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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汉疼悍妻 夜风花落 21467 字 4个月前

第 61 章

听到声音后杨婉转过头看了过去, 只见隔她们不远处站着两个妇人并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三人的穿着打扮皆极为华贵,出声说话的正是那个小姑娘。

三人中最年长那位看起来很是苍老且极为干瘦, 偏又穿的极为华贵,看着就极为违和。

“看来今儿出门没看黄历,才会什么东西都会遇上。”一旁的程氏看见来人直接讽刺出声。

听闻程氏这般说杨婉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毕竟一直以来程氏在她面前说话都极为温柔, 这还是她头一遭听程氏当面讽刺人。

站在旁边知道来人是谁的杨言桦忙小声告诉杨婉, “婉姐姐,这来的最年长那位便是小钱氏。”

难怪程氏没有好语气,面对害了自己儿子的人程氏没直接冲上去撕了小钱氏都是她涵养好。

“怎么?被杨明远那狗东西给放出来了,就按捺不住想出来显摆一番你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面对小钱氏这个仇人程氏火力全开,当初听母亲的留下小钱氏的命,让她活着比死了都还难受, 这些年小钱氏也确实过得如此。

可在看到小钱氏时程氏没有半分同情, 要不是大小钱氏勾结算计, 她的宝儿又怎么会丢失, 导致年纪轻轻就客死异乡,他们母子终生都无法见上一面。

“早两年我就被老爷给放出来了,你以为老爷会在乎你这个弃妇的想法吗?”小钱氏声音沙哑的说道。

三十几年前在程氏大闹一场后小钱氏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也没少被杨明远折磨, 可架不住她有个出息的女儿,十七岁就被还是正康候长子的蒋智看中纳为妾室,且极得蒋智的喜爱。

两年前蒋智承袭正康候爵位, 有杨媛吹枕边风让蒋智给杨明远施压, 畏首畏尾的杨明远自然不敢再将小钱氏给关着。

这两年小钱氏母女没少关注程氏的事情,自然知道她仍客居程家平日里基本不出门的事, 程氏不出门纵使小钱氏想找她好好出口恶气都没机会。

可没想到今儿出门竟这般巧就遇上了程氏,还不得小钱氏开口,一向眼值朝天看的蒋慧就率先发难,一开口就是以嘲讽杨婉为主,算是精准的戳中了程氏和杨言桦的怒点。

“当初我祖母可是与那人合离的,且祖母是那人三媒六聘求娶回家的正妻,不像某些人一辈子都只是妾。”

听杨言桦说话杨婉在内心的不由说了声厉害,不愧是读书人三两句全都说到了小钱氏的痛处,这一辈子小钱氏最恨的可不就是没有嫁与杨明远为妻么。

“到底是状元郎,好一张厉害的嘴。”小钱氏话语中带着恨意。

当年为了想当杨明远的正妻,她不惜与大钱氏合谋暗害程氏,可她们两都没想到程氏竟然会是这般狠辣的妇人,为了儿子竟然可以拼着名声不要与夫家对薄公堂,能毫无顾忌的带着杨家的嫡长子与杨明远合离。

正是那时候小钱氏才有了悔意,她不该将手伸到孩子身上。虽如愿将程氏拉下正妻之位,可她也明白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再成为杨明远的正妻。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杨言桦极为淡定,压根就不惧小钱氏。

只有蒋慧在见着杨言桦之后便一声不吭,甚至在小钱氏同杨言桦起争执时还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小钱氏的袖子。

京城中都知道杨言桦小小年纪便中了状元前途无限,属意他的夫人小姐可是不少,不过她们也都知道杨言桦的婚事定然也得经过程氏或孔氏的同意。

至于蒋慧为什么会保持沉默,自然也是因为她也是对杨言桦有意之人。可惜蒋慧不知道以程氏和小钱氏之间的恩怨来看,她与杨言桦完全没戏。

这些恩怨杨婉所知并不多,可她知道小钱氏是害得程氏和杨河母子分离之人。

对小钱氏杨婉自然也是有恨意的,毕竟杨河要是没有被丢弃的话定然不会流落到大沥县去,也不会为生计发愁死于意外。

可同时杨婉心中的想法却也有些复杂,要是没有小钱氏这一出,杨河就不会与周菊相遇,如今自然也不会有她杨婉这么个人,所以即便她想骂小钱氏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骂。

“桦儿,无需与畜生一般计较,我们还是先好好给婉婉挑上些首饰。”

对于小钱氏程氏是看着就生厌,这些年小钱氏的遭遇她也一直关注着,如今程氏放下了许多,自然不会不顾身份和体面与小钱氏在外头闹起来。

“是,祖母。”杨言桦乖乖应是,同时侧头和杨婉说道:“婉姐姐,你要是挑不出来的话,我和祖母就看着给你挑了啊!”

看着摆放在柜台上的首饰盒杨婉就头大,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挑这些精美的首饰。

舍不得杨婉为难,程氏便直接将挑出来的那几十样首饰让店小二都给包起来,她全都要了。她如今手里头大把银钱,可不就是花在这时候的。

这般豪气的买了几万两的首饰后,程氏还极为不满意,觉得这些委实太过少了些,又叮嘱掌柜,“若是再有好东西记得派个人往程府送个信。”这是表明有新品的话她们还会过来买的意思。

“祖母,你全掏银子买的话,我还怎么给婉姐姐送礼啊?”杨言桦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明明说好今儿他出银子给杨婉买东西的,他压根没想到程氏会抢着出银子。

“就你攒下的那点银子能买这么多首饰?你还是留着另外找东西买了送给婉婉吧。”说起这个时程氏还有些得意。

就杨言桦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又能有多少,总不能让他一下子就将存银全给掏没了吧,这傻小子压根就不明白她这个祖母的苦心。

“你婉姐姐已经找回来了,少不得有你掏银子的时候。”

如今杨婉已经出嫁,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虽都没在,可该给杨婉准备的嫁妆和添妆自然是少不了的,而杨言桦到时候也得给杨婉补上呢。

“那等下去布庄祖母可不能抢,总得给我点机会给婉姐姐买上几匹好布做衣裳吧。”几十匹布的银子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行,那就让你掏钱买布。”这点子银钱程氏倒是没打算和杨言桦抢着出。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蒋慧听着他们所说很是嫉恨的看着杨婉,即便是杨媛带她来福自来时也最多买上两三件首饰,哪里有过如程氏这般一买就是几十件的时候。

偏偏程氏买的这些首饰都还是给杨婉这么个她看不起的人,这样蒋慧怎么能不嫉恨,这么个土包子何德何能一下子就拥有这么多福自来的首饰。

可蒋慧也不是蠢人,正康候那么多妻妾子女,她们母女能得正康候的喜爱,自然也是几分聪明在的。

虽杨婉穿着打扮皆极为朴素,可瞧程氏和杨言桦对她的看重就能知道她定然不像表面上的简单,即便蒋慧想找杨婉的麻烦也得先查清楚她的身份再说。

可小钱氏却没有这般多的顾虑,她直接开口嘲讽,“拿着杨家的银钱给外人买这般多的首饰,夫人还真是半点都不顾杨家其他人的死活呢。”

“我自己的银子自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你要是羡慕的话自然也可以找夫家或娘家支银子。”程氏极为不屑的说道。

