼠:谢邀,活鼠微死,暂时还没法玩,下次一定。
在她爬起来之前,修长的手指便精准地捏住了她后颈的皮毛,将她拎了起来。云雀恭弥将仓鼠球握在手心里,和那双漆黑的豆豆眼四目相对,眉梢微挑。
“对新朋友很感兴趣?”他微微抬眸,看向已经飞回了他肩侧的小黄鸟。云豆啾啾地蹦了两下,像是在表达赞同。
【云雀恭弥对你很感兴趣。】
朝暮鼠几乎在他掌心里僵成一只玩偶仓鼠,看到这行提示,内心却依旧不由自主地吐槽:这个云雀恭弥怎么和那种买游戏机是说要买给小孩玩的家长一样啊……还要问云豆,这不是他自己对小仓鼠很感兴趣吗!
但吐槽归吐槽,对上黑发青年清棱棱的目光,她还是诚实地拱了拱他的掌心,拼尽全力夹着嗓子谄媚地“叽”了一声。
如果是人类做出这幅谄媚的姿态,云雀并不会多看一眼。但圆滚滚的仓鼠柔软的毛发还贴着掌心,这幅样子倒比刚刚胆小装死的样子看着顺眼一点。
他保持着捏着她后颈的姿势,微微收紧手掌。身后的渡边小姐刚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见冷淡的青年正和一只仓鼠对峙,犹豫两秒,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云雀先生,室内的炸弹……”
云雀用眼角的余光瞥她一眼,并未接话。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实际上也不是很在意被盗走的芯
片。
在渡边小姐越发尴尬之时,推开房门步入走廊的安室透拯救了僵硬的氛围。
“请不用担心,渡边小姐,”金发青年行色匆匆,来不及关注紧张的氛围,便快步向主事的大小姐走去,汇报道,“不知道是哪位安保人员技艺精湛,室内的那几个定时炸弹上的倒计时都已经停了。”
渡边小姐:“……嗯?你又是谁?为什么还留在里面……”
并未预料到发展的年轻女子略显错愕地看向这个有点眼生的帮厨,后者却似乎只是尽职尽责地替其他留下来拆弹的安保人员汇报了一句,目光便挪向了那个看起来气势非凡的凤眼青年——手掌上的仓鼠团子。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再瞒着您了,”金色头发的青年像是腼腆地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只背对着他的仓鼠团子身上,“我是回来找它的……”
“我知道带宠物来上班是违反规则的,您要辞退我我也别无二话……只是,可以把我的仓鼠还给我吗?它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就像我的家人……”
他这话说得恳切,一副真情实感的模样。朝暮鼠都迷茫地吱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毛都炸开了:这个混蛋小黑脸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谁是他的宠物了?他该不会是发现了她就是他家里那只捣乱的仓鼠,想趁机把她带回去报仇吧?
她嫌弃地用豆豆眼觑向小黑脸,见后者正盯着自己,转念一想,又觉得相比起被云雀这么抓着,跟安室透走好像是更好的选择——至少小黑脸相对来说战斗力弱多了,她要跑路也比较好跑。
想到这里,朝暮鼠正准备从豆豆眼里挤出几滴深情的眼泪,呜咽着向安室透的方向伸出小爪子,就感觉自己的后颈再次被紧紧捏住,提起来上下晃了晃。
“你的?”凤眼青年提溜着蹬着小短腿的仓鼠,“一只在外面乱跑的仓鼠,没有宠物芯片,也没有项圈……”
在被抓获之前,朝暮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身上的什么摄像头之类的道具全部丢进了系统背包里,也因此,此时被这么拎起来,看着就只是只普通的仓鼠——就是身上还蹭着点灰。
在做主线的时候,她还是相对谨慎的,就连啃保险箱的时候都有注意咬的轨迹,精准地啃出了一个完美得仿佛机器切割的圆形。由于她啃的形状过于规整,一般来说也没人会觉得啮齿动物能靠牙齿咬穿金属,渡边小姐便也完全没怀疑到她头上。
而心中有所猜测的安室透自然不会把她当成普通仓鼠。
“因为是最近才收养的,还没来得及带她去植入芯片,这的确是我的失误。”他弯了弯眼睛,滴水不漏,“但它的的确确是我家的仓鼠……我身上还残留着它的咬痕呢。这小家伙可不太听话,牙齿锋利,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提供痕迹比对。”
“对吧?小家伙?你昨天还在我家里呢。”
走廊上的窗户下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是栏杆被掰断了,原本还在因为一只仓鼠对峙的两个男人同时看向窗外,空荡荡的窗台下却并无人影。
借力向上翻入窗台的甚尔面无表情地捏断手中的栏杆棍子,在频道内向刚刚及时阻止了他破窗而入的朝暮鼠发问:“你真的不需要我把你抢回来?我说过,虽然我不太乐意和云雀打交道,但不代表我会怕他。”
朝暮鼠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真不用!你来抢我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云雀我有问题吗?”她迅速在队内频道扣字,阻止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燃起了战意的甚尔,“我待在这里暂时也没什么问题,反正云雀看着对小动物还挺包容。”
就是要跑需要找个时机,借用一下小黑脸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又或者……
她的爪子还悬在半空,和重新投来目光的凤眼青年四目相对。后者面上并无什么多余的表情,冷淡的脸上几乎就写着“无敌”两个字。
这是一张多么有强度的脸啊……朝暮鼠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让他带回家的话好像也是她赢,如果能顺便摸到他的垃圾桶的话……
“你先回去吧,甚尔,芯片我之后带回家给你。”她正直地在队内频道给甚尔发信息,“不用担心我,我会努力把云雀引走,你趁这个时候赶紧走。”
再见了队友!她今天就要远航!
