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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制服

爆炸的声音虽然被地下良好的隔音阻绝大半以至于并不明显、不明真相的人甚至可能以为外面在放烟花,但米花町自有淳朴民风,

两位公安卧底自然也不可能那么缺乏敏锐度、把爆炸声当鞭炮响。

实际上,降谷零把接待大小姐的地点定在这儿,除了在贝尔摩德的推荐中这家地下格斗场的服务格外优良的因素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兼顾主业——根据他之前获得的情报,这块繁华的区域的确是百鬼会的第一目标。

是以,在爆炸声刚响起来的时候,降谷零便已经对这场事故的起因做出了判断。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上,原本放着音乐的主页已经被紧急新闻取代,原本躺在沙发里的大小姐也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

她对这事儿也起了兴趣,这对降谷零来说也是好事——看起来,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里,他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

“为了警告警方先引爆了一处炸弹……那就是别的地方还有没爆炸的?”他一边擦汗,一边停留在她身畔,若无其事地装作帮她分析的样子,“还真是大手笔,也不知道他们安排了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又蓦然收住话头,转而看向身侧的女孩:“您这是……对这起案件很感兴趣吗?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恐怕还是要请您移步……”

虽说朝暮确实兴致勃勃,但她还是觉得小黑脸这话根本就是在故意挑起她的兴趣——实际上真正对案件感兴趣的人是他自己吧?是想去现场看看能不能维护治安?小黑脸一向很卷很职业,在兼职的时候多干好几份活也是常态了。

换成平时她可能会跟他多呛两句,但有特殊事件的情况下,朝暮本人自然也是想过去看看的。

她假模假样地矜持了两秒,才放下手上的瓜子,随意对着光摆弄了两下亮晶晶的指甲:“虽然都很无聊……但比起看你俩打假赛,还是这种乐子更有意思一丁点。去上面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但您的安全……”刚刚一直沉默擦汗的苏格兰微微蹙眉,低声劝阻,“目前还不能知道安装炸弹的规模,请您……”

他还是一贯很会关心人。

朝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总感觉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这大概就是被隐瞒一次以后的后遗症?让她总有点忍不住去想他此刻和过去对她表露出的关怀是真是假。

……对彭格列大小姐这个马甲的关心是真是假倒是无所谓啦,主要是义父和她之间的羁绊——虽然之前咪咪煽风点火的时候她还想得蛮开的、觉得没什么,但细想起来果然还是有点……啧。

果然还是得想个办法把他骗到她的船上……给他留个宠物位?又感觉栏位不太够用……不收宠物的话,是不是也能考虑一下找个小黑屋把他关起来……

邪恶的玩家在心里琢磨她的小坏心眼,那点危险的坏心思也就写在了脸上,语气也恶劣了起来。

“安全?你在小看谁?”她嗤笑一声,站起身时裙摆摇晃、层层叠叠,像绽开的深色花朵,“我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要是你害怕的话,现在离开也可以。我向来很好说话,陪练的事我也能挪到下次。”

这时候她又不看苏格兰了,还刺了他两句,就好像之前她对他表现出的偏爱都没有存在过。诸伏景光虽说之前看她怼降谷零的时候就知道她大概绝对说不上好相处,但轮到自己被针对了,心情还是莫名有点复杂。

……明明应该对这位大小姐的喜怒不定有一定预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本能地有种她对他会“网开一面”的预感,是以被她这么说,还有些猝不及防。

“我并没有害怕,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全。”这句解释几乎也是脱口而出,直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急了,他才又放缓了声音,“……无论如何,您的安全必然是最重要的。炸弹袭击和其他类型的刺杀不同,无差别且杀伤力极强,您……”

他其实没必要劝,毕竟以陪伴大小姐的名义前往现场,对他和降谷零来说实际上都是好事。

诸伏景光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乱了,但幸好那位小姐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因为他的劝阻而动摇……他觉得她不是听劝的类型,听到这种劝说大概率会更叛逆。

“小事而已——我说过我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吧。”果不其然,大小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外走,把他俩都甩在身后,“不就是炸弹么?别小看人了。”

……相当任性的发言,又因为身份和神秘的底牌让她的自信并不显得像是自大。

大小姐放话了,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自然应该快点接上话。降谷零帮她把东西打包好跟上她的脚步,笑吟吟地附和道:“也是,对您来说,这种程度的风险自然不会影响您的安排。我记得上面有几家店还不错,正好可以陪您去逛一圈……您对首饰有兴趣吗?”

前方的女孩来去如风,对他爱答不理,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幼驯染。猫眼青年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复杂,却也沉默着跟了上来。

降谷零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他的观察力向来十分敏锐,自然能感觉到即使都是针对,“大小姐”对他和幼驯染之间的态度还是存在相当微妙的差别;而景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现,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有点……奇怪的熟悉感。

明明他俩和那位大小姐今天应该都是第一次见面,但降谷零总觉得幼驯染和她之间有种古怪、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默契。她对他的针对也是,不太像是无缘无故,更像是早有恩怨。

……他们之前见过吗?不,应该不可能。她的存在感那么鲜明,如果见过的话,降谷零自认为不可能对她毫无印象。

而看诸伏景光的模样,他应该也并不认为自己在过去就已经见过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曾经单方面见过他俩么?什么场合下?她态度的差异又是因何而来?

女孩的鞋跟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响。降谷零跟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追逐着她翻飞的头纱。

那是一个难解的谜题,他绞尽脑汁,却也只能勉强追上她的脚步……无法伸手去抓住她。

等到了地面上,他刚刚的联想又只能暂且搁置了——虽然警方之前就对可能存在的袭击有所防备,但爆炸造成的损失还是比他想象中要大上不少。

午后的商业街本应是人声鼎沸,此刻却被刺目的警戒线切割成两半,一半慌乱的人群像是沸腾的水,另一半被清出来的空旷地块则人烟稀少,中心的店铺正往外冒着浓烟。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尘埃混合的焦糊味,被冬日的大风吹散。

【已触发特殊事件:危险袭击!炸弹狂魔意欲何为?】

没有任务,就是个奖励看起来不太多的特殊事件。朝暮在两个“保镖”的左右护送下挤进人群,对这个发展倒是不太意外:毕竟是米花町嘛,什么劫匪爆炸袭击都是日常,不是什么大事,不发任务也很正常。

米花町群众显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危险的大事,熟练地各司其职:有人负责解说,有人负责尖叫,有人负责哭着乱跑,总之都还聚集在前面看热闹。有个小孩还骑在他爸的肩头,占据了最佳观赛席,顺便挡住了她的视线。

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朝暮:“…………”

她微微眯眼,回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小黑脸。

向来表现得相当狗腿的小黑脸伸了伸肌肉鼓起的胳膊,对着她的目光,一时间居然也有点犹豫:“……您也想要……?”

