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伽笑着叹气，把围裙从他身上拿了下来：“还是我来吧。”
这下换成赵易森吃惊了：“你会做饭？”
霸总和厨房，实在很难让人产生联想。
顾伽“嗯”了一声，单手把黑掉的锅放到水槽里：“留学的时候学过一点。”
“思思，帮我举着菜谱。”
“哦哦，好。”
当个人形支架，他还是很在行的。
厨房里连续传来清脆干净的切菜声，接着，是食物被油炸传出的滋啦声，香气逐渐传出，赵易森全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随着白嫩鲜滑的清蒸鲈鱼顺利出锅，赵易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这是第一次做吗？”
“以前在国外做过牛排什么的，蒸鱼确实是第一次。”
鲈鱼被处理的很干净，加入葱姜料酒去腥后没有一丝异味，清蒸的处理方法保留了它最原汁原味的味道，白色的鱼肉看起来爽滑Q弹，令人食指大动。
除了清蒸鲈鱼，还有软炸虾仁，拔丝地瓜……
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一桌比得上餐厅的菜品，赵易森仍有点恍惚，顾、顾伽这也太厉害了。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老王和易蝶的表情也跟他差不多。
只有大厨本人显得十分淡定。
顾伽见众人都没有动筷子，皱了皱眉：“不合你们的口味吗？这些菜确实都比较清淡……”
"没有没有，"赵易森连忙拿起筷子，鱼肉鲜香爽口，虾仁酥香微辣，拔丝地瓜甜甜的，香气十足。
赵易森被感动得连连点头：“好吃！”
顾伽欣慰地笑了笑：“好吃就好。”
接着，他又看向易蝶，语气随性：“想吃什么跟你哥哥说，把这里当作你的新家就好。”
“……嗯。”
易蝶在赵易森面前很傲娇，对顾伽却不是这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赵易森见顾伽这样也很惊讶，仔细一想，顾伽这么说，一来能让她稍微放松下来，二来也是在缓和易蝶和自己的关系。
赵易森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夹起一筷子鲈鱼，低头一边吃，一边在桌下悄悄牵住了顾伽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
……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工作却仍要继续。易蝶留在家里，由王饱饱陪着，赵易森和顾伽坐上了去往公司的豪车。
“别太辛苦，有什么事立刻跟我说。”
赵易森点点头：“好。”
在地下停车场要了一个离别吻，他看着赵易森慢慢走远，一个电话刚好打了进来。
“顾总。”
电话那边是姜助理的声音：“碧水佳园供应商的证词和别墅群项目的银行流水都已经拿到了，叶律师说，虽然不至于立刻定罪，但要求进一步调查，应该没问题。”
“按照这两个案子的规模，可以要求上级派人调查，尽快定罪。”
证据链有了进展，顾伽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乘着专用电梯一路来到顶层办公室，刚处理完紧急公务后，一位穿着黑西装的律师敲了敲门。
“叶律，这几天辛苦你了。”
顾伽起身跟他握手。
青年男子笑了笑：“顾总客气了，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这都是应该的。”
叶律师把需要上诉的各项资料放在桌上，包括姜明泽刚发给他的两项关键证据。
“您看还有什么疏漏吗？”
顾伽拿起资料。
他之所以敢把这件事交给叶律，不只是因为对方实力强，与他合作的时间长，更重要的是，在上一世顾氏集团破产的时候，只有叶律师没有落井下石。
……
“这些证据虽然足够立案调查，如果能有更高层的证人或是案件的受害者，效果会更好。”
跟叶律师对完资料后，他留下这么一句话。
顾伽思考了一会，拿起手机，看着里面陆铭的联系方式。
他已经知道，陆铭父亲的死亡与集团无关，虽然陆铭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顾伽在思考，要不要把真相告诉陆铭，如果他愿意出面指证，他们的胜算无疑会更大。
半响，他拨通了陆铭的电话。
“滴——”
耳边传来机械的电音，连续拨打了几次，却始终无人接通。
“……”
顾伽放下手机，皱眉看向窗外的景色。
……
对面双子楼的高层，两个身高腿长的青年僵持在无人的走廊中。
谈话陷入了瓶颈，陆铭皱眉地看向赵易森：“小森，你跟顾伽不会有好结果的。”
赵易森不肯退让：“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没办法拿你当朋友了。”
走廊中的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漫长的沉默后，陆铭抬头盯着赵易森，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阴暗：“其实，你们要做的事，你父亲早就知道了。”
赵易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避开陆铭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铭叹了口气，一步步朝赵易森的方向走过来：“家族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庞大，你们是没有胜算的。”
“如果你现在离开顾伽，我还可以保证，你还是易家的少爷，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什么意思？”
