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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我不开心,对吧?我相信你不会的。”

威胁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咄咄逼人,但顾文莳还不放过,他估计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轻声低语。

“不愧是咱们的孩子,不对,是不愧是亲爱的孩子,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能帮你解决烦恼,看来未来的世界第一指日可待。”

陶珩:“……”

这就是明着威胁了,板着张脸,陶珩也明白一个事实——

顾文莳都看见了,对方瞧见自己的毛球在“吃人”,但不第一时间主动说,反而在事后一次次威胁。

虽然不知道顾文莳具体从哪里开始看起,但陶珩已经按最坏的打算思考。

对,就按顾文莳什么都看见来考虑目前情况吧。

所以。

所以……

他应该怎么做?

【那咋办啊,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你是[吞噬]了,啊啊,我就说你演技得提升一下了。】

【等会儿,最强污染物和最强人类,嘶,这最后的赢家究竟花落谁家,这宿命的关系又该如何斩断,二人又会掀起怎么样的水花,他们的感情生活是否受挫……这个标题发在论坛上,你说会吸引很多流量吗?】

[网络]一旦沾了流量,想法也会随之改变,想出各种法子,只要能让自己人气变高,无所不用其极。

“我肯定是最强的,不用辩论。”陶珩再次说出鲜为人知的事实,没有直面[网络]另一个问题。

是的,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

实话实说,陶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他还是顺着顾文莳的意识,手腕一转,黑影瞬间吞掉陈术身上的污染,只留下一丁点,完美满足要求。

轻松的神态昭示自己的能力,也是陶珩的第一次警告。

告诉对方自己很强,不要妄图拿捏,最好感到害怕,就算是跪拜也好,休想企图用这个束缚自己。

但顾文莳明显知道陶珩想要什么,他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更加兴奋,连呼吸都在加快,想要玷污属于自己的神明。

让神明从高台坠落,从此只属于自己。

“亲爱的真是好厉害啊,能够亲眼见识到真是我的荣幸,只是和我上次见到的不一样。”

顾文莳缓缓接近,手掌搭在陶珩的肚子上,以高大的身躯圈住对方,让身体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是绝对掌控者的姿势。

可惜,神明不会被铁笼所困。

陶珩在内心轻声询问,野兽之间的博弈总是激烈的,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撕扯对方的血肉。

如果陶珩真心打算鱼死网破,别说顾文莳,整个医院,乃至整个世界都会被自己吞并。

[吞噬]没有试过。

但[吞噬]对这件事无比清晰。

或许终有一日,不仅是人类,连世界都会被自己[吞噬],走向覆灭的结局。

“你说,我把他吃了怎么样?我的生活绝对不能被打扰,他真的太碍眼了,其实我真不想吃他的,我根本不吃人,而且吃掉他他也死了……”

沉默了片刻,陶珩自己都不清楚这份感情出自哪里,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说着。

“我不希望他死,就算是因为之前的旧情,我也不希望他死。”

【不是,你不想他死就不吃呗,其实我觉得他只是威胁,但是没有把你上报,其实这家伙的目的也不纯吧,他肯定憋着坏呢,唉,搞不懂你们。】

【不过你们果然之前认识!啊啊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快告诉我啊,我真的很好奇。】

陶珩不语,他再次刻意避开这个问题,等到倒在地上的陈术悠悠转醒,两人才暂时休战。

默默隔开一段距离,但两个人的视线都没有从对方身上挪开。

“我,抱歉,我刚刚失态了。”陈术坐在地上,自己支起摇摇晃晃的身体,向着两人道歉,殊不知面前的两人在做什么。

眉来眼去,暗度陈仓,你来我往,丝毫没有大局为重的意识。

另外两人的心思根本不在陈术所谓的事情上,但他还是娓娓道来,为他们讲述自己近段时间的遭遇,也是关于医院这只污染物的调查。

陈术也是跟随其他人调查医院的,他带领自己的小队,是最早一批的成员。

但他不是在领域展开时进入的,而是在更早的时候。

由于传播途径不明确,大部分都是重症患者,以及医院的地点,官方为其命名为[疾病HW]。

突兀的后缀是因为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污染物,为其取名为疾病,在大部分人眼里,这也不会是太棘手的存在。

投入工作后,陈术经常不照看自己的身体,异能者的体能和恢复能力的确异于常人,但也经不住这个折腾。

忙起来三天三夜都不合眼,身体总会撂下病根,他在附近观察情况时,病症不幸发作,腹部的疼痛呼唤来污染物,想要治好的自己的心情是不可抑制的,陈术那时只是想要忍住,只有忍住了,他才能继续调查,避免浪费时间,拖累其他人的进度。

但产生这种想法是致命的,正中污染物的下怀,让污染蔓延至陈术的五脏六腑,反应过来时,已经在那走不到尽头的医院里,坐上改变命运的手术台。

“腹部被刀割破过,还被子弹贯穿过,嗯?怎么还有这么多病史,你为什么还活着?”

来往的医生诊断病例,冰冷的机器摆满整个房间,心脏的跳动通过机器传达,陈术能够明确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被切开,他的一切正在被剖析。

那医生直接掀开皮囊,脑袋钻进身体里查看,过于惊悚的视觉冲击令人想要逃离,想要拒绝。

但陈术拒绝不了,他动不了,手术一旦开始便无法结束,污染的精神令他做出非比寻常的举动。

他不再是二队的队长,而是普普通通的病人。

不再关心人类的生死存亡,此时此刻,唯有自己才是首要的。

“医生,我还能治疗吗?”陈术轻声询问,那贯穿整个腹腔的疼痛令他无法呼吸,正常人被开肠破肚早就咽气了,也只有一个事实摆在面前。

他已经是畸形人了,沦为污染物的傀儡。

面对他的问题,医生露出尖锐的牙齿,他们在笑,轻抚陈术的脑袋,宛如对待自己的孩子。

“虽然你是罪人,其他污染物都不想要你,都不需要你,但我们的神是仁慈的,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你能够加入我们,这是多么令人振奋人心的事实!假以时日,我们绝对可以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进化链,让整个人类走向新的人生。”

他们又在说着似是而非的话,罪人似乎是形容异能者的,在他们嘴里,异能者难以被污染,不过是污染物嫌弃他们,不愿意赐予神明的祝福。

陈术半知半懂地点点头,他的器官最后被置换,腐烂的部位离他远去,拥有新生之后,陈术的生活终于慢下来了。

他享受着病人应有的待遇,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到早上的消毒时间了,又会转悠着走出去。

慢慢悠悠,仿佛生活本就如此。

但陈术认为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的,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忘记了什么。

会是什么?

