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在背后,某人偷偷睁开双眼(医院完)
【说来说去, 真不是自虐吗?】
【因为污染,所以要换掉所有人的器官,一次次伤害自己?自虐狂也不过如此吧。】
【话说, 你的污染形式是怎么样的啊?】
比起[网络]轻佻的语言, 陶珩的神情相对凝重几分, 他思考污染物的做法与用意。
然后……
好吧, 根本想不明白。
毛球们的进展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了, 人满为患的医院日益稀少, 变回原本的模样。
杂乱的纸张被他人践踏, 斑驳的痕迹再次浮现,冲散表面的光鲜亮丽。
陶珩迈着小碎步, 搬了个凳子, 坐在污染物对面,他张着嘴, 本打算问“为什么”, 但呼之欲出的话语还是咽回去,仅仅是凝视着,注视着。
死亡理应是平静的,这是陶珩的准则,不是特殊情况, 他不会对他人的落败嘲讽。
琥珀色的眼睛充满着好奇,里面装满对世界的渴望, 仰着脑袋,像一只好奇的猫咪。
但他想要保持安静,脑内叽叽喳喳的家伙, 以及面前的食物,这两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做错了吗,你说我做错了吗?”
污染物反复念叨同一句话,祂凝视自己的双手,就算被迫断开连接,祂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器官正在他们的身体里。
祂的心,祂的眼,祂的肺……祂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就算畸变部位被剔除,被替换的器官也会留下,比自身器官更加强壮,可谓百无一害。
陶珩无所谓地耸耸肩,追求实事求是:“以污染物的角度,你没有错,以你自身的经历,你没有错,甚至有些无私了,然后,以世界的角度,唔,也没有错吧,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命进化的一环。”
“或许你唯一的错误,只是遇见了我。”
“你所做之事和我的利益冲突了,我要消灭你,就这样呗。”
陶珩不会说什么人道主义的套话,就算哪天,世界真被污染物统治了,他也不会认为是错误的。
历史本就是由胜利者书写。
同样的话也说过不少遍,陶珩实在不明白,为何每个污染物都具有如此崇高的领队意识,要让所有人类进化,要走向完美。
而面对陶珩坦然的态度,污染物无处遁形,祂的脑内一片嘈杂,各种声音都有,最多的,还是属于病人的哭喊。
祂在医院昏睡了太久,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太多太多,把自身思绪掩埋,无法分辨。
“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你有想过,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什么意义吗?”
不知听见了什么,藤椒火锅在某一个露出向往的神情,祂抬头望向头顶的白炽灯,仿佛那是太阳般的存在。
陶珩的回答还是那样:“活着就是活着,只是我活着罢了,至于意义什么的,只要我活着,什么都是意义。”
这听起来更像是歪理,但也符合陶珩的性格,他太过于随性,不会被责任和理念束缚。
吃穿住行才是关键。
懒得思考才是王道。
事实上,陶珩总会敬佩小说里,以及现实中的不少人,他们像是时刻都在思考,紧锣密鼓。
如果自己想要摆烂,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偶然的,陶珩能意识到问题,或是提前做出反应,不过是他过于聪慧。
但凡再复杂一些,比如顾文莳这种,动脑时间超过十秒,需要谍中谍中谍的,陶珩便会犯困,犯懒。
而藤椒火锅听后,五官整个扭曲,怒不可遏的模样,死死瞪着陶珩,眼球布满血丝。
相对的,医院内的灯泡也是眼球,也是祂的一部分,光线也变为深红色,透露出不祥的意味。
这可吓坏不远处的特殊处理局成员,他们由陈术带队,处于癫狂与清醒之间,能够明显感觉到空间的震荡,万万没想到,连区域的颜色都发现改变,像是触发某个机关,导致报警系统响应。
当然,他们那边的骚乱与陶珩无关,他眯着眼张望一圈,询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面对这张脸,藤椒火锅气不打一处来,祂龇着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吞噬,吞噬!”
“你是污染物的叛徒,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人类是罪人,是肮脏的存在,他们亵渎了神明,你却与他们为伍,你,你……”
一口鲜血从藤椒火锅嘴里吐出,陶珩嗅了嗅,是鸭血的味道,有点可惜。
他也不会去舔,单纯对浪费粮食而感到可惜。
他抬起手,对于污染物的大业不感兴趣。
以种族来讲,他的确算背叛者,但谁叫他们长得那么香香胖胖,大老远都能闻到味道?
如果不是不清楚烹饪的方法,陶珩甚至想加工一二。
“说起来,学校旁边不是有家卖包子的吗?就是那个污染物,唔,他应该没有搬走吧?如果他能切下自己的部位,能不能找他料理其他污染物啊,感觉会很好吃啊。”
天方夜谭的话语只会从陶珩嘴中说出,[网络]已经失去吐槽能力。
【你对面的人都得气死了,你还是理一下祂吧,不然,我觉得你的食物得原地爆炸,你也不想什么都吃不到,是吧?】
【话说,这群家伙到底说的是什么啊,什么进化,还有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怎么不知道?】
每只污染物都带着极强的理念,陶珩却不知从何而来,他猛然反应过来,那些畸形人,其他污染物在自己面前多次提及,难道是指望他回想起使命,或是主动询问。
嗯……
怪麻烦的。
但为了日后麻烦更少点,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陶珩还是准备打听一下。
“你,说的什么意义啊,还有人类是罪人这个,是怎么一回事?”陶珩的手指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事先声明,不要给我打谜语,也不要说谎,不然,你知道的。”
话音刚落,一阵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你,你不知道?”
藤椒火锅的语气和眼神,仿佛是接触到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连尾音都发着颤。
“不会的,这是我们所有污染物的使命,你为什么不知道,你,你不是污染物!你是人类,你是人类假装的!”