甚尔:“……?”
甚尔都差点被气笑了。
他在楼下捏着拳头琢磨着要不要上来把小仓鼠抢回去揍一顿屁股,小仓鼠倒是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的队友,接受度良好地趴在云雀的掌心里,翻了个身。
“所以,云雀先生可以把我的仓鼠还给我了吗?”刚刚被短暂转移了注意力打断话题的小黑脸却在此时再次开了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那个小家伙明显更想和我回家……”
云雀微微垂眼,看向毛茸茸的仓鼠团子。刚刚还抹着眼泪和“主人”深情对望的仓鼠球嫌弃地吱了一声,背过身去,只用屁股对着金发青年,讨好地用小爪子抱住了云雀的手指。
识时务的小东西。
在安室透的目光中,凤眼青年极其自然地把仓鼠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以前的事无所谓,”他冷淡地宣称,“现在,它是我的东西了。”
“芯片的事……我等着渡边家的交代。”——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卡剧情跟亲友讨论结束并修改大纲所以更新不是很稳定,昨天硬是错过了全勤(抱头)不过接下来理顺了应该就好多了。
昨天说想写人外其实是偏向感情流的原创,不动声色普女Beta和覆面系肌肉佣兵养父+各色触手/机械臂/其他人外的XP大爆发文。满脑子都是奇怪的play,如果写估计会从头擦到尾……
预收已放,有兴趣的可以去专栏看一眼《普通玩家,天赋克夫》
第69章 云家大院
渡边家要怎么跟云雀交代,自然是不关朝暮的事儿的。
而出她意料的是,当事人云雀恭弥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后续的交代,在渡边家的人围上来之前冷哼一声,揣着仓鼠和小黄鸟转身离开。
最重要的“贵客”已经离开,这场拍卖会显然也无人有心经营。安室透虽说相当在意那只疑似会拆弹的古怪仓鼠,但为了不让自己太扎眼,还是只能暂且放弃了追查,找了个由头低调地退场。
同样不情不愿撤离的还有甚尔。
虽然在朝暮的报点之下,他的确成功避开了云雀的追踪——但比起逃跑,他现在更想和某个拐带仓鼠的家伙打一架。
想归想,他终究也还是没有付诸实践。某只没心没肺的小浣熊明显有自己的打算,以她和彭格列十代目的关系,云雀就算知道她是抢了芯片的小贼,应该也不至于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
话又说回来了……那家伙还记得她身上的变身buff今天凌晨就要消失了么?
高大的男人蹲在墙头看着风纪财团的车队远去的背影,有点嫌弃地啧了一声。
别到时候卖萌卖到一半变回来了,以她现在的实力,要打云雀恭弥,绝对会被捶成浣熊饼。
对这个问题,朝暮倒是不以为然。
她身上的buff持续到凌晨三点多,到时候云雀肯定睡
了——看他那副冷面酷哥的样子应该也不至于喜欢抱着新到手的小动物睡觉吧?那她要溜还不简单?