虽说他是能把她举起来,但是她今天不是还穿的裙子?没关系吗?

他的眼神落在她裙摆上,边上的猫眼青年同样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点惊讶。朝暮和他毫无默契地对视了大半天才明白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我也想……我叫你去开路。”她一时间很难想象自己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形象,“我是会提出那种要求的人吗?!”

金发青年咳嗽两声,虽然立刻就去前面帮她开路了,但留下来的笑容还是微妙地验证了他的答案:

是的,她是。

……朝暮也觉得自己是,仔细一想能拿小黑脸当坐骑,那也挺有诱惑力的……

不过她这身马甲代表的是彭格列的颜面,她多少有点担心自己玩太大回头被Reborn老师追杀。

即使是在混乱的人潮中,她这身打扮也相当引人注目。人群投来好奇中混杂着惊艳的目光,诸伏景光跟上她的脚步,将那些眼神挡在臂膀外。

不只是出于此刻的身份……他垂眸望着她白皙的后颈,察觉到自己对她有种毫无缘由的保护欲。

但和降谷零一样,他暂时没空去思考、也无法确认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只能把一闪而过的感知记在心里,用臂弯护住她,带她挤到警戒线前。

他俩效率很高,朝暮也得以挤到了最前排,看到前方的景象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巧,今天出警的是萩原君诶。

警戒线后方,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官正半蹲在废墟边缘,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变形的金属碎片,对着光仔细端详。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几缕不听话地垂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穿的是那身她之前在警视厅网站上照片里见过的机动队制服,腰间的武装带勒出利落的腰线。制服外套的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白色的制式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能看到锁骨处细微的汗珠顺着肌肤滑落,没入衣料深处。

朝暮见过萩原这个打扮好几次了,但总觉得在现场看到有种非同一般的……刺激感。她目不转睛地多看了好几眼,感觉喉咙痒痒的,有点想朝他吹口哨。

她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引起了萩原的注意,半长发的警官从工作中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刹那的讶异。

朝暮的背后,诸伏景光同样有些惊讶,却还是稳住了表情。挤在最前面的降谷零则飞快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目光。

警校的同期生默契非凡,几乎马上就达成了一致。萩原研二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和同僚交谈。

降谷零对同期好友的素养自然是放心的,他现在的注意力放在身侧的那位大小姐身上——后者的目光几乎毫无遮掩,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那位同期,像是看入迷了似的。

……虽然说萩原的魅力的确一直以来都相当突出……但他“安室透”的形象构筑有一部分就是参考萩原的啊?为什么她讨厌他,却用那种眼神看着萩原研二?

有那么一瞬间,降谷零产生了微妙的挫败感:是他的演技或者外表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微妙的情绪驱使着“波本”搭着她的肩,本就靠得近的身体更近了几分,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询问:“您似乎……对那个小警察很感兴趣?”

他的呼吸炙热甜蜜,烫得朝暮一个激灵。她勉强从绿川景塌房以后她唯一的好哥哥身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回望着边上的邪恶小黑脸:干什么?这是攀比上了?那可不行,小黑脸怎么能和萩原君比?

后者还在眼含笑意地注视着她,眼中似乎流露出几分半真半假的酸意。

“嗯哼。”想到他的真实身份,她心里的坏水就又开始冒泡了,拉长了语调,“感兴趣啊,怎么不感兴趣了?你们霓虹警察的制服还挺好看的,我多看几眼也很正常……”

“……感觉你和苏格兰穿的话,说不定也很合适呢。你觉得呢?波——本?”——

作者有话说:萩原只是呼吸,暮:很辣。

暮:单纯制服控,并顺嘴吓一下卧底二人组

卧底二人组:?!

第162章 替身梗吗

“……感觉你和苏格兰穿的话,说不定也很合适呢。你觉得呢?波——本?”

说这话的时候,朝暮的坏心眼和真情实感是各半的。

坏心眼自然是想吓唬吓唬两位卧底,骗骗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知道他们的身份——虽然她确实知道他俩是卧底,但她也没打算让他们知道她知道……总之在套娃之中,她也只是想吓吓他们,待会就把话圆回来,假装自己只是随口一提。

真情实感也是真的——她真觉得无论是小黑脸还是绿川景都挺适合穿制服的。她不知道绿川是卧底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微妙的色气、呸、正气,身材比例也很突出,机动队的警服本身就很显腰线,多半更能衬托出他腰臀练得好。

而小黑脸嘛……

朝暮的眼睛滴溜溜转,邪恶地转向了身侧瞳孔地震、险些挂不住脸上表情的金发青年,在对方维护好表情之前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补上一句:“不过如果是波本你穿警服,多半看起来会更像黑警吧?”

她之前第一次去牛郎店的时候还真见过他穿FBI的制服玩角色扮演,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警察……虽然仔细想想真FBI出身的赤井咪咪看着也不太正经,但小黑脸穿FBI制服的样子不正经的程度还是超级加倍了的。

即使极力压制,金发青年的表情果然也还是僵了一瞬间。他很快调整了回来,露出一个有点轻佻的微笑:“那您还是小看我了——如果我来负责潜入警视厅获取情报的工作,那我必定不会留下半点破绽,被人一眼看穿的。”

虽然他的反应已经极快了,但这种微妙的变化还是瞒不过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观察他的情报师玩家。对方的表情有点好笑,朝暮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更嚣张了。

“那很厉害了,演技派啊。”她顺着他的话夸了他两句,鼓励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感觉波本你确实是那种能两边乱串也不会被发现的双面间谍优选哇,参与这种任务一定能做得很好——”

大小姐的夸奖原本相当难得,降谷零应该为她对自己改观而感到高兴才对,如今却被“夸”得额角突突地疼,总感觉她的夸奖意有所指。

今天她在他和景光密谈之时突然出现的事本就让他如鲠在喉,如今听到她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更是很难不去多想……她是知道了什么吗……?他和景光的身份是不是……在她面前并不安全?