陆铭的笑容有些苦涩：“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警告，改变主意就给我打电话吧，小森。”
“否则，你将会失去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晚上有惊喜！[狗头][狗头][狗头]
第66章 颁奖
陆铭口中的商业庆典, 是本由市知名商业晚报主办的年度活动，经过专业人士投票，颁发奖项给为本市经济做出贡献的公司或个人, 受到广泛关注。
这也是赵易森和顾伽选好的，曝光易家的舞台。
“……”
“思思？”
顾伽的声音把赵易森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看上去有些担心：“你这两天怎么了, 一直心不在焉的。”
赵易森干笑两声, 拿起筷子：“没事。”
“……明天的商业庆典, 你们要去吗？”
易蝶坐在易森旁边, 在这里住了几天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伽给她买了许多新衣服，她的态度逐渐产生了变化。
赵易森还没来得及回答, 倒是顾伽接过话：“应该会去, 没事，我们会很快回来。”
“哦，”易蝶含着筷子，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那我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
赵易森：“……”
虽然面前的小姑娘并非他的亲妹妹, 但是看着易蝶的眼睛，他想起陆铭说过的另一句话。
“我还会说服他们取消易蝶的婚事。”
“你难道要把她关在别墅里吗？周家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如仔细想想, 你和顾伽究竟能有多大胜算, 实际上, 即使经济犯罪的事实成立, 易老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你好好想想吧。”
耳边的声音随风消散, 赵易森感受到易蝶看他的眼神, 回过神来, 他眼神一暗。
“不会很久的。”
“或许等庆典结束, 就可以出去了。”
……
今年庆典活动被命名为“宝石之夜”, 祝福前来参与各位商业精英，能如同闪闪发光的宝石一般发光发亮。
跟之前的晚会不同，庆典向公众开放，颁奖过的程由电视台现场转播。
“各位好，我是宝石之夜的主持人小齐，非常开心能在这见到各位总裁和业内精英们！”
随着主持人登台亮相，导播把镜头推向台下，众人之间，穿着黑西装的顾伽和旁边的赵易森格外显眼。
对着摄像头，赵易森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点头致意，显得温文尔雅，顾伽则剑眉星目，气质沉着，有些不近人情。
“已经开始了吗？”
王饱饱端着两杯热茶走到电视前，看向电视机上的画面。
“嗯。”易蝶坐在沙发上，同样目不转睛。
在这里住了短短几天，她居然慢慢开始喜欢这里了，失忆之后的易森很好相处，给易蝶一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下面让有请今晚特别邀请嘉宾，高教授，为我们颁发今年的第一个奖项。”
开始了，赵易森深吸一口气。
“紧张吗？”
忽然，顾伽凑过来，低声问。
青年恍惚了一下，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今年，顾伽作为颁奖嘉宾，同样被邀请参与商业盛典，出场时间大概是整场晚会的前半段，也是收视率最高的时间段。
顾伽的语气温柔中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放心，没事的。”
与此同时，庆典的第一个奖项即将颁布，颁奖嘉宾从信封里抽出纸条，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年度最有商业潜力新人奖——”
“颁发给米珈工作室，虚拟偶像计划，恭喜！”
听到这个消息，赵易森同样十分惊喜，曝光的计划像块大石头压在心上，他无暇顾及其他，甚至忘了工作室的入围。
屏幕上播放起动画，适合米珈工作室作为今年的黑马，凭借游戏项目拿下了商业庆典的第一个奖项。
“呃，今天能站在这里。”代表同学小罗捧着奖杯，脸上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要感谢广大的玩家朋友、工作室的同学，还有我们的天使投资人易总。”
画面切到台下，易森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抬手鼓掌。
他想，这应该算开了个好头。
其实，除了米珈工作室的虚拟偶像计划，山河地产同样入围了庆典的奖项，陆铭作为公司代表，正坐在候选席。
赵易森侧过身子，目光遥遥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对方冲他露出了一个游刃有余的微笑。
“……”
二人的目光一触即离。
“怎么了？”顾伽注意到这边，低声问道。
“……”，赵易森轻轻攥紧拳头：“没有。”
典礼的流程进行地很快，不一会，典礼的工作人员就来叫顾伽，准备去后台颁奖。
要来了。
顾伽看了赵易森一眼，对方看上去有些紧张。
男人垂眸：“别担心。”
赵易森没忍住揪住他的衣角，被顾伽轻轻放下来，揉了揉脑袋。
顾伽提前接通了典礼的大屏幕，准备在颁奖结束后，在屏幕上投影出这两起开发事故的真相。
等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赵易森闭上眼睛，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再次睁开时，冷脸看向陆铭的空位，同样起身离开了位置。
