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这是献给一人的故事
学习顾文莳传授的知识, 陶珩偶尔会戏耍别人，等到满屏幕的“哈哈”滚动完后，他没有任何表示, 而是朝着门口走去, 作势准备离开。
果不其然, 屏幕那头的[网络]见挽留失败, 立刻以更快速度打了一行行文字, 但陶珩连看都没有看。
最后, 只剩下正中间的位置剩下“QAQ”的颜表情, 是年轻人最爱用的字符，代表“哭哭”二字。
“好吧, 我可以和你一较高下, 但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较高下呢？我现在离开不就好了？”
陶珩停下脚步反问，短短一句话便让[网络]宕机, 毕竟陶珩从未如此询问过其他污染物。
但[网络]却忘记至关重要的原因——
污染物只是食物, 陶珩热爱各种美食，肯定没有转身离开的道理。
偏偏[网络]没意识到这个事实，他继续用蓝底白字交流。
“我现在非常好吃的，你肯定不会讨厌的，真的, 你真不想试试看吧。”
这可能是史上第一次，作为食物的存在, 竟怂恿着狩猎者进入自己的领域。
陶珩的坏心眼得到满足，他点点头附和道：“好像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好吧, 我可以接受。”
语毕，他乖乖坐在正中间的电脑前面, 数十秒过去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接着询问。
“怎么还没有进去？”
不仅是[网络]在变强，陶珩同样在以更夸张的速度成长，他早已不复从前，想要随意拉入领域明显不是件易事。
似乎不愿承认自己的无力，半晌，[网络]才恹恹地打出一行字。
“请你把手放在键盘和鼠标上，然后点击电脑屏幕最中间的位置，这样我才可以污染你。”
陶珩不禁感慨：“好麻烦啊，怎么还要我自己抬手。”
[网络]：“……”
他只能再次威逼利诱，妥协中带了几分无奈：“我真的很好吃哦？”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是吃一吃吧，我刚刚闻到草莓大福的味道了，里面的冰淇淋是巧克力夹心吗？能不能再换一个，同一种口味总会吃腻的，我……”
“没问题没问题，你快把手放上去吧。”
[网络]不停催促，一一答应下各种味道，朝着本不该努力的方向努力。
做完所有事后，他还要给自己找补几句。
“事先说明，这次只是小小的意外，接下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我应该之前说过了吧，你的大意会毁了你，陶珩，你凭什么觉得你是无敌的？难道你不知道领域内无敌的道路吗？我和那群愚蠢的污染物不同，我可是接受过教育的，还看过网络上的千千万万条言论，我的储备凌驾于你之上。”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我？我会以最残忍的方式羞辱你，陶珩，正如在你手里打下手的这段悲惨日子，失去的，我都会夺回，我会报仇雪恨的。”
恶狠狠的话语甚至能想象到[网络]凶巴巴的表情，陶珩无所谓地回应。
“那就快点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现在成长到什么水平了。”
平静的回答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陶珩好像一直如此，[网络]本不以为然，但还是会被影响。
在释放污染前，他留下最后几句话：“我讨厌你。”
陶珩还是选择接受：“可以理解，我天天让你干活，还管着你，让你这不能干那也不能干，按照常理，你讨厌我才是正常的。”
回应他的，是塞满整个屏幕的点。
宛如某个置气的孩子，摔坏所有玩具想要吸引注意力，获得的，却是父母极为冷静的答复，显得自己的行为格外幼稚。
等到光芒将陶珩的身边包围，世界天旋地转，他彻底进入[网络]所创造的领域内，睁开双目之前，对方兴冲冲留下这样一句话——
“首先，找到我是谁，我会想尽办法战胜你，而你需要做的，是努力找到我。”
像是大战前的宣言，声音从脑海中响起，那种感觉犹如曾经的日日夜夜。
陶珩长舒一口气，进入另一个世界会产生颠倒感，他努力适应四肢带来的感觉，像是剥开附在身上的薄膜，等到嘈杂的人声在耳边响起，他才彻底融于这个世界。
“怎么办，通告快要赶不上了，要是迟到的话对方会生气的，那位摄影师一向脾气暴躁，难以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上个迟到的人已经被他用棍棒打得半死了。”
