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师兄妹
沢田纲吉当然是不知道他师妹在想什么的——要是他知道,他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估计会全交代在桌上,还没收起来的文件也会全部遭殃。
他只是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师妹,那双澄澈的棕色眼睛里映出她旋转时扬起的裙角,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深紫色鸢尾花。
她的那身衣服显然就是Reborn送的那套,她在群聊里发过照片。当时的沢田
纲吉只觉得这套衣服很有……Reborn的风格,又觉得这身稍微有点繁复过头,穿着可能也拘谨、不好活动,可能不太适合她。
但如今看来……
虽然长大以后已经见过无数华贵珠宝,年轻首领的目光还是本能地被她身上那些亮晶晶的珠子宝石所吸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往日里总是穿得灰扑扑、对外表并不上心的师妹打扮得如此华丽,第一眼的感官有点意外,第二眼却又觉得……她天生就适合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天然地该闪闪发光。
“师兄你看!我这身新外观怎么样?”察觉到他的关注,朝暮在他办公桌前停下,双手提着裙摆,得意地转了一圈,向他炫耀,“是不是特别帅气,特别气派?而且属性也特别好——他们都认不出是我了!”
她的旋转带起一阵微风,丝绒裙摆如波浪般荡漾开来,裙身上的珍珠在办公室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温润而内敛的华彩,仿佛将一小片星空都穿在了身上。
沢田纲吉知道她说的认不出指的是衣服自带的特殊属性,Reborn的cosplay就是这样不符合常理,明明看着其实没什么变化,但其他人都认不出他来,弄得自己总是忍不住想吐槽。
而他自己大概是因为超直感,总能认出Reborn——现在他也能认出自己的师妹,并觉得她和以往没有太大的不同。她的底色总是这样的,即使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实际上非常特殊、神秘、引人瞩目。
“很帅气……很适合你。”他最终真诚地称赞道,“小暮很适合这样的打扮,当然,平时的打扮也很适合你,你怎么穿都很帅气。”
这句夸奖深得朝暮欢心,毕竟玩家就是应该穿什么都帅!如果现在是小浣熊的形态,她八成已经开始摇尾巴了。
“你总能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国文学得不太好的事实,蠢纲。”她满意了,Reborn对学生的表现则表现得相当勉强,“不过……来了意大利这么多年,你对女士的夸赞能力也可算是有所提升。虽然提升不大。”
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夸奖听起来大概有点词汇贫瘠的沢田纲吉无奈地呼出一口气:“那还真是对不起……”
看起来成熟温和的黑手党社畜师兄偶尔会流露出这种耷拉着耳朵的垂耳兔似的、毫无攻击性甚至还有点窝囊的无奈模样,朝暮每次看到都有点感同身受的怜惜感。
“我觉得师兄这么夸人已经很好了——胜在真诚。”她果断站出来声援师兄,“是Reborn老师你要求太高,师兄各方面表现都已经很好了!又温柔,又体贴,又……总之几乎是完美的,除了不让我翻垃圾桶以外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后面半段关于垃圾桶的发言完全就是小浣熊之心路人皆知,但沢田纲吉还是很为师妹的维护感动:“师妹……!”
还是师妹好啊,知道维护师兄……
朝暮也深情地望着他:“师兄——”
“好了,结束你们的小学生互夸作文创作,先回归正题,”Reborn冷酷无情地打断了师兄妹执手相看泪眼的感人场面,“你今天回来应该有重要的事要说。”
就是这种感觉——朝暮老觉得Reborn什么都知道。
她原本还想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天才之举,被Reborn似笑非笑地多看了两眼,也就瘪了瘪嘴,正经起来,老老实实地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重点强调自己是如何对抗见了鬼的命运、英勇地救回了萩原君和他的同伴们……R老师多半是不会夸奖出口了,但师兄应该会夸夸她的吧?
“……总之,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把他们都塞进垃圾桶卡池里,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浣熊还是忍不住翘了尾巴,“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欺骗命运的正确解法,师兄你觉得呢?”
沢田纲吉听得一脸木然:“……嗯……”
虽说他早就知道师妹的能力相当特殊,能以垃圾桶为媒介复制别人的能力、提升自己的实力,还能靠奇妙的厨艺把别人变成小动物……
……但是读档……回溯?这又是什么强得离谱的技能?可以无限制使用的火箭炮吗?还有最后的解法……
即使在成为首领以后他已经学会了表情管理,但此时此刻,年轻的首领也依旧有点绷不住表情,满眼都写着好想吐槽,一边瞟向Reborn:你说话啊Reborn!你收的师妹是什么离谱的怪物啊!
被他偷瞄的青年家庭教师倒还是相当镇定的模样,端着咖啡杯悠然地抿了一口,像是对朝暮的能力早有预期。
不过即使感觉很离谱了,沢田纲吉也没怀疑朝暮在撒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鼻梁,稍微在脑中整理了一遍信息:“总之这件事的经过就是……小暮你知道炸弹会爆炸,伤害一个小队的警察,为了救他们,你进行了数次……回溯。”
“而在回溯中,你察觉到炸弹爆炸是无法阻止的既定的‘命运’,而且不止你一个人观测到了这样的规律……最后你经过数次努力,成功通过特殊的方法规避了命运降临,成功救下了无辜的警察们。”
“大概就是这样。”朝暮啪叽啪叽地给师兄鼓掌,“师兄你理解能力很强嘛。”
这句轻巧的夸奖并未让沢田纲吉感觉到任何喜悦之情,他的心脏酸涩地膨胀成一团,注视着她没心没肺的表情,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重复数次……与不可逆转的命运斗争。她还这么年轻,却偏偏要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她重来了几次?每一次都看着血肉横飞,看着命运的车轮无情地碾压过车底的螳螂的肢体……
他自己就是从少年时期开始直面重担的,对这样的经历共情感很强。如果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沢田纲吉自然会觉得即使压力再大、自己也应该承担起一切;但看着他的师妹,他就又觉得……
但无论是怜惜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沢田纲吉都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沉默了片刻,调整好表情,温柔而郑重地夸赞道:“做得很好,小暮……非常厉害。”
她不需要怜爱和担心,只需要迎接属于她自己的荣光。
朝暮被他简单两句夸得身心舒畅——主要
是师兄看着就可老实,夸人又特别真诚,体验极佳。
她又用殷切而期盼的目光瞟向一直没说话的Reborn。后者唇角微掀,被她盯着看了半天也毫无反应,在她鼓起脸颊的时候才缓慢地开口:“确实做得不错,你的任务奖励……也会很丰厚。等你的属性结算完成,我会给你一份新的奖励,包括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新奖励!她想要的!所有!
朝暮这才心满意足:“好耶!”
“不过后续有点麻烦,”她高兴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靠回座椅里,随手捏着系带,用指尖勾着玩儿,“因为我救人的时候用了特殊能力,获救的几个普通路人警察都算是目击证人……老师,师兄,这种事你们一般怎么处理?”