陈术掰着手指,凝视着脚底板,再一次摸出口袋里的小本子,破破烂烂的,上面空无一物。

对,空无一物。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陈术陷入极度的痛苦中,人类的保护机制会主动保护人体意识,可能会扭曲真相。

在面对与认知不符的事情时,也会本能地产生焦虑,那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作为普通人,他无法抗拒污染物的低语,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无法寻找到出路。

妄图抗拒污染物的下场是大脑爆炸而亡,作为眷属,他们无法背叛自己的神明,他们的精神注定浑浑噩噩。

用手用力捏住大脑上方,暴起的青筋可见力度之大,陈术跪坐在地上,发出无声的叹息,拼命想要把异物从脑子里挤出去。

痛苦的呻/吟被咽下,陈术再一次凝视空白的书页,呢喃着“弟弟”二字,半晌,浑浑噩噩从地上站起。

再一次。

再一次站在镜子面前。

他拥有[谎言]的能力,可以侦破任何谎言,被他的双眼注视后,谁都无法说谎,所讲述的皆为事实。

于是,他站在空空荡荡的浴室中,医院的墙壁布满污垢,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陈术轻声询问——

“我此时此刻接触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第87章 陶珩:“我就是超级坏蛋啊!”

破碎的镜子如蛛网般, 那痕迹从双眼延伸至各个区域,陈术没有听见自己的回答,他没有开口, 但镜中的自己却微微张开嘴, 拿出口袋里的本子端末。

陈术同样照做, 在瞧见上面满满当当, 让自己清醒的内容后, 他倏地醒悟, 明白自己发生畸变正在与污染物同化。

这也是他异能的合理利用方法, 只要逼供自己,所获得的信息也将是真实的。

就算自己骗过自己也不行, 他的能力涉及某些不知名的领域, 只能说出【确切】或是足够【准确】的事实。

处理局之前也想利用这个能力,进行一系列的实验, 探索有关世界的【真实】。

可皆是无所收获,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但无论之前的实验如何,陈术对自身能力还是有些许概念,当真相被掀开一角后,无数汗水落下,沾湿鬓角与眼眸。

疼痛遍布全身, 蜿蜒的汗珠流入衣领,陈术不慎跪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下意识蜷缩着,伸手向不知名的远方求助着。

“呃……不行。”

难受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陈术抗争大脑的意识, 但却有无数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回荡,回响。

“为什么要抗拒?你已经属于祂了, 你是祂的存在,能够进入这个神圣的国度,完全是对你的赐福。”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祂已经给予你们足够的宽容,你能够在这神圣的国度里自由行动,我们终将站在全世界的顶点。”

“为什么要抗拒自然的法则?每个人都会走向进化,这是生物必要的过程,选好边你才能获得自由,站在其他人之上。”

那嘈杂的声音来源于陈术自身,却像是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进化,什么必要的过程。

陈术从未听过,闻所未闻。

但在对方口中,这所谓的进化,有关污染物的知识却信手拈来。

毫无疑问,大脑中的意识被分割成两块区域,是不共通,但会相互影响的关系。

那不同的意识会相互打架,他们只能吞并对方,让另一个意识接受这个观点。

以人类之力对抗污染物,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陈术也不是普通人,他能以普普通通的异能站在其他人之上,其根本原因是对自己足够狠。

他的信念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强,是以相对“普通人”的身份站在这个地位。

当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后,陈术更是二话不说,徒手掏空自己的身体,将换下的胃部,肺部,一次性全部摘除。

“我不需要污染物的施舍,污染物的存在主动让这片区域的生物发生畸变,是世界的害虫,是需要清除的存在!”

“看看这个世界吧,看看那群怪物吧,这究竟还能算作为人吗?我不需要这种强加在我身上的存在,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就连我自己……也完全不能算作人了。”

凝视镜中的自己,陈术的身体正在愈合,他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正常人被徒手挖空内脏根本活不下来,他安然无恙,却感受不到喜乐。

因为——

安然无恙本身,就代表自身的堕落,成为畸形人的一员,成为他曾经无比厌恶的存在。

掏出器官同样无法改善,如果割除畸形部分就能让一个人痊愈,那也不需要陶珩的[净化]发挥作用。

陈术的行为终究是杯水车薪,是无用的,顶多是增加点时间,给自己徒增烦恼。

但陈术还是选择最坏的做法,每次精神接近崩溃时,便会以这种方式保持冷静。

这段时间不仅在调查消息,而且还找到外界的通信讯号,企图与外面取得联系。

如今也是得知陶珩同样在医院深处,才跑过来寻找帮助。

“我不——”

还在组织如何拒绝对方的话语,陶珩才不想要解决这只污染物,他是闲着没事干吗,想要给自己找麻烦。

陈术先一步打断,处处为陶珩着想:“你的能力没有其他任何能力,交给我就行,你就在这里待着,我会解决的。”

点头过后,陈术独自一人向着门外走去,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没有任何犹豫,也不会寻求帮助。

【嘶,这个人还是终始如一,天天只想着消灭对方啊。】

【挺好的,看来人类也不全是歪瓜裂枣。】

陶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进一步认识到陈术要消灭所有污染物的决心,把自己的屁股捂好,避免尾巴暴露的风险。

能够在边缘划水,本就遂了他的愿。

也符合陶珩一贯的逻辑。

这也是他在生活中总结的结论。

关于对人类的研究,陶珩大部分的灵感来源于书籍,毕竟他也知道周围接触的人是存在限度的,不同的交友层,甚至用更加明确的说法,是阶级与阶级之间是存在差异的。

想要了解人类,眼前的世界太过于片面,所以,陶珩经常趴在桌上阅读,思考有关人类的问题。

他是怎么样的人。

他为何要这么想。

自己和这些人物对比起来,又是怎么样的家伙呢?