……
“下面，让我们颁发盛典的第四个奖项，建筑领域的新兴公司。”
从典礼开始，王饱饱和易蝶就一直坐在电视前，连去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王饱饱小声念叨道：“这好像就是少爷公司入围的奖项，正好，顾总负责颁奖。”
镜头一转，顾伽迎着掌声走上来，总裁范十足：“各位晚上好，我来颁发典礼的第四个奖项……”
入围视频播放完毕，他从信封里抽出结果，低眉看了一眼：“获奖的是——”
顾伽语气一顿：“山河地产。”
男人本来的计划，是等获奖嘉宾说完致谢词，让姜明泽接管屏幕，自然地控场。
但陆铭……
顾伽的目光习惯性地看向台下，忽然发现赵易森的位置是空的。
“……”
颁奖流程仍在继续，陆铭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从台侧走到顾伽身旁，并从他的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奖杯。
二人身高相似，身上西服的颜色互相映射，一个温和从容，另一个冰冷矜贵。
顾伽在后方看着他。
他还恨陆铭吗？或许吧，如果是上一世，报复完易森，陆铭无疑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见陆铭捧着奖杯，凑近麦克风。
与前面几个获奖者不同，陆铭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那么激动：“感谢主办方和评委的认可，山河地产能获得这样一个奖项，要归功于公司的所有员工和业主们的信任。”
“在建筑地产等行业不断发展的今天，消费者的信任对开发商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陆铭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道。
“如果是为了一己私利，就罔顾消费者和其他从业者的信任，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的公司和所谓的商业精英，是为我们所不耻的。”
听到这，台下的来宾们有些奇怪，不知道陆铭到底想说什么，负责中控的导演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通过耳麦提示主持人注意控场。
顾伽看着陆铭的背影，眉头逐渐皱紧。
与此同时，他的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姜明泽：“顾总，屏幕投影突然出了问题……”
陆铭话音一转。
“这个奖项今天的颁奖嘉宾，顾氏集团CEO，顾总，也是我非常尊敬的业内前辈。”
“顾氏集团凭借碧水佳园项目盈利过亿，如今也已经成了本市规模最大、最成功的公司。”
陆铭眼神一暗，他转头看向顾伽，目光透出一种凌厉的恨意。
“只可惜这些财富，是沾了血的。”
第67章 背叛
台下一片哗然。
中控室内乱做一团, 导演汗出如浆，马上打电话请示高层，时刻准备终止转播。
台下某些被邀请前来的记者两眼放光, 立刻让身旁的摄像举起机器，录下现场的第一画面。
庆典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顾伽盯着陆铭的眼睛，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就像被按下静音键, 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原文中, 被作者开始设定好的主角和反派, 在经历了一系列意外后，还是不可避免地站在了天平的两端。
顾伽冷笑了一下。
那通打不通的电话，原来事出有因。
易家选择倒打一耙, 甚至指挥陆铭来主导这场闹剧……简直杀人诛心。
虽然事情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计划, 顾伽仍然很镇定：“……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他攥紧拳头，姜明泽那边出现的意外，大概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陆铭挑了挑眉：“证据？我当然有证据。”
就在这时，二人背后的大屏幕一闪。
顾伽皱眉看过去,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沧桑, 在画外音的引导下, 对着摄像头开始哽咽。
“我是碧水佳园项目一期供应商张某的父亲, 我可以作证, 顾氏集团总裁顾伽, 背信弃义, 导致我儿子在内的好几家供应商破产倒闭, 他因自责过度生了重病, 不久之后便去世了……”
这个所谓证人说话的间隙, 顾伽的表情冷淡如霜。
接下来，老人的语气逐渐激动：“他们为了掩盖真相，花重金买断消息，但是，我跟他们签订的合同还在！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在他们的档案室肯定留有记录！”
听到这顾伽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档案室的记录？
那份文件他只给很少几个人看过，为什么陆铭会知道这件事？他的拳头逐渐攥紧。
播放的视频引起场内外的轰动。
“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顾伽居然是靠人命发家的吗……”
“太过分了，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