“……过奖了……”即使心中千回百转,金发青年也只能在她面前维持住谦逊,没事人似的笑起来,“您这样夸我倒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用受宠若惊,你完全值得啊。”

这绝对是朝暮最尊重并夸奖小黑脸的一集,并且夸得真情实感、一点也不憋屈。

夸完小黑脸,她还顺嘴好心夸起了自己的前任义父:“苏格兰就和波本不一样了——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会默默守护市民、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好警察啊,如果去做波本刚刚说的那种任务说不定浑然天成……你有考虑过转行吗?我感觉你也很有天赋诶。”

诸伏景光:“…………”

对黑衣组织的成员说“你很适合转行当警察”……这是认真的夸奖吗……?她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危机感让他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滞涩了十来秒才成功吐出:“循规蹈矩和应酬都太麻烦,我更喜欢随便杀几个人就能拿高薪的工作。”

说出这样危险的话的时候,猫眼青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尾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戾,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同一时间,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枪套的轮廓,金属冷硬的触感和爆炸现场传来的硝烟的气味都让他稍微找回了些作为“苏格兰”的伪装。

在组织里,苏格兰就是这样的形象:寡言、冷淡,虽然平日里看着没其他人那么疯,但骨子里冷酷到残忍。

“该说不愧是苏格兰吗?真是可怕的发言。”波本都似乎因为他的这番话笑了起来,凑到朝暮耳边,尾音上扬,“现在您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吧?别太在意这种危险分子,比其他来说,果然还是我更……”

他俩一唱一和,两个人的身份似乎都毫无破绽——至少表面如此。

朝暮哼笑一声,也没说是信还是不信,只是反问道:“你在对我说苏格兰危险?”

看着她这个黑手党大小姐的眼睛再说一遍,谁更危险?

降谷零被她噎了一下:“…………”

虽然他很想秒答“当然是你危险”,但这让他怎么回答?说她危险的话算是夸奖吗?天知道喜怒不定的大小姐会不会因为这个回答发火……

这段对话的过程中,他们三人一直都站在警戒线后的最前排。萩原研二刚从繁忙的工作中解放出来片刻,一抬眼就看到神色各异的三人还僵持在那里。

真是稀奇。

他忍不住想。

小降谷和小诸伏明显是在卧底任务途中……那位漂亮小姐是他俩的任务对象吗?看起来他们是在兼任临时保镖……他们这是惹那位小姐不高兴了?

虽说应该毕业后应该经受过训练,但小降谷在警校的时候直男程度可是和松田不相上下的,真能哄得好人吗?小朝暮就蛮讨厌他的诶。

想起寄住在他家、这几天能和他同去同归的女孩,原本神情严肃的半长发警官压低帽檐,在警帽下流露出一点笑意。

今天早早下班的话,要约她去吃什

么呢。

他只分神了一瞬间,就再次投入了工作。但得益于那身制服和那张脸,围观群众还是都忍不住盯着他看,小声议论。

“这位警官看起来业务能力很不错的样子……听另外几个警察说他是爆/炸/物处理班的王牌诶。”

“这么帅……啊不是,这么年轻还这么优秀吗?”

那肯定优秀啊!萩原君可是重要NPC——玩家的好朋友呢!

朝暮在心里小海豹鼓掌大声附和,注意力也再次从身侧的两个卧底挪到了工作中的警察先生身上。

总之萩原君可真辣啊,弯腰的时候那个线条……皱着眉头的样子也……

她的眼神又黏了过去,降谷零一边为自己被危险人物盯上的同期感到不安,另一方面又总感觉心里本能地……不太得劲儿。

“您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类型。”他一手护着女孩不让别人挤过来,一边在她耳边幽幽地问,“需要我帮您把人‘请’回来,让您近距离欣赏吗?或者说……如果您喜欢,我倒是也可以准备一套衣服。”

这两个选择自然是都不可能发生的,他就是试探性地提一嘴,想看看她的反应:“如果您想看,按您刚刚称赞的那样,我和苏格兰倒也不是不可以伪装……”

不过话说回来,卧底到黑衣组织里的公安警察为了哄大小姐玩制服play假装自己是公安吗……也不失为是激进的障眼法,但又容易惹得一身腥……

危险的想法在波本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种妖妃吹枕头风似的劲儿:“我的演技应该可以遮盖住您对我所有不满的缺点,您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为您改变。”

这算什么,百变小黑脸吗?

朝暮被他的呼吸挠得耳廓发痒,脑子里还真闪过了萩原研二穿着这身警服被铐在椅子上、衣衫凌乱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有点心动:直接跟他说她想看这个的话他说不定会直接同意吧?毕竟萩原君向来没怎么拒绝过她的要求。

不过对于小黑脸提出的角色扮演计划,她还是果断否决了:萩原君人还在呢,她找什么代餐?而且那两个人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类型差距还蛮大的诶,这怎么代?让小黑脸穿上萩原君的衣服……

……拒绝之后她又感觉有点心动了,毕竟这活儿虽然离谱,但好像节目效果还挺强的……

年轻的大小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唇,目光越过金发青年的肩膀,又飘回警戒线内那个身影上。萩原研二正将证物小心放进透明袋,手腕翻转时,制服下肌腱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他回头和同僚交流,神情又正经了起来。以朝暮的耳力能够偷听到一点,大概是在问松田那边的情况——看起来百鬼会这次搞的幺蛾子的确把场面铺得很大,他俩应该是各自带队兵分两路。