指尖摩挲着纸张,有关人生的文字越来越多,但随着字数的增加,陶珩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虽然大家总要说,因为每个人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个性造就不同的个体,每个人都是鲜明的,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能进行划分,大致会分为几类,唔……”

曾经的陶珩自言自语,他还未找到答案,攥紧手中的黑笔,在纸上画出又长又直的线。

得出自己所想的结论。

“实际上,大部分人最后都会发现,自己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一样,很多东西都是共同的,他们都会发现,自己没有多特别,所以我呢?”

灯光下,陶珩歪着脑袋,他扒拉出一面镜子,五官拧紧形成八字,思考自己是不是结论之一。

但结果显而易见,作为污染物第一,能够颠覆世界之人,陶珩生来不平凡。

他所拥有的,他的身份,注定没有一个人能够经历与理解。

同为污染物也绝无可能。

当然,这句话倘若让[网络]知道了,肯定会吵吵嚷嚷许久,陶珩还是选择咽下,继续思考着。

思考着。

终于,明白至关重要的词语——

平庸。

或者说是,平凡。

大部分人类是平凡的,这便是人类的共通,学习这个特点后,陶珩又在给自己寻找别的特点。

也是给自己贴上标签。

比如,一位校霸是那种喜欢闹事,做事沉不住气,但实际上是小猫,容易害羞。

在陶珩看来,这就是标签,贴得越多便越形象,也越方便自己扮演合适的“人物”。

所以自己的标签是什么呢?

[网络]曾直言,陶珩的个性和想法完全是一张白纸,也是人们常说的圣人。

脱离世俗的欲望,摆脱他人的想法,站在芸芸众生之上,不会被世界所左右,能够斩断人世间的红尘。

但那种人最后都会拯救世界,带着对世间的怜悯,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看完一整个故事,陶珩询问自己,自己是这样的吗?

是的,他对其他人的确没有虚荣心,不会抱有莫名的恶意,就算有人主动找事,想要与陶珩起冲突,骂到陶珩头上了,他都会歪着头,带着熟悉的神态,面无表情击溃他人的无能狂怒。

现代创造佛系一词,陶珩觉得还挺适合自己,可在探索过程中,他发现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对弱者从来没有怜悯之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救不认识的人,就算是设想身边人去世,陶珩也没有任何波澜。

这样的他能算是圣人吗?

能算是白纸吗?

这个问题在上学期间得到答案,似乎是高二的时间段,班级组织一次组织捐赠活动,是学校一位重症患者募捐的筹款,同学们当然踊跃参与。

陶珩按照中间值捐款,不多也不少,但他平时赚钱的渠道较少,几乎花光了自己的积蓄,这件事还被[网络]说了几句。

他本人倒是无所谓,捐完款也没有关注,只是在经过甜品店,发现自己买不起小蛋糕时,还是黯然伤神了几秒。

之后再次听到这件事,还是通过班内的几位同学,那是再平常不过的正午,阳光正好,到处是暖洋洋的。

但几个月前的捐款却得到死亡的结论。

就算是倾尽医疗手段,那位同校的学生还是去世。

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的同学痛哭流涕,他们可能不是为了对方的死亡而哭泣,仅仅是害怕死亡的概念。

这个概念离他们太近,明明是同龄人,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却在咫尺之间发生了。

压抑的哭泣声回荡在教室内,同学们都在谈论这件事,其他人见陶珩没有任何反应,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不知怎么想的,站在他的桌前。

他们询问:“陶珩,你怎么不哭?”

其实大部分人都没有哭出声,他们离成年就差临门一脚,早就不是爱哭的年龄。

但陶珩脱离群体的模样太过于显眼,或许是出于好奇,几人想要知道这位同学的想法。

陶珩还记得,当时他张张嘴,在伪装人类和选择真实上,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回答:“嗯,因为不想哭。”

无喜无悲,无怨无悔。

就算拿来生活的钱打水漂了,陶珩也不会后悔,就算他救助的对象死去了,陶珩也不会让悲伤停留。

而坦率的答案得到他人的排斥,为首的男性手指对准陶珩的鼻子,声音都在颤。

他似乎从陶珩的眼眸中瞧见别的东西,“扑通”倒在地上。

“你,你!你怎么这么冷血!”

冷血。

这个词在内心咀嚼,意外的,不,应该是情理之中的,陶珩没有排斥,而是选择接受。

他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彻头彻尾的坏蛋,没有同理心,更没有为他人奉献的精神。

他是利己主义者,他所在意的,所珍惜的,也只是自己愿望的投影。

所谓的白纸,也不过是孤单的身影在上面翩翩起舞。

意识到后,陶珩更是把这个理念贯彻到底,他人提起,乃至自己宣称,都会以坏人来形容。

这段起源也被放在内心深处,从未提及。

【怎么了,又回想起你做坏人的心路历程了?想要改变了?】

“不,我不会改变的。”陶珩耸耸肩,再次躺回床上,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他无所事事地躺着,享受时间的流逝,等躺累了便从床上爬起来,随手翻阅手机的信息,点开追更小说的提示。

但熟悉的更新信息没有弹出,反倒是请假的信息映入眼帘,陶珩挑挑眉,凝视手机上方的文字。

上面写着:“抱歉,我是孩子的父亲,因为她最近生病了,所以我们在寻求帮助,没想到招。”

请假条的字数有限,但陶珩已经猜出来了,估计是作者正好被藤椒火锅抓住了,简直是巧合中的巧合。

【你怎么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不动了?换一个不就行了,你好?】

在[网络]的呼唤声中,陶珩猛地坐起身,他板着脸,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决定了,我要把那个家伙解决了,还整个世界一个清静!”