“嗯……”沢田纲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一般来说……”
“黑手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Reborn说。
这话简洁、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但用他的口气说出来,简直透露出一股难言的血腥味。
几乎是马上,朝暮飞快地领会了那言外之意。她猛地挺直了背,声音都骤然拔高了不少:“杀人灭口吗?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人救下来的!”
为了打这个全员生还的大团圆结局她可是浪费了整整好几周目的时间啊!要是除了萩原君其他人都可以随便死掉的话,她一周目就救下萩原君了,哪还用这么麻烦?
沢田纲吉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对里包恩这种故意吓唬人的恶趣味习以为常。他温声安抚道:“不是杀人灭口,小暮,别听老师乱……咳。”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更“文明”的方案:“我们有更稳妥的手段。彭格列有一位非常专业的幻术师,可以悄无声息地处理掉那些不必要的记忆,让一切回归正轨……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虽然实际上这种不讲道理随便消除相关人员记忆的方案也文明不到哪里去,不过好歹也比较经常出现在相关组织保护普通人之类的戏码里,不算太糟糕。
玩家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这个方案——主要是针对萩原他们队里其他几个路人NPC,毕竟她和他们也不是很熟,他们的记忆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比起他们,她更关注那个“幻术师”。之前偷芯片和云雀扯上关系那个主线任务结束,她身上好像还有个叫【幻术师的青睐】的buff,这里的幻术师指的就是师兄口中那个人吗?到时候得研究一下。
而除了幻术师问题以外,朝暮唯一在意的是:“那萩原君他们的记忆是可以保留的对吧?我只想删除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部分记忆,主要是他们被我塞进垃圾桶里的那部分,其他都无所谓。”
“无关紧要的人”。沢田纲吉眉梢微挑:这意味着在她心中,确实有些人是“重要”的。
这很好,朝暮应该多交一些朋友……一些能理解她特殊之处的朋友。虽然她常来意大利总部,但实际上她的活动地点更多的还是停留在霓虹,在那边有些关心的对象,也是不错的……好像之前就听说她有几个警察朋友。
而关于抹除记忆的问题,沢田纲吉原本也有自己的规划:比起完全抹除,他其实更倾向于修正,只让他们失去关于朝暮特殊能力的记忆、消除那种违和感,保留她的功绩。她是个好孩子,做了好事,理应得到表彰。
不过,她的朋友……身为师兄,果然还是需要稍微关注一下的。特别是她特地提起的“萩原君”,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居然能让她愿意暴露自己的特殊……
他顿了顿,端着茶杯,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朝暮:“小暮,那个叫萩原的警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朝暮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重要啊,他已经答应以身相许了!”
虽然萩原君不以身相许对她来说也很重要,但现在的重要性无疑更上一层楼。
“咳——”
沢田纲吉才喝了一口水就被呛住了,里包恩的眉毛也罕见地挑高了几毫米。
“什、什么?”温和的黑手党首领被呛得咳嗽起来,“以身相许?小暮你……你们……”
怎么这么突然……怎么能够如此草率?!师妹还这么年轻,那个警察怎么说也应该比她大了好几岁……话又说回来了那个警察是怎么回事?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在被救以后萌生的也未必是爱情吧,这算什么,吊桥效应?
在短短数秒内,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糟糕的画面:朝暮穿着洁白的婚纱(虽然她八成会嫌弃裙子不方便翻垃圾桶),萩原研二单膝跪地求婚(等等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样来着),两人步入婚姻殿堂……不,怎么可以,师妹怎么能这么随便就……
而且不止是师妹英年早婚的问题……那是个警察啊!Reborn会怎么“教育”胆敢拐走彭格列大小姐的警察?他又要怎么跟其他守护者解释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总感觉狱寺会直接炸掉整个警视厅,说什么邪恶条子拐带大小姐……也不只是他们,沢田纲吉自己都感觉完全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
那些念头都只是转瞬即逝,担心就像海浪一般淹过大脑。年轻的首领摩挲着骨瓷杯,跳过了那些思考过程,得出了结论:刚刚被拯救就对身为年轻女孩的救命恩人说这样的话,那位萩原先生,未免有点过于轻浮。
但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这样评价朝暮口中“很重要”的对象,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委婉道:“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小暮年纪还小,那个男人和你认识了多久……是什么样的关系?”
师兄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大,朝暮眨了一下眼,总结了一下和萩原君的相遇和交往,化繁从简:“认识了……几个月?萩原君很好,我现在住在他家里。关系?萩原君以后会成为我的宠物的关系——当然也是朋友。”
住在一起、宠物……?
沢田纲吉咔嚓一下把手里的瓷杯捏出了几条裂缝。
他的脑中不期然回忆起之前狱寺对他说过,说朝暮喜欢把男人当宠物……嗯?等等?
年轻首领的呼吸突然平稳了下来。
“小暮说的……以身相许,”他的声音变得缓和了不少,“是说要把他变成你的狗的那种以身相许吗?”
“是这样没错。”朝暮一脸理所当然,“萩原君变成狗估计会是萨摩耶吧,想想就好可爱。”
大狗工作起来应该也会很努力,她的小动物组团翻垃圾桶大业即将更进一步!
沢田纲吉轻缓呼气,像是把五脏六腑里积压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并吐了出去。
原来如此……是那种“宠物”。他早该知道,他的师妹就是那种性格。
虽说那个男人口中的“以身相许”显然不可能是她理解中的含义,但对方是怎么想的毫不重要——师妹并不在意就好。
“萨摩耶……的确是很可爱的犬种。”他语气温和,附和着她的话道,“既然师妹你已经决定好了、也足够信任对方,那不消除他们的记忆也可以。”
“只是……如果这位萩原先生做出了什么……让你感到不安的事,记得告诉师兄,师兄会帮你解决。”
说这话的时候,年轻首领眉眼微弯,像是个温柔可靠的兄长。但朝暮却总感觉后颈有点发凉,好像他说解决和Reborn说的“黑手党的处理方式”类似……像是要把萩原沉东京湾。
……应该是错觉吧?师兄人还挺好的,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思来想去,她还是为萩原君辩解了一句,说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然后在师兄笑眯眯的目光中把话都吞了回去,手里也被塞了一盘小甜饼,说是要给她压压惊。
好吧,小甜饼好吃。
消除记
忆的事情解决了,朝暮一边咔嚓咔嚓啃饼干,心中的另一个疑问也浮了上来:那个在轮回中窥见的穿着袈裟的男人,以及他口中那个名字,始终让她有些在意。
夏油杰此人她可以回头问问甚尔,倒是那个白兰……
“对了,师兄,”来都来了,朝暮选择直接问,“你知道一个叫‘白兰’的人吗?”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温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
沢田纲吉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那双棕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微微皱起眉头,神情是前所未见的严肃。
“白兰杰索,”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全名,“你是在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小暮?在这次……回溯之中吗?这件事有他的手笔?”