“嗯?小阵平那边的炸弹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吗?”听到了好消息,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鼓励自己看起来还有点紧张的队友,“那我们就更要加油了,不能输给他啊——不会吧?我们怎么可能会输?就算是为了奖金也……”

“走吧,去下一个炸弹所在的位置。”

后半句声音压得低了,带着点属于年轻人的狡黠笑意。朝暮能看到他说这话时,眼中写满了鲜活的自信。

她有时候觉得萩原研二其实一直在发光,虽然可能没有到小太阳那种耀眼的程度,但至少也是一轮月亮。

即使是面对魅力D的乌云,月亮也还是会照耀她呢,萩原君也是,曾经的绿川也是……虽说她喜欢skip,也更注重强度,但在这种真实过头的游戏里能交到朋友、开局顺利一点,也是令人高兴的。

只是看着他,朝暮就感觉自己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扬了。

她瞄了一眼自己“爆处组编外成员”的特殊称号,觉得自己应该不用去跟萩原还有松田抢活儿干了——反正这种跟□□相关的奖励她都已经差不多拿到了,特殊事件奖励的经验一般,等萩原拿到奖金请她吃饭,也等于她拿到了奖励……还是玩家赢!

至于今天的安排,果然还是待会先和苏格兰打上一架,把奖励混到了再说。顺便看看能不能消遣一下小黑脸……

“您的视线又跑远了。”想到小黑脸,小黑脸的声音就贴着耳廓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那位警官就这么好看?”

“那是很好看了。”朝暮顺口回答,“我个人觉得萩……这位警官就算在制服帅哥里头绝对也是最帅的那一个,天造地设。”

她的夸奖随口就来,加上已经发音出的“hagi”的音节,更让降谷零心中阴云密布:居然连萩原的名字都知道,这位大小姐之前刻意调查过对方吗?如果查到萩原的警校时期的话,说不定连他和hiro的身份也……

该说是萩原太能招蜂引蝶了吗?那个可疑的小鬼也是,这个彭格列大小姐也是,都对他另眼相看……但这两个人可都是很危险的啊!那家伙怎么就不能稍微克制一点……

他越是思索越觉得心中不安,和幼驯染交换了一个目光,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凝重:这位大小姐知道的信息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不能放任她就这么离开;但为此和彭格列对上的话,又无疑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爆炸案这边有松田和萩原出手,他们只需要相信对方就够了;对他俩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要如何处理这位大小姐?尝试

和她谈判吗?

只是简单的考虑过后,降谷零就已经果断定下了最重要的方针:拖时间,不能让她离开他们身边。无论如何,今天都需要将她留下来、多拖一段时间,试探她的立场还有她到底知道多少。

无论用任何手段,他都需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状态回温,继续写,下个月应该会恢复正常日更!

结局的问题不用担心,可以剧透绝对是HE(就要包饺子就要包饺子)

第163章 难以置信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公安卧底,降谷零的思路总是很清晰的。

在动了这个念头以后,他的脑中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好几套方案:找萩原帮忙的、不把萩原扯进来的,以hiro做主力的、以他自己为主的,软硬兼施亦或是暂时禁锢……

强制监禁彭格列的大小姐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且不说她本身未知的战力……把彭格列扯进来的麻烦说不准比真的暴露了身份还要大。

不能硬来,自然得用软的。这位小姐显然对他没有太多好感,又表现出了明显的逆反心理,最好还是让hiro甚至是萩原来帮忙……还得找个时间问问萩原认不认识她、是在哪里见过的……

他飞快地制定好了一系列计划,当机立断邀请她移步去另一个商区逛逛,并打定主意在这段时间旁敲侧击、通过侧写更周密地分析她的经历和性格。

这一步倒是执行得很成功,看到了萩原的朝暮已经对特殊事件失去了兴趣,也表现出了想要离开的意愿,降谷零一提她就果断答应了。

“也不用再去哪里逛,回刚刚那个格斗场吧。”出他所料的,她这么说道,“我打算直接和苏格兰练几场……”

“……你也来试试吗波本?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不敢吧?也没什么,怕输给我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提议有点出乎降谷零的预料,但也并不完全在意料之外——毕竟这位大小姐从天而降似乎就是为了找苏格兰对练的,现在也不过是回到了正题。

当陪练也可以……虽说打斗过程中可能没空闲聊,但也能再次确认她的态度。她对苏格兰其实善意居多,对他虽然一脸嫌弃、总是口头上怼来怼去,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上损害他尊严或者利益的举措。

“如果这是您的邀约,我当然不可能拒绝。”他重新挂上了毫无破绽的微笑,绅士地伸手,“我和苏格兰都会尽量让您尽兴的。”

朝暮倒也不怀疑他的发言:毕竟以他俩的情商和她目前的身份来看,他们两位的服务态度必然是十分优秀的。

但保守起见,在和苏格兰开打之前,她还是顺手存了个档。

玩家第一课:在事件节点之前记得存档。

虽然她其实不觉得苏格兰或者波本敢赢、她的任务总是能完成的,但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存个档总是没错的,有月卡的无限存档权限不存白不存。

准备好一切,她才步伐轻快地登上擂台,向猫眼青年勾勾手指:“来?”

苏格兰看起来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裙摆和高跟鞋,迟疑了两秒,才试探性地询问:“您对热身似乎……没什么需求?还有服装是否……”

朝暮心说这衣服哪能换呢,马甲一脱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这样他俩就都要知道彭格列大小姐就是朝暮了。

绿川景可能还好说,未必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顶多就是惊讶一会儿然后问她详情;小黑脸么,那就不好说了,总感觉那家伙绝对又要疑神疑鬼、抓着她问东问西,问不出来说不定还能动手把她关起来……那好像……好像……好像还挺刺激的。

反正已经存档了,她有点蠢蠢欲动:“那我去换个衣服,等我两分钟。”

苏格兰和波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俩目送那位衣着华丽的大小姐进了更衣室,看着门关上。

出于某种考量,更衣室的隔音效果相当不错。降谷零屈着指节抵在格斗场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在确认她听不到以后,用摩斯电码和幼驯染做了简单的交流。

‘留住她?’