就今儿花的这几万两银子程氏还真不看在眼里,当年程家她给准备的嫁妆,还有杨老爷子交由她打理的那一半杨家产业,经过这些年程氏的打理已经翻了数倍。

这些年除了拿了些银子出来花在吃用上,程氏还真没多少花银子的机会,毕竟她待在程家一直甚少出门。

后来杨承家成家立业,程氏打算交由他的产业他也没要,仍让程氏打理,只道将弟弟寻回再商量分家业的事宜。

这些年杨承家被外派出去,每年给程氏的孝敬也不少,因此程氏存下的银票就有上百万两,她又哪里会缺银子用。

“哦,我忘了,这些年杨家的家底早就已经被杨明远败掉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他还要留着养老哪里有给你的份。至于钱家就更没有银子给你的,毕竟你和大钱氏当年的所作所为可是将钱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不管是祖母害自己的嫡亲孙儿,还是妾室谋害嫡子,都是极大的罪行,偏这两个没脑子的就勾结在一起做了,钱家还能有名声就怪了。

“这么些年过去程夫人仍是这般得理不饶人,想来这也是你这些年一直没有二嫁的原因吧?”见小钱氏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杨媛终于开口了。

杨媛能在十七岁的年纪就与正康候嫡长子勾搭在一起,且这么多年正康候仍对她宠爱有加,再加上这些年她因只生了蒋慧这一女的缘故,正康候夫人也没与杨媛为敌,她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一嫁由父母,二嫁由己身,我有母家有儿子有银钱傍身,又何须再另嫁。”说起这话时程氏极为有底气,这是来自娘家父兄给她的底气,也正好是小钱氏母女都没有的东西。

听了程氏这番话杨媛的心里也有些酸了,她当年为何会嫁人为妾,还不是蒋智正康候嫡长子的身份,就是想凭借他帮忙拉拔小钱氏,她做为被小钱氏娇养长大的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钱氏一辈子被杨明远关着虐打。

在正康候府这些年杨媛一直活得战战兢兢,她是真生不出儿子吗?并不是,她想保住自己的命活下去,就绝对不能生儿子。

第 62 章

正康候妻妾加起来二十余人, 府中除了嫡出的三个儿子活下来的全都是女儿,嫁给正康候的这些年杨媛并不止怀过一次孕,她也曾生过一个儿子, 可惜还没满月就病逝了。

也是因为这个夭折的孩子杨媛看清了侯府的情况,要么干脆不怀孕生子,要么最好生的是女儿,因为侯夫人只能容忍妾室生的女儿活下来。

可惜侯府里能如杨媛这般看明白的女子极少, 仗着正康候一时的宠爱就敢挑衅侯夫人的威信, 导致连命都保不住。正是杨媛的这份识趣,这些年她的日子才能越过越舒服。

以前杨媛也曾无数次想要自己是程氏所生就好了,哪怕程氏与杨明远合离,也定然会带着她一起离开。有程家还有程氏为她操持,她又哪里需要什么都去算计,也绝对不会选择与人为妾。

可惜她是小钱氏所生, 她只能认命。

买好的首饰已由店小二装好放到仆妇婢女们所坐的马车上, 程氏等人也不欲再与小钱氏等人同处一室, 以免在店里吵得不可开交。

接着程氏一行人转道前往布料行, 程氏和杨言桦是见着时兴布料就想给杨婉买,最终祖孙二人给杨婉共买了二十匹上好的布料不说,还为杨婉预定了十套成衣让布料行加急给做出来。

看着程氏和杨言桦眼都不眨的大笔银钱往外出, 杨婉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来京城时她还为着自己有五千两的存银而高兴,没想到在京城里五千两不过是十来匹好布料的钱。

只杨婉却不知道京城货物的价格确实比大沥县要高出不少,却也没高得这般离谱, 布料之所以会这么贵是因为程氏和杨言桦选的都是上等的好料子。

在买布料时杨婉也曾推拒过, 可程氏一句‘你长这么大我才给你买这么些东西而已’就将杨婉的话头给堵了,她明白自己无法推辞程氏和杨言桦买的东西, 只能由着他们各种买。

最终马车上堆满了东西他们才返回宅院。

回到宅院中,祖孙三人直接前往程氏所居住的正院,到了正厅,在婢子们上好茶水点心后,程氏便让她们全都退下,她有些体己话要与杨婉说。

“婉婉,当初小钱氏这条命是你外祖母出主意保下的,人啊有时候活着比死还难受,所以小钱氏如今还活着也是在受罪。”

程氏不想被杨婉误会她不替杨河报仇雪恨,所以一回来就忍不住告诉杨婉这些。

“祖母您放心,我晓得的。”

杨婉并不是笨人,之前就有听郑毅和刘大勇提起过,今儿瞧着小钱氏那样子杨婉就能猜到她定然是遭了大罪的。这种人让她痛痛快快的死了都是便宜她,还不如让她苟活于世。

年轻时为了成为杨明远的正妻而算计到程氏头上,结果活着受了这么多年的罪到死她都无法被扶正。

“今儿与小钱氏一道来的那两人,一个是她的女儿杨媛如今是正康候的妾室,另一个则是杨媛唯一的子嗣蒋慧。那蒋慧就是个被惯坏的主,她要是找你麻烦,你也无需忍着。”

“至于杨媛倒是有些小聪明,不过她只是正康候的妾室,你伯父的官阶虽比不过正康候,可他是在实位上便是正康候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你也无需惧怕杨媛。”

若是程氏没有与杨明远合离的话,按辈分来说杨媛还是杨婉的庶出姑姑,可程氏已经与杨明远合离,杨明远家那边的亲人程氏和杨承家是一个也不认的。

“明儿个给你请的教养麽麽便会过来,你且好生跟她学着,等学出来日后总归是能用到的。”

不拘是教养儿女,还是日后杨婉来京城小住,去参加各种聚会时都是能用得到的。

“我定然会好好学的,祖母您放心。”正好杨婉觉得自己在京城里格格不入呢,能学会些规矩的话也是不错的。

“我是不是过于啰嗦了些?”想着自己刚才和杨婉说了一堆话,程氏也有些担心杨婉会厌烦。

“才没有呢,以前在那个家里待着时每日里都没什么人同我说话,每次听着刘桂花和家中的兄弟姐妹说话时我都很是羡慕,也想能有人能这般同我说话。如今这愿望好不容易实现,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嫌祖母啰嗦。”

这是杨婉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平日里刘桂花一般只有在教训杨婉时才会骂她,不然一天到晚杨家那些人也跟杨婉说不上几句话。

“不嫌我啰嗦的话,那我可得与婉婉再多说些。”程氏被杨婉哄得极为高兴。

“祖母您只管说,我听着可高兴呢。”哪怕程氏说的杨婉有些听不懂也仍极为高兴,她幼年时的愿望终归还是实现了。

“可现下我也想多听听婉婉这些年是如何度日的。”

“爹娘过世后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不过我咬牙还是撑了过来。和大勇成亲那会我是做好了最坏打算的,没想到成亲后反倒过上了好日子。”

“大勇家人都极为和善好相处,不管是公婆还是兄弟妯娌都对我极好,我和大勇前两日还商量着等过些日子回村时要邀着祖母一起同行呢。”