黑影伸出手,敲了敲藤椒火锅的脑袋,示意祂不要乱说话。
什么不是污染物,陶珩不过是沾染点人类的气息,怎么还改变物种了?
“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怎么非要说些废话呢?”陶珩再次威胁,黑影跟着躁动,如同流动的黑色河流,要将世间一切吞噬。
处理局的人已经将周围控制,幸存者们被挨个送出去,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间不多了,陶珩打算速战速决。
“你说,还是不说?”
好在,藤椒火锅张张嘴,最后还是选择屈服,但瞥见那双幽怨的眼眸,更像是故意说给陶珩听的。
“那是每个污染物都知道的东西,在我们的脑子里,随着第三道钟声一起……”
“时间不够了,你挑着说着。”陶珩抬手打断,根本不和对方客气。
在藤椒火锅的讲述中,世界是需要被进化的,人类的进化不是顶点,未来还会有更艰辛的事情发生。
而在这个故事中,污染物是神明的使者,是派到人间的救星,是堪比神明的存在。
世界正在恶化,科技存在限度,人类总有一天会走向灭亡,而善良的神明没有袖手旁观,反倒是派出使者,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
每个污染物都需要找到自身的进化,也是属于自己的能力,污染。
祂们是神的化身,是要带领所有人进化的存在,畸形人才是新人类,旧人类终将迎来死亡。
但污染物之间同样需要竞争,进化本就是弱肉强食的过程,只有站在最后的强者,才能带领所有人走向新的未来。
极端情况下,如果人类在那场大灾难之前没有得到新的进化,所有生物也会在顷刻间灭绝。
总而言之,和陶珩猜想得没错,所有污染物都把自己当拯救者,是世界的救星,嚷嚷进化的重要性。
“但是,在我看来,你们完全扼杀了人类的社会,人类自身的感情与想法,畸形人更是存在缺陷的,像是怪物一样。”
陶珩语言犀利,无论他们如何粉饰,不争的事实摆在面前。
巧克力的污染会让人长出脑子,但性格变得极端,呆滞,也只会拼命学习,更像是极权主义。
藤椒火锅的污染改善这点,人类拥有自己的想法,但进化存在缺陷,器官会腐烂,会化为无尽的黑水。
但藤椒火锅同样无法苟同陶珩的思想:“不!这不一样!祂的进化是不公平的,但我不一样,我是完美的,只要我能污染世界上的所有人,只要他们都成为我的眷属,我的污染就是最强大的!”
“你也看见了,只要我污染的人数增加,坏死的器官永远能被替换,这只是成长的过程!”
陶珩耸肩:“那……那些发疯的人呢?”
提及的对象,自然是处于第三阶段的存在,他们是坏掉的畸形人,只有嗜血的本能,会攻击人类,没有自主的想法。
“所以,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不完美?你也看见了,顾文莳是我的污染产物,我的污染就没有你们这些缺陷,你们甚至无法对他造成污染,哼哼。”
陶珩颇为骄傲,连顾文莳的棘手都忽略了,还作为炫耀的资本。
而藤椒火锅听后,气焰都是蹿到三尺高——
“是的,你明明拥有能力,却什么都不做,你这个无耻的人,你,你……”
污染物没有多少学问,连骂人都略欠火候。
但陶珩不同,他盯着“火”,现在火候正好,是开饭的最好时机。
见对方嘴里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连自己被[预言]坑了都不知道,陶珩的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眼前的污染物是藤椒火锅,后来,是很好吃的藤椒火锅。
现在,是很好吃并且愚蠢的藤椒火锅。
黑影彻底包围整片区域,连光线都因此遮蔽。
在密不透光的空间内,矜持的咀嚼声响起,吃饱后,陶珩不会狼吞虎咽,以十分优雅的进食。
爆汁的鲜肉在嘴里翻滚,那比牛肉更嫩,也不难咬,不愧为美食的名号。
尤其是沾了藤椒火锅之后,麻辣鲜香,连舌尖都为此战栗,回味无穷。
好吃,好吃呀!
陶珩幸福地眯起眼睛,身体也跟着一摇一摆,像是海草般扭动。
【也是给你装起来了,啧,这家伙也是的,感觉说了一大堆废话。】
【连我自己都清楚,污染物肯定是入侵者,怎么还成为神明的使者?真是脑子不正常。】
嚼嚼嚼,嚼嚼嚼。
【不过你是不是在刻意避开我的话题,你的污染方式是怎么样的?透露一下呗。】
【顾文莳怎么会这么强啊,你真有这么厉害?】
嚼嚼嚼,嚼嚼嚼。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哭诉的声音响起,陶珩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尾巴也偷偷冒出个“头”,在半空中一摇一摆。
处理局正在介入,这次的借口也全部想好,故事终于落下尾声,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躺在手术台的张艺轩却偷偷睁开一只眼。
对方注视的方向,正是顾文莳方才消失的位置。
第102章 所有人都做了一场梦
消灭污染物的功劳还是交给其他人, 陶珩没有试图编造谎言,他需要做的,仅仅是不出头, 不回答, 不知道。
反正会遗忘自己污染后的记忆, 仗着这个前提, 任谁询问都说自己不知道, 嘴里还迷迷糊糊嚷嚷着孩子掉了, 等到顾文莳的身影出现, 更是激动地扑过去。
陶珩攥着顾文莳价格不菲的衣服,整张脸埋进去, 放声大哭。
“呜呜呜,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掉了啊。”
“我明明记得有人和我说过的, 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长大, 你,你还记得吗,我们还一起参加过产检。”
演技还是很拙劣。
但陶珩是故意的。
类似于凶手总会前往案发现场查看,或是为了确定情况,或是为了得到满足感。
陶珩是后者, 他知道顾文莳一问三不知,遗失了分身的记忆, 正处于失控的状态。
嘿嘿嘿,没想到吧,还有今天。
陶珩甚至不敢抬头, 生怕对视时自己笑出声暴露。
哦,还有努力压下的饱嗝。
怪不得人类忠于恶作剧这件事, 不得不说,戏弄顾文莳的确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今天终于明白了,你还说自己不喜欢顾文莳,你对顾文莳和对其他人,明明是不同的态度。】
【其他人你都是爱答不理无所谓,怎么就天天喜欢调戏顾文莳?我都觉得你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快说,你是谁,不管你是谁,快从我老大身上下去。】
“哪有,只是你想多了。”陶珩偷偷吐着舌头,回避最根本的问题。
而其他人见陶珩如此,自然也不会逼问,但这可愁死众人了,那么大的污染物,怎么就这么没有了?