看师兄的表情,这位白兰先生果然是幕后大BOSS啊。
朝暮一五一十把和夏油杰的对话和他说了,只略过了自己疑似和夏油杰认识的问题:“大概就是这样,他好像也对命运的存在有所了解,还想联合其他人一起……他是什么人?势力很大吗?”
居然连彭格列的首领都表现出了忌惮,那个白兰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她的汇报中信息量很大,沢田纲吉短暂地和Reborn交换了一个视线。后者微微颔首,表明了态度:她该知道这些。
好吧。年轻的首领心想。他的师妹已经深处旋涡,隐瞒的确毫无意义。
他简单地介绍:“白兰杰索,新兴的杰索家族的首领。他们的势力最近扩张得非常快,其手段……也相当特别。”
“在短短数年以来,他们吞并了许多中小型家族,但几乎没有发生过火拼……那些家族的首领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夜之间就宣誓效忠。身为首领,白兰身上一定存在着某种危险至极的特殊能力,让他能够掌控人心。”
【恭喜玩家触发新主线线索:白兰杰索】
朝暮把这个线索记在心里,若有所思道:“那我大概知道了,我会注意这个人……他是师兄的敌人吗?”
“……算是吧,”沢田纲吉轻缓地回答,“不过小暮,这些事暂时和你……”
他本能地想把师妹排除在这些阴暗的纷争外,最终又把话吞了回去,只是轻快道:“你晚上不是还和别人约了吃夜宵吗?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吧?”
“对哦。”朝暮被提醒了,看了一眼时间,在师兄和老师面前表演了一个大变小浣熊,飞快地转身向垃圾桶跑去,“那师兄我就先走了!萩原君还在等我呢!”
“嗯,明天见。”她的师兄语气柔和,和她道别,“晚上出门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
小浣熊甩着大尾巴,呲溜一声往门口的垃圾桶里一钻,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在她离开以后,年轻首领的脸上才终于流露出几分难以掩盖的疲倦。他微微合上眼,撑着额头,陷入了思索。
命运……白兰杰索。那种异样的扩张其实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被串联起来的势力让意大利乃至整个世界的黑暗势力都风雨飘摇。热情,黑衣组织,还有一些本该井水不犯河水的势力,都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使下走到了一起。
他们在动摇彭格列这座古老堡垒的根基……动摇他亲手建立的秩序。
“情况比报告上更糟糕,对吧?”他睁开眼睛,看向阴影中的老师。
里包恩沉默了片刻:“昨天又有三个北方小家族宣布加入杰索,没有任何预兆。”
“法国那边呢?”
“瓦利亚的人在调查。XANXUS很不高兴,他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要亲自去会会白兰。”
沢田纲吉苦笑:“以XANXUS的脾气,恐怕等不了太久。”
“这也许不是坏事。”里包恩把玩着手中的列恩,“至少能试探出白兰的真实实力。”
在简短的对话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威胁不是白兰的武力,而是他那种诡异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能力。没有什么家族会真的“无缘无故”同意和平地“融入”另一个家族,小家族另说,热情那样实力强盛的黑手党都被纳入联盟,白兰的手段绝对非同寻常。
再加上所谓的命运……
褐色头发的青年轻声问道:“老师,真的要让她这么快就接触到白兰的事情吗?”
Reborn依旧端坐在自己那张华丽且舒适的靠背椅上。
“不是我们让她接触,”他把玩着列恩变成的手枪,陈述道,“是‘命运’选择了她,也选择了白兰……还有你我。”
“尤其是你,阿纲。白兰想做什么都绕不开你,你才是他最首要的目标。”
这场“游戏”开始了这么久,到如今,才即将迎来最为盛大的终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学生正在以超越以往的速度飞快成长,并继承命运的“遗产”……或者说馈赠,像是在为终幕做准备。
就像预言中的一样。
Reborn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沢田纲吉依旧能感觉到,关于朝暮的事,前者了解颇深,并隐瞒了不少信息……关于大空彩虹之子的预言,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
“……无论如何,”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头,语气依旧温和而坚定,“在他对师妹做什么之前——他要先面对我。”
不管师妹在Reborn的计划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不管她是不是什么天选的、承载着宿命的“救世主”,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一切——
作者有话说:紧急ddl完成——后续可能会修一下。
不要太在意是哪个时间线,这个世界就是纯粹的架空融合世界,剧情和原作会有很大差异。
修了一下。
第182章 谜题
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预言,也不知道什么彭格列大小姐。
身为一个普通人——虽然爆处警察听起来也不是很普通——但总之在今天之前对超自然现象没有任何了解的普通人,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足够大了,以至于当他去找降谷零希望对方帮忙遮掩朝暮的异常之处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同期嫌弃地说出“那可是世界第一黑手党家族里的大小姐,用不着你担心”这样的话,萩原研二居然也不是非常惊讶。
他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然后回望着自己金发黑皮的同期:“所以关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小降谷可以帮忙吗?主要是汇报上的问题,因为今天的事你们那边也有参与……”
就好像他完全没听见降谷零刚刚报仇雪恨般、嫌弃的宽慰。
降谷零:“…………”
他面无表情地从这个看起来已经完蛋了的同期脸上移开目光,转向同样刚知道这回事的松田。好像没那么完蛋的卷发警官的脸上倒是还带着凝重的思索,但也没有非常震惊的样子。
“毕竟那个小鬼确实非常特殊,有这种隐藏背景倒也很正常。”后者捏着下巴,喃喃道,“黑手党大小姐么,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更神奇的……”
……真见鬼,他俩的反应竟然让降谷零不太意外……是因为他自己也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心路历程了么?之前hiro也总帮那家伙开脱……
他感觉自己的眉心突突直跳,捏了捏眉心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总之,那小鬼确实有自己的门路,关于她的特殊之处,自有人帮她隐瞒……我这边也会尽力。”
毕竟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朝暮今天的确救下了萩原研二和一整个小队的警察,暴露自己的特殊也是为了救人。降谷零做不来那种恩将仇报的事。
“我也会帮忙。”诸伏景光同样毫不犹豫,“小暮她……”
他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幼驯染危险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无奈:“Zero?你不能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心里也承认了小暮应该不是坏人,却还是要这么不坦诚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保持合理的警惕心——毕竟她身上的谜团不是靠一句救过hagi就可以完全忽视的。”降谷零面无表情道,“更何况,她现在手里还掌握着我们俩的命脉。”
虽然那场对峙因为炸弹案戛然而止,但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诸伏景光来说,卧底身份的泄露都无异于悬在所有人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哐当落地把他们砸得死无全尸。
在同期们严肃起来的目光中,他还是扮演了那个最无情的理智角色,就好像在他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心动和心软全部不存在:“关于朝暮,我们需要重新复盘——所有事,从你们认识她开始的所有事都需要。虽然目前看来她在针对你我下一盘大棋的概率不高,但存在的疑点也还是不少。”
诸伏景光按着额角、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萩原研二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即使是最经常和降谷零对着干的松田,也没在这时候嘲讽他的疑心病。毕竟对于两个卧底来说,任何纰漏都足以致命。
“那么,按时间顺序来吧,”萩原研二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同期们,眨眨眼,“应该是我最先认识的小朝暮?在便利店抢劫之后,她作为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回警视厅做笔录……”
“如果萩原是在那时候认识她的话,那我可能还要再早一点。”听到这里的时候,诸伏景光迟疑两秒,还是先接了上去,“那场便利店抢劫事件,我在现场……”
萩原研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略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同期。猫眼青年和他四目相对,脸上的神情似乎和平时没有半点差别,就像只是单纯地在整理时间线。
……是错觉吗?