“哦?大勇同意?”程氏被勾起了兴趣,她确实想快些去儿子孙女长大的地方去瞧瞧。

“这还是他提起的,只我担心祖母会住不惯。”

村子里可不像京城,即便是大路也是泥土路,不下雨时还好路至少平坦,可一旦下雨路就极为不好走。村里的大路上也随处可见家禽的粪便,虽味道不大可真不适合程氏这样的贵夫人路过。

“有何住不惯的,你祖母我这般大的年纪还有什么没经历过的。”程氏并不认为自己会住不惯,她这一辈子虽说没出过京城,可经历的事还真是不少。

“那祖母您到时候会同我们一起回去吗?”杨婉极为期待的看着程氏等着她的回答。

“自然是要同去的。”能提前去住上一段时日也好,正好能给杨婉庆生,也能去看看杨河生活的地方。

“婉姐姐,你可别忘了小弟啊,到时候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见程氏和杨婉聊得完全忘了旁边还有自己,杨言桦忙出声提醒杨婉,生怕程氏和杨婉不带他一起前往刘家村。

“胡闹,你不是还得进宫陪太子进学吗?怎能与我们前往刘家村!”程氏斥责了杨言桦两句,平日里杨言桦想这么玩闹她都不管,可却不容许他拿自己的前程来开玩笑。

“祖母,舅祖父帮我向圣上告了假,圣上也准允我随表兄他们一道前往表姐夫家。”今年内杨言桦都不用再进宫陪太子进学了,他只需跟随刘大勇前往大沥县便行。

“既是如此,那你便一道去吧。”程氏明白程誉不会拿孩子们的前程来玩闹,让他们跟着刘大勇去县城也定然是有原因的,她一介妇人倒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祖母和堂弟一道前往的话,明儿还得让大勇去问下干爹和干娘,得借住他们的宅子才成。”

虽说宅子是刘大勇掏银子帮忙盖的,可到底是归属于周斌和张慧秀,他们想要借住也必须得经过他们同意才行,少不得让刘大勇去宣平侯府走上一趟,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干爹和干娘?婉婉你认了干亲吗?”程氏的关注点倒是不在借住上,而是在杨婉所谓的干爹和干娘身上。

“成亲前认的干亲,也多亏他们帮忙操持还给我备了份丰厚的嫁妆,不然我非得成村里的笑话不可。刘桂花什么都没给我准备,爹娘用命换来的银子我也不好动用,偏生成亲那日那一大家子人没一个出面的。”

说起这些时杨婉都极为感谢周斌和张慧秀,因着她与江若竹就这么认了她这个干女儿,还拿出这么大笔的银钱做嫁妆。

“那确实该感谢他们,他们如今还在刘家村吗?”程氏想着若还在刘家村的话,他们过去时也得备上一份厚礼才成。

“不在,他们是跟在江家小姐身边伺候的,前些日子回了京城。”

想着前些日子回京的江家小姐,程氏只能想到一人,与战王不日就要成亲的宣平侯府家的小姐。想到这里程氏便询问杨婉道:“那江家小姐可是宣平侯府的?”

“是的,祖母可是认识若竹?”

“我这些年都未曾出过门,又哪里能认得侯府家的小姐呢,只前些日子她与战王定亲的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时,听府里的仆妇婢女们说起过罢了。”

想着杨婉言语中很是尊敬那两位干亲的样子,程氏也没因为周斌和张慧秀是下人便让杨婉断了这门干亲。

在杨婉处于微末时,那两人能对杨婉如此好,那程氏自然也不会让杨婉去做那等子忘恩负义之人。

听程氏这般说杨婉也生了些疑惑,明明江若竹是要跟个猎户定亲来着,怎得就与战王定亲了?

想着以江若竹的为人定然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杨婉觉得自己都该去找江若竹见上一面才行,干脆等晚间与刘大勇商量明儿去找江若竹的事。

第 63 章

晨起杨婉和刘大勇用过早饭便前往宣平侯府, 到了侯府侧门杨婉也只能让门房帮忙传信给周斌和张慧秀,看看他们能不能出来见上一面。

那门房满脸的不耐烦,在刘大勇递过去一两银子后才笑着离开去寻找周斌, 他这等看门的小厮是进不了后院的。

不多时得到信的周斌便来了侧门,见是刘大勇和杨婉找来,忙走出来和他们说话。

“大勇和婉婉何时到的京城?前几日姑娘还给你寄了信,婉婉你收到了吗?”

“干爹, 我们前两日到的京城, 我并没有收到若竹的信,许是错过了。”杨婉有些遗憾没有收到江若竹的信,信里必然提到了江若竹即将成婚的事。

“来京城可是有事?”周斌想着没事的话,杨婉他们定然不会大老远跑到京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为了调查我爹的身世前来,好在大勇上官也在京城,帮忙查清楚了, 我也已与祖母相认。”说起这个杨婉脸上都带了笑。

见杨婉是真的高兴, 周斌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句, “是哪家人?他们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待你可好?”

想着张慧秀时常念叨杨婉前些年过得太苦了些, 他们当爹当娘的就得多疼惜杨婉几分,为了晚间好向张慧秀说得明白些,周斌可不得问详细一点么。

“我祖母姓程, 前些年因为父亲丢失与夫家闹翻合离了。”有关程氏合离的事杨婉也不好多说, 只能简短的说明了情况,“祖母待我极好,我爹上头还有个大哥, 眼下在外地做官得年底才能回来。”

“伯父家倒有个堂弟留在京城, 他待我也极好,干爹无需担心。”

“对你好就好。”周斌极为高兴, 认回的亲人对杨婉好,日后杨婉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些。

至于杨婉说起的程氏,周斌倒是没有多少印象,毕竟他们在京城也没待多少年头。

“我听说若竹即将成婚,便想着能不能与她见上一面,只我们也不好贸然在侯府提起要见她,只能想着找干爹干娘帮忙问上一声能否见上一面。”

“你干娘今日当值,你们如今住在哪里这样,晚间等你干娘回来我和她说,让她再去内院一趟,问过姑娘之后我再去那找你们。”

杨婉想着确实只能如此,便让刘大勇将所住宅院的所在地告知了周斌,接着她又问起借住周斌他们宅子的事宜。

“干爹,过些时日祖母会同我们一道回刘家村,我想着让祖母和堂弟借住在宅院里一段时日可以吗?”