第88章 虽然他是大坏蛋,但对面都求助了

社会不会因为一只污染物瓦解, 藤椒火锅的能力无法感染全部人类,陶珩一直心知肚明。

作为上位者,他早已看透一切, 但人类又无法直接攻进领域内部, 无法干预到内部的状况。

选择出去又得天天上班, 待着处理局内部, 每天都得思考会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按照网络的说法, 那便是出去当牛马, 傻子才这么干。

陶珩明确自己想要什么,自己的心情如何。

反正世界一时半会灭亡不了, 虽然这么说太像反派, 但他人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宣布自己是大坏蛋了, 也不差这一次。

当然,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陶珩观察得到的——

藤椒火锅的确会治疗人类的疾病,普通人的身体总会出现各种病症,陶珩依稀记得,每次出去聚餐,总会有几个人宣称自己不能吃辣, 偏偏他们不是不爱吃,单纯是胃不好。

陶珩自觉没有什么同情心, 更没有什么怜悯心,但听后还是咯噔了一下。

连喜欢的食物都无法吞下,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不能吃冷的, 辣的,酸的, 以至于所有刺激的味道,人类的胃为何如此脆弱?

正因如此,陶珩觉得换换器官也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针对陈术的事件,对方的旧疾完全被改善,身体也日益向上,不会在深夜痛醒。

难道不是件让人开心的喜事吗?

所以陶珩不理解,更不清楚他们坚持的自由意志到底是什么,说到底,在陶珩数年的观察下,大多人类的意志也在受环境与他人的摆布。

想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需要做什么……

这些全是其他人给予的,更别提当下网络盛行,他人的眼界与思想容易被言论所影响,以至于有信息茧房等名词。

出于种种原因,陶珩懒得管,也不想管。

是他在床上躺着不舒服吗?

是他天天看小说不惬意吗?

作为受害者的一员,不会有人怀疑他,等污染物被消灭后,更是无人会记得陶珩的所作所为。

陶珩融入其中,乐不思蜀,根本不打算和藤椒火锅起冲突。

但所有的理由在此刻破碎,碎得彻底,无法支撑陶珩接下来的行为。

他最喜欢的小说竟然不更新了。

才更新到正精彩的部分,主角将要一战封神,拥抱属于自己的盛世,但卡在这里,没有下文。

其主要原因竟然是污染物捣鬼。

那陶珩必须得站起来了,他无法忍受,更没办法说服自己。

安逸的生活不重要吗?重要的。

咸鱼的日子不重要吗?重要的。

但他追更的小说同样重要。

决定好后陶珩迅速行动,第一步先是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的软骨头直起,下一秒又躺下,重新抱起手机。

淡蓝的微光洒在脸上,陶珩板着脸,像是在沉思。

【又咋了祖宗,你不是刚准备进攻吗?怎么又躺回去了?】

【怎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陶珩眼睛微眯,仰躺的姿势昭示目前松懈的状态。

良久,他才诚实回答:“不,只是我有点累了,最近过得太清闲了,有点起不来了。”

事实证明,让站着人躺下是极为容易的,但让躺下的人再站起来是困难的。

外加整个世界也不存在威胁陶珩的人或物,无论是内驱还是外部驱动力都欠火候,他自然会赖赖床。

陶珩内心还在百感交集,顾文莳却再次闯入视野,站在床前,探着脑袋。

“亲爱的,你想要做什么吗?”

笑脸印在瞳孔上,某人自告奋勇,主动询问陶珩打算做的事情,明显是看出来了。

用迂回的说法告诉陶珩,自己已经知晓某人的想法。

陶珩有时候也会奇怪,难道顾文莳的异能是心理感应吗?

他也没有把想法全部写在脸上,怎么就被洞察了?

陶珩缩了一点,又往角落缩了点,张张嘴,最后还是说:“没什么。”

差点忘记得避开这人行动,他的身份和马甲才是最重要的,就算被发现大半,也得守住最后的防御。

陶珩从床上跳起来,刚往门外走了一步,对方便紧随其后,步伐和距离都保持一致,不紧不慢。

又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陶珩倏地扭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文莳面对问题也没有任何迟疑,他耸耸肩:“我们是情侣关系,我不跟你我跟谁?还是说你要把我抛弃吗?那你太坏了,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会深深爱着你的,毕竟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话语完全是把“不要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我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希望你跟着我,我也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陶珩在网上查阅过,部分情侣会过度黏人,从而导致冲突。

人类似乎在意个人空间的概念,陶珩以这个为理由拒绝。

但他还是低估顾文莳不要脸的技术。

顾文莳上前一大步,用手搂着陶珩的手,亲昵说着:“可是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怎么可以放你离开,没事的,无论有什么问题我都会挡在亲爱的面前,一定会做好爸爸的榜样。”

某人演戏八成是演上瘾了,甚至半蹲着身体,脑袋轻轻靠着陶珩的腹部,做着类似“胎教”的行为。

“宝宝们放心好了,爸爸肯定会好好对待你们的,你们会在爱里长大哦。”

惺惺作态的行为实在笑里藏刀,实则是不容拒绝的态度,成功收获毛球们的白眼。

陶珩:“”

正当他思考该如何应对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咳嗽声,扭头的瞬间对上陶文靖的瞳孔,他愣住,下一秒才回想起屋内还有其他人存在。

陶文靖估计也看出陶珩眼睛中的意思,她满不在意自己没有存在感这件事,但不如说她是故意降低存在感,想要瞧瞧这两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豁,自家老大是恋爱脑。

嗯,陶珩似乎被威胁了?