随着这份视频结束，陆铭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顾伽，接着，转头面向台下的所有记者和嘉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家早已打点好了一切，虽然现场乱哄哄的，但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这场闹剧。
“如果说，单凭一位受害者家属的证词不足以令人相信，我愿意作为第二名证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陆铭准备说什么，顾伽都已经不太在意了。
有人背叛了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顾伽对背叛并不陌生，只感觉心里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东西，又有了要微妙碎掉的预感。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脑中的自我保护意识放慢了思维，参与今天这场计划的人只有——
姜明泽、叶律师和思思。
顾伽看上去有些疑惑，下意识看向台下赵易森的方向。
那个座位仍然是空的。
思思去哪了？
与此同时，随着陆铭发言结束，现场的混乱被推到最高点，顾伽回过神来，用指甲掐住掌心，用这种方式保持镇定。
他不能什么也不做。
男人上前两步，站在话筒前：“陆铭，不知道你是被骗了，还是假装不知道实情。”
“这样也好，省的我做过多的解释。”
强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顾伽抬起头，盯着仍在现场转播，闪着红光的镜头。
“把你推到这里的那个人，才是碧水佳园前开发商的幕后投资者，拿人命换钱的无良资本家。”
“除了碧水佳园，去年立项的别墅群项目，他也使用了同样的手法，假装投资，收割中小企业的资金，再扶植自己的新势力。”
顾伽的话让现场再次震惊。
说到这，男人忽然感觉嗓子有点干。
台上，陆铭皱着眉：“顾总，真没想到。”
“短短几分钟，你居然能编出这么精彩的故事。”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顾伽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再次要命般响了起来。
“顾总，证据相关的PPT不见了……”
“备份消失了，保存原件的保险箱也打不开。”
“证人的电话我也打不通，该怎么办……”
顾伽抬头，从陆铭的眼神中看到明显的挑衅之意，夹杂同情和怜悯。
大屏幕再次亮起，引起场内更大的惊呼声，屏幕发出的白光打在顾伽后背，在他身前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在看清屏幕上人脸的瞬间，顾伽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易森站在画面中央，面容平静，陆铭微笑着看向他，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这不是易家少爷吗？”
"什么情况，陆铭指认顾伽，顾伽反咬易家，现在易森又出现了。”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恩怨吗……”
顾伽睁大眼睛看向赵易森，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和难过。
这一切都跟上一世的情况太像了。
太像了，以至于顾伽忽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陆铭冲着现场的嘉宾说：“易森先生手中还有更确凿的证据，请大家稍等。”
画面中，赵易森所在的地方像是后台的角落，像是专门找了个地方同步拍摄，听到陆铭的话，青年眼神一暗，从西服口袋中，掏出一根录音笔。
……
“怎、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的，顾总不会做这种事，少、少爷也不会……”
王饱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透过电视屏幕，易蝶像是被定住一般，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痛苦的回忆被触发，她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易三平，肯定是易三平搞的鬼，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
网上的舆论也已经炸了锅，甚至现场视频都传了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S市商界，从今天开始，恐怕就要变天了。
此时此刻，电视机前，包括现场的所有人都盯着赵易森手上的录音笔。
只有顾伽一个人，眼尾发红地望着赵易森的眼睛。
“各位晚上好，我是易森。”
“关于陆先生提到的，碧水佳园和别墅群项目的事故，我手里有进一步的证据，以个人名义发誓，以下内容，绝对真实。”
顾伽忽然想起，这几天来赵易森躲闪的眼神。
说罢，青年轻轻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的声音很嘈杂，开始什么也听不清，后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温柔。
“醒了吗。”
是顾伽。
这句话之后，声音又开始变得模糊而不清楚，随着“咯噔”一声，音频就这么结束了。
“？？?”