到底是自己认的干亲,且这几个月他们和周斌张慧秀来往也极为密切,说起借住宅院时杨婉并没有委婉,而是直接的询问周斌。

“那宅子如今交托给你们夫妻俩帮忙打理,就随你们夫妻处置,你们夫妻俩搬进去长住都可以,就更别说只是借住一段时日。”周斌很是豪爽的答应了,甚至因为杨婉的不见外而极为高兴。

“那我就替祖母和堂弟多谢干爹了。”杨婉笑着向周斌道谢。

“一直在外头说话也不是个事,你们先回去吧,等晚间我和你干娘一道去找你们。”周斌想着正好让张慧秀和杨婉能好好说上一会子话。

“那干爹我们就先回去了。”杨婉想着程氏请的教养麽麽也不知道何时到,能早些回去等着也是好的。

等杨婉和刘大勇回去后便直接去了正院找程氏,此时程氏也才刚起没多久,见着杨婉和刘大勇就笑着让他们落座。

“你们夫妻这一大早出门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倒不是程氏想管杨婉他们的出行,只是程氏有些好奇罢了,毕竟昨日杨婉也并未说起今日一早就要出门的事。

“祖母昨日不是和我说起若竹即将要成亲了么,我想着和她见一面问问情况呢。去年我成亲前若竹给我添过妆的,如今她成婚我定然也是要还礼的。”

现如今杨婉身上都还带着两千两的银票,给江若竹买个好点的添妆礼还是买得起的。

“那确实得还礼。”程氏点了点头,想着杨婉的情况,她便问到:“可有准备好添妆礼?若是没有的话,从昨日买的首饰中挑一件出来送礼也是极好的。”

“还没准备,我打算等会再出门一趟去选上一件便成。昨日那些首饰都是祖母送给我的,我又怎可拿来送人呢。”

昨日程氏和杨言桦送给杨婉的那些东西,杨婉都打算留下来自己慢慢用,哪怕是她唯一的小姐妹江若竹,或是家中的婆婆和嫂嫂她都没打算送。

“我们婉婉想留就留着。”程氏听了杨婉这话极为舒心,说起这些她也想起了自己忘掉的事,“我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也没什么记性了,婉婉都回来两天了,我这个做祖母的昨日才带你去买了些东西。”

说完程氏冲着卢萍点头示意,接着卢萍拿出个小木盒递给了杨婉。

那木盒只有杨婉巴掌长,杨婉将盖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小叠银票,还有一对玉镯,那一对玉镯成色极好,看起来就非凡品。

“这么些年都没给过婉婉月例银子,这些算是祖母补给你的。至于这玉镯拢共是有两对,是当年你外祖母给我的陪嫁,一对给了你大伯母,一对则是给你爹的妻子留着的,如今你爹娘都不在了自然是归属于你。”

程氏想给杨婉的东西很多,可又担心一时间杨婉会不接受,她只能想着以后一点点的慢慢交到杨婉手上去。

听程氏说完,杨婉便没有推辞默默将手镯拿出来戴在手上,便将木盒盖上拿在手中。

见杨婉将手镯戴上程氏也红了眼眶,只忍着没有落泪。她暗自安慰自己,她该知足的,虽儿子早逝可好歹给她留了个好孙女。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儿子活着长大还娶妻生女了,总比生下来夭折要好很多。

“祖母,爹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自己惹得您老是伤心的话,他定然会自责的,所以您不要再觉得亏欠我爹,就算想起他时也应该开心才是。”

想到杨河宽厚的性子,即便他不在了杨婉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他定然是舍不得去怨恨任何人的。当年刘桂花把事情做得那般绝,杨河夫妻也没怨恨她的心狠,逢年过节也仍是给刘桂花准备厚厚的节礼。

“好,都听我们婉婉的。”程氏笑着说道。

“祖母请的教养麽麽何时会过来?今天我要和她学些什么?”杨婉极为好奇的询问程氏,她确实想多学些东西,自然也想知道自己首先该学的又是什么。

“今儿先学礼,古往今来都讲究一个礼不可废,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更讲究礼仪了,婉婉你虽已经嫁人,可为了儿女日后能有出息,这些当学还是得学。”

“都听祖母的,我定然好好和麽麽学。”杨婉认真的向程氏保证。

虽说杨婉是在村子里长大,日后也会久居在村子里,可她还是想让儿女日后能更有出息,不说得有多大的出息,可也不能留在村里种一辈子的田地。

“嗯,等日后婉婉和大勇有了孩子,不拘男女都可以让你伯父伯母帮忙教养,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也得有一门能够精通才行。”

孔氏和杨言枫之妻孙氏,这婆媳俩皆是才女,不止文采出众还各有擅长的东西,当年杨承家和杨言枫能被她们看中,也是他们自身才学过人亲事才能成的。

不管杨婉和刘大勇是何身份,他们生下的子女程氏可不想让他们在乡下就这么蹉跎一生。

“那样会不会太过麻烦伯父伯母?”杨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能有人教导自己的子女杨婉自然是愿意的,可她也担心会太过麻烦其他人。当年她跟着杨家人住,每天做不少活计,还整天被杨家人各种挑刺。

虽说杨婉不想让自己的儿女寄住在其他人家,可程氏所说都是为她没见影的儿女做打算,她自然不好说出反驳的话。

“都是一家人哪里会麻烦,便是你伯父伯母不愿意,我这把老骨头也是能教的。”说起这个时程氏极为硬气。

当年杨承家能这般有出息,还不是程氏在他小时候便开始悉心教导,她当年尚在闺中时,也是跟着女夫子学了不少东西的。

“好,那以后我和大勇有了孩子就拜托伯父伯母帮忙教导,他们若是不愿的话,就劳烦祖母教导一二了。”杨婉顺着程氏的意说道。

闲聊间程府那边将请到的教养麽麽送了过来,那麽麽姓李,到如今已经四十有二的年纪,一直在太后跟前伺候,去年因太后体恤她年纪渐长,才放出的宫门。

从去年快年底出宫到如今已快有半年,这半年有不少世家想请李麽麽回府做教养麽麽,只李麽麽一直在观望没有松口。

昨日程氏听程誉说起请到李麽麽教杨婉规矩时还有些不敢置信,她还问了程誉是否有向李麽麽说明杨婉的情况,她可不想李麽麽因为杨婉是从乡下来的便看不起杨婉。

只程氏却不知道他们能请到李麽麽来,完全是因为刘大勇的缘故,他在得知程氏的想法后,便去找了齐子赫一趟,让齐子赫帮忙找个好点的麽麽,他也不想杨婉学规矩时受苦。

进来后李麽麽便先向程氏和杨婉见了礼,她虽是从宫里被放出来的,却没有半点瞧不起程氏和杨婉的意思。虽说如今的程氏和杨婉也不过是普通的妇人,可能请到她来教规矩,就证明了她们的不简单之处。

“妾身李氏见过老夫人,见过夫人。”

“快快请起。”在李麽麽屈膝行礼时,程氏忙起身将人给扶住,她一介白身岂可受李麽麽的礼,“这位便是李麽麽了吧,日后我家孙女就有劳李麽麽帮忙教导一二了。”

“都是妾身应当的。”

一旁的杨婉虽没说话,却一直在观察李麽麽和程氏的一言一行,她发现李麽麽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子,可一言一行却极为有规矩,适才走进来时步子迈的都是一样的宽,走起路来有种她说不出来的意味在。

“今儿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待用过午饭后再劳烦李麽麽教导婉婉吧。她今儿还得出一趟门,请李麽麽陪同她一道前去,正好也能教教婉婉有关送礼的学问。”

程氏极会把握机会,既然已经将李麽麽请了过来,自然得让李麽麽好好教导杨婉,该敬着李麽麽的时候她们自然也会敬着,可该用到的时候还是得用才行。

“是,妾身领命。”

这李麽麽很是知情识趣,程氏发话让她在饭后陪同杨婉出门开始教,在用午饭时她便由着程氏他们闲聊,并没有多说半句这里不该那里不该的话。

午间杨婉和刘大勇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回了卧房杨婉才将程氏给的木盒打开,将里面的那一小叠银票给拿了出来。最上面的五张是一百两银票,底下则连着有九张五百两的银票,剩下的十张则都是千两的银票,这么一小叠银票加起来就有一万五千两。