“怎么回事,你记得是谁消灭了怪物吗?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嘶,脑子好痛。”
“我,我还记得一点模糊的记忆,我记得在我昏迷之前,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在乱动?然后直接朝我扑来!”
“我也有点印象,那根本不是人,难道说,污染物之前开始互相残杀了?”
处理局搭建的休息区内,所有人议论纷纷,他们最后的记忆皆指向某个生物,一只毛茸茸,圆圆的,还有尾巴的生物。
陶珩听后往顾文莳的方向躲了躲,捂好尾巴,把毛球们捞到书包里,乖乖的模样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
他可不知道什么灰色毛球,不知道,不清楚。
没有半点关系。
“嗯?”但顾文莳可不上当,拖着长音,余光精准锁定陶珩的后背,也是尾巴的位置。
“亲爱的,你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男人的眸光流转,危险在悄然酝酿。
但陶珩知道,对方不过是纸老虎。
根据分身所言,这只顾文莳是常年在外的家伙,是弃子,也是可悲的打工人,没有人愿意接收这份记忆,同理,他和陶珩相处的时间过少。
严格意义上,也不存在情侣关系。
威胁陶珩,建立关系的可是顾文莳ab,和c有什么关系?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那只害羞的顾文莳,也是最不争气的顾文莳,会因尾巴的挑逗而兴奋,按捺不住自己情绪,恨不得全部招供的顾文莳。
正是被打工狂魔顾文莳吸收的。
他们认为,常年工作会造成性压/抑,会变得阳//痿,无法再有那方面的兴致,肯定不会被陶珩牵着鼻子走。
陶珩却觉得。
那可不见得。
想到恶作剧的法子,陶珩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轻快的手指更是向上攀爬,用手环抱住顾文莳的脖子,让自己的重量向对方的方向倾斜。
“嗯?”陶珩学着顾文莳的语气,浓重的鼻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喘息。
陶珩偶然发出的,只是想装嗲,万万没想到,却有了更加显著的效果。
还未说什么,顾文莳便害羞得别开眼睛,注视着地,注视着天,就是不注视着陶珩。
笑声阵阵传来,陶珩装傻问道:“我要说什么吗?”
“你——”
急促的呼吸骤然响起,顾文莳还是败给美色,视线刚接触到陶珩的双眸,再缓缓向下,死死盯着胸口露出的肌肤。
过大的病房松松垮垮,从这个角度,正好能观赏到一大片肌肤。
雪白的,无瑕的,是温润的玉,不禁让人吞咽口水,想要玷污,想要触摸,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顾文莳的脑内瞬间闪过画面,有时候,想象力过于优秀也不是好事,在那画面中,白色被手指的印记覆盖,像是被大力揉搓过。
裸露的锁骨令顾文莳的青筋暴起,面部紧绷。
他的脸部立刻变得通红:“没有……”
“你什么都不用说。”
事实证明,长期处于工作状态中,顾文莳不过是可怜的打工仔,老实有本分。
只需轻轻挑起下巴,便会马失前蹄,失去所有的攻击手段。
陶珩见状,更是得寸进尺,用双手环抱住顾文莳的身体,如同找到主人的猫咪,乖巧到每根毛毛都被捋顺。
一下,又一下,蹭了蹭,紧贴顾文莳愈发灼热的身体,感受接触部分的隆起与增大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感觉你说话一字一顿的,是需要休息一下吗?”