陶文靖甚至想对陶珩说——

你们每天都抱在一起,如果你是被威胁的你就眨眨眼睛。

被迫吃了不知道几天的狗粮,陶文靖全程一言不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连胸口的眼睛都在烦躁地转圈。

莫名的情绪随着一声叹息落下,她的视线最后落在陶珩身上,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抱歉队长给你增加麻烦了,我会看好他的。”

“哦?”顾文莳轻笑,他搂住陶珩的肩膀,嘴角噙着笑,“你怎么会帮陶珩说话?而且你觉得我会放弃吗?你私自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亲爱的意思?他根本就不想和我分开。”

话音落下,屋内响起一声嗤笑。

是陶文靖在怒极反笑。

怎么之前不知道顾文莳如此烦人,甚至到无理取闹的程度?

真是烦人,能不能带这家伙看看脑科?

“哦?队长你这句话说得可真是搞笑啊,可是我看陶珩根本就不想要和你一起去啊?”

陶文靖起身靠近,趁着两人对峙的间隙,陶珩从手掌的束缚中逃脱,明摆不愿意再和顾文莳交流。

按照以往的经验,顾文莳绝对会再度上前,用更亲昵的行为突破防线,但这次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眼珠子转了转,男人的笑意更深。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跟着亲爱的了,但是亲爱的你要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你会完全属于我的。”

笃定的口气以至于让陶珩怀疑,究竟是自己是世界第一还是对方是世界第一。

哪里来的自信?

谁给的?

沉默片刻,在和陶文靖简单眼神交流后,陶珩终于向着病房外走去。

推开门后,一成不变的光景在眼前展开,到处是张大嘴巴的病人,他们的步伐蹒跚,身体一摇一晃,浑浊的眼神中布满血丝与弥漫。

大多人被污染后,都会处于这个状态,时不时浑浑噩噩,又在片刻清醒,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对视时总会有非人感。

惨白的墙面隐约有黑色在蔓延,陶珩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家伙,却见陈术在不远处,看动作估计想做些什么。

啧,其他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实话说,找到有关的线索,计划刺杀污染物的行动,整个行为都和陶珩脱节,面对他们的话语,陶珩完全置身事外,仿佛在观看一部电影,或者说是小说。

无论是想要杀死污染物的决心,或是救出所有人的愿望,都和陶珩设置的人设存在逻辑上的错误。

他听着陈术讲述故事,听是听进去了,听懂了也记住了,但有多少感悟就是另说了。

他不会参与,只会在别人救助时抬手帮帮忙,目送别人说着。

下定决心要避开其他人,转过身打算朝着反方向走去,脑内还在酝酿如何消灭污染物的大计。

大概都是些烹饪手法,没有什么复杂的,反正一路吃上去就行,污染物总会出现的,直到找到对方,那便是吃火锅的好日子。

按照预期,那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高超手法,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然后成功回归日常生活。

但好巧不巧,陶珩的耳麦里却传来求助声,那是他们七队队员的声音。

丢了这么久的队员,终于回想起自己的任务,在耳麦另一头求助。

对方徐徐说着,听声音还不止一人,是张艺轩和周熠的声音。

“救……救命,对……陶珩,救命。”

陶珩听后一愣,心里琢磨着自己难道是妈妈吗,怎么出事了只知道喊他的名字。

人类真是麻烦,太过于软弱,意识不清晰就知道瞎喊。

可还能有什么办法,对方都指名道姓喊自己了。

唉……

陶珩默默叹气,随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陶珩转过身,朝着预先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第89章 为什么要按照规则来?地铁老人看手机

脑内的计划被推翻, 但也不意味着陶珩会现身救人,可以的话,他还是要尽量隐藏自己。

按压耳朵中的耳麦, 那是负责联络队友的, 其他几人的任务便是保护陶珩, 确保陶珩的安全, 任务开始前更是千叮咛万嘱咐, 让陶珩不要把耳麦摘下来。

虽然陶珩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能伤害到他, 但他还是乖乖听话, 没有取下来。

就算是给小队员的优待吧,谁让他是队长呢?

【虽然你的逻辑已经自洽了,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行为与说辞很傲娇啊, 帮忙就是帮忙,不帮忙就是不帮忙。】

【……】

【在意就是在意, 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个时代连[网络]都能当人生导师了, 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傲娇”的那个,平时巴不得陶珩过得不好,关键时刻又会慌慌张张想办法。

对于[网络]的问题,陶珩深思数秒,他站在人群正中间沉思, 目视着前方,任由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 观赏人间百态。

有颓废的病人,有暴躁的病人,还有只知道傻乐的病人……

好吧, 什么人间百态,不都是些病人。

但——

“人类总是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想说我说不定和人类接近了,但我仔细想想也不是,因为我知道这个行为是对我没有任何益处的,可以说是多余的事情,我没有必要救他们,我的身份也有暴露的奉献,但只是我现在想要救,仅此而已。”

陶珩认为,自己和传统的傲娇还是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因为他的“人设”是懒惰的大坏蛋,作为大坏蛋,又怎么能救人呢?

只是他想要这么做,所以他说出来了。

陶珩平日里会任性,会迷茫,会不解,但在某些事情上,又比所有人看得都要透彻,也将浑身上下的非人感发挥到极致。

他不是人类,所以不具备这个感情。

他不是人类,所以没有必要伸出援手。

如今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客观分析下的主观想法,只是因为自己想做,只是因为他正好能够做到。

对于这个事实,陶珩心知肚明。

陶珩悠闲地向前走去,模样仿佛是在自己家散步。

他没有管其他病人,更没有主动打招呼,耳麦中时不时传来求救的声音,也不知道对面究竟在经历什么,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

站在不远处,陶珩偷看陈术那边的近况。

“唔……原来没有一起行动啊。”

探着头大致扫了一圈,他的几位队员不在附近,和陈术一起行动的是二队的成员,他们的精神紧张,就算有意克制,但慌乱的视线还是时不时打量其他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存在问题。

其实陶珩也能够理解,异能者又不是军队的,更不是特务,之前也不过是普通人,心理素质一般,在到处都是畸形人,又在对方的领域内,紧张是难免的。

但他们是不是该减少偷看其他人的频率?