看着这些银票,杨婉一时间都惊讶的说不出话。当初刘大勇交给她五千两银票时,她还觉得自己发大财了一辈子都用不完这么多的银子,可没想到那五千两和如今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祖母给这般多的银票,我该收吗?”杨婉犹豫着向刘大勇问道。

“祖母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这些银子在祖母他们这样世家出身的人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你也无需觉得不自在,我本来也打算等你生辰时给你一大笔银子的。”

这是刘大勇年后便有的打算,等杨婉生辰他就将一切向杨婉和盘托出,也打算将自己大部分的银票都交给杨婉掌管。只杨婉也必须得做到将他的身份保密才成,毕竟事关他们一大家子的安危。

此次进京除了是为战王的婚礼,也是刘大勇打算进宫面圣,想帮杨婉请封诰命,至于封诰命的圣旨自然最好是在杨婉生辰那日他坦白后再给杨婉。

“那我就先收下了。”杨婉决定按照刘大勇的意思收下银票,要是真把银票还回去的话,杨婉也担心会伤到程氏的心。

等杨婉午间休息过后一道坐上马车,李麽麽才开始教起杨婉来。

“敢问夫人是要送何人礼?又是送何种礼?”李麽麽细致的询问道。

“给我的好姐妹送添妆礼,她是宣平侯府嫡出的姑娘,据说是要与战王成亲。”至于战王到底是个多大的王杨婉并不知道。

“那夫人成亲时,侯府的姑娘可有送添妆?”李麽麽想着难怪会将她指派过来教导杨婉,原是杨婉和未来的战王妃有交情。

“她有送的,是个很是精致华美的金簪,上头还镶嵌了宝石。”

那金簪杨婉倒是未曾戴过,而是细心的用布料包了好几层后收在了木箱中。金簪是何价钱杨婉倒是不知道,可光是看着杨婉也知道价格不菲。

“虽说江姑娘是未来的战王妃,可添妆的话夫人比照着她当日所送的来回礼即可。不过咱们选礼物时也有些讲究,要么就精致美观,要么就比较经久耐放。”

“那今日就劳烦李麽麽陪我好好挑选一番。”杨婉没想到送个礼还有这般多的讲究,还好她没着急忙慌的去将礼买好。

“夫人无需客气,我既答应了教你就必然会好好教。”

她如今才四十二岁,尚且可以做上十几年的教养麽麽,第一位教导的便是杨婉这么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子,能教出些名堂来的话自然会在京城中被宣传开来,到时候请她做教养麽麽的人家自然会出更高的价请她前去教导府中子女规矩。

两人倒是没有选其他地方仍是到了福自来,毕竟福自来名气大好首饰也多。

昨日杨婉才同程氏一同来过,程氏又在店里买了几万两的首饰,店里的掌柜和小二自然还认得杨婉,见着她小二便忙迎了过来。

“夫人今日是打算买些什么?”小二比之昨日又要热情了几分。

“我家夫人打算购置一样给姐妹的添妆礼,还请小二哥拿几样你们店里的好东西出来一观。”

这福自来是皇后娘家开的首饰店,店里的行话长年跟在太后身边的李麽麽自然也是知道几分的。昨儿程氏和杨婉过来时虽说买的比较多,可店里那些更精致的首饰却根本没对她们展示。

如今有李麽麽这个懂行的人帮着说话,店小二自然明白李麽麽话中的意思,与掌柜请示过后便将杨婉和李麽麽带去了里间。

只见福自来的里间摆放着十个上了锁的大柜子,店小二直接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将柜子里的好东西展示给杨婉观看。

这柜子里摆放着的首饰比之昨天杨婉买下的那些都要更精贵上几分,色泽看起来也更为光亮。只一眼杨婉便被柜子里的一样东西给东西了。

那是根极为精巧的玉簪,通身碧玉通透不说,簪子上雕刻的竹叶还极为栩栩如生,想着江若竹的名,杨婉便觉得这根玉簪极为适合她。

“这根玉簪可以拿出来看看吗?”杨婉指着玉簪向小二询问道。

“自是可以。”见杨婉对玉簪极为感兴趣的样子,小二便没有拒绝,小心的将托盘抱出来放置在放中间的桌子上,由着杨婉和李麽麽观赏。

“李麽麽我想买下这根玉簪送给若竹,正好若竹名字中带个竹字,你觉得如何?”

“我瞧着夫人一眼便看中了这根玉簪,既这般有缘,买下来做添妆礼自然是可以的。”李麽麽笑着说道。

看来杨婉虽说是乡下女子,可却是个有些眼力见的,这玉簪是选用上好的玉打造,用来送给未来的战王妃做添妆礼也绝不会落于人后。

“小二哥,这玉簪要多少银子?”既已决定将玉簪买下,杨婉便直接向小二问价。

“客官您诚心要买的话,这玉簪就五千两卖与您。”想着程氏昨日爽快的掏了几万两的银票,小二说的倒是实价。

听到这么高的价钱杨婉脸上丝毫未变,而是先瞧了瞧李麽麽,在见到李麽麽点头后杨婉便决定掏银子买下玉簪。

“这玉簪我们买下了,烦请小二哥帮忙包起来。”李麽麽笑着朝小二说道。

随着小二出了里间,杨婉数了五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掌柜,这银票自然是中午程氏给杨婉的那些。她自己只带了两千两银票进京,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般贵的首饰的。

买下玉簪回到家中杨婉便请程氏帮忙掌眼,倒不是信不过李麽麽,只是杨婉想告知程氏她买玉簪用的是程氏给的银票,也好借此让程氏知道她收下了银票。

等杨婉将玉簪拿出来后,程氏连声夸好,在听李麽麽说起玉簪是由杨婉自己所选后,程氏更是连连夸赞杨婉的好眼光。同时程氏心里也是开心不已,她高兴于杨婉肯接受她的好意,没有同她见外。

第 64 章

见程氏如此高兴, 杨婉便觉着这五千两也算是花得值了。不过杨婉还是感慨了一番京城的物价之高,一根玉簪便花了五千两银,这是杨婉在嫁给刘大勇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婉婉, 你既已认回杨家,在京城的一言一行自然代表杨家的脸面,你能与宣平侯府家的小姐结识,这自然也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五千两的玉簪对原来的你而言确实价贵, 可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须得习惯才成。”看出杨婉的不对劲之处,程氏极为认真的和杨婉说道了一番。

“祖母我会慢慢习惯的。”杨婉只能如是说道。

这还是杨婉在与刘大勇成亲后改变了许多,不然让杨婉拿五百两出来买东西她都会舍不得的那种。不过给江若竹买添妆礼杨婉还是极为舍得的,毕竟在与江若竹结识后江若竹帮了她许多。

“不急,你好生与李麽麽学着,祖母相信你。”程氏自然不会打击杨婉, 她知道杨婉出身乡野, 就算想要做出改变也需要时间。

正聊着周斌和张慧秀夫妻相携前来如今正在大门前等着, 听盼儿如是说着杨婉忙前往迎接周斌和张慧秀。

才走两步杨婉便被程氏喊住, “婉婉,如今你身份不同,纵使再着急也不能亲身前往迎接。盼儿, 你速速去将人请来正院。”