半长发青年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微微挑起,还是比划了个“请”的手势,调整了发言顺序。这好像还是他们四个第一次开诚布公、在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分享关于朝暮的信息……总感觉有点微妙。
由于他们和朝暮相遇的时间其实说不上太长,理时间线的事还是相当顺利的:朝暮和他们的交集先从便利店劫案开始,认识诸伏景光后在警视厅结识萩原研二,又在萩原的介绍下认识了松田,最后是降谷零。
降谷零不想对这个顺序发表任何评价——总之,在关于朝暮的问题上,他应该是他们四人之中最为理智的那个,他相当确信。
在对照经历的时候,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诸伏景光,都自然而然地隐去了一些不必要出现在这里的经历,只是简单理清了她的主要路线:大部分时候都在到处打工或者招猫逗狗扶老奶奶过马路,是个堪称纯粹的人。中间除了非要和降谷零抢清水家的工作、联合诸伏景光那段有点奇怪,但也可以用她实在缺钱解释。
“小朝暮当时确实经济压力很大,在我的印象中,她几乎一直都在打工,每天都要工作到半夜。”那段时间萩原和她的联系最为密切,一翻记录就能看到聊天信息,“也就是后来到接下了那几位富家太太的保洁工作,她才有钱请我和松田吃饭,情况似乎也好转了不少。”
那场竞争中的失败者小黑脸面无表情,就当没听见……不,他也没有失败,毕竟hiro那时候代替了他的工作混了进去……他只是战略性退让。
而在他们共同的记忆中,朝暮的形象也可以说相当统一。
萩原:“可爱,善良,很勤奋努力,非常上进,总之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小朝暮是完美的呀!诶?说对垃圾桶的特别喜好?那一定是过去过得太苦了留下的肌肉记忆,我更应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弥补——”
诸伏:“是个善良的孩子,工作尽职尽责,很拼命。虽然有时候思路有点……但是个好孩子。”
这两个人的发言降谷零基本没打算参考,尤其是萩原的发言……这家伙看起来已经完全坠入爱河失去判断能力了。他把目光投向看起来应该最为中立的松田,等待对方发话。
松田阵平:“…………?”
他被同期这种“我们才是一边的吧”的诡异目光看得莫名有点火大,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火大,索性放弃思考,回归正题:“虽然hagi很肉麻,但他说的大部分和我的印象差不多。那小鬼不是坏人,就是有时候有点奇怪……”
比如部分行为,比如体能——但这些问题现在都可以用“她本身就不一般,是黑手党家的女孩”这种理由解释。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跳过了这个话题。脑中还残留着微妙的记忆,她似乎向他承诺过什么事,最后也圆满达成……但是那种隐隐约约的、好像被一个女孩抱着哭的记忆怪异且丢人,他本能地不想让同期们知道。
“所以她大概率是不久之前才搭上彭格列的线。”他最终做出结论,“否则她的境况没理由差别这么大……都说是大小姐,她具体什么身份?”
关于这个问题,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知道真相以后,就对此有所猜测。
“未必是当代首领的子女,现在的十代目首领好像相当年轻,年龄对不上,如果是的话,她更有可能是首领的妹妹。”降谷零说,“也有可能性是其他高层,而且是相当重要的高层的女儿……比如是前代首领的后代。”
“或许她本来就跟彭格列有渊源,只是一开始没有被承认。”诸伏景光补充道,“毕竟黑手党的世界,如果是有血缘关系但流落在外……”
身上流着彭格列血统的私生女,在某天突然被承认而后回归家族,这种概率是挺高的,否则很难解释朝暮身上之前发生的一切——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的确过得十分艰难。
“流落在外……”萩原研二咀嚼着这个词,心情复杂,“小朝暮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的困顿就说得通了。一个不被承认的孩子,独自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直到某个契机让她回归家族……
……她的家族对她好吗?她又是为什么会突然被承认、回到家族?明明过去的十几年间都对她不闻不问……
他想问她,又怕揭她的伤口,只能静静地在心里想来日——幸好他们之间来日方长,他有很多时间慢慢了解她的一切。
“看起来,关于我们最初想要讨论的议题,已经可以得出初步结论了。”诸伏景光望向自己神情复杂的幼驯染,拍拍他的肩膀,“zero你也可以不必这样……压力太大了。”
——朝暮不是坏人,可以信任。出于各种考量,他们三人已经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只剩下降谷零保持沉默。
诸伏景光也并不认为降谷零的怀疑有什么问题。后者和朝暮不熟,更多的时候也是处于对立的状态,加上她身上谜团众多,他会为此感到焦虑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知道,”金发青年在幼驯染的安抚下叹了一口气,按了按额角,“我只是觉得……”
他想和萩原还有松田确认的其实不止是朝暮过去的那些行径是否安全,而是今天下午那种奇怪的感觉。他和hiro都已经对过账了,都认为自己有很微妙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的奇妙错觉,所以想向当事人萩原确认一下。
而如今……
他的目光和另外两位同期交汇,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心照不宣。时间循环和轮回这个话题过于敏感,出于对朝暮的保护和某些其他的隐秘心思,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及。
话说到这里似乎就已经足够了——即使降谷零自己强迫自己维持理智在公安的角度思考,他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内心……在内心深处,他和他们是同一立场。
“我知道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从个人的角度,我相信她没有恶意。只是作为彭格列大小姐的她,必然会受到重重关注……这一点,萩原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没提及她个人的任何特殊之处,只是说了关于彭格列——他已经答应帮忙隐瞒她的那些特殊能力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让步,几乎违背了降谷零作为警察的底线和准则。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萩原几乎松了一口气。松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
“我理解,”他唇角微微上扬,回答道,“毕竟关于那种古老的、一般来说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黑幕家族,多关注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听你之前的意思,你和小诸伏现在在的……会和她有交集么?”