众人都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赵易森微微皱眉，露出抱歉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放错了。”
他按下录音笔上的另一个按键，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易先生，按你说的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场内瞬间一片哗然，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是陆铭的声音。
老者咳嗽两声：“你不是一直想复仇吗？这是最好的机会。”
音频滋滋快进，二人的对话被打断，接下来是另一段音频。
还是上一段音频里的老者：“……不要漏出把柄，别墅群那边，作成跟碧水佳园用样的事故，随便推到什么人身上。”
倒是那个回答的声音，顾伽很熟悉。
叶律师朝易三平微微鞠躬：“明白。”
录音还没结束，陆铭后知后觉地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对着耳麦低声喊：“切掉视频，马上！”
屏幕瞬间暗了下来，他瞳孔颤抖，他和易老的对话怎么会落到易森手里，更重要的是，易森不是说好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不解、愤怒等等情绪，在他看到赵易森从后台拿着录音笔走出来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陆铭奇怪的反应做实了这段录音的可靠性。
现场瞬间炸锅，记者们再也按耐不住，拿着话筒就想往台上冲，接着，被同样刚刚反应过来的保安拦住。
有的嘉宾匆匆离场，有的嘉宾不知所措，在这如此荒唐而混乱的时刻。
顾伽的眼中只能看见一个人。
赵易森上前几步，一把扑在了顾伽的怀里。
青年的心情很激动，几天的筹划终于有了成果，他瞒着顾伽做了这么多事，在陆铭面前演戏，都是值得的。
可为什么在紧紧抱住他的时候，自己却有点想哭呢。
赵易森的眼里含着泪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为了最后的胜利，保密是必须的，可是看到顾伽这幅脆弱而受伤的模样，赵易森总觉得特别难受。
青年把头埋到顾伽的胸前，闷声道。
“不然你打我一下吧，如果能解气的话。”
顾伽没有说话。
下一刻，赵易森只感觉周身的拥抱变得更紧。
赵易森抬头，他从来没有见过顾伽这幅表情。
顾伽的眼睛有点红，笑了笑。
“思思，我爱你”
……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一周前的新年晚宴说起。
从储物间出来之后，顾伽突然被人叫走，赵易森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刚进会场，就遇见了方才见过的那个少年。
白卓羽挑准了时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易森哥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赵易森愣了一下，点点头：“怎么了？”
白卓羽环视四周，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其实，我这有哥哥需要的东西。”
“要不要跟白家做个交易？”
第68章 证据
那天之后到现在的这些事情, 赵易森没有时间跟顾伽一一解释了。
盛典现场的大门被推开，一些警察走了进来，引得嘉宾们惊叫连连, 其中的队长把现场转播切断，管控住现场。
一名警察走到台上。
“被曝光的两起事故，性质严重牵连甚广, 本队接到上级要求, 将相关人员带回警局进行调查。”
“二位, 请跟我们走一趟。”
虽然赵易森心里清楚, 事情被曝光后，他们大概率要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但等到他和顾伽真正要被分开带上警车的时候, 他还是伸手抓住了顾伽的胳膊。
顾伽回身, 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没事的。”
……
由于事情的起因集中在陆铭和顾伽二人身上，警方对赵易森的询问很快就结束了，收走青年身上的证据, 他被带出了询问室，护送着坐上黑车：
“少……少爷, 您没事吧。”
王饱饱降下车窗, 眼含泪光, 看上去十分担心。
"我还好。"
赵易森挥了挥手, 跟身边的警察点头致意, 上了车后座。
问讯的时间虽然短, 但是强度很大, 他现在有点累, 腿也因为紧张有点发软。
但是, 顾伽还没有被放出来。
网络上，盛典的现场视频被疯狂转发，网友们已经就这件事吵翻了天：其中一波人支持顾伽，认为易三平这种人该死；另一波人则觉得这是一出狗咬狗的闹剧，谁也不值得同情，中间还混杂着要求严惩经济犯罪的声音。
“……”
易蝶沉默地坐在赵易森身边，什么也没说。
赵易森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他在盛典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之所以瞒着顾伽，是因为还不能确定，背叛者到底是谁。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警方会对这件事进行立案调查，但顾伽毕竟是被污蔑的一方。
赵易森还是有点担心。
后视镜内，王饱饱一幅有很多问题却又不敢问的模样。
下一刻，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是易森吗？我是江闻。”
赵易森眼神忽然亮了：“江医生！”
他知道，江闻跟顾伽的关系匪浅，也知道对方家世优越，此时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来帮忙的。
江闻也开门见山：“顾伽的事，我托人问过了，警方好像很重视这起案子，但按照目前的证据，没法轻易定罪，你们手里还有其他证据吗？”
“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不超过24小时，警方就会放人，没有警方的介入，主动权大概率又会回到……你父亲手里。”
“虽然案件的直接参与人会受到惩罚，但这不完全是你们的初衷吧。”
“……”
挂断电话，赵易森沉默了。
黑车从警局一路开到别墅，大门外围了几个记者，不过都被王饱饱赶走了。