杨婉既已认回杨家, 哪怕已经出嫁也仍是杨家的大小姐,她认的干亲程氏自然也打算认下,只该教给杨婉的规矩还是得让杨婉学会才成。

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又有哪个迎接客人时是跑到大门处的, 就算杨婉急着见人也该得在正厅里等着。

被叫住杨婉也没恼, 她知道自己定然是有不对的地方,不然以程氏对她的重视定然不会如此。

正当杨婉想着自己哪里出错时, 李麽麽出言替她解惑,“夫人,这家里来客人时,您就算再想前往迎接也只能待在内院等着,切记不能去外院。”

京城里的夫人和小姐虽说可以出门,可出门时却是需要做好各种准备,也不能和外男打交道坏了名声。

“您的伯父杨大人已然官居从三品,出门在外您的一言一行自然代表杨家,可不能丢了杨家的脸面。”

虽觉得麻烦杨婉却暗自将李麽麽的这番话牢记在心,在京城的这段时日她定然要谨言慎行才成。

远远的见周斌和张慧秀已经进了院子,李麽麽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站立在杨婉身后,就算要教杨婉规矩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教。

见周斌和张慧秀进了院子,杨婉忙起身迎了过去。

“干爹,干娘。”喊完人杨婉便忍不住扑进张慧秀的怀里,自张慧秀随江若竹进京,她们已经有两个来月买见过了。“干娘这些时日可好?”

“劳你挂记,这些时日过得极好。”

自小看着长大的小主子已然顺利定亲,且又是嫁给战王为正妻,对一直担忧着江若竹亲事的张慧秀而言确实是极好的事。

与杨婉说完,张慧秀便和周边一道走到前边朝坐在上座的程氏见礼,“见过程老夫人。”

程氏忙起身阻拦他二人行礼,“老身一介白身哪里敢当你二人的礼,本该是老身前往拜谢二位对婉婉的大恩,没承想让二位先过来了。”

“老夫人切莫如此客气,能认下婉婉这个干女儿,也是我们夫妻二人的福气。”

在杨婉成亲时他们确实给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没错,可这几个月杨婉和刘大勇极为孝顺他二人。在刘家村那段时日,每每刘大勇进山打了猎物,定然也会给他们夫妻送上一份。

本是委托刘大勇帮忙盖的宅院,最终出钱的也是刘大勇和杨婉,盖宅子全程也没让他夫妻二人操心。

说起认下杨婉这个干女儿时张慧秀心中还有些忐忑,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是真心和杨婉相处出来了母女情分,她无法确定程氏会同意杨婉认自己这个干娘。毕竟杨婉如今已经认回程氏,日后只要杨婉待在程氏身边她就是杨家的小姐,岂是她一介奴仆能高攀上的。

“慧秀,若是不嫌弃你夫妻二人便唤我声伯母,日后我们两家也当如亲戚常走动才成。婉婉能与你夫妻二人认下干亲也是缘分,当初也多亏了你们夫妻她才不至于嫁的寒酸。”

在这方面程氏是真心感激张慧秀夫妻二人,在杨婉最落魄时他们半点没有嫌弃不说,还认下杨婉这个干女儿,并给杨婉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杨婉在刘家村能风风光光的嫁进刘大勇家。

本来杨河死在刘家村就已经足够让程氏悲痛了,若是杨婉在出嫁时也受尽委屈的话,程氏估摸着自己是无法承受的。

“祖母,干娘,你们就不要再谢来谢去了,不管我在京城还是刘家村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杨婉笑着朝二人说道。

“是是是,婉婉说的极是,我们就不要再客套了,快请坐下说话。”

等程氏落座后,其余人才各自坐下,周斌也不好在这全是妇人的厅堂里待着,索性告退前去寻刘大勇说话。

“慧秀,我前几日才与婉婉相认,她是如何长到这般大的我全然不知,正好你今日来了可得和我好好说说婉婉的事。”

虽说这几日杨婉说了不少他们一家人的事,可程氏总觉得杨婉瞒下了许多事没说,如今有张慧秀这个干娘在,程氏少不得要打探一二。

“当初婉婉定下亲事,我也是在她快要成亲时,依照我家姑娘的令前往帮衬。”

到杨家时的所见所闻都让张慧秀无比心疼这个看起来极为明媚的小姑娘,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春芝提议让她认杨婉做干女儿时,她才没有开口拒绝。

“那一家人极为过分,家里的姑娘要出嫁什么都没给置办不说,院子和屋里屋外是不见一点红色,连个喜字都没有贴。”

说起这些张慧秀就气愤不已,如今知道杨婉的身世张慧秀也明白那家子人会对杨婉这般狠了。

听张慧秀说起杨婉成亲时的事时,程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杨婉走到程氏跟前,拿出帕子将程氏的眼泪擦掉,才开口安抚程氏,“祖母都已经过去了,虽说那家子人什么都没给我置办,可也正因为他们的绝情才让我认了这么好的干爹和干娘啊。也是因为他们我才能嫁给大勇,大勇他们一家人可都对我极好呢。”

“是啊,伯母,大勇他们一家子对婉婉那确实是没得说的。”见程氏如此伤心,人精一样的张慧秀自然明白了,开始说起杨婉嫁进刘家的日子。

“亲家那是将婉婉当做亲女儿一样的疼,成亲前就给他们夫妻盖了新房子,让他们小夫妻单过日子,隔三差五还喊他们夫妻回老宅那边吃饭。村里那些做儿媳吃得苦头婉婉是半点也没吃到。”

“她那两个妯娌也是将她当亲妹子疼,老宅那边的活计就从没让婉婉沾手过不说,也从未因为亲家对婉婉的偏爱而吵闹过。”

“至于大勇就更别说了,我就没见过如他这般疼宠妻子的汉子。家里的饭基本都是大勇做的,我有事去他们家寻婉婉时,还撞到过两次大勇在院子里洗他们小两口的衣物。”

说起这个张慧秀都甚为欣慰,她刚认下杨婉这个女儿那会,杨婉的手可比不少汉子都粗糙,被刘大勇养了两个月后手便恢复白嫩。

就张慧秀所知,汉子们基本都是不进厨房的就更别提洗衣了,不说其他汉子,就连她家周斌也是从未进过厨房,也从未洗过衣物的。

可偏偏这些刘大勇都做了,张慧秀也极为确定刘大勇不止做一次两次,不然杨婉的手不可能这么快就养好。可这到底是人小夫妻的私事,张慧秀便也没问过杨婉,她只要确定刘大勇是真心对杨婉好就成。

“干娘!”听张慧秀提起刘大勇给自己洗衣物,杨婉一张脸羞的通红,忙想出声阻止张慧秀继续说下去。

这几个月的衣物确实都是刘大勇所喜,可每次刘大勇都是将大门都关紧了才洗的,杨婉便以为没人知道这事,哪里会想到被张慧秀撞到过。

“婉婉,大勇对你好我和你干娘都求之不得,他能这般的对你好,我听你干娘说起都极为替你高兴。”杨婉幼时的日子确实太过苦了些,可听张慧秀说起刘大勇对杨婉如何好,程氏的心里才能舒坦些。