关切的声音中,是忍耐到极限的笑意。
坏心眼的猎人是从容的,他会在旁边转圈,等待食物自己倒下。
但顾文莳同样是狡猾的,就算被生活折磨,他也觉得不会轻易低头。
不会恋爱,那便学。
容易害羞,那便适应。
无法接受,那便变本加厉。
正当陶珩沾沾自喜,想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攻势时,他能感受到对方环抱住自己的腰,以秒为单位收紧。
一点接着一点,直到疼痛感从下到上,直通大脑。
陶珩猛地一哆嗦,想要挣脱,却察觉对方抱得更紧。
扭动过程中,圆润的下巴被手指扭住,在手中揉搓,然后轻轻挑起,以仰视的角度近距离欣赏顾文莳那张贴近的脸颊。
舌尖触及的是唇,是更深处的世界,在身体的贴近住,陶珩已经忘记其他行为,带入对方的节奏里。
如果是正常人,对于协议好友,对于处于如此尴尬关系的敌人,是不会张开红润的嘴唇,呼出体内最灼热的气息。
但陶珩不是人。
他缺乏太多常识,也没有人告诫他,教育他。
面对强硬的态度,他第一时间不是抗拒,反倒是好奇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试下了顾文莳口中的味道。
嗯,明明没有吃甜食,却是草莓口味的。
陶珩惊讶地发现,又忍不住舔了一口,身体重量完全付诸另一人,像是躺在对方怀中。
自然地,得到顾文莳一阵又一阵的笑意。
“亲爱的。”低哑的嗓音在呼吸交换途中吐露,急促的尾音随着胸膛的起伏上上下下,灼烧了陶珩的皮肤,也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
常年工作的顾文莳更接近成年人,也被称为社会人。
满肚子的精明算计,但不会轻易显现。
在陶珩所看的小说里,属于成年人的恋爱都是先做后爱。
不安分的手指颇为灵活,顺着衣服缝隙进入,一点点进攻,让衣物隆起弧度,属于顾文莳手指的弧度,修长有力,能够双手牢牢掐住陶珩的腰肢。
若是用力撞击,更是可以稳住,防止陶珩脱力,或是逃离。
晦暗不明的眼神频频扫过,用视线描绘自己所珍惜的事物,顾文莳舔舐着陶珩的嘴唇,急切的样子如同找不着方法的小狗,只能一遍又一遍喊着。
“哈,亲爱的。”
“哈……”
“亲爱的,陶珩,陶珩。”
“张开嘴巴,哈,对,乖孩子。”
“乖,来,把舌头伸出来。”
陶珩的模样更像是逆来顺受,顾文莳见状全部接受。
但以陶珩的角度,这不过是赏赐给顾文莳的,赏赐给自己眷属的礼物罢了。
毕竟,他是顾文莳的神明,对方也是自己污染的唯一践行者,也算是特殊的存在。
两人仿佛要拥吻到世界末日,在快感之中,他们都不知道控制力道,逐渐加重的力气中,换作其他人,早就难免骨裂的结局。
也就陶珩和顾文莳,才能承受来自对方的引导与力量。
“咳咳咳,咳咳。”
“你们亲够了没有?”
直到陶文靖的声音响起,他们才被迫分开,陶珩抹了抹嘴巴,他还是偷偷在角落亲嘴,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同事找到。
不过,亲嘴这件事还是很好玩的,陶珩觉得自己可以多试试。
以后再问问顾文莳吧,对方也不会拒绝自己,陶珩如此想着,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亲够了啊,在这里不可以亲嘴吗?”
如此坦然的态度倒是让陶文靖沉默片刻,她往后退了一步,摆着张陶珩欠了自己三百万的脸。
“那你们继续?”
“哦,还是不继续了吧,你生气了?”陶珩疑惑地探出脑袋,还是没有继续亲嘴。
手指轻抚嘴唇,陶珩感觉唇瓣那块火辣辣的,快感之后,便是疼痛。
但也挺爽的,只是不能贪多。
小插曲没有引起太多风波,简单的问话之后,陶珩还是被放走,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只是在排查畸形人这方面,归结于陶珩的能力不受控制,从而导致的结果。
而整件事的处理者,也被归结于不知名的污染物,其中,也有人怀疑是[吞噬]的手笔,处理局继续派出其他小队,侦查有关[吞噬]的消息。
中间来来回回多次调查,结果又归结于陶文靖的功劳,不了了之。
陶珩“灯下黑”,没有被这件事影响。
他乖乖坐在顾文莳身上,享受着人肉靠垫,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宁静。
这次事件过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一番,陶珩这么想着,嘴里还在回味。
封闭的帐篷内,周围时不时传来交谈的声音,所有人都像是做了一场梦,他们闭上眼,画面随之浮现。
梦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孩,站在走廊的尽头。
祂掏出身体的器官,笑着对他们说——
“你想要属于我的进化吗,人类?”
但最后,陶珩出现在这场梦里,吃了一顿鸭血粉丝火锅,擦了擦嘴,为梦境画上句号。
如此无厘头的画面让其他人惊醒。
等到睁开双眸,便在恍然中发现:
冬天要来了。
第103章 一只毛球,两只毛球
踏出搭建的帐篷, 窗外已经落下飞雪,伸出手,陶珩感受片片雪花在指尖融化, 估摸着室外温度起码往负三度逼去。
单薄的衣服无法御寒, 等了数十秒, 他才感受到从脚到头的寒气, 打了哆嗦。
自从吞下藤甲火锅后, 陶珩体内总会有源源不断的暖气, 走了几步才发现是胀气, 他揉了揉肚子,又抹了抹鼻子, 略有不适感。
吃撑的感觉再次袭来, 与鼻子的瘙痒一起,打了个措手不及。
“阿秋!”
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大家都如同大梦初醒, 凝视着浑浊的天空。
雪花落在鼻头和身上,陶珩转了转,又拿手机仔细查看,不知不觉,竟在医院内度过两个月的光阴。
完全没有实感。
在陶珩的认识里, 顶多两个星期。
他矗立在人群之中,学着众人的模样深呼吸, 然后唉声叹气,却不知他们在遗憾些什么。
本次事件的死亡率,在陶珩的影响下几乎为零。
污染物已经被解决, 虽然时间的确超乎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你别开玩笑了, 你每次决定一件事还要先睡一觉,睡醒了,翻个身,觉得不对味又要再睡一觉。】
【又睡醒了,小说漫画更新了,你又懒惰了,枕在顾文莳膝盖上看,嘴巴一张那人就给你送食物,你这生活过得。】
【啧啧啧,啧啧啧。】
“有吗?我觉得也还好吧,我还是很勤劳的吧,等会儿,按照这个说法,他给我的食物里,不会加了安眠药吧?”