赵易森回去之后就进了主卧，王饱饱和易蝶相视无言，他叹口气，关上了客厅的灯。
“少爷，早点睡吧。”
几个小时后的凌晨，赵易森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清醒的要命。
他现在需要证据，能进一步定罪的证据。
这份清醒简直要把他逼疯了，虽然他比从前已经成长了许多，但是面对这种压力，还是焦虑地睡不着。
明明一到家就给顾伽发了消息，对方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易三平没有更多消息，这比对当打电话说点威胁的话，又或试图谈判更可怕，因为这证明，这件事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如果没能把易三平牵扯进来会怎样，赵易森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对方或许会发动激烈的报复，顾伽的前途将被葬送，集团可能会分崩离析……
说实话，赵易森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是太在意，毕竟，在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他只是个普通人。
但他无法想象这些事发生在顾伽身上。
虽然，一直以来，给予他信心，告诉他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正是顾伽自己。
就在这时，客厅的另一侧突然传出细微的声响。
赵易森抬头看过去，发现易蝶正站在阴影处，静静地看着他。
对了，还有易蝶的事。
他倒是没有被吓到，重新低下头，叹了口气，最后开口：“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之前跟你说今天之后就能出去的，但是……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易蝶缓慢地抬起眼眸，她的五官跟赵易森长得极为相似，冷脸的时候像冰山美人，此刻在冰冷的月光下，却有些温和。
“这就是你们原来的计划吗？扳倒易家？”
易蝶的语气有些故意的不屑：“你们太天真了，父亲没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
易蝶继续自言自语道：“即使警察按照你们说的方向调查下去，他也会趁机把所有的事情跟自己撇清关系，毕竟，这是他最擅长做的事。”
赵易森的肩膀更沉了，半响，他攥紧拳头，忽然起身。
易蝶：“你要去哪儿？”
赵易森径直走向门口：“找人，姜助理那边的或许还有证据，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你和王冠军先呆在家里……”
背后忽然传来“叮铃”一声，他转身，发现易蝶掌心落下来一条金属做的项链，上面系着一个银色的USB。
“本来是逃婚用的。”
少女垂着眼睛，目光仿佛落在USB上，又仿佛落在远处。
“现在看起来不需要了。”
赵易森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易蝶用手指拉回金属项链：“易……为了敛财，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你猜，他有没有亲自动过手？”
“家里的佣人和仆人大多数都是孤儿，有些人进来之后，我就再也没看看到过，他们大多都被派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里面的视频记录了他们消失的原因，这是他无可抵赖的证据。”
少女叹了口气：“不到最后，我不想把这个拿出来的。”
“易森，你曾经是个不合格的哥哥。”
“这个勉强算是，你把我从易家带出来的谢礼。”
赵易森看着面前跟自己长相有八分相似的少女，鼻尖莫名一酸，他伸手去够这份珍贵的证据，却没想到易蝶忽然把东西抽了回去。
她瞪了一眼赵易森。
“当然不是免费的。”
易蝶叉腰看向他，指指自己：“我要易家资产的三分之一。”
赵易森笑了笑：“把我的那份给你也没问题。”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二人相视无言，他们心里都清楚，按照易三平的性格，他的遗产其实不可能留给任何一个人。
……
当日凌晨，S市警察局特别调查队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封中只有一个USB和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写着：碧水佳园事件，易三平杀人证据。
案件迅速升级，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赵易森也想去警察局门口等消息，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只要一出门，就会被堵在别墅门前的记者围个水泄不通。
……
易家宅院前久违地停了几辆警车。
老管家看上去有些慌张，低着头：“老爷，外面有警察找您……”
易三平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碗，而后蹬了老管家一眼："你慌什么。”
“让他们进来。"
昨晚在庆典上发生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陆铭是个没用的废物，易森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惊讶而已。
不论是碧水佳园，还是别墅群项目的事故，他从未亲自出手，怎么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走进房间，环视周围。
“易先生，我们接到消息——”
"没有直接证据，我拒绝接受调查——"
易三平盯着他们，语气淡然：“所谓的经济犯罪，开发事故，我从未参与，一概不知情。”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易先生，我们要跟您取证的不是经济犯罪案件，而是杀人案。”
“名为刘强、谢越的两个人，应该从五年前开始在您这里工作，现在，能让我见他们一面吗？”
……
手机上播放着新闻。