“祖母,大勇对我确实极好,往日里我也总觉着再也找不到个如大勇这般对我好的人。”杨婉坦诚的向程氏说道。

可以说杨婉想要的偏爱刘大勇都给了她,也正因为如此杨婉才想和刘大勇好好的过一辈子。

“那日后你们夫妻就更得好好过日子。”程氏乐呵呵的说道。

这辈子程氏和杨河没有母子缘分,可将这缘分延续到和杨婉的祖孙缘分上去也能让程氏心里更为好受些。

第 65 章

程氏到底年纪有些大了, 和张慧秀杨婉聊过一阵后,便有些支撑不住先回了卧房休息。

厅堂里只剩杨婉和张慧秀二人,知道杨婉惦记着江若竹的事, 张慧秀便和她说道了起来。

“刘家村里与你家大勇交好的那个猎户就是战王,当初我们都以为他就是个猎户,谁承想回到京城没几日太后就亲临侯府说起姑娘和战王的亲事。”

太后亲临说起婚事时可将江老夫人和江若竹还有身边伺候的一众人吓了一跳,她们也担心江若竹是要嫁给战王为侧妃的, 好在齐子赫是真心待江若竹, 是求娶江若竹为正妃不算,还承诺此生只江若竹一人,才让她们稍微放心了些。

“姑娘知道你来了京城极为高兴呢,只她被赐婚了不好再出门,只能约你明日在侯府相见。”

“那我明儿一早就去侯府找若竹。”杨婉高兴的应了,她与江若竹虽认识的时日短, 且相处的时日也并不多, 可确实也相处处了姐妹感情。

“明日我让春芝在侧门等着, 到时候让她带你进府。侯府里的情况有些复杂, 到时候婉婉你别理旁人,直接同春芝到老夫人院子便好。”张慧秀嘱咐了两句以免出乱子。

“好。”杨婉应下,倒是没有多问。

大户人家总归是有些不可说的算计, 就好比当初杨河的丢失。侯府里的事情也不是杨婉能过问的, 她只需跟随春芝进去与江若竹见上一面即可。

“刘家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怎会找到京城来的?”无缘无故的杨婉总归不会怀疑杨河的身世,也不可能这般快的就找到京城来。

“我出嫁那日帮着忙上忙下的那位大母如今是我四伯母,干娘可还记得?就是她听到刘桂花说起我爹是野种告知了我, 我才觉得爹应该不是刘桂花的儿子。”

“村里人家有一点子动静周边邻居家里都是知道的, 只要被其他人家知道定然没几日就会全村人都知道,当初刘桂花他们是如何对我爹的村里人都还记得, 我爹幼时的长相那些人也都知道,四处问上一番,就能确定我爹到底是不是刘桂花所生。”

“原来如此,当初那家子人那般待你我还很是疑惑,如今想来定然是刘桂花纵容他们才敢如此。”

不是自家骨肉,自然怎么也看不顺眼,哪怕杨河将自己用命换来的银钱给了刘桂花,刘桂花也不愿意对杨婉好,更不乐见杨婉吃自家的粮食。

“我瞧着程老夫人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老夫人,她可是真心接受你这个孙女?”

适才一见着程老夫人,张慧秀就感觉她定然与江老夫人一样是大户人家出身,那通身的气派与见识是怎么也遮掩不掉的。她担心程氏会无法接受杨婉这个乡野出身的孙女。

“祖母待我极好,干娘你就放心吧。”杨婉笑着回道。

“那你和我说说他们家的情况,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张慧秀没有想要高攀程氏的心,她只想确保杨婉认回后不会被亏待。

“祖母早年因我爹的丢失合离回归程家,我爹上头还有个兄长,外放为官估计年底才能回来。伯父膝下有两个儿子,听祖母说都是极为有出息的,去年堂弟高中状元,四年前的状元则是堂哥。”

“堂哥也被外放为官,至于堂弟眼下正住在我们宅子里,他待我也极好,昨儿才拿出一半身家给我买了不少好布料。”说起这个杨婉都面带笑容。

见杨婉是真开心的样子张慧秀也放心不已,至少眼下程氏对杨婉是真心的,至于以后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我就放心了,有事记得和我说,别受了委屈自己忍着。”张慧秀到底还是忍不住嘱咐了杨婉两句。

这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张慧秀没少经历,她自然不想杨婉遭遇这些。虽她帮不上什么忙,可到时候劝着杨婉和刘大勇归家总归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知道的,干娘你就放心吧。”

“时候也不早了,我和你干爹也该回侯府了。”瞧着外边的天色,即使还有不少话想和杨婉说,张慧秀也只能说出要离开的话。

“好,让大勇送你们回去吧。”杨婉想着天已经黑了下来,让刘大勇将人送回去还是安全些。

“我们坐马车过来的,就不劳烦大勇送了免得耽误时间。”

得知周斌和张慧秀要来见杨婉,江若竹还特意派了人帮忙驾驶马车,哪里需要刘大勇来送他们回去。

“你也早些回房休息,我们明天还能见面呢。”见杨婉面露不舍,张慧秀笑着安慰她。

虽说明儿杨婉主要是去和江若竹叙旧,可她们母女总归是能说上一会子话的。

只张慧秀还有些话没和杨婉说,她和周斌已经打定主意,等江若竹成亲生子后他们便不会再留下伺候,到时候他们夫妻俩自然是要前往刘家村定居的。

将张慧秀送出厅堂,又吩咐在外头等着的盼儿帮忙将张慧秀送到前院和周斌会和后,杨婉才回自己所住的院子——

一大早刘大勇将杨婉送到宣平侯府的侧门处,待目送杨婉跟随春芝进去后,他才驾马车离开。

前几日杨婉已经见识过程家的大宅院,随着春芝进了侯府后杨婉并没有四处打量,而是和春芝说起了话。

“春芝,这些时日你可还好?”

当初因春芝的提议杨婉才能认张慧秀这个干娘,且因为江若竹的缘故,她和春夏秋冬四位也都相处的极为不错,没少得她们四个自己做的胭脂水粉,交情自然也是极为不错的。

“极好,看来婉婉这些时日也过得甚是不错,这头发和手都养回来了。”

初见时杨婉的头发虽梳了起来,可却宛如杂草又枯又黄,这几个月下来倒是养得黑亮顺滑,想来刘大勇对杨婉定然是不错的。

“是啊,出了狼窝嫁进了福窝里,要是养不回来才有鬼了呢。”要是养四个月都养不好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刘大勇这几个月的一番好意。

“你且和我说道说道,那猎户怎得成了战王的?战王又是如何的了不起?”在杨婉看来,江若竹是千般好万般好,能娶到江若竹为妻的男子定然是有大福气的。

“当初我家姑娘前往大沥县前与战王有过一面之缘,据说那时候战王刚从边关赶回来,邋里邋遢和乞丐也差不了多远,姑娘心善让人给了吃食和御寒的衣物,才让战王动了心思将姑娘护送到了大沥县。”

这一护送就护送出了情意来,到了大沥县后也舍不得离开,就干脆留在了大沥县,当初春芝接到战王不回京的传信时也是心惊不已,毕竟太后可是一直在盼着战王归京来着。

他们这些伺候战王的人也不敢面对盛怒的太后,好在很快春芝她们就等来战王的传信,让她们前往大沥县守在江若竹身边。这一待就是好几年,春芝和秋冰也和江若竹待出了感情,心也偏到了江若竹身上。