降谷零:“…………”
想起大小姐从天而降的事,他和幼驯染交换了一个目光,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无奈:“我倒是还好,主要是hiro……”
“只是作为陪练而已,小暮应该也不会太……”诸伏景光轻咳一声,“总之,应该问题不大。”
两位同期对组织内的了解不宜过度深入,他们俩的话题点到即止;萩原研二也没再继续追问——即使他对这个“陪练”确实有点在意。
他总觉得自己和她已经足够熟悉了,但还是有诸多谜团尚未解明……这似乎也给了他一个“正当”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她,多看一点,再多看一点……
……想见她。即使才分别了几个小时,也想见她。
想知道小诸伏不自觉隐瞒的那一部分和她的相遇里,她是什么样子的……她的所有模样,他都想更加深入地了解。
这样的念头不讲道理的在心里盘旋,一直到在拉面店门口看到那个身影,萩原研二的心情才稍微有所缓解。
“小朝暮——等很久了吗?”他加快了步伐,几乎小跑着到他身边,眉眼弯起,“抱歉抱歉,因为有些别的工作上的事……”
那个跑步姿势矜持中带着迫不及待,有点像日剧少女跑。松田阵平嫌弃地盯着他的背影,自己的速度倒也半点不慢。
两个大高个儿走到近前,挡住了店铺前的灯光。朝暮从整理背包中回过神来,仰头看着他俩,心里本能地萌生出几分对玩家角色身高的怨念:“没等很久,我也刚到。”
如果能再长高点儿就好了,十九岁了还能接着发育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甩甩脑袋,把不重要的信息甩到一边,再次上下扫视她的两个战利品NPC:很好,一个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一个也没有哭,今天的死亡flag应该算是彻底拔掉了,赢。
“天气冷,你也不知道进去坐着等?傻乎乎地站在外头。”松田瞄到她身上的装扮又恢复了之前的经典款灰色帽衫,低低啧了一声,顺手把她裹进臂弯里,推进小店门面内,“还有之前我和hagi不是给你买了衣服吗,怎么不穿?”
“是哦,连围巾也没有围上!”萩原研二则在她的右侧,也几乎贴着她,伸手捏了捏她冰凉的耳垂,“小朝暮是想感冒吗?生病了可是要打针的哦。”
“我体质很好,不会感冒的。”玩家被俩NPC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裹着往里走,习以为常地回答道,“今天这种场合穿那种外观……衣服会有点破损,平时会穿的。”
萩原研二心下软成一片。
他和松田给她添置的衣服对他们而言不算便宜,是耗了大半个月工资,但对现在已经是彭格列大小姐的朝暮来说,这些金钱应该只是小意思……只是她居然还是这么孩子气地珍惜着他的礼物……
他果然对她……
对朝暮来说,她说的倒只是实话。她发现商城买的外观和自带的原皮肤是没有磨损度的,也就是说不会脏污也不会有损耗,但萩原和Reborn他们送的外观却有损伤条——她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大小姐套装被云雀浮萍拐上的尖刺钩开了一条蕾丝边。
破损修复听起来就很麻烦,朝暮自然要对外观多珍惜一点。她在桌前坐下,扫了一眼菜单,熟练点单:“要吃炸虾煎饺超大份加浓豚骨拉面加猪软骨加超厚叉烧还有布丁团子冰淇淋——今晚松田和萩原君石头剪刀布决定谁请客。”
“真能吃啊你这小鬼……这个点了居然还吃这么多。”松田微微咋舌,却还是帮她补了一句,“再加一份炸鸡块。”
“毕竟小朝暮是今天的大功臣嘛,多迟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萩原研二毫无原则,“买单的话,我来就好了。”
谁买单都一样,朝暮大吃特吃。
为了完成这场一起吃夜宵的约定,她也算是费了不少功夫,这是她应得的任务奖励。
不止是夜宵,还有……
回程的时候,松田去便利店买烟。自从朝暮住进来以后就半戒了烟的萩原研二则和朝暮一起在外头等。
周围没人,朝暮蠢蠢欲动。她跟在萩原后面,勾勾他的衣角,在他顺从地回过身、低下头的时候,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问:“所以萩原君,下午说的‘以身相许’,还作数吗?”
这是玩家的必备福利!她必须要再次确认一下——她可太期待了,就算没有宠物栏,她也绝对要先收点利息爽一下!——
作者有话说:明后天正常更新。
这周要准备搬家了(吐魂)
第183章 夜色
萩原研二的烟瘾犯了。
他的烟瘾其实不算重,但也说不上轻……警察这行好像都是这样,大家都多多少少有点瘾,忙起来加班的时候办公室到走廊内烟雾缭绕,熏得人眼前一黑。
不过吸烟毕竟有害健康,老刑警有不少肺有问题的。听说上头似乎准备加强管理禁止室内吸烟,有些警部带头未雨绸缪,也在带动下属准备戒或者在办公室内先禁烟。
但萩原研二戒烟倒不是为了这个——他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的女孩子住进了家里,后者又对气味相当敏感,便水到渠成地把烟戒了……毕竟总不能让她吸二手烟。
戒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在周围烟鬼不少的情况下。光是今天他死里逃生回到警视厅,就有不少同僚邀请他抽一根压压惊,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全部推拒。
压惊什么的……虽说在生死之间他确实受到了惊吓、那种反复重来的朦胧感觉也的确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对萩原来说,所有的情绪实际上都被那个女孩的存在盖了过去。
对他而言,朝暮一直都是很特殊的存在:即使是之前反复对自己强调年龄和身份上的微妙差距,喜欢上依赖着他的女孩儿似乎有点不道德,但在这样的克制之下,萩原研二依旧无法改变那个事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感情不再是怜爱和友情,而是更为热烈的……恋慕之情。
这种情绪在今日达到了巅峰,让他更为迫切地想要为她改变自己——是吊桥效应,或者是什么别的因素,并非出于全然的理智,即使到了现在,他的心脏依旧还在有点丢人、激烈地砰砰乱跳个不停。
不过,虽然精神上是这样,但戒断反应仍然让他稍微有点手痒。松田才进了便利店没多久,萩原研二的手搭在外套口袋外侧,那里没有放烟盒,他也就是习惯性随便摸摸,暂时填补此刻的空洞。
不过这种反应实际上无关紧要,因为朝暮还在他的身边。
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萩原突然有点不敢看她,生怕自己的眼睛里流露出太多让她难以应对的情绪。
他只能感受到她在他的身后,似乎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玩儿,脚尖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样子一定很可爱。
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而逝,他就感觉自己的衣摆被轻巧地牵住。女孩像只潜行的猫似的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领域,扯了扯他的衣角。
……果然,这种扯衣角的动作也超级可爱……!
这种时候,萩原研二就不能不回头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像痴汉,顺从地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微微低下头,和她对视:“怎么了,小朝暮?是想到要买什么零食吗?现在进去也……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年轻女孩就已经扒拉着他的手臂,理所当然地踮着脚尖凑了上来。在接近他的时候,她的姿态总是无比坦然的,就好像这样的接触并不过分亲密,只是普普通通——但对萩原来说,这种距离就有点太、太近了……!