“小说里不是说了吗,为了把他完全留下来,得”
陶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精神污染了,怎么对[网络]的话没有半分印象。
唯一能证明的人也已离去,被陶珩吃掉,再也不会站出来做证。
但想来也是,陶珩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时间的流逝形同虚设,又不用每天打针吃药,自然会遗漏种种细节。
不过无所谓。
也不重要。
“哈……”伸了个懒腰,陶珩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厚重的衣服披在身上,是顾文莳干的。
风衣是顾文莳所穿的款式,两人有明显身高差,衣服正好能把陶珩整个包住,像是圆滚滚的粽子。
只是馅料是黑色的,一肚子的坏水。
“亲爱的,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应该装修好了。”
顾文莳本打算作为惊喜,偷偷在处理局附近买了套新房,出租屋无法满足自己的欲望,这只顾文莳偷偷刷卡,用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置办家具,设计成陶珩喜欢的风格。
说是喜欢的风格,其实也是照搬寝室的样子。
作为一只污染物,陶珩的某些行为比人类更像人类,他偶尔也会买些装饰的藏品,但奈何钱包空空,无法放肆购买。
不得不说,“老男人”更懂得照顾他人,其他狐狸只会进攻,任劳任怨的老实人便在后面悄悄刷卡,谋划大事。
“嗯?房子啊,是在工作的附近?我想一想啊。”
踩在柔软的雪地上,陶珩忍不住雀跃,后脚跟抬起,踮着脚的模样像是跃跃欲试的猫咪。
等到感觉来了,又一蹦一跳行走,好不得意。
陶珩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主要是为了学校的事,如果还得上学,处理局附近的房子反而会添麻烦。
但他还是低估污染物的影响,不仅是彭大,其他大学,乃至高中初中的学校,全部宣布停课,期限不定,等待官方的通知。
人类社会在逐渐停摆,先是教育,然后是路边的摊位。
也就网络的消息只增不减,大家都窝在家里,习惯在网上交流。
[网络]借此风光了一把,继续在论坛发布顾文莳的舔狗事件,只可惜热度太高,被处理局官方注意到,因有损人类之光的形象,没过多久直接查封,导致[网络]叫苦连天,痛骂资本的强大,对顾文莳的怨言也在逐日增加。
但无论他如何讨厌,陶珩还是入住顾文莳家中,这里是整个A城最贵的地段,也被人称为有钱人的小区,经常在短视频平台见到这个小区的名字。
价值暂且不谈,在陶珩眼中,偌大的房子有地暖,还有巨大的落地窗,能够观赏大半个A城,空气质量好点的时候,还可以瞧见不远处的江面。
阳光洒下时,江面波光粼粼,梦幻般的景象让人心旷神怡。
陶珩喜欢坐在床边,欣赏眼前的风景,累了还能躺下来,某人会自觉按摩,揉捏陶珩的肩膀。
“说起来,你不用上班吗?”
陶珩抬头询问,这段时间他没有学业上的压力,但需要上班,但每天的时间固定,不想上班便装病,说自己能量使用过度,出现头晕,幻觉,呕吐等症状。
处理局在医院事件后,完全把陶珩当掌中宝,不会有半分怠慢,每次瞧见请假,不仅第一时间通过,还会礼貌询问,是否需要异能者专用医生。
考虑到自己和人类的不同,陶珩每次都选择拒绝,说着没事没事,但若是他们想要陶珩上班,立刻上岗任职,他又会表演一秒昏厥。
久而久之,处理局也察觉到不对劲,知道某人是打算偷懒。
可惜他们也不能逼着陶珩使用能力,想逼,却无能为力,陶珩过于佛系,什么都不求,升职加薪也无法打动,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顾文莳前去游说,企图打动陶珩的慵懒之魂。
可顾文莳做了什么?
他和陶珩躺在一起,用巨大的投影屏,比宿舍墙面还要大的幕布,欣赏近几年乃至许久之前的大电影。
偶尔,还会调出各种监控,让陶珩解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陶珩苦不堪言,对方时常给颗甜枣,在自己还没有咽下去时,又重重打一巴掌。
下意识想要撵走顾文莳,又意识到这家伙能力是[分裂],根本赶不走。
只是陶珩奇怪,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努力工作顾文莳,还是[分裂]出来的新个体?
陶珩不能直接问,装傻才是王道,见对方不回话,又顺着这句话接下去。
“最近每天都可以看见你,感觉有点腻了,你能不能出去工作啊?”
顾文莳还是不回答,他就这么盯着陶珩,用手指抚摸陶珩的脸颊,手指的茧摩挲着,让人无法忽视那股痒痒的触感。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也才休息了三天吧?”
“腻了?”
“这可怎么办啊,亲爱的,我们以后可是要生活一辈子的啊,你现在就腻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离开不就好了?
陶珩心里这么琢磨着,却不敢直接说出,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如果被赶出去,他肯定会被冻成冰棍,到时候脏兮兮的,回宿舍还是断水断电。
数着没有多少余额的钱包,陶珩还是决定不要触顾文莳的霉头。
当然,其中也有顾文莳服务态度过于优秀的原因。
如果出个评分系统,陶珩估计会给四颗半星,还剩下半颗星是不希望顾文莳太得意。
半晌,陶珩才翻了个身:“好吧,你就当我什么事都没有问吧。”
“不对啊,亲爱的你明明是想问什么事,但是问到一半又想到了什么,所以才欲言又止的,对不对?那你不想说,我就猜一猜了,或许你已经知道——”
陶珩迅速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装作无辜的样子眨眨眼,顾文莳挺起腰板:“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不会这么说了?”
“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能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但你现在的样子,明明是什么都知道。”顾文莳仍维持着微笑,修长的手指再次没入未知区域,捏了捏。
空气的震荡伴随着小声,顾文莳俯身低语了几句,但无法听清。
陶珩:?
“嗯?”