抱着手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几位队友努力停止腰板,又在接触到他人视线后避开,加快脚步,用小碎步前进。

等避开其他人后,再悄悄靠在一起聊天。

“你拿到了吗?”

“我还没有,我刚刚快速碰了下,他口袋里没有装那个东西,估计是发病床上了。”

“继续收集信息,人类的希望还在我们身上,一队队长已经完全适应这里,陈队长说了,现在能活动的只有我们了!”

“是的,人类的命运掌握在我们手里,如果让这只污染物继续扩散领地,整座城市都要沦陷!”

他们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手握有关人类命运的希望,立志站在最高点,完成这项只能自己做到的任务。

陶珩的听力不错,认真辨认还是能够听见,但……

站在角落,陶珩靠着墙壁,默默盯着他们忙来忙去,时不时还会撞到其他人,交谈的间隙更是小心翼翼,汗水把蓝白条的病房染得更深,仔细辨认,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仅如此,几人的目的估摸着是要偷什么东西,想要做神偷,但奈何技术不行胆子更是不行,行动中途贴墙站着,警惕地望向所有人。

就怎么说,感觉其实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其实无人在意。

起码其他病人都过着自己的生活,一心只想着下一场手术所安排的时间,以畸变部位为荣,谈论的内容也是自己换下多少个器官。

陶珩:“……”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学期间,老师总能很快找出作弊的人了,其实在不同的视角看,他们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也太过于格格不入。”

“而且明明是如此紧张的任务,如果放在小说里,肯定是几人在抗争污染蚕□□神,然后灵活躲避其他人的过程,但站在我这里看,其实很多动作和行为都很多余,可能紧张也是人类必经的过程吧。”

一瞬间,小说里的滤镜碎了一地,陶珩不禁发散思维,难道主角那些引人注目的行为,在其他人的视角里是如此尴尬吗?

咳。

好吧。

罢了,每个人是自己生活的演员,本来也不是演给其他人看的,咳咳咳,无视无视。

【可是你又好得到哪去…….】

【还看还看!你队友都呼救好几声了,你还像大爷逛街一样,我都想催你想计划了,你不会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吧。】

【在这么多病人里,你绝对是最显眼的那个。】

陶珩拥有通透的琥珀眼,精致的五官加上白皙的皮肤,矜贵的模样仿佛一只家养的贵族猫咪。

尤其是视线扫到其他人时,别人都是浑浊不堪的眼珠,唯有他是透亮的,仿佛能看透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那是名为无的情绪,一切皆为空。

“唔,其实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已经有计划了,但是还没有成型,我要再观察一下,嗯。”

陶珩慢悠悠说着,贯彻散步的宗旨,继续在走廊里迈步。

所谓的计划没有挂在嘴里,更没有在脑内多想,随意的模样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当他打算行动时,来自外界的压力更是瞬间增大。

周围的一切像是接收到信号,环境发生骤变。

稀薄的空气让人喘不上气,斑驳的墙壁布满污渍,从远处看仿佛一双双眼睛,甚至在缓慢流动,仿佛在监视着众人。

狭隘的走廊不过两米,单次通行的人数较少,但其他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主动避开陶珩,直接让出一条路。

配上他们惶恐不安的眼神,仿佛陶珩是黑/帮的老大,其他人下意识回避,生怕牵连到自己。

但又不得不梗着脖子,瞪大眼睛,注视陶珩的举动。

【我严重怀疑这只污染物在背后偷偷诋毁你,传达有关你的信息,就是不知道那些异能者收到没有。】

【那咋办啊,还低调行动吗?你的计划还行吗?】

“嗯……”

陶珩没有回答,他的行为像是没有目标,游离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或物,但没有过多停留,直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站在护士站前面。

护士站,在正常医院里大多是值班护士待的地方,也可以当作咨询台,家属有问题可以在这里询问,或是拿报告之类的。

但污染物的医院明显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他们只需要遵守器官坏死,手术,然后畸变的整个过程,更没有输液过程,病人相对自由,需要做的事情也比较少,不需要咨询之类的。

种种原因,以及不重视下,整个护士站只有一人在值班,是位年轻的女性,耷拉着眼皮,用手撑着下巴,脑袋上下点动,处于睡着和不睡着之间。

“你看,这就是上班的魅力,连畸形人都会偷懒。”

陶珩轻叩桌面,对方迅速晃动脑袋,从梦中惊醒后本来垮着脸,根本不打算给好脸色,但瞧见是陶珩,迅速换上恭恭敬敬的神情。

“啊?哦,是您啊,哈哈哈,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护士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停留在陶珩攥紧的拳头上,她下意识颤抖身体,连声音都染上几分惶恐。

“呵呵,您真是太有实力了,您现在跑过来,是,是打算,砸场子吗?”

事实上,陶珩也不过是故意攥紧拳头,想要试着威胁其他人。

根据他的发现,工作人员,也是拿些医护人员可以自由出入各个楼层,人员数量不多,但经常替换,想要找到办法需要从他们入手。

畸形人在某种意义上会继承污染物的思想,藤椒火锅如此惧怕自己,那他的眷属会不会也是相同态度?

陶珩想要确定的就是这件事。

顺杆往上爬也是他在人类社会学会的道理。

巧克力的攻击性较强,处处针对,甚至派出一大波人围剿,害得陶珩只能东躲西藏,按照规定的步骤行动。

但这所医院不一样,连名字都没有,完全是三无场所,又是上下结构,每层楼又长又窄没有尽头。

大多数人都会待在病房里,又得知畸形人痊愈后不会带着曾经的记忆,陶珩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该如何找到规则漏洞,而是该怎么凌驾于规则之上。

没有人会记得他做的事情,消息堵塞,其他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被污染的人数又超过彭大的数量,人多眼杂,平时都挤得走不动道。

谁还会在意陶珩呢?