到时候她只要cua一下窜进随便哪个垃圾桶里,一点传送就可以回到自己心爱的老家。云雀要是想念她,她也不是不可以经(每)常(天)回来看看……这么一想她人还怪好嘞。
朝暮鼠的嘴角疯狂上扬,扒拉在质地柔软的西装内袋上,从口袋上方探出半个脑袋,看车已经开到哪了。
银灰色的鼠球在深色的西装布料上格外显眼,云雀垂眸睨了一眼口袋里支棱出来的毛绒脑袋,修长食指屈起,用指节抵住仓鼠的脑门把她按了回去。
小动物发出不满地吱的叫声,再次探头。他唇角微掀,这次没再阻拦,而是直接把她拎起来,放在了车座上。仓鼠团啪叽地陷入柔软的皮质座椅里,这下老实坐好了。
直到这时候,朝暮才得以看清车内的全貌。
豪华轿车的后座座椅相当宽敞,看起来可以让两个人抱着在上面滚。朝暮之前看小说还寻思着霸总老爱和小白花女主在车上滚不挤吗,现在看来是她太土狗了,这个尺寸应该是够的,有一点点挤的部分就当是氛围了。
人都能躺,这种尺寸的皮座椅对仓鼠来说无疑更是广阔的游乐园。鼠鼠抽抽鼻子,支棱着耳朵小心翼翼地扒拉上中间的桌板,湿润的鼻尖就抵在了一颗骤然放大的蓝色圆球上。
朝暮鼠:“!”
她眨巴眨巴豆豆眼,后退半步,才勉强看清蓝球后面用喙啄着、努力发力的小黄鸟云豆。看到她后退,圆滚滚的小黄鸟也努力上前一步,再次把那颗球体怼到了她脸前。
那是一颗还沾着水珠的、冰凉的蓝莓。
云豆殷勤地蹦跳着将蓝莓往前推了推,一副要和她分享食物的样子。朝暮鼠抽动着胡须,试探性地伸出粉爪戳了戳沾着水珠的蓝莓,最终伸爪抱住:“吱?”
给她的吗?还是要分着吃?
鸟类和鼠类语言不通,小黄鸟显然没听懂她的疑问,看到她收下了就扑扇着翅膀飞回了桌面上。朝暮鼠抱着蓝莓往上看,便在它边上看到托盘上放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篮中高高堆着各色浆果,看上去都像是刚从枝头采摘下来没多久,肉眼可见的新鲜。
……感觉云豆的伙食相当不错的样子……这些果子品质都赶得上川崎夫人她们家里的特供版了吧。
眼见小黄鸟已经开始啄树莓吃了,朝暮也就没客气,坐在桌面上低头啃了一口蓝莓——口感爽脆,汁水充沛,口味鲜甜,吃着就很贵的样子。
她啃完一颗,云豆就又啄了一颗覆盆子过来,两个毛团子肩并着肩埋头苦吃,银灰色和暖黄色的柔软毛发挨在一起。
云雀的目光落在两团毛茸茸的背影上,指节微屈。前面开车的草壁哲矢从后视镜里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他抬眼,淡淡道:“有事?”
“只是想确认一下……恭先生是不打算继续追查那枚芯片的下落了吗?”面相老成的飞机头男人低咳一声,尽量委婉道,“毕竟是Reborn先生点名……”
注意到后方凤眼青年冷冽的目光,他一个激灵,瞬间挺直了背脊:“我明白了。渡边家那边,我会继续跟进。”
他们交谈的时候,背对着云雀啃果子的仓鼠耳朵竖起,悄咪咪地听得相当认真:之前就听甚尔说,云雀虽然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实际上和家族的联结却并不十分紧密。听他们对话里的意思,和渡边家的交易似乎是家族某个叫Reborn的人下的指令,云雀自己则对这项工作兴致缺缺。
难怪他没拿到芯片好像也不太着急的样子,背后估计另有隐情。
不只是云雀的表现有点古怪,她的主线任务也还没显示完成,背包里只有拆弹成就送的一个礼包……估计要等她离开云雀身边、把芯片送给甚尔以后,任务才算结束。
朝暮鼠一边暗自猜测,一边又炫完了一颗树莓。在她和云豆嘎嘎炫浆果的时候,轿车平稳地驶入了一处僻静的日式庭院。
车门打开,云雀径直出了门,并未等待两只还蹲在桌面上的小动物。朝暮鼠还寻思了一下她是不是可以直接自由行动了,就见驾驶座上的飞机头男人娴熟地打开车门,拿着手绢帮她和云豆擦拭干净了爪子和被果汁润湿的毛发。
看起来成熟老练如黑|道大哥的飞机头男人给小动物擦爪爪的动作细致又温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擦完爪子以后,侍者又推来了小推车,估计是事先就已经交代过了,推车上除了鸟窝以外还有一间豪华的四层仓鼠别墅。
“恭先生还没给它起名字,铭牌的位置先空着就好。”草壁轻柔地把仓鼠放进别墅里,回头叮嘱下属,“把它们送回恭先生的卧室里,食物和浴沙也一并备好。”