循着对方的声音扭头,陶珩在床上翻身,却感觉世界归于黑暗,原来是对方用手掌遮住眼睛。
他们维持着幼稚的对话,双方的注意力都不在对话上。
陶珩全程都在反思自己的言行,猜测这只顾文莳知道些什么,又不知道什么,他们的记忆没有互通,是陶珩最大的依仗。
而顾文莳全程都在陶珩的身体上,他的视线露骨,不加遮掩,双手更是搭在腰间,没有放下去的意思。
时断时续的内容没有前后依据,陶珩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久后又闭上眼,陷入睡眠之中。
自从回到外界后,陶珩时不时会顺着,整个人脸上写满“困倦”二字。
像是终于吃饱饭,懒得做其他事情,伸伸胳膊腿已是难事。
处理局内部还在处理各种事宜,外界早已变得不平静,但此时此刻,陶珩还能享受到片刻的宁静。
安稳的,舒缓的。
在梦里,陶珩还抱着各种美食,顾文莳也甘拜下风,成为陶珩的奴仆。
说什么做什么,特别听话。
“唔,顾文莳……给我捶捶腿,对,哈,再捏捏腰。”
外界的顾文莳全部照做,他任劳任怨,指哪做哪,将陶珩伺候得又白又嫩。
凝视着陶珩的睡颜,顾文莳轻笑——
“小混蛋,什么都不算和我说,另外两只顾文莳是被你吃掉的吧?”
虽然天天过着牛马般的生活,但顾文莳的脑子转得很快,他与陶珩相处的记忆最少,但也大致能猜到些许。
只可惜,另外两只顾文莳想要拥有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世界上能够整治顾文莳的存在,除了陶珩,也只有他自己。
对于防自己这件事,他们做得密不透风,有关[吞噬]的猜测都被他们咽下,现在的顾文莳,也只能猜测到陶珩的身份特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脑袋空空如也,企图获得有关陶珩的秘密。
急迫的心情让他下手重了几分,不小心把陶珩捏疼,直接被一巴掌拍到肩膀,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
顾文莳:“……”
怪不得陶珩没有室友也不爱喝酒,要是普通人类被随随便便拍飞,估计得断几根肋骨。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身份呢?你会主动告诉我吗?亲爱的,我不想探究你的秘密,你可以主动和我说吗?”
顾文莳用脑袋蹭了蹭,乞求陶珩的垂涎,希望得到对方的独一份的恩宠,成为特别的存在。
处理局的善后还有一定时日,外界对于医院事件的讨论只增不减,解决麻烦的工作,顾文莳转动脖子,打算用美食把握陶珩的味蕾。
也相当于掌握这个人。
顾文莳轻轻走下床,他的优势在于常年独居,学会一手好菜。
现在,也该到展示的时候了。
“做些什么好呢,亲爱的似乎喜欢吃甜品,做点小蛋糕,作为睡醒后的下午茶好了。”
随着自言自语的声音远去,床上,属于人类模样的身体在渐渐缩小,一点接着一点,最后变成巨大的黑色毛球,是普通毛球的五倍大小,需要用两只手捧着。
而其他毛球见状,纷纷从缝隙里探出脑袋,新奇大眼睛盯着大毛球,什么茶杯里面,花瓶后面,壁画之中……纷纷冒出一点黑色。
书包的拉链拉开,毛球们蜂拥而出,他们缩在大毛球旁边,找了个适合的位置,一起眯着眼睡觉。
“呼……”
“呼……”
第104章 有草莓蛋糕的地方,就有陶珩
陶珩是被一阵香气勾醒的, 弥漫的味道里,是他最喜欢的焦糖布丁、草莓蛋糕……光是从嗅觉感官评判,都不失为一道精美的甜品。
焦黄的底部, 浓郁的果酱, 陶珩吧唧吧唧嘴, 回味着足以冲击味蕾的味道, 不自觉张大嘴巴, 虚空咬了一口。
“嗷呜。”
然后就听见, 自己嘴巴里似乎发出不得了的声音。
陶珩:?
按照十几年来的经验, 醒来第一件事是坐起,然后盯着自己的双手双脚, 眯一会再继续睡觉。
今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更像是在床上滚了一圈,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陶珩立刻把烦恼抛之脑后, 沉重的脑袋向后仰,打算继续睡觉。
“唔嗷。”
软糯的声音仿佛从自己嘴里吐出,当眼皮完全合上的瞬间,世界也归于平静,陶珩延续方才的美梦, 但下一秒,他却大梦初醒般坐起来, 凝视自己全新的身体。
是的,毛球,妥妥的毛球。
没有手没有脚, 浑身圆滚滚,只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各种想法在脑内冲撞, 陶珩意识到胀痛感可能是异样的源头,每次出现特殊情况,都是吞下一只污染物,还是等级偏高,有领域的污染物。
如果问题出自污染物,那自己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类之间似乎不能相食,大部分都是这么说,难道问题出自这里?
不,陶珩可以笃定,自己生来就是来吃污染物的。
每只污染物都散发如此诱人的味道,不正是给人吃的?
排除掉一个又一个可能性,陶珩苦思冥想,也只能把这个归结于成长,估计是开发特殊能力,需要一定时间适应。
此刻,他的身体虽出现问题,但体内的能量只多不减,陶珩能够感觉到,他将会变得更加厉害,成为其他污染物无法企及的存在。
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嗷嗷!”
“嗷?”
远处的厨房传来顾文莳自言自语的声音,陶珩急需变回人类,但无论他如何憋气,如何控制体内的能量,都无法做到。
他像是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明明能感受到能量,却无法调动,空有一身本领无法施展。
糟糕。
太糟糕了。
如今情况糟糕,要是被发现了,尤其是被顾文莳这种会顺着杆子爬树的家伙发现了,下场定不会好过。
就算有三张嘴都接受不清。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嘴。
陶珩眨了眨眼,意识到紧急状态后,他四处张望,终于瞧见一只紫色的毛球。
一蹦一跳地过去,陶珩用尾巴重重拍打对方。
“嗷呜!嗷呜!”