"昨日商业庆典上的风波，引发了各界关注。碧水佳园和别墅群项目的相关经济犯罪事实，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据本台记者所知，昨夜凌晨，警方收到一封匿名信，心中举报本市知名富豪易某涉嫌故意杀人等多起恶劣案件，不知是否与上述的经济犯罪有所关联。"
“目前，易某已被转移到由警方监控的医院，接受进一步调查，由于嫌疑人情绪激动，健康情况不太稳定，已被送入ICU急救……”
赵易森从新闻页上抬头。
车外是无数的记者和镜头，众人被警局前维持秩序的便衣警察拦在门口，互相推攘着想去抢新闻头条的图片。
闪光灯咔嚓咔嚓对着青年拍。
而等顾伽和陆铭从警局门口出现，那些人又一窝蜂地向他们涌了过去。
赵易森连忙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顾伽寄还是盛典那天的打扮，卸了妆的素颜模样带着一种冷酷的松弛感，在警察的保护下，他从门口一路走过来。
看到熟悉的黑车，他的眼神亮了亮。
身前的几名记者把麦克风高高举起。
“顾先生，请问你在庆典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选择曝光易家？这是否意味着你跟易森的感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网传这是你和易家共同谋划的事故，真相暴露后开始互相推卸责任，请问你对这种说法怎么看？”
……
众多问题之中，顾伽只挑了第二个回答。
“我和易森感情很好。”
警察把围在车边的记者疏散开，给车门留出位置，示意顾伽赶紧开门：“我们还可能再次传唤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外出。”
顾伽点头。
赵易森就这么看着男人拉开门把手坐到自己身边，一把抱住自己。
车门外一瞬间传来无数闪光灯的声音。
随着“砰”的一声，闪光灯的声音终于被关在外面，顾伽低头看向红着眼睛的赵易森。
“辛苦思思。”
“我回来了。”
第69章 颤动
易三平的杀人嫌疑把整件事情再次推向高潮, 网友们争论不休。
有人说，顾伽是因为看不下去黑幕才站出来揭露真相，虽然他也身居高位, 但并没有变成被巨额的财富蒙蔽双眼。
有人说，顾伽和易家是在狗咬狗，他们双方都参与了这两起事故, 只是因为出现了利益纠纷, 才出来站互相推卸责任。
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中, 还有些人认为, 顾伽是为了易森才这么做的，易三平心狠手辣，易森一直受其胁迫, 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曝光。
“没想到, 叶律师是易三平那边的……”
主卧的床单被换洗过，是淡淡的灰色，赵易森躺在顾伽的腿上，顾伽轻轻摸着青年的头发：“嗯, 他把证据全部处理掉了，单凭供词, 不足以他们把牵扯进来。”
整个房间只有小灯开着, 窗外的车灯偶尔打进来, 照在窗帘上, 像一道蓝色的阴影。
顾伽捏了捏他的脸颊：“所以思思很厉害, 提供了关键证据。”
“……我没有。”
赵易森没有因为这份夸赞感到开心, 他沉默了片刻, 接着表情凝重地从顾伽腿上坐起来, 直视着他的眼睛：“倒是你, 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如果我被自己很信任的人背叛了，我肯定会非常难过，非常生气——”
光是想象到这个场景就让赵易森觉得难受了，相反的，顾伽从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甚至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赵易森有点担心。
二人坐在床边四目相对，顾伽笑了笑：“有你在就好了。”
顾伽把赵易森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脏处，盯着他的脸：“只要思思在，别人怎样我都不在意。”
赵易森指尖微颤，感受到人类心脏“扑通扑通”颤动的声音，仿佛为他而跳。
窗外的一道光从青年的肩膀扫到顾伽的眼睛。男人暗金色的虹膜瞬间变成浅色，仿佛星光的一部分。
赵易森咽了一口口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如果不是，为什么他的心脏也开始剧烈地颤动呢。
接着，顾伽抬起手，亲吻了他的手背。
赵易森别过头去：“庆典那天的事，我不是故意对你保密的……”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顾伽那天受伤的表情，赵易森一直没忘。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那天站在台上的是自己，赵易森或许会委屈到哭出来。
“我知道。”
顾伽拉过赵易森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偏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他的指尖。
在如此轻柔的爱抚中，赵易森脸颊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握住赵易森的手，顾伽轻轻闭上眼睛，脑袋凑过来：赵易森心里知道他要做什么，上半身定在原地，睫毛蝴蝶似的颤了颤。
他们在昏暗的房间中接吻。
……
特别调查队的办案速度很快，不久陆铭被再次传唤，这在很大概率上意味着，案情的进展对赵易森他们有利。
山河地产和顾氏集团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章建被赵易森临时任命，空降到山河地产稳住现状，集团那边暂时让姜助理照看，也能勉强维持。
他不愿意让顾伽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公司，拉着他留在别墅休息。
然而，还没等到案情更具体的消息，另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你说什么？”
听到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赵易森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摔下去。
……
去墓园的那日，是个雨天。
纯黑的棺椁摆放在被挖好的墓地上，后面还竖着一块石碑，
易蝶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披着黑色大衣站在棺椁前，静静看了很久。