‘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成功,她看起来逆反心理很强。’

‘她对你还蛮特别的。’打出这行发言的时候,降谷零自己都觉得很奇妙,‘还有萩原,她认识你们?’

‘我没印象。’诸伏景光仔细回忆,‘萩原的话,看他的表情,似乎也和她没什么特殊的关联,不然应该会和她有眼神交流。’

降谷零对他的判断大致赞同。

但如果他们的猜想准确的话,那位大小姐又究竟是在什么场合下单方面认识他们三个、又唯独对他印象不好呢?

同时认识他们三个的话,她有很大可能是在警校时期知道他们的,这也很符合她当时意味深长的发言,因为她知道他和hiro的卧底身份;如果是这种发展的话,她对他俩的敌意应该也不算深,至少暂时没有向组织告发他们的打算……但降谷零显然不可能在这样危险的事上赌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他其实已经暗自排除了以上猜测。大小姐对工作中的萩原另眼相看,对景光的夸奖说不上阴阳怪气,实际上也有几分真情实感……她对警察的印象其实并不算差,应该没理由在他们三人都是警察的前提下唯独对他表示嫌弃。

她倒是更像在警校之后才认识他们的……甚至未必是单方面。

时间紧促,金发青年若有所思地敲着栏杆,大脑运转得飞快。在和幼驯染的简单交流中,他们都确定了同一件事:他俩其实都对这位理论上来说初次见面的大小姐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她的眼神、举动和说话的方式都让我感觉很熟悉。’诸伏景光指尖微屈,‘像是……我应该在哪见过她。’

思路跳脱、难以预测,性情称得上古怪,但是看她的举动又会感觉她有点……可爱。

降谷零也有同感——虽然他不太想承认自己觉得那位小姐可爱,但他心里自己清楚,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好球区被击中了。

上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还是那天在【夜樱】,那个穿着猫耳女仆装的女孩抱着扫帚走进他的视线。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了几分,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不过那种感觉应该只是错觉,至少后来他再次见到同一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反倒和对方互看不顺眼、针锋相对……

……嗯?

灵感像毛线一样乱糟糟产成一团,降谷零今天抽了很多次线头,都因为末端写着朝暮的名字而嫌弃地把它缠了回去——但在这一刻,他紧紧拽住了那条线头,感觉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对萩原和景光的态度都相当不错,唯独对他表示嫌弃……

……那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但降谷零却完全不敢相信。

毕竟怎么可能呢?她们两个明明不可能是一个人。她的履历他已经看过很多次,怎么可能……

也就是在这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降谷零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某种夜行生物抖抖皮毛上的灰。

地下格斗场,VIP包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刚刚进入更衣室的是衣着华丽的大小姐,而如今推门而出的却是……

灰扑扑的布料裹着熟悉的身形,连带着那张出现在大脑里、总是挂着嘲讽的脸在一瞬间鲜活起来。年轻女孩双手插在口袋里,踩着轻快的步伐,金瞳颇有些期待和恶趣味地向他们转过来,还歪了歪脑袋,抽手比了个V。

“没想到吧小黑脸。”她显然被他们的表情取悦了,看金发青年甚至后退了一步,就又咄咄逼人地踩到他前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是这个表情?你不是很聪明吗?”

空气仿佛凝固

了。降谷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炸开,比在沙发旁靠近她时更响,咚咚地撞击着肋骨。

但这种心跳却不是因为那时候那种……因为膨胀的恋心而加速的心动,而是某种对现实难以置信之下、抗拒似的波动。

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是她!他怎么可能对她……

“你——”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线,“大小姐……是……”

这个表情也太好笑了——小黑脸看起来都满脸都写着怀疑人生诶!

怀着愉悦的心情,朝暮又往前踏了一步,啪的一声把他按在了栏杆上,踮起脚尖:“想不到吧?你第一次试图讨好的不是什么大小姐,kono朝暮哒!”

降谷零:“…………?”

不止是他露出了有点茫然的表情,就连诸伏景光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小暮……?怎么会是你……”

朝暮怎么可能是……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身份?

在看到那张脸的那一瞬间,往事如走马灯一般在诸伏景光的大脑中掠过。他曾亲自确认过她的身份没有任何异常,几经挣扎后与她慢慢熟悉起来,把她当做朋友,为了她和好友争辩……

……还是他太大意了吗?是他暴露了他和zero的身份吗?她几经变换外表身份来到他的身边,像是冲着他来的,又究竟是为什么……?

被欺骗甚至背叛的错愕和动摇让那双蔚蓝的猫眼微微颤抖,他的表情几经变化,像是一座碎裂开来的雕像。

浑然天成的破碎感,令人产生了一点怜悯之心的同时——更快乐了。

朝暮歪着脑袋侧过脸看他,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愉快笑意。

这个近乎恶劣的笑容让诸伏景光脸上的动摇更甚,和动摇同时产生的动作是——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将枪口对准了她。

“所以何必露出那种被背叛的表情呢?”被他用枪指着的、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孩满怀兴致地笑,在他的沉默中反问他,“你不是也早有立场了吗?”

——你不也曾经欺骗过我吗?——

作者有话说:恶趣味回——

这么说来小黑脸的心其实被击沉过两次了,一次是女仆装的处男特攻,一次是这次的大小姐——后者比前者更效果拔群。

知道真相又被强行回档的小黑脸睁开眼:……刚刚一瞬间我是不是做了噩梦,梦到我喜欢上了邪恶比格……不对不对。

第164章 摊牌

有那么一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天天加班,朝暮没空打游戏,就老爱在空闲时间里随便刷可以不用带脑子看的短篇小说。

在众多推流中,以追妻火葬场这个蓝本衍生出的各种题材一直都是大热门,按她来说,这种设定就是女频自己的龙王归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去你对我爱答不理诸多隐瞒,如今你只能呆呆看着我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你面前还届不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爽点总是有相似性的。

她以前理智上觉得这个设定有点土,身体又老忍不住诚实地点进去看。但这种剧情里难免会看到女主旧情难忘,之前明明受过那么多伤害却因为男主受了点小伤或者露出委屈的表情就轻轻原谅……

一般来说看到这种情节朝暮就会嫌弃地退出,觉得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没意思。

但这种剧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是隔着屏幕看别人的故事,而是自己站在这场荒诞戏剧的中央,她的心情和看小说的时候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她看着诸伏景光握枪的手指泛白,指节绷得死紧。那把曾经和她并肩作战、制服过劫匪的枪,此刻正对着她的额头。

或许是出于职业素养,他的动摇其实出现得很短暂,就像当初偶然对她展现出的脆弱、一点真挚的回护和温柔一样,这些情绪、他本我的一部分,最终都被他强行封印回了那个属于苏格兰的壳子里。

但他是人,无法像他手中的枪械一样冷硬——那双属于狙击手的修长的手本来不应该有任何颤抖,但他的枪口却的的确确是微微偏移的。

“……对不起。”对她的质疑,他这么回答道,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鼓起,“但是,为什么?”