可惜,发出的声音还是软糯的,某人也无法听懂他的话语,倒是黑色的毛球惊喜,用尾巴揉着眼睛,缩成一团观察。
“怎么了?”
“小陶,小陶,你怎么了?”
“哇,大,毛球,好大,不愧,是你!”
现在可不是夸奖的时候,一只毛球蹦起来,吸引陶珩的注意力。
通过这次意外,陶珩也能大致理解其他毛球的存在。
他们是自己能力的一部分,是能力的具象化,他的能力不是影子,而是藏在影子里的黑色毛球。
可以从本体切割出去,也能融于黑暗,拥有一定但不多的自我思考能力,是陶珩也不是陶珩。
硬要说的话,称之为孩子也不无道理。
陶珩抿着不存在的嘴,注视眼前一个个的毛球,谁又能想到,藤椒火锅的无心之言,竟是最接近真相的?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陶珩询问同类,和自己的能力交流还是方便不少,起码不用张嘴就是“嗷呜”。
而其他毛球愣了许久,他们的智商与思考能力存在一定限度,和本体对话时又太过于激动,说一个词蹦一下,还是交替着进行,起起伏伏的样子让陶珩联想到舞台剧。
等会儿,又扯远了。
晃动着脑袋,陶珩仔细辨别他们所说的话。
“笨蛋,你,吃多了。”
“以后,可以,给,我们,吃,你,吃了,一下子,消化,不了,但,没有,大碍。”
“小陶,笨笨,休息,休息,就好了。”
怪不得毛球把整个D区的畸形人吞下都没有问题,自己却屡次遭遇意外,陶珩大致理解了,毛球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是针对现阶段出现的能力。
他们负责消化和捕食,不断产生新的毛球,数十只,数百只,乃至数千只同时消化,足以降低负担。
但身为本体,一只数量有限的陶珩,自己独自吃下一整个高级污染物,自然会出现消化不良等现象。
原本的进化过程是缓慢的,陶珩的行为却强行加快这个步骤,一切都是贪吃惹的祸。
知道一切的陶珩:“……”
那能怎么办啊,那可是藤椒火锅,不用添加蘸料,光是涮涮就足够美味,谁也不能拒绝的藤椒火锅!
吃的才是最重要的,谁都不能阻止陶珩吃饭!
陶珩为自己发声,却换来其他毛球的“嘲讽”。
“笨笨!”
“笨笨!”
“下次,注意!”
就算解释再多也无法扭转目前的状况,陶珩努力把[网络]拍醒,企图商量对策。
巨大黑色毛球用身体用力拱,自己的豆大的黑色开开合合,一副晕厥的样子,即便如此,也是用尽全力。
“哈……困。”
“快起来,快点,我们遇到有史以来史无前例的重大危险了,你快醒过来。”
但某人这么多天负责站岗,早就是精疲力尽,现在睡得比陶珩还死,整只毛球耷拉着,宛如失去骨头般。
等等,毛球有骨头吗?
陶珩试着扭了扭,没有感觉出来,更像是一坨圆圆的肉团,身上长满毛毛。
这么说,味道会不会更像是荔枝?毕竟从外观上看,的确和荔枝脱不了干系。
或者说,是小刺猬。
等等等,他又在想什么?
陶珩再次晃动脑袋,却越来越晕,身体摇摇晃晃,每次向一边倾倒时,毛球们便会迅速行动,去那一头抵着。
几十只一起努力,避免陶珩躺下不起的命运。
“小陶,冷静!”
“完蛋,完蛋了,出问题了,糟糕。”
“笨蛋,控制,不好,自己,能力了。”
陶珩的确是天下无敌,他的进化速度远超其他污染物,甚至凌驾于所有生物。
世界出现变革,越来越多高级污染物现世,为了更好消化,也为了更快捕捉,陶珩能力也迅速适应并改变,现在完全是因为自身作死。
既然是作死,负面状况是少不了的。
胀痛感是最开始的症状,最难办的,还是此时此刻。
陶珩把自己“污染”了。
污染是对人类身体以及精神的双重影响,会改变认知与想法。
陶珩之前拥有思考的能力,当下被能力控制与影响,满脑子都是食物,也只惦记将要到嘴边的美味。
其他毛球们听见不远处的开门声,瓷碗碰撞昭示顾文莳准备妥善,他们虽智商不够高,但也知道陶珩本体不愿意被发现的理念。
继承陶珩所有愿望与行为,其他毛球纷纷反应,派出最最最强壮的队员,将陶珩本体扛起来,噗嗤噗嗤,向着床底下挪动。
但跳下去,却发现床是实木的,不存在躲藏的地方。
“完蛋。”
“要被,发现。”
“我们,统统,完蛋。”
小毛球们慌慌张张,几只往左边跑,几只往右边跑,不仅撞到一起,还让陶珩那只大毛球摔倒。
幸好是圆的,就算是摔在地上,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反倒是滚了几圈,恰好滚到玩偶堆里。
那是顾文莳定制的玩偶,里面有不少款式,似乎是听从某人的建议,为了让家里更具生活气息准备的。
一只巨大的毛茸茸陷入里面,正好和场景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
“呼,还好。”
毛球们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松太久,紧接着,顾文莳推门进入,手里还拿着喝一半的咖啡,浓郁的味道迅速充斥整间屋子。
闻到熟悉的咖啡味,陶珩打了个喷嚏。
“亲爱的?你去哪里了?怎么没有在床上?我知道了,是不是想和我玩捉迷藏了?但如果我找到你了,你可是得付出代价的哦,让我想想代价是什么……嗯,代价是什么呢?”