他只是最普通的病人。

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

换而言之,根本不需要循规蹈矩,污染物派人挑衅也让陶珩明白一个道理——

一路吃过去就好。

他的技术就是随机应变,就是没有计划。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次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于随意了吗?】

【算了我也管不了你,嘶,就没个什么人什么事治治你吗?】

“难道这样不好吗?”

压住向上翘的嘴角,陶珩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家伙,咳嗽几声,他歪着脑袋说:“如果我说我是来砸场子的呢?”

为了彰显自己足够可怕,他举起爪子,装出邪恶的模样。

随着他的动作,衣服里的黑色毛球也掉了出来,在原地蹦跶,同样说着威胁的话语。

“我们,厉害!”

“我们,来,砸场子的!”

“惧怕吧,我们,是最强!”

在狐假虎威的话语下,呈现给其他人的恐怕只有可爱二字。

幸好顾文莳不在此处,不然坏心眼的男人肯定会去捏陶珩的爪子,让某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但顾文莳是顾文莳,其他人是其他。

对普通的畸形人还是极为管用的。

作业比想象中更大。

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在第五次对视后,护士忙不迭起身逃跑,连自己的东西都顾不上来,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中。

陶珩顺势拿起台子上的表格,上面每位病人的手术和病因,他的运气还不错,第二页便找到他那几位队员,还正好排在一起。

“哈,让我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嗯?已经经历四场手术了?这么上进啊。”

一般患者的手术进程都是比较缓慢的,但异能者的身体区别于常人,他们能够忍受器官的排斥反应,所以手术的频率更高。

但陶珩某种意义上也是认知错误,完全是他清闲了太久,脑内早就没有时间概念,这才惊讶其他人的速度够快。

逐字逐句查看几人现在在什么位置,陶珩的指尖停留在最后几个字。

“精神病科?这是什么?”

第90章 以后就说不定了

做事有进有退才是王道, 陶珩瞥了眼跃跃欲试,但又惧怕的众人。

之前看守的值班护士已经跑到八百米远的位置,虽然陶珩没有直接进行威压, 但不知怎么了, 对方就是感到无止境的恐惧, 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其他人见了, 恐怕得怀疑陶珩是不是威胁了什么。

但真没有。

他真冤枉。

“咳咳。”

内心打定主意要吃到底, 不会照顾旁人的想法与视线, 但该走的形式还是得完成。

“怎么说呢, 其实我还是稳中求进的人,平时安分守己, 捂好自己的马甲。”

【……】

【我是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是唯心主义, 所以严格意义上你都可以相信,网络上那个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 你从没有否认过你不是秦始皇,那你就是了。”

陶珩一本正经回答,网络还是害人不浅,近段时间除了刷手机就是看手机,连某只污染物都学会不少网络用语。

将拿到的资料放进口袋里, 没塞进去,只好用手夹住, 扫视一圈,没有在护士台瞧见白大褂。

他走了几步,正好停在小护士的身前。

几乎每走一步, 对方就会抖一抖,一副畏惧的样子。

“我也没有那么可怕吧?除了吃他们, 我还干了什么事吗?”

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如何惧怕,殊不知被吃掉已经是最恐怖的事情。

那是猎物对捕食者的反应。

出于本能,他们无法控制。

【这个……】

【我也是持反对意见。】

“好吧。”陶珩在内心回答,同时感到不解,他明明是尽量在扮演人类了,怎么还是出现各种事情?

嗯,肯定是污染物的错,如果不制造领域,[预言]不暗中捣鬼,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每天还得担心,自己很累的好不好?

如果陶珩的思路放到网上,受众群体还是畸形人的话,他们肯定会评论——

“是的是的,他失去的只是性命,你失去的可是马甲啊!那太糟糕了。”

可惜,谁也不会为陶珩发声,反倒是他如了[预言]的愿,有些稍稍不爽。

但也只有一点点。

毕竟[预言]也在陶珩的菜谱上,就等时机一到,他便会去收割对面人头。

“那,那个,您还有什么事吗?呃,如果您想要知道什么的话,话……我可以告诉您的!是的,我都可以说!”

见陶珩半天不说话,其他畸形人也没打算帮助自己,小护士想死的心都有了。

主动的示好能套出更多信息,陶珩却没心思和对方周旋,他只是摊开手,在护士的视野中轻轻摇晃。

小护士:?

“呃,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穿梭整个医院,医护的身份是必须的,而且还能戴上口罩,再把头发抓一抓。

乍一看,没有人能认出自己,陶珩笃定。

但陶珩又不能和污染物交换器官,怎么想也是自己亏了,既然明面上不行,他也只能明抢。

“我现在是医生,所以我需要你身上的衣服。”陶珩大言不惭说着,完全没有任何羞耻的内心。

话都说出来了,自然也不能装傻,对方毕竟是女性,衣服还是稍小,但穿在陶珩身上正正好好贴敷,将那盈盈一握的腰线勾勒,骨架架起的身体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会过于臃肿,但也不会太过于消瘦,风衣款式让身体更加修长,倒真像是一位学者。

但除了顾文莳,恐怕也没有人敢往陶珩腰部多看两眼。

“唔,这个衣服昨天洗过了?”幸好上面没有多余的味道,陶珩的洁癖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与时候发作,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在意微小的细节。

检查完衣服上是否存有污渍,陶珩又抖了抖,捡起掉在地上的工牌,上面的照片被模糊,只歪歪扭扭写着“黄丽”几个字。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黄丽,明白了吗?”

下一秒,陶珩又停顿了片刻。

“我还是叫陶珩,但我现在是护士了,你是病人了,你懂了吗?”

种种歪理邪说也有谁能懂,陶珩就是仗着其他人被[净化]后没有记忆,便在那口无遮掩。

但其他人又怎么敢说一句不是。

拼命点头后,小护士稀里糊涂说着:“现在我是陶珩,你是黄丽,我是病人,你是医生。”

“……”

“是我是陶珩,但后面那句话是对的。”陶珩懒得纠正护士的说辞,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起,还在疑惑自己究竟是哪里可怕,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大?如果有镜子在手边,陶珩打算好好照照。

他继续如散步般前进,散漫的行为一度让[网络]误会,以为这家伙是故意伪装自己,在欺骗监控后面的所有人。

也是隐藏在暗处的污染物。

【我知道了,你想制造你什么都不管的假象,然后等对方出来,然后直接吃掉对方?】

【呵呵呵,你确实是最歹毒的反派,没事了,我可以为你封这个名号。】

但陶珩耸耸肩,他站在电梯后张望:“没有啊,我只是在散步,你吃完饭不消食吗?”