他隐瞒她是他的过错,但是她……为什么……?

蔚蓝的眼眸冷硬如冰,冰面上却满是裂痕,像是轻轻一戳,就会一片片碎裂开来。

还挺可怜的。

朝暮的手还扼着小黑脸的肩膀,回过头去,注视着拿枪指着她的猫眼青年,这么想着。

只是被她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他的眼睛看起来就比之前还要脆弱了。这种身份背景的角色显然会有很多苦衷,初遇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好像也确实表现出了不想让她靠近的倾向。

是出于保护?还是那种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老套剧情?但总而言之,比起那种追妻火葬场里常出现的那种单论对女主角犯的罪就够枪毙的男主角来说,绿川景的的确确也没对她做什么,还让她出了个SSR技能。

也就是那个技能让她清楚地感知到,他对她的感情绝非虚假:剧情可能骗人,但数值不会。出货率和好感度挂钩,她的幸运值又很低,能在他那里抽到SSR,绝对是建立在他对她颇有好感的基础上。

而他对她的伤害……好像也没造成什么伤害?任务那些的都一起完成了,他也不会像甚尔那么抠门分走一大半奖励……她想了又想,发现除了关于小黑脸的事以外,绿川景好像确实也没怎么伤害到她。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玩家想。产生这种念头就像那种火葬场文的女主角,意味着她已经在想要不要原谅他了——她甚至开始帮他找理由,想着他当时应该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吧,隐瞒必然是有苦衷的啊。

但他现在可是拿枪指着她的脑袋诶!虽然看起来在犹豫,但是朝暮能感觉到他隐藏的决意:如果她做出什么伤害小黑脸的事,他多半会直接朝她的脑袋开枪。

“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想到这里,她钳制着小黑脸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一边歪着脑袋,无辜地反问,“是你先隐瞒我你和邪恶小黑脸认识的事,也是你先拿枪指着我……要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的话,不如先问问你自己?”

她可是受害者诶!明明是她先来的,却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好“义父”居然和敌人暗通款曲……虽然实际上仔细想想她才是来得比较晚的那个,苏格兰和波本明显早就认识。但那又怎样?在她的故事线里,他先是她的绿川景,才是别人的苏格兰。

她的提问有点孩子气,又带着显而易见的针对性。

有那么一瞬间,苏格兰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之前几个他帮着她一起和波本“竞争”的晚上。那时他们的竞争还只是小打小闹,而如今却已经关系到了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我和波本本来就只是同事。”在不确定他们的身份是否已经完全暴露的情况下,他依旧含糊其辞,“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隐瞒这一层关系……我只是不想把你扯进组织的斗争里,那很危险。”

这句话几乎有八成内容是真的,除去他隐瞒着的公安身份,剩下的全是真心: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他的确不想把她拉入组织的阴影中,只想让她离他远一点……想要保护她。

朝暮也能察觉到他这话里有多少真情实意,别的不说,【苏格兰很担心你】的小字就已经可以证明他的真心了。

说来有点没出息,但她又有点想原谅了——毕竟她脱马甲的本意其实就是看看剧情会怎么发展,倒也没有彻底摧毁两人之间关系的意思。

她的走神显而易见,近在咫尺、还被她用巨力钳制着的降谷零自然能清楚地察觉到。

然她看起来一副隐藏身份过来报复苏格兰的样子——但实际上她也在动摇,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

这个信息让他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毕竟这个女人知道的内容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多、还要危险,显然所图甚多……他不能赌对方的“真心”。

“或者说,在第一次碰头的时候,我其实不知道苏格兰是我的同事——这位大小姐,如您所见,我和他的关系可能比你想象中要生疏得多……所以要报复他的话,掐着我的脖子可能没有多大用处哦?”

两个僵持着的人还是看着对方的眼睛没说话,稍微缓过来一点的金发青年便承担起了打破僵持氛围的责任。在震惊过后,他又重新恢复了冷静,先再次澄清了自己和幼驯染之间的联系,以免自爆。

“接近苏格兰……又屡屡试探我,都是您计划好的?”他任由年轻女孩扼着他的要害、靠在栏杆上,强迫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用一种还算轻松自然的语气发问,“现在想来,以您的身份,当时在和我争夺工作机会的时候,目的应该就不可能是做保洁养活自己吧——彭格列也对藤田议员很感兴趣?居然还会派自家大小姐亲自来潜入工作?”

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她是为了彭格列来的、在那时候才介入了他们的工作中,这也就意味着他和景光的身份还有挽回的余地。

至于萩原和松田……她和他们之间的联系最好只是单纯的意外。无论如何,这个小混蛋的身份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但听到他提问的朝暮回过神来,倒是流露出了一点嫌弃。

“你们自己在那儿玩套娃,别把别人跟你们想得一样坏。”她提着他的领子把他往上拎了一点,左右摇晃,“我当时可是在认真工作——不像你,明明是兼职还卷生卷死,坏得要命啊小黑脸!”