赵易森和顾伽站在更远处，顾伽为赵易森打着一把黑伞，居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易三平的离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本来以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而他又极度贪生怕死，很难想象最终会是这种方式收场。
事实上，易三平的病情从进入警方管控的医院开始，就变得不稳定：经过一次问话之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甚至来不及送进手术室抢救。
入葬的仪式继续进行，棺椁旁边的牧师举起手中的十字架：“请家属原地默哀五分钟。”
赵易森缓步走到易蝶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易蝶看向他。
赵易森笑了一下：“走吗？”
易蝶愣住了，随后点点头。
“这……”
在牧师震惊的眼神中，赵易森带着她，一起抛下这尊昂贵却令人生恶的棺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墓园。
顾伽远远看了一眼雨中的景色，抬腿跟在二人身后。
没有人知道易三平突然离世的原因。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
易家掌权者去世的消息很快在网上传播开，大家一边震惊于案件的诸多反转，一边也都在猜测，泼天的财富究竟花落谁家。
有好事的网友们把易家的资产扒了个底朝天。
“易家不动产遍布世界各地，跟S市的很多公司都有合作，谁能接手，谁就会变成S市的下一个地头蛇吧。”
“笑死……我看这种资本家宁愿把东西都烧了，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钱拱手让人。”
“易森肯定没戏了，或许会留给在国外的私生子？”
在漫天的猜测中，最终的消息来了。
理财公司和保险人给赵易森打来电话，由于没有书面遗嘱，赵易森将作为易三平名下唯一成年的子女，将获得他名下的所有遗产。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青年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易蝶如此评价：“他太自信了，从来没想到自己真会有死的这一天。”
搞了这么一出，警方傻眼了，经济犯罪案件嫌疑人意外去世，更荒谬的是，被告居然继承了嫌疑人的全部遗产。
树倒猢狲散，之前那些收过易三平好处的人，纷纷把隐藏起来的秘密供了出来。
律师被警方在去往国外的飞机上逮捕，作为其中几起事件的共犯，接受调查。
事情进展得实在太顺利了，赵易森甚至觉得这一切顺利地有些不真实。
“……”
耳边穿来嘈杂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当下。
“易先生，请问你会继承易家的全部资产吗？”
“易三平犯下的罪行，谁来承担？”
“为什么选择举报自己的亲生父亲，你是怎么想的？”
“请大家安静一下！”章建站在台前开始主持：“现在，山河地产的发布会，正式开始。”
面前的话筒亮起红灯，赵易森坐在台后，声音镇定：“大家好，我是山河地产的现任CEO，易森。”
“今天的发布会，主要是对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做出一个回应。”
赵易森说着话，面前仍有闪光灯不停闪烁，顾伽坐在他身边，正要皱眉阻止，赵易森却主动抬起手。
“麻烦各位把闪光灯关掉，不服从现场秩序的朋友，我们会让安保人员请出去。”
“……”
顾伽的嘴张开又闭上，最终低头笑了笑。
现场变得安静，发布会正式开始。
“首先，关于近日正在调查的案件，山河地产、顾氏集团、以及易家控股的所有公司，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我父亲的罪名一旦成立，我会即可上交被罚的资产，承担应有的责任。”
台下一片哗然。
“其次，关于山河地产副总裁陆铭先生，鉴于他在经济案件中犯下的错误，公司董事会一致决定，剥夺其在公司的职位，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然后，是他昨天拟出来的最后一条。
赵易森轻轻吸了一口气：“我父亲去世后，根据法律规定，我将继承其名下全部的财产。”
“除去因罪被没收的部分，我决定将剩余的流动资产全部捐献给本市的红十字基金会，公开捐助的流水。”
台下键盘打字的声音越来越响，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全部捐赠？”
“我没听错吧……”
“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暂时没有记者提问环节，其他问题，后续会再进行回应。”
赵易森一从椅子上坐起来，台下的形式就控制不住了。
“不是……易总先别走，您刚刚说的全部捐赠是真的吗？”
“您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可以简单谈谈原因吗！”
“易总——”
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赵易森和顾伽离开现场，只留下两人并肩的背影。
“二位稍等。”
工作人员去接引老王的车，等候室的门被关上，顾伽上前轻轻抱住赵易森。
“这就是你说的惊吓吗？”
赵易森一改方才从容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嗯……我这样做会不会被说圣母啊，这些钱其实可以留下的。”
“但我还是介意它们的来历，想着不如都捐了。”
赵易森打起精神开始向他解释：“易蝶那边，我打断把早年的不动产转到她名下，这些资产是祖传的，不涉及最近的事故。”
“易蝶的弟弟在国外，老王已经联系上了，他母亲不愿意他回国，也无心继承家产。”
“另外，白家那边，我之前答应把易家手里的股份全部还给他们，可以保持合作关系。”
“至于其他公司的股份……如果把股票全部抛售，肯定会对当前的经济产生影响，所以暂时不能这么做……”
赵易森在不经意间皱紧眉头，这都是他这几天反复权衡思考的结果。
“思思，”顾伽轻声打断他，觉得既欣慰又幸福。
“好了，你已经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