事实证明,过于慵懒的小猫是当不了坏蛋的。

陶珩打着哈欠,抚摸隆起的肚子,里面的毛球探出脑袋偷看。

也不知道其他毛球在基地里做些什么,近日,陶珩的饱腹感愈发强烈,甚至到难以忽视的程度。

这也让他的行动力大打折扣。

直觉告诉陶珩,无论是污染物爆发,还是[预言]的暗箱操作,还有毛球的产生,都像是无法阻挡的洪流。

从山上奔腾而下,势必要袭击所有的生物和建筑。

陶珩要做的,就是找到足够坚硬的床,在洪流中找个安稳的姿势睡觉,等待黎明的到来,等到一切平息的时刻。

起码他是这么想的。

但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想要达到其他领域或是其他楼层,只能通过面前这台电梯,陶珩连按十几下,眼前的设施却像是短路般,根本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不用想也是污染物的手笔。

很明显,拥有S级潜力的污染物还是和巧克力不同,他们能自由控制整栋建筑,用尽各种办法阻挠陶珩。

但又不能用太过于强硬的手段,毕竟惹毛了陶珩,他们也承担不起。

哦,之前已经惹毛过一次了。

还是在陶珩没有生气的情况下全军覆没。

真生气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机械按了数遍,陶珩的视线晃了一圈,锁定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他没有用唇语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下,眼露凶光。

霎时,电梯终于反应,按钮给予回应亮起,但电梯的楼层还是没有上升。

规则的约束还是有一定的作用,污染物还在坚守底线,不愿意给陶珩开后门。

藤椒火锅的态度摆在明面上——

反正,没有进行手术的病人不能抵达其他楼层,祂是等级森严的污染物。

“嗯……”

舌尖舔过嘴唇,陶珩内心酝酿如何强行突破,恰好听见不远处传来谈话。

“今天的病人更少了,发传单的人究竟有没有努力?知不知道这关乎整个集体,那群处理局的家伙根本不用在意,直接把他们拐进来就行。”

“那确实,那群家伙都是工作狂,俗话说得好,牛马的身体是最强也是最差的,只要没有晕倒,就要往死里工作。”

仔细深究怪物的行动轨迹和逻辑,也会发现有意思的点。

就算变成畸形人也得天天干活,如之前所发现的那般,不少人会被派出去发病历,需要完成一定量的工作,若是不抓紧时间扩充,病人们的器官也会起排斥反应,变成黑水腐烂,也会出现更多第三阶段的畸形人。

诸如此类的信息,陶珩大概都知道,但听他们说出口,又有别样的风味。

他侧身对上迎面走来的几人,他们属于高层,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看似不菲的牌子。

“你是——”

来人上下打量陶珩,奇怪自己对这位护士没有任何印象。

下一秒,脑内隐隐约约有声音回响,等意识到面前是谁后,几人迅速迈着僵硬的步子向后退。

后撤步踩到后面的人,几人滚成一团,等抬起头时,陶珩已经站在几人正前方。

“你想干什么!”

率先开口的人发出尖叫,声音甚至破音,无不彰显他的慌张。

此人不由提高音量,想要增强自身气势,却唯有恐惧在那双眼蔓延。

陶珩瞥了一眼。

又瞟了一眼。

然后低下脑袋。

光是这些简单的动作,他们已经开始发疯,抓住同伴的胳膊,在原地放声尖叫。

“有点吵了,我不太喜欢太吵的。”陶珩话音落下,整个环境变得异常平静,连路过的病人都捂紧口鼻,仿佛连呼吸都不被允许。

陶珩:?

为首的医生颤颤巍巍,他倏地仰起头,以更快的速度低下,死死凝视着地面。

“你,你想干什么。”

同样的话语,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咬牙切齿是畸形人的宁死不屈。

但也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宁死不屈。

陶珩用肢体动作示意,抬起下巴说着:“我要坐后面的电梯,你们弄一下。”

完全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但他们没有权利反驳。

坐在地上的人灰溜溜爬起,也不知道医院是谁拖地的,地面锃亮不说,几人连连在地上打滑,眼神里写满无助和惊恐。

他们脖子上戴着工作牌,在陶珩“锐利”的视线下佝偻着腰,再次按上电梯按钮后,那不变的数字终于开始跳动。

“你想干什么?”

“……”

“您想干什么。”

沉默在几人之中蔓延,他们规规矩矩做了所有事,陶珩果然不分给他们视线,但几位畸形人也没因此放松。

又以相同的话语询问他,颇有种刨根问底的架势。

但狼狈地换成“您”字,更像是胆小者撤回一只脚,不敢抗衡的模样。

陶珩轻笑一声,学着那些反派的样子,轻拍他们的肩膀,盘算着自己打算做的事情。

首要的,是瞧瞧几位队员究竟在做什么。

然后是保护自己的马甲。

对,虽然他的动作如此放肆,但只要把他们的畸变部位吃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正好他的[净化]能力得到官方的认可,还有一上午“无意识”解决D区所有畸形人的案例。

届时,在吃掉污染物之前,把畸形人全部解决,完全堵住所有人的嘴。

除了顾文莳外,没有人能得知陶珩的行为与身份,更没有嘴巴去说。

完全是完美的计划啊!

就是吃掉所有畸形人,未免也太累了。

没办法,谁让他能者多劳呢?

想到未来吃自助火锅的光景,陶珩噙着笑,不容易看出,但发自内心:“放心好了,我不会吃你的。”

起码现在不会。

陶珩坏心眼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