朝暮鼠蹲在豪华别墅的木屑里,被侍者推着穿过回廊,鼠鼠祟祟地探头向外看。云雀的宅邸比她想象中更冷清,和式庭院内只有风掠过竹筒的轻响,连佣人的脚步声都几不可闻。
不得不说,这个人流量很符合云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人设——之前看他的表现,朝暮都觉得他冷脸大概不是因为丢了芯片,而是因为渡边少爷找了一堆人来“迎接”他。
不过宅子这么大,要打扫起来应该要很多人吧。这些人该不会还得趁云雀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来打扫完、再在他回来之前溜走……
云雀家的占地面积显然相当可观,这条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云豆已经扒拉着棉团趴在窝里睡着了,朝暮鼠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扒拉浴沙,打算等到卧室再考虑逃跑的事。不然这里也太大了,她自己想找云雀的垃圾桶还得花一段时间,不如等人带路。
送她的飞机头侍者显然也觉得有点无聊,颇有些好奇地盯着笼子里的仓鼠看:“好胖的仓鼠……不知道云雀先生会给你起什么名字?云鼠?云灰?云胖胖?”
朝暮鼠:“……?”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穷极无聊的飞机头,对对方的取名审美嗤之以鼻:先不说那些傻不愣登的名字,云雀是会把所有宠物都改姓云吗?不过想想云豆这个名字的格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像是注意到了她嫌弃的眼神,飞机头小弟还跟她唠上了:“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跟着云雀先生绝对是你的幸运!云雀先生对宠物可好了,你看人云豆,吃的喝的那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有机农产品,还有营养师来专门配餐——”
他这副狗腿的样子让朝暮总有种微妙的既视感,仿佛霸总小说里的管家在语重心长地劝被带进门的小白花女主赶紧认命、屈服于富贵之下。
要是云雀是什么承包了全霓虹垃圾桶的霸总,那玩家还真有可能纳头便拜高呼义父,然后摩拳擦掌试图取而代之。但云雀只是个什么黑|道家族的守护者,朝暮鼠兴致缺缺地吱了一声,又扒拉了两下浴沙。
……还别说,木屑啊浴沙的滚起来都还怪舒服的……她都有点想躺进去了。
慢慢的,慢慢的,仓鼠球的坐姿越来越不规整,在木屑上融化成一滩鼠饼。云豆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啾了一声,扇着翅膀飞到她边上,用喙给她梳理了一下脑袋上的呆毛,然后依偎着她靠了过来。
小黄鸟胸脯的绒毛特别柔软,朝暮鼠被蹭得越发昏昏欲睡,打着小呼噜把脑袋歪在它胸前。
今天的运动量对仓鼠来说也确实有点太大了……不然先睡一觉?她绝对没有被豪门毛茸茸腐蚀心智……——
作者有话说:朝暮鼠:豪门啊。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70章 大变活人
朝暮是被一阵歌声惊醒的。
“绿意盎然的并盛~不大不小~正正好~”
悦耳的歌声缠绕在耳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豆豆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仓鼠笼中,而是正蜷缩在一个精致的小窝里。长桌的边上,小黄鸟正站在鸟架上,翘着尾巴啾啾地唱歌。
……她是谁?她在哪?云豆是什么品种的来着?为什么还会唱歌?
刚睡醒的大脑还有点混沌,朝暮鼠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算了,游戏里的小动物会说话好像也挺正常的……这完全不是重点!重要的是现在几点了!