那双微微下垂的紫色眼瞳微微睁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跳也快得不像话,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恍神。而朝暮却完全没有顾忌他的心情,在他还在心跳加速的时候,便已经自顾自地又投下了一枚炸弹。
“所以萩原君,下午说的‘以身相许’,还作数吗?”她在他耳边轻声问,“不会不算数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萩原研二:“…………?”
即使看不到自己的脸,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绝对完全烧起来了!
下午在某种氛围下脱口而出的、冷静下来以后细想有点羞耻的话被女孩一脸平静地重新提及,她甚至还反复求证……这种羞耻感令他耳朵通红,一时间很想别过头去。
偏偏朝暮的力气大得很,已经捧住了他的脸颊。她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想逃避的心思,双手微微发力固定住他的面向,把那张俊美的面孔挤得微微发扁:“不准回避问题,要认真回答——如果说只是玩笑的话,我会生气的。”
她的发言一如既往不讲道理,但萩原研二完全没办法把当做玩笑糊弄过去。他被她盯得心如擂鼓,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扶稳她的腰肢:“我也没打算回避啦……当然是……作数的。”
……真奇怪,明明当时说出口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很帅气地做出了表白,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羞耻……弄得在小朝暮眼里他好像想反悔似的……可他完全没有反悔的意思!绝对没有!
主要是小朝暮下午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弄得他以为是她觉得还没到那种程度、就暂时没再提起……他自己可是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急切的心情,想快点和她一起……换一个身份、更理所当然地了解她的一切……
为了证明自己没打算反悔,半长发青年老老实实地任由朝暮捧着脸,完全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睛用那双湿漉漉的下垂眼看着她:“我只是有点担心小朝暮你不愿意……毕竟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会不会太突然?”
“突然吗?哪里突然?”
他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很得玩家欢心,朝暮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左揉右搓,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和萩原君也已经认识很久了,这种发展完全是水到渠成的——萩原君难道不想吗?更亲密一点什么的。”
萩原研二被她的直球攻击问得脸颊通红,呆呆地任她揉搓,脸颊肉被揉来捏去也不生气:“想、当然是想的……更亲密什么的……”
朝暮左看右看都觉得他绝对是那种绝世乖狗,只可惜现在自己没宠物位,只能简单收点利息过过瘾……晚上回家就给他吃苹果,她好想埋大型犬。
在此之前……
叫未来的宠物“萩原君”好像有点生疏,朝暮觉得应该给他起个像咪咪一样好听的昵称。
“如果觉得突然的话,要不要先慢慢转变关系……嗯,从称呼开始。”她盯着他的脸思索两秒,福至心灵,轻声叫他,“小萩?hagi酱?”
深夜的街边人烟稀少,只有几个匆匆路过的路人验证着此时的时间并未完全凝滞。半长发青年似乎被她叫得完全呆住了,垂着眼睛愣愣地望着她:“……诶?”
可爱。
朝暮蹭一下他的鼻尖,顺手揉乱了那头柔软的黑发,对他难得的傻样大加赞赏:“乖,乖,小萩乖——唔?”
萩原研二并没有再傻下去——在她的脸颊贴上来的时候,他宕机了一会儿的大脑似乎终于重新开始了运转……只是恢复运转,不代表运转得逻辑正确理智在线。
……总之他自己其实也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行为,他只是凭着本能将她抱了起来。
那是一个近乎凶狠的、不容拒绝的拥抱。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捞起,毫不费力地抱离了地面。
“唔?”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朝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声。对他的信任让她没有给他一记过肩摔,而是任由他把自己抱起来,后背贴在墙壁上。
下一秒,哪张俊美的面孔覆了上来,唇瓣被温热的触感包裹。
……被亲了。
朝暮迷迷瞪瞪地想。
小萩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上道……就是亲起人来比想象中要凶一点……她还以为他会更温吞一点。
那双属于训练有素的爆处警察的手臂收得很紧,坚实有力的肌肉隔着衣料烙印在她的腰侧与后背,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这个姿势让她无处可逃,双脚悬空,全身的支撑都依赖于他臂膀的力量——也再次验证了萩原研二先生核心力量的优越性。
“真是的……就知道突袭,小朝暮好狡猾……”他在她唇齿之间低声抱怨,再次重重吮过她的下唇,“让人完全无法抵抗……”
像一边撒娇一边试探着咬主人手的大狗……吻技也比想象中要糟糕一点,有点莽撞地磕到了她的牙齿,像是初吻。
朝暮被他吻得脚不沾地,勾着他的脖子反亲了回去,决定先让他了解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让人完全无法抵抗”的吻技。
她可是很熟练的!吻技超强!
便利店门口的霓虹灯微微闪烁,暧昧的光线笼罩着萩原研二的背脊,勾勒出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女孩勾住他腰侧的小腿的线条。他们在昏暗处接吻,后方的电子门叮咚一声开启,刚从便利店买完东西的顾客离开明亮的灯光,步入同样的夜色。
……同样……吗?
松田阵平提着购物袋,站在门口,刚想打招呼的声音僵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迟了,晚上还有一更,小萩小松一起。
顺便提一嘴名柯之类的是早期作品,霓虹禁烟是后面禁的,现在管理蛮严格的,室内路上好像都不能吸(真好啊)
明天要去看合适的出租屋……然后就得边收拾东西……东西好多……已经开始痛苦了……
第184章 旁观
松田阵平原本只是想买包烟。
出于各种原因,他今天的香烟消耗量比平时大得多,兜里原本就没剩多少的烟盒被抽空了,被他一个人——以前还有hagi总会来嬉皮笑脸地蹭走几支,今天倒都是他一个人抽的。
因为萩原研二在戒烟。
他独自站在便利店柜台前的时候突兀地想,想到hagi戒烟是为了什么。
这个戒烟的理由简直人尽皆知——不,其实也没有,hagi总是体贴谨慎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有个单身女孩借住在他家里。对于这样在别人眼里总是很高调的大情圣来说,这样的保护无疑相当认真。
所以这里的人只有松田……他比谁都清楚,hagi是因为什么改变的。
好吧,大情圣。哪天被目暮警官知道hagi和“救助”的年轻女孩住在一块儿,多半要念叨半天。
松田在心里
吐槽,顺手捞了几包薯片放在购物篮里。
购物篮里不知不觉已经被填满了大半,膨化食品,果冻,棒棒糖,还有给hagi捎的薄荷糖。当然那个小鬼也是吃薄荷糖的,她好像什么都能吃什么都爱吃,得多买点。
麻烦得要命的小鬼,成天就知道吃……不过看在她今天出了这么大力的份上,多买点作为奖励也是合理的。
想归想,卷发青年还是相当诚实地多往购物篮里放了两板榛子巧克力。他记得她挺喜欢甜食,什么布丁冰淇淋蛋糕,吃起来就停不下来……天天这么吃居然也不见胖,回头是不是最好带她去体检一下……
……不过这种事应该不用他操心,hagi必然会全力包办。萩原研二本来就很紧张那个小鬼了,这次的事件之后,绝对只会变本加厉……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盯着榛子巧克力的标签看,就好像上面长了花。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思绪就根本没办法控制——虽然他本来也没去控制,今天……或者说最近,他其实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Hagi和那个小鬼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他对幼驯染很了解,对对方的感情发展也早有了微妙的感知。只是过去的萩原研二似乎会更收敛一点,这几天像是演都不演了。