“原来战王对若竹是一见钟情啊,倒也是好姻缘,只盼他以后能对若竹好。”杨婉想着希望以后战王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能一直对江若竹好。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江老夫人的院子,要与杨婉相聚是江若竹特意禀明过江老夫人的,江老夫人也极为开明直接将堂屋让了出来给她们小姐妹相聚的地方。

杨婉才走进院子,站在厅堂门口的江若竹便迎了过来。

“婉姐姐,这些时日你可还好?”一走到杨婉身前江若竹便拉住了她的手,分别的这些时日她也时常会惦记起杨婉,尤其是在送了帖子给杨婉没收到回信后。

“极好,劳若竹你挂心了。前几日我到京城来寻亲,正巧错过了你的来信。”杨婉将自己错过江若竹来信的原因说了出来。

“无妨的,婉姐姐先随我进屋子,我们进去坐着说话。”说罢江若竹便牵着杨婉的手走进厅堂,这让江若竹想起她和杨婉初识时的事了。

那时候她也和杨婉牵过手,杨婉的手极为粗糙,可江若竹却并不觉得为难,反而很高兴能结识杨婉这个姐姐。

进了厅堂两人坐定江若竹便吩咐人去准备茶水点心,她则问起和杨婉分别后发生的事。

“婉姐姐进京寻的是什么亲?”据江若竹所知杨婉的亲人都在刘家村,她想不出杨婉要寻的亲是什么人。

“我爹并不是刘桂花和杨狗儿的儿子,是被他们抱回刘家村的。”说着杨婉并将实情说给了江若竹听。

“原是这般,难怪那户人家没一个对你好的。那婉姐姐如今是作何打算?”

那家人将杨河抱养回去,又不曾好好待杨河,导致他年纪轻轻出意外早死,连他唯一留下的女儿也一直亏待着,如今得知实情杨婉怎么对他们都不为过。

“我眼下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做,毕竟我爹娘过世后,刘桂花虽对我不好,可到底也养了我几年。”

无论如何刘桂花和杨狗儿至少没将杨婉卖掉,且还有刘大勇,虽说是杨家人不想将杨芬嫁给刘大勇才让杨婉替嫁,可到底杨婉是因此才得了这门好亲事。

“如果实在不好下决断,干脆便与那家子划清界限两不相欠即可。”

如今江若竹与侯府大部分亲人便是这般状况,她只认江老夫人和伯父他们一家。老侯爷原配所生以及妾室所生的她是一概不理的。

至于程氏和杨承家是否会找杨狗儿和刘桂花的麻烦,都不归杨婉管。

第 66 章

听着江若竹所说, 杨婉若有所思,她觉得确实可以如此。

如果她没有嫁给刘大勇的话,知道杨河的身世她拼了自己的性命也定然要让杨狗儿和刘桂花付出代价。

可偏偏她嫁给了刘大勇, 日后还得和刘大勇在刘家村住大半辈子,她就不能做太出格的事。

对村子里的人来说不管杨狗儿和刘桂花犯了多大的过错,他们总归养大了杨河和杨婉,若是杨婉报复他们, 对他们而言杨婉的行为便是大不孝。

杨婉自己倒是不在意被他人如何说, 可她却不能让刘家一家人因着她被人指手画脚。

最主要的杨婉对刘桂花的为人极为了解,现下刘桂花要是一如既往的对一家子人抠搜下去,总有一日杨家人会受不了爆发的。

“若竹你说的极是,眼下我也就逢年过节会去他们家一趟,如今既已知道了我爹的身世,逢年过节的走动便也可以免了。等到回村后我再找个机会将我爹的身世给抖落出来, 这样就算我与杨狗儿刘桂花划清界限其他人也无法说道什么。”

到时候成为全村话柄的便该是杨狗儿和刘桂花一家人, 旁人说起杨河和杨婉时只会说他们命苦遇上这么一家子人。

“婉姐姐你原本该是这京城哪一家的姑娘?”

这些时日宫中派来的麽麽在教江若竹一些礼仪, 因江若竹年幼时被李静婉好生教导过, 这些礼仪方面她学起来自然极快。这多出来的时间麽麽们便用来和江若竹讲述京城各家各户的事宜,也好让江若竹嫁进战王府后便能独当一面。

“倒是巧了,我原也是该姓杨的, 我祖母姓程如今已合离三十六年。”

这些据程氏所说有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毕竟当年程氏与杨明远合离的事闹得很大,她也不惧旁人说闲话。婆母伙同妾室算计到正生产的正室和嫡出身上还被杨家人庇护,怎么着丢脸的也不该是程氏。

“婉姐姐原是程老夫人的孙女啊, 早些年我祖母与程老夫人也是有些交情在的。只程老夫人合离后便不再与旁人走动, 我祖母还时不时会念叨上她老人家几句呢。”

这确也是实话,京城中惦记程氏的老夫人可也有好几位, 都是程氏在闺中时便结交的好友,都道程氏心狠,即便与夫家合离也不该与她们这些姐妹断了交情。

只她们也都明白程氏的苦楚,毕竟被算计到连刚生下的儿子都没见上一面,也难怪程氏会躲在程家不出门。

“我也听祖母身边伺候的卢麽麽说起过,说祖母自我爹走丢后便极少出门,前两日我和堂弟还哄着祖母一道出门四处游玩了一遭来着。”

“既然程老夫人愿意出门了,我们做孙女的少不得要帮忙给她们这些交好的老姐妹组办个宴会,让她们能好生聚上一聚。”江若竹如是说道。

“这办聚会我是半点不会,若竹你可得好好教教我。”有江若竹一起杨婉倒是不惧怕办宴会的事。

“咱们呀找好办宴会的场地,准备好茶水点心和吃食,再给那些与祖母她们交好的老夫人们送去帖子即可。”

这事江若竹还是知道该如何做的,毕竟以前李静婉在时没少举办宴会,相邀江柏同僚的夫人相聚。虽说那时候江若竹尚且年幼,可这些李静婉却是没少教她。

“那我回去与祖母商量下,看看她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主要杨婉还担心程氏会不肯参加,她得先回去问过程氏的意思才成。

“行,婉姐姐也别急,这宴会呀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我们还得好生准备呢。”若是宴会没办好的话,定然会为她们二人惹来话柄。

“看我,只顾着和若竹你聊天,都忘了来意。前些时日才听人说起你即将成婚,昨儿我去选了样添妆礼,就是不知道能否入你的眼了。”

说起这个时杨婉还有些不好意思,五千两银子的玉簪对杨婉来说是天价,可对江若竹来说应该也只是稍微好些的饰品罢了,说完杨婉将装着玉簪的木盒拿了出来递给杨婉。

接过木盒江若竹在杨婉期待的眼神中将木盒打开,只一眼江若竹便极为喜欢盒子里放着的玉簪。

“多谢婉姐姐,我极为喜欢。”说着江若竹便将玉簪取出插在了发髻上。

“你喜欢便好。”见江若竹确实喜欢,杨婉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欣喜,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得到了主人的喜欢,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接着杨婉又说起自己会现在就送添妆礼的原因,“我虽已经与祖母相认,可到底还没学过什么规矩,若竹你的添妆礼来的夫人小姐应当不少,我就不来丢这个脸了。”

杨婉极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身世哪怕已经和程氏相认,在那些眼高于顶的人眼里她就是乡野出身的野丫头,就算穿着再华丽一言一行也配不上身上的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