想到重要的问题,她打了个激灵,一骨
碌坐了起来,看向头像下方的buff时间,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有两个小时,还有时间;她也没有在梦中变成人、醒来发现自己在小黑屋里,时间还已经过了四点没法读档……
经过这一轮惊吓,朝暮也算是彻底清醒了。她甩甩脑袋,正准备观察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抬头,便被那抹颜色吸引了全部注意。
暖黄的灯光下,凤眼青年披着墨色浴衣倚在矮几旁,衣襟松散滑落至肘弯,胸膛线条如雪岭起伏。他漆黑的发丝上还浸润着水汽,连带着锋利的面庞都被模糊得柔和了不少。
已是深夜,云雀恭弥却并没有入眠的意思,而是坐在矮几边低头看书。矮几边的鸟架上,云豆正叽叽喳喳地唱着那首听着有点像校歌的欢快小曲,他竟也似乎并不嫌吵,眉眼微舒。
灯光从侧面笼罩着他的侧脸、胸膛乃至腰腹,浴衣的系带和柔软的布料堆叠在腰下。有滴水珠从他的发梢落下,朝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点晶莹的光,看着珠光一路滚落到精壮的肌□□壑间,最终融化在腹下肌理凹槽的阴影里。
……哇。
虽说朝暮不是没在游戏里看过男性堪称完美的肉|体——如果单纯论视觉冲击和露肤度,开局看琴酒、男菩萨甚尔乃至裸睡的安室透都比云雀现在的程度更加扎眼,但眼下看着这身浴衣……
朝暮鼠用爪子摸摸下巴,严肃分析:果然还是半露不露的样子最有张力,甚尔也是,那时候腰带还挂在胯骨上的样子最吸引人。
而云雀大抵还占了个之前穿着西装裹得严严实实的反差优势。就像黑泽阵一样,这种看起来严谨冷酷的男人突然衣冠不整、露出弱点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有点手痒……
……不,不对,现在还没到缴械的环节。比起正面对抗,她现在这幅样子,先逃跑才是正事。
鼠鼠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黑豆眼悄咪咪地觑了一眼桌前的青年。见后者似乎整专注于阅读、并没有关注周围环境的意思,她蹑手蹑脚地爬出柔软的窝,向桌角溜去。
在一开始,她的逃跑大计似乎进行得相当顺利。在潜行的作用下,她悄无声息地从桌子中间蹭到了桌角边缘,准备往下跳。
在仓鼠摆出跳水的姿势一跃而下之前,身后突然投来一片阴影。男人的指尖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皮子,将她从自由的边缘拎回了他的面前。
他的动作太快,被拎起来的时候,朝暮鼠的爪子还在空气中无力地刨了两下。她鼓着腮帮子蓦然回头,便对上了那双冷淡的风眼。
“看着倒也不像胆小的样子。”云雀微微眯眼,盯着眼前在他指尖挣扎的小动物,“想越狱?”
朝暮鼠眨巴眨巴眼睛,心说他倒还挺清楚自己是在路边随便抓了只小动物关在家里的本质……就是有的人会因为小动物失去自由而心软,云雀这表情看着倒是饶有兴致的,像是从她失败的逃跑活动里得到了微妙的乐趣。
像现在,明知道家里的小动物不安分地想偷溜,他也显然完全没把她继续关回笼子里的意思,而是就近把她往边上一放,便又继续看书——一副要放任她接着逃跑的样子。
什么有点恶趣味的控制卡抖S……
虽说看出了他的恶趣味,但朝暮也没法因此而放弃跑路。天知道这家伙打算几点去睡觉,她的变仓鼠buff可是快要结束了……要是当着他的面变回人形的话,绝对会被当场做掉吧。
再一次逃跑失败后,朝暮鼠的爪子扒拉两下桌沿,这次被青年带离了桌面,随手放在腿边。男人的体温透过浴衣布料传递到她的肚皮上,热烘烘地烤得她耳根发烫。
她缩了缩脖子,豆豆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决定不接着莽了,换个策略——先装乖降低他的警惕心,再伺机而动。
执行这种策略显然需要非凡的定力和耐心。
浴衣下的修长双腿肌肉饱满,烫得鼠心惶惶。仓鼠球被放置在大腿上,一抬头就能看到白得晃眼的大片肌肤。云雀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脑门摸到背脊,轻巧的动作摸得她不自觉地放松,却又因为完全被笼罩在对方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息中而紧绷起来。
……又慌又黄的,对仓鼠的小心脏来说也太不友好了吧!
朝暮鼠越发觉得再这么下去不太行。
更糟糕的是,唱完了校歌的云豆也从架子上飞了下来,唧唧啾啾地靠近她,和她一同依偎在男人的膝头。毛茸茸的攻势和肌肉双重夹击,再加上云雀不知道从哪儿又递来一盘坚果……再这样下去她都有点不想走了。
朝暮鼠泄愤般地在云雀膝盖上报仇雪恨似的咔咔啃坚果,把碎屑全抖落在他的浴衣上,最终被他弹了一下脑瓜。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啊朝暮!想想垃圾桶,想想她的主线任务,想想在等她回家的甚尔和咪咪……她可是有家要养的小浣熊,不可以在外面有别的家啊!