之前hagi对她的帮助更多、再加上年龄差,双方的感情倒是有可能不太平等,但现在好了,朝暮成了hagi的救命恩人,扯平了,倒是hagi更患得患失。
总而言之,不去考虑任何外在因素的话……
……一个活力十足热爱耍贱、一个总能包容宠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两个人其实般配得要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朝脑中幻想的萩原研二得意的笑脸,还是朝着酸溜溜的自己——是,对,他俩很般配,他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偏偏还在这里不知道在酸什么。
但外在因素是不可能不考虑的,今天萩原和朝暮过分亲密的反应绝对说不上正常……
……吊桥效应。
人在经历极度危险后,会错误地将由此产生的生理性激动解读为对身边人的爱慕。被一个那么神秘的女孩从天而降从生死线里拉回来,一遍又一遍地看她为了救他努力……会产生好感也是人之常情。
松田阵平是这样分析的。
他用这个心理学名词给自己筑起一道防线,试图用理智去分析眼前的一切。但世界上总有理智无法解释安抚的心情——他也无法依靠理智移开目光。
夜晚的温度不高,他拎着购物袋站在店门口,凝望着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刮得他脸颊有点发疼。
他们明明应该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同一片夜色之内,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下,萩原和朝暮则在那片暧昧的虹光中。
他俩确实是很般配的。
那对男女之间散发出了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黏糊糊的张力。他好得过头的视力让他可以看到女孩被高大的青年包裹在怀中、小腿架在对方的腰上。
甜甜蜜蜜,难舍难分。
……真是,没眼看啊。
眼见那两个人终于分开,松田终于舍得移开目光。他低下头,用手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有点凉,凉得他指尖抖了一下。
“咔哒”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他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带来一阵熟悉的、轻微的刺痛感。
这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个可以停泊的锚点。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眼前缭绕、散开,模糊了远处那对黏糊糊的家伙的身影。
自己大概是有点嫉妒。
松田想。
嫉妒幼驯染的坦率和勇敢,嫉妒他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把爱说出口,把人抱进怀里。而他自己,只能像个胆小鬼一样,站得远远的,用吐槽和不耐烦来掩饰所有翻涌的情绪。
这算什么?他俩算是……在一起了么?不管自己怎么想萩原是不是吊桥效应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他们要是两情相悦的话,他就没有办法说出任何……
……他想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静静抽完了那支烟,才向那对刚刚分开的爱情鸟走去,故意加重了脚步,咳嗽一声:“刚刚去抽了根烟,你们等很久了吗?”
“也没等很久。”朝暮抹了抹嘴,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松田君来得正好。”
她的态度相当自然,就好像刚刚抱着萩原研二的脖子啃得对方嘴皮子都破了的女孩不是她似的,抹嘴的动作像偷吃完的浣熊。和她相比,萩原看起来就相当僵硬了,脸颊绯红、同手同脚不说,眼中也满是心虚。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明明是他主动亲上去的,结果却被小朝暮夺取了主动权……太逊了吧hagi酱!
半长发青年在心里发出一声哀鸣,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成熟形象今天晚上被她吃得连渣子都不剩。
但无论氛围如何,他们都是要一起回家的。朝暮和萩原住在一块儿,松田住在他们隔壁——他们一左一右把朝暮夹在中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沉默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路灯下缩短,循环往复。
……令人尴尬的沉默。
萩原研二想。
小阵平刚刚来的时机很奇怪……他的烟瘾其实也没重到买完烟就要在便利店外就地抽一支的程度,更何况和朝暮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也会注意这一点……
所以小阵平看见了吗?看见他和小朝暮……
羞耻心和另一种微妙的心情在心脏中膨胀开来,半长发青年的脸上虽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态,脚趾却忍不住抠紧了鞋底:好羞耻……小阵平都看到了多少?事情到底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看起来完全自闭了,原本开朗健谈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微笑的表情焊在脸上,假装自己无事发生。
朝暮觉得小萩还是太容易害羞了,体贴地暂时没去继续招惹他。她的目光放在松田提着的一大袋零食上,凑过去分了一边提手,低头看去:“松田君买了好多零食,晚上要开零食party吗。”
“……哪有那种活动……明天我和hagi可都还是要照常上班的。”松田被她闹得没脾气,冷着脸道,却也没有不让她继续在里头刨来刨去,“而且零食party是什么鬼,小学生聚会?你今年几岁了?”
“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甜食和膨化食品,也没那么多零花钱,零食party对他们来说太超前了。”朝暮振振有词,“对经济自由的成年人来说就刚刚好!”
主要是这游戏的体感各方面都做得相当写实,食物的味道也很棒。反正玩家在游戏里吃不胖也不怕生病,当然是猛猛过嘴瘾。
她说得理直气壮,松田也听得无语。他想顺口说她两句,就想起刚刚想到的体检的事,又顺带着想到了hagi……最该说这话的青年此时正游离于后方,一副魂不守舍神游天外的样子,看着像是被亲傻了。
……至于吗?不就是被个小鬼亲了?hagi平时看起来这么熟练的样子,今天怎么这么逊?
松田阵平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换成他,才不会陷入如此被动之中……至少绝对不会让那个小鬼勾着脖子按着亲。她那么小只,完全可以被他抱进怀里,举起来……
……不,不对,他在想什么?
他几乎触电般地把那些糟糕的联想晃出大脑,低头一看朝暮已经从他的袋子里掏走了那罐薄荷糖溜到了萩原身边——这个可恶的小鬼居然拿他买的糖去讨好hagi……而hagi还真被她哄好了,看起来状态恢复了不少。
“小朝暮想开party的话,也可以短暂地开一会儿哦。”后者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游刃有余,宠溺地摸摸女孩的脑袋,“小阵平要是不愿意加入,我也可以陪你一会儿的。”
“松田君不来吗?零食是他买的诶。”朝暮倒还没完全忘记松田的功劳,“虽然我也可以直接征用……”
松田阵平:“…………?”
他缓缓在心里扣出一个问号。
理智告诉他,不理会他们、别去给小情侣当电灯泡是最好的选择。但当他看到朝暮又噔噔跑回来、站在他面前仰头问他到底要不要加入的时候,他心里的小魔鬼似乎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我去。”他最后这么说,“陪你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就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居然没写到相应剧情,下一章变小狗。
今天因为焦虑又拖延+通宵失眠,睡醒发现我室友已经旅游回来并且看完了两套房……她简直是超人!
明天估计要再一起过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因为是同小区的搬家好像也只需要搞个小推车蚂蚁搬家,顺利的话明天更新照常。
顺便一提暖和星露谷居然要联动了……天知道我电脑桌面还把它俩图标摆在一块儿……期待……!