男人总热衷于拖长尾音,偶尔,他会故意放慢语速,像是凌迟对方,一点一点,用小刀割开对方的血肉般,引来无限的遐想。
与他交流,自己也会被架在十字架上,等待烈火的炙烤。
总之,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毛球们如临大敌,他们拖着紫色毛球,纷纷挤进缝隙里藏着。
部分毛球胆子够大,竟直接躲在顾文莳的影子里,顾文莳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亲爱的?”
但身后空无一人。
脚步声再次回荡,屋内的毛球瑟瑟发抖,部分责怪其他毛球的鲁莽,一部分又担心陶珩的安危。
“被,抓住,要,完蛋。”
“会被,爆炒。”
“下,不来,床。”
不知毛球看了什么睡前读物,说的话也让人生疑,他们的脑袋循着脚步的方向挪动,仔细辨别大魔方的话语。
“亲爱的?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了?”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甜品,你真的不吃吗?”
良久,一声叹息响起,顾文莳的嗓音低沉了不少,锐利的视线仿佛藏着刀,正酝酿着日后如何惩罚陶珩。
“是加了很多很多果酱的草莓小蛋糕,里面是蓝莓和奶油夹心的,虽然有些过于甜腻,但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刚刚好吧?”
“如果我记错了你的口味,你现在不想吃的话,我也只能自己吃掉了。”
顾文莳猛地拉开柜子,刚搬进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套工作服,以及堆放在角落的毛巾。
而在他的背后,毛绒区域出现动静,在所有毛球惊恐的视线下,陶珩滚来滚去,如同喝醉酒般,用尾巴揉了揉眼睛。
有小蛋糕的地方就有陶珩,这是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吃的?草莓蛋糕?在哪,我要吃。”
其他毛球:!!!
第105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我也急
在外界听来, 不过是几声“嗷呜”的细微杂音,顾文莳挑了挑眉,下意识道:“有猫咪?”
陶珩不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循着草莓蛋糕的源头滚动, 却在顾文莳回头的瞬间消失。
其他毛球筑起高墙, 他们同心协力, 向同个方向用力, 让陶珩离开猎人的视野范围。
他们的体型差距过大, 其他毛球的身体都没有陶珩本体的尾巴大,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他们气喘吁吁。
“笨, 笨啊。”
“我,这么, 笨蛋, 吗。”
“别,吃了,不要,贪吃。”
毛球们是能力的具现化,专吞污染物, 他们的确好吃懒做,但只会对污染物产生兴趣。
草莓蛋糕不在他们的食谱上, 也是让他们找到机会,狠狠教育陶珩一顿。
“亲爱的?刚刚是你在发出声音吗?难道说,其实你是一只小猫咪?这么想想也是, 连污染物都有了,现阶段很多生物都不能用人类曾经的认知衡量, 但是……你也可能是猫咪形态的污染物?”
顾文莳像是想到了什么,展开一系列奇思妙想,双脚没有一刻停止走动,在屋内转来转去。
男人的动作是悠闲的,脚步的间距有数几秒,甚至数十秒,但这没有让毛球们松懈,反而更加紧张。
卧室比正常家庭的房子要大,配备了浴室,但也是一眼望到头的场所。
身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内,那探究的视线像是要把陶珩连同衣服一起扒掉,探究内里最柔软的肌肤,寻找那足以致命的秘密。
毛球的感知力超强,他们能接收到野兽的审视,胆子却没有陶珩大,像是也被分成千份万份,面对眼前的状况,只会一个劲颤抖。
“害怕,唔,害怕。”
毛球们缩成一团,更加坚定远离的想法,把陶珩围堵在娃娃之中,避免他再次逃出。
但顾文莳的道行更深,岂是小毛球能抗衡的?
他故意推开房门,空气顺着门缝溜进,那带着熟悉香味的气体争先恐后卷入,一点一点,进入陶珩的世界里。
香,太香了。
如果没有科技的力量,凭借陶珩十几年的品鉴经验,这绝对是足以让他千里迢迢赶去的佳肴。
事实证明,陶珩的确懒,但他为了食物,同样能从床上支棱一起,向着目标方向前进。
“草莓蛋糕!”
此刻的陶珩,满脑子只有他心心念念的蛋糕,他原地跃起,灵活的身体摆脱臃肿的姿态。
而那粉嫩的舌头,从身体里伸出些许,朝着厨房的方向进攻,但紧接着,却被空中拦截,扑通一声,脸部直接与地面近距离接触,在木地板上滚了几圈。
陶珩:?
这一下的力度可不小,由于小肥团的重量堪忧,打击感也是颇为强烈,让整层楼的地板都为之一颤。
顾文莳:?
地震了?
“亲爱的?你摔倒了吗?”说这句话时,顾文莳自己都有些许难以想象。
无论怎么想,这都不像是陶珩能制造出的声响。
虽然陶珩人类形态时仿佛是吃不胖,身材纤细匀称,不会过于消瘦,但又能完美体现出骨头的美感,恰到好处的锁骨令人垂涎,腰部的软肉更是爱不释手。
但变成毛球状态后,陶珩当之无愧一个词——
胖得像个球。
不仅圆滚滚的,而且还是实心的,谁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其他毛球急急忙忙围堵,他们围在陶珩本体附近,用毕生词汇劝阻。
“不要,贪吃,会被,坏蛋,发现。”
“我们,找地方,隐藏。”
“你,试一试,试一试,可以,做到。”
在毛球的同心协力下,陶珩终于学会缩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