眼看着变身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再一次越狱失败、在离垃圾桶数十米之遥被云雀拽回来的朝暮鼠不屈地向前方伸出了爪子,甚至在对方的钳制下又往前蛄蛹了半米。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力气倒还挺大……小动物。”云雀自然不可能放任她从掌心逃脱,眉梢微挑,加大了点力气、将她抓回了膝头,“看起来不是单纯的草食动物,应该给你酌情加餐。”
朝暮鼠其实也不知道仓鼠都吃些什么,她主要的问题也不是对方的饲养方式是不是科学合理……重要的是她这只仓鼠的限定皮肤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到期了,她是个假仓鼠啊!
她生无可恋地在男人的膝头瘫成一张鼠饼,开始思考失败读档以后要怎么重新安排计划。不过也还行,一次通关有一次通关的爽感,读档再来也能达成更完美的结局,这么想想倒也还好。
也就是在她寻思着要不要放弃挣扎的时候,一直坐在案前的云雀终于站了起来。
“云雀!云雀!”
云豆扑腾着翅膀向床头的另一个鸟窝处飞去,朝暮鼠则被他捏在掌心里打包带走。除了鸟窝外,床前还有一个新做的仓鼠的小窝,看起来是草壁晚上才布置的。
她顿时精神一振:云雀终于打算结束熬夜去睡觉了吗?看那个窝离垃圾桶的位置不太远,要是云雀把她放在上面,她说不准能一次就逃跑成功!
仓鼠团子满怀期待地望向了那个看起来被拾掇得温馨柔软的小窝,爪尖都张开了。云雀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脸上生动的表情,唇角微掀。
他其实并没有和小动物同床共枕的习惯,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于是朝暮鼠便眼睁睁地看着他路过那个小窝,后者正离她越来越远。一直到坐在床上的时候,云雀都没有把她放到一边的意思,而是捏着她的颈肉,将她放置在了枕边。
眼看着黑发青年躺下来,那张俊俏的侧脸近在咫尺。朝暮鼠趴在柔软的枕头里,扒拉着枕头套,和那双狭长风眼大眼瞪小眼。
“想留下来,就得调整作息。”凤眼青年单手支颐,侧躺在榻上,浴衣的布料向一侧坠落。
在她的目光里,他哼笑一声,伸出指尖戳了一下她生无可恋的脸颊,声音倒是难得放轻了:“睡吧,小动物。”
……不是,这谁能睡得着啊?
朝暮鼠被他按得陷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生无可恋地盯着头像下方变红的buff下面的倒计时。在床头灯熄灭的时候,她磨了磨后槽牙,决定再挣扎一下,却在弹射起步之前便被青年捏到了面前。
云雀似乎终于有点失去耐心了,在黑暗中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双锐利的风眼相比往日其实已经算得上柔和,语气微微冷了下来:“还想跑去哪?再跑就咬杀你。”
跑不跑感觉都逃不掉一顿打了。
倒计时只剩五秒,朝暮鼠破罐子破摔地回望着他,在心里想这可是他不让她跑的,待会被吓到可不
怪她。
三、二、一。
云雀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被他捏在掌心里的仓鼠的身体在突如其来的粉色烟雾中迅速放大,有什么温软的、炙热的触感填充满了他的臂弯。一双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和他四目相对,烟雾散去后,他顺着那双眼睛看清了怀中突然出现的身影。
“……呵,男人,这下好了,”那双金瞳迟钝地眨了一下,女孩靠在他的臂弯里,面无表情地问,“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她黑色的短发凌乱地贴着脸颊和肩膀,刘海前银色的挑染和仓鼠的皮毛、以及她金色的眼瞳一样显眼。
云雀凝视着她的脸,风眼危险地眯起,收紧了指节:“……幻术师?”
臂弯里的触感并无布料相隔,烫得令人微微战栗。那具身躯在他怀中生理性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掠食者钳制、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突然失去了皮毛的掩护,这么直接的接触让朝暮不太适应地偏了一下脑袋。
“在质问我是什么人之前,你应该先反省一下自己。”她睁着金瞳,面无表情道,“变态裸男居然不顾动物意愿强行把仓鼠带上床,你有看过医生吗?云雀君?”——
作者有话说:朝暮(熟练):是小老鼠。
不愧是我!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