第185章 汪汪
朝暮对松田的识相相当满意。
这才对嘛小松!你的好朋友被玩家救了,你也应该有所表示吧?最好也主动以身相许一下,你也不希望你最好的幼驯染被玩家……不对,不是这个剧本。
她被两个警
官先生夹在中间往回走,觉得这才是玩家应有的待遇——其他游戏里刚拯救完世界的玩家也会开启后日谈之类的庆功剧情吧?要不然也是经过重要剧情和NPC的感情升华,回去营地修养触发一点喜闻乐见的香香剧情……
……不过两个NPC好像不怎么喜闻乐见的样子。
看起来答应得勉勉强强的松田不说,为什么小萩也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朝暮提着零食袋的一角,有点好奇地左看右看。路灯的光晕在身后逐渐拉长、变淡,最终被公寓楼温暖的灯火所取代。
三人并肩走进公寓,玄关的感应灯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出了两位年轻警官脸上各异的、略显不自在的神情。
松田阵平弯腰换鞋,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几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也格外响,像是在借此宣泄某种莫名的烦躁。他提着那袋沉甸甸的零食,目不斜视地走向客厅,仿佛那袋东西是什么重要的证物需要立刻安置。
刚刚和女孩一左一右牵着袋子的感觉相当微妙,让他有种他们在隔空牵手的错觉……不,这种纯情小男孩的幻想是怎么回事,他是小学生吗!
比起自己错综复杂的心情,幼驯染诡异的沉默更是让松田的心情十分微妙: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加入什么零食party?当电灯泡吗?真是没眼力见啊松田,那对刚交往的小情侣绝对会嫌弃你的吧……hagi难得这么沉默绝对是在生气。
萩原研二实际上倒也没到要对幼驯染发火的程度——此时的他正略带苦恼地带上门,心中更是在狠狠地唾弃自己……
……只是一起吃零食、顺便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原本还联想到了和小朝暮的二人世界,还有那些糟糕的东西……虽然小朝暮刚刚亲过来了,但是她说吃零食应该只是一起吃零食吧!这种朋友间的活动应该本来就没有那种意思……!
但理智归理智,萩原身为派对之王(?),脑袋里还是可耻地出现了无数种“零食party”:吃零食怎么就不能晚点小游戏了?比如最经典的pockygame,或者别的什么模式……按小朝暮刚才接吻的热情,总感觉他吃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吃到一半她也会爬上他的膝盖、凑过来分走一口……
幼驯染和他心爱的女孩已经走进了客厅,独自留在玄关处、以龟速关上门的半长发青年哐当一声把额头砸在鞋柜上,撑着身体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不要像个痴汉一样想奇奇怪怪的事啊研二,不能让小朝暮觉得你O虫上脑……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这才换上拖鞋,故作镇定地走向客厅:“冰箱里好像还有存一点饮料,小朝暮想喝什么?橙汁还是……”
“饮料啊……”朝暮原本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把松田买的零食一字排开、打算看看先吃哪样,听他提了这一嘴,捏着下巴,突然灵机一动,“我记得家里是不是有之前买的清酒还有啤酒?光吃零食好像有点单调,一起喝一杯吧?”
……喝酒?
萩原研二原本不是那种极度自律不沾烟酒的类型,参加各种联谊团建也对喝酒助兴毫不陌生、乐在其中——但当“一起喝一杯”这种话从面前的女孩口中说出,他还是大脑宕机、几乎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种时间……住在他的家里……一起喝酒……还是在他们刚刚才接了吻的情况下……
刚刚才被竭力抛之脑后的念头又蛮不讲理地闯进了大脑,搅得萩原不得安宁。他还在头脑风暴,那边的松田则比他直白得多。
“你还没满20周岁吧,喝什么酒?”卷发警官几乎本能地提出了反对,相当不赞同地提溜住了她的后颈皮子,“喝可乐去吧你,小鬼——”
这件事朝暮倒是完全忘记了。她眨眨眼睛,才想起来霓虹饮酒许可好像确实是二十岁,而玩家设定上是十九岁……以萩原和松田的性格,多半不会让她喝酒。
不过她自己喝不喝本来也不是最重要的,她提议喝一杯只是出于某种朴素的邪恶心理:她想看萩原醉酒的样子,松田的也想看——而且在各种剧情里,酒精都是推进感情线发展的绝佳催化剂,这种场合不喝酒不就失去了灵魂吗。
玩家在心里把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面上确实不动声色,控制住了自己所有的表情、没把算盘珠子崩NPC脸上。
“好吧好吧,我喝可乐,”她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摆出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耸了耸肩,异常爽快地放弃了挣扎,“你们俩自己喝一点?毕竟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庆祝一下喝一点也好……萩原君现在看起来还有点不在状态,喝一点晚上也会比较好睡吧。”
体贴、乖巧且善良。就好像刚刚和他接吻、弄得他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不是她似的。
这样的提议破局煽动性,至少萩原研二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可能需要喝一点酒压压惊。至于安全问题……他的酒量还不错,少喝一点,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他揉了揉额角,起身去厨房拿啤酒,顺口问自己的幼驯染:“那我少喝一杯……小阵平也要喝一点吗?今天你也辛苦了。”
“……也帮我拿一瓶,啤酒就好。”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疲惫让松田这么说道,“不过说是这么说……朝暮你这小鬼别主动建议让男人喝酒啊!万一遇到什么坏人——”
“万一遇到坏人,也不会怎么样啦。”朝暮理不直气也壮,“因为我比他们还要坏——”
那些模糊的对白隐约残留在萩原研二的脑海里,被酒精冲得七零八落。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被太阳晒醒,他的脑中也只残余着乱成一团的记忆:啤酒、零食(好像中间吃到了什么味道很奇怪的零食)、小朝暮笑眯眯的可爱表情,然后就是……
那张令他印象深刻的可爱面孔格外清晰,似乎就在近前。脑袋还有点胀痛,在刺眼的晨光下,萩原睁开眼,就再次看到了那张脸——近在咫尺,只是此时正安稳地熟睡着,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嗯……小萩……咪咪……要、好好相处……”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她呢喃着发出模糊的梦呓。萩原只听清了几个词汇,听到自己的昵称的时候感觉心脏像中了一箭似的。
……好可爱。安静下来的样子也很可爱。
这个念头几乎自然而然地瞬间浮现脑中,他想控制住自己、不让唇角上扬得太危险,却也无比确信自己现在绝对露出了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傻笑。
能这样在醒来之后的清晨看见小朝暮的睡脸,果然非常幸……
……不对……不对!
萩原研二突然反应了过来,瞳孔地震:为什么他会看到小朝暮的睡脸?!
年轻女孩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错愕,正依旧安睡着。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像春日的微风,拂过他的……毛?
不对,什么毛?
萩原试图抬手揉揉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不听使唤。不仅如此,他还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要摇晃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