她当时都没拜师呢,哪儿来的为了彭格列工作?那时候她可是在认真做任务的,和这几个长了八百个心眼的卧底完全不一样。

被当成人质的金发青年猝不及防地被往上提了一截,随即就被这种有点孩子气的直球攻击糊了一脸。

他紫灰色的眼眸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意外之中的迷茫,和她四目相对,就察觉到她并没有在撒谎——她是真情实感地觉得他把她划分为敌人的这个念头很离谱。

“那……抱歉?”他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态度却还是放缓了一点,“毕竟像我这种人,自然无法理解大小姐您行动的深意……所以您可以先松开我吗?冤有头债有主,您先去找苏格兰?您是在意他骗了你吧?”

他最需要搞清楚的就是她的想法——先是隐瞒身份来到他们身边、现在却又突然不演了,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诉求是什么?只是因为觉得景光骗了她吗?她对他们之间的身份又知道多少?

卧底先生心里的念头自然是纷乱复杂的,诸伏景光也已然缓缓放下了枪支:她虽然动作上钳制着降谷零,实际上却并没有太多危险的动作,手也不是掐着对方脖子的,以zero的体术,应当随时可以反制。

如果她是为他而来的,不管是出于理智还是感情上,他这么用枪指着她都只会激化矛盾。他微微垂眸,用那双蔚蓝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答复。

在初见的时候,朝暮其实就察觉到过他身上存在的某种矛盾的气质:他骨子里那种温柔和正气很难完全遮掩,却又偏偏从事着这种危险工作,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危险,生人勿进”。

她不太想对他发脾气,扭过头不去看他,反倒是报复性质地掐了一把波本的脸颊肉:“什么骗不骗的,我在意的是绿川么?怎么想都是你蛊惑了我的好朋友——邪恶小黑脸你休想甩锅!”

而且事到如今他俩还在合起来骗她,说什么只是同事……哦,公安同事也是同事是吧!这么隐瞒下去她“深入了解组织卧底”的任务怎么推进?要怎么深入才算了解?

金发黑皮的青年被她掐着腮帮子,那张俊俏的面孔上难得显示出几分狼狈。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又被她手头上那股巨力捏了回去——见鬼,这小鬼的力气还是大得离谱。

但他也很快就意识到在这种时候示弱或许才是最优解,最终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在她怀中不动了,只是流露出几分有点可怜的表情,唇角也依旧挂着有些无奈的笑意:“我可没有蛊惑他……非要说的话我们都不是一个组的,您应该知道吧?我是隶属于情报组朗姆麾下,苏格兰是琴酒招进来的,要打您也应该去揍琴酒一顿?”

“至于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对您造成的冒犯……”他睁着狗狗眼,示弱似的眨了两下,“非常抱歉,需要我如何补偿您?如果您开口,我什么都会做的。”

还在演戏还在演戏——朝暮的耐心都几乎被他们俩耗尽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她放弃了迂回,单刀直入,“只是组织同事反而没那么需要忌讳,你们这么避讳是因为你俩在进入组织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吧?”

“要我直接戳穿你俩的身份吗?卧、底、先、生?”

伴随着她的尾音落下,原本还有几分可怜相的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那双还闪烁着些许水光的紫灰色眼眸直直望向她,震惊过后便是了然。

她知道了……她果然知道了。

虽然降谷零对此一直隐约有所猜测,但在真正被戳破之后,名为真相的气球骤然爆炸,剧烈的心跳声还是将空气对比得沉默而压抑。

女孩依旧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金色的眼瞳如同烈日般炙烤着他的心脏。但实际上,在她亲口戳穿真相之前,他就已经和自己的同伴达成了一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还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正准备录屏截图的朝暮只觉手腕一麻,钳制着金发青年腮帮的力道骤然被一股巧劲卸开。后者像挣脱束缚的猛兽,左手精准扣住她的腕关节反剪到身后,右手同时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克制却不容反抗,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从前方将她禁锢在臂弯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诸伏景光的阴影从身后覆盖了下来。他的膝盖顶住她的膝弯迫使她重心下沉,从后方堵住了她的退路。

……好快,波本倒是没开玩笑,他的体术确实相当优秀。

朝暮被迫屈着膝盖,后背抵着青年坚实的胸膛。昔日好友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帖过来,心跳剧烈,却显然不是因为喜悦或者心动,而是出于紧张和……难以言说的愧疚。

“不能……放你离开了。”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单纯地与她对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既然知道了这么多,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可能放你走……”

“不必多言——我想在这位朝暮小姐做出这样的发言以后,她应该也能意识到,后续会发生什么事。”

降谷零的语气比同伴更加平稳,近乎冷酷。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眸在顶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故意激怒你我,以达成她想要达成的局面……”

“现在可以请您开口了吧?您接近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单纯的大小姐的恶趣味,还是什么别的?如果是前者……还是希望您不要把别人的工作当做游戏,否则即使您是彭格列的大小姐,也会遇到一些……‘危险状况’。”

隐含着愧疚的钳制,大仇得报、早有预料似的抓捕。二者截然不同,但导向了同一个结果——朝暮被两具身躯夹在中间,一时间进退两男。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二者的行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膝盖被迫弯曲的弧度让她重心不稳,后背贴着的胸膛像一座熔炉,烧得让人心烦意

乱,每一次心跳都与她共振。她能闻到她的“义父”身上危险的硝烟味,试着动了动手腕,对方的指节却收得更紧,骨节泛白,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倒是不急着反抗,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经意间触发了什么很神奇的剧情,像是暴露身份以后要被两个卧底监禁了……真不愧是全年龄向游戏、还有追妻火葬场的因素,小黑屋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吗?

但会被禁锢的只有传统小白花女主,她可是无敌浣熊王。

在金发青年审视的目光中,玩家捏了捏拳头,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危险吗?危险在哪里?真要说大话的话,就试试看你能不能留下我吧——来?打一架看看?”

对付小黑脸,她可不是只能用体术的。看她用浣熊机车创翻他!——

作者有话说:补全了,其实也没差多少字,卡了个对话思路,但是当时有点极限了(57分)+字数够了,担心惨案重演就先发了。发完以后我外卖到了紧急吃外卖,吃完回来发现进审了只能等审核结束才能编辑。

太狼狈了,死线蹦迪也太狼狈了……(不过虽然每次嘴上说下次一定不死线蹦迪最后还是会重蹈覆辙呢。)

第165章 礼貌监禁

朝暮又存了个档。

她倒也不是怕和两个卧底打架会输,如果不考虑“只能用体术”的限制的话,她用机车和黄金浣熊吸尘器都能三二一直接开轰,综合来看输的概率其实蛮低的;而且打不过她还能摇人,叫上咪咪或者斯库瓦罗一起来群殴也是稳赢的。

她只是在后脑贴着前任义父温暖的胸膛、前后两男的情况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这个节点多半是一个重要的剧情分支——如果赢了她肯定是可以继续游戏的,但如果她输了呢?

之前玩同公司出品的那个《埃及旅行团》的时候她好歹还打出过什么【灵魂禁锢】、【臣服于邪恶】之类蛮有意思的BE路线作为收藏……但玩《垃圾桶之王》这个游戏,她好像就没触发过什么除了死亡以外的结局路线。

想起之前玩的游戏里被反派BOSS种下肉芽变成小面包的那个支线结局里的过场CG,玩家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虽然她其实已经把游戏剧情忘了个大半、角色立绘也记不太清长啥样了,但印象中那个结局还蛮涩的。

都是同家公司做的游戏,垃圾桶之王的战败剧情应该也蛮香的吧?虽然她上一次战败还是和琴酒打、每次不是被爆头就是读档回来……但苏格兰和波本应该不会和琴酒一样的,他俩应该不会直接把她杀掉。

既然是想看战败剧情,朝暮的挣扎就颇有点虚情假意了。

她虚假地挣扎了几个回合,就假装不敌,重新被邪恶小黑脸镇压了回去。

“看来彭格列的教育让您对危险毫无概念。”金发青年俯视着她,轻巧地握住她的手腕,“这里不是西西里的庄园,我们也不是任您玩弄的棋子……在霓虹,您就应该遵守法律。”

“冤枉啊大人。”话说到这份上,朝暮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我什么时候违反法律了?我明明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地捡垃圾做家政打兼职,还帮忙找猫找狗扶老奶奶过马路——绿川你也知道的吧?我做什么坏事了?”

至于什么非法入室之类的问题则被她坦然地完全无视,反正他俩也不知道。

身后的苏格兰按着她的后颈,在她的反问中像是叹了一口气。前方的波本倒是立刻露出了灿烂到危险的笑容,礼貌道:“您这是完全忘了仙人跳邻居的事了?前些日子您才打劫过我的钱包吧。”

朝暮:“…………诶。”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还曾经拎着他的领子威胁他“反正去报警也不会有人相信你”……没想到邪恶小黑脸自己就是隐藏身份的公安警察,那很坏了。

“总而言之……在搞清楚您和彭格列的立场之前,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看见她难得露出了吃瘪的表情,金发青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想刺激苏格兰装可怜也没用哦,大小姐。”

“本来也没什么用吧,我还不至于天真到觉得自己装可怜就会被放过的程度。”反正已经落到了条子手里,朝暮耸耸肩,随口道,“毕竟无论是你还是他,感觉都会是那种一脸愧疚但能下杀手的类……”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麻。有什么东西刺入后颈,让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苏格兰的手臂及时揽住她的腰,避免她滑落在地,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别再说话了,对你没有好处。”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潮湿的热度,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但也……不会让你死的。”

……这是什么?昏迷药水?这个剧情的发展……好像还蛮对味的?

朝暮觉得他俩比她法外狂徒多了。

那一针下去,她的视角像是笼罩在了迷雾里,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被拘束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两个一脸正义地实施了绑架的“匪徒”似乎简短地交流了两句什么,她模糊地听见了几个关键词,“安全屋”、“暂留”、“生活用品”,听起来关乎她接下来的去处。

“……我晚上还要……回去呢……萩……”她想说什么,舌尖却像打了结,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原本有力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满了沉重的铅,让她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像个人偶一样被人轻飘飘地抱着。

说完朝暮才想起来现在算是战败的世界线,她应该没法按计划回萩原家了,只能等看完剧情之后再考虑是否读档回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线的萩原和松田晚上会吃什么夜宵……会给她留一份吗?

在她发出“hagi”那个音节的时候,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迷蒙之间,她只能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睡一会儿。”他的嗓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很快就好了,不会有事的……结束之后,会放你回去。”

“但不是萩原那边。”另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刺入耳廓,“我就说她绝对是故意……”

“……波本。”温柔一点的声音不太赞同,“还不能下定论。”

……怎么还和萩原君扯上关系了……他俩认识萩原君吗?

眩晕的负面状态让屏幕越来越暗,朝暮的思考也被迫中断。

一段时间的黑屏过后,再次睁开眼,她看到的就已经是陌生的天花板了。

短发女孩撑着脑袋坐起来,环视四周——不是在她家隔壁的波本的安全屋,也并非之前常去的苏格兰的安全屋,房间内的装修是全然陌生的……还算精致的卧房。

看起来,他俩果然不打算把她直接关进牢里审讯,而是选择找个地方非法拘禁……说来还真是稀奇,他们卧底有那么多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还是组织或者公安提供的?

朝暮仔细想了想,还蛮好奇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还是之前那套默认外观,被子倒是给她裹得还挺严实,像是怕她着凉了似的。手上脚上倒也没有手铐之类的道具,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被铐在床上。

这么看来的话,卧底警察的执法还是没有反派那么离谱的——《埃及旅行团》的反派可是什么路数都能来,植入肉芽洗脑什么奇怪的play样样精通。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从午后跳到了半夜。也不知道那一针药剂是什么黑科技玩意儿,朝暮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四肢还依旧有些无力。

她的头像下依旧挂着【无力】的debuff,倒计时显示6个小时,精力条大概也是受药剂影响直接见了底,红红的预示着她要是不进食、随时有可能再一翻眼睛晕过去。

背包之类的界面都还能正常调取,联系队友的界面倒是暗了下去,显示范围内无信号……也很符合她现如今被监禁的状态。

窗帘紧紧拉着,室内并无光线。朝暮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就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几十秒后,房门被轻轻敲响,在得到她的回应后,穿着家居服的猫眼青年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