“我会处理相关的事情，赔礼道歉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你专心开车就行。”
“哎哟，需要这么麻烦吗？咱们什么咖位，不就是迟个到吗，他还敢给我们脸色？”
交谈的声音就在自己身侧，陶珩动了动手指，听着周围符合逻辑但又略微奇怪的话语，眉心一阵钝痛。
正如[网络]自打的话语，他的确得到成长，身处在领域之内，陶珩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压力，还有企图剥夺自身能量的存在。
[网络]的杀意是的的确确存在的，他没有和陶珩开玩笑，更不打算放水。
这一刻，陶珩无比清晰。
但他毫不畏惧。
“怎么了，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关切的声音响起，陶珩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究竟是谁。
是陶文靖，但她的装束不是处理局派发的那款，而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修身款女性工装，耳朵上挂着金丝眼镜，书卷气息迎面而来。
陶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扫过周围的环境，确定目前的状态。
他正身处敞亮的轿车里，是七座商务车，车内装载华丽的金黄色的灯光，陶珩头顶还有类似ktv的炫彩圆圈，座位也是皮革的类型。
视线缓缓向下，陶珩察觉自己也身着西装，手里握着高脚杯轻轻摇晃，里面的液体是昂贵的威士忌，能够彰显拥有者的身份。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陶珩都无法猜测到目前的状况，正如之前的所有事件，领域内是某个区域的自主演化，以污染物的意愿为核心，创造出独属于污染的新社会，新世界。
彭大的污染物是以学院为背景，所有人的畸变是长出多余的脑袋，强行控制所有人进行永无止境的学习。
废弃医院的污染物是以医院为主体，所有人的器官逐渐坏死，作为病人活动在等级明确的医院内。
通过规律可以得知，领域内是崭新的世界，由污染物之手创造，但都会存在一定局限性。
但……
陶珩望向不断变化的风景，无论从哪一点观察，这个世界都比想象中更为广阔，不是一朝一夕构建出来的。
[网络]的蛰伏比想象中更早，或许他早就准备好，正等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太过贴身的衣服反而妨碍四肢的伸展，陶珩扯了扯领带，调整好后才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他一字一顿道：“我好像有点失忆了，请问下目前是怎么一回事？”
在场所有：“……”
手忙脚乱的众人被短短一句话压垮，车内发出尖锐的鸣叫，还好陶珩早有预料，两只手把耳朵堵住，没有受到迫害。
最后还是陶文靖捏着鼻梁，逐字逐句为陶珩解释。
“如果真的失忆了，那就由我来为你讲述目前的状况吧，时间紧迫，我们尽量长话短说。”
[网络]的领域不仅范围广阔，并且存在完整的社会性，所有人各司其职，陶珩也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身份。
他是这个世界的顶流明星，男团出生，出道一年便斩获最佳新人以及大大小小的奖项。
近几年更是努力磨炼自身，朝着实力派的方向发展，登上大荧幕的舞台，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
当下，唯一能和陶珩抗衡的，也只有同样是巨星代表，但是科班出身，连续几届的影帝，永恒不灭的传奇人物，顾文莳。
世界的设定中，陶珩和对方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但近期顾文莳略有颓势，陶珩的资源蒸蒸日上，是反击的最好时期。
陶珩听着他们夸张复述“自己”的丰功伟绩，对此没有任何实感，他大学的专业也不是演绎类型的，生活中更是连顾文莳都骗不过。
他甚至怀疑[网络]安排这样的身份是故意刁难，等到所有人发现巨星陶珩不过是花瓶，身败名裂的瞬间，他也会彻底沦为这场对决的失败者。
虽然从未存在这种机制，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连设定和剧情安排都有不少小说的影子。
陶珩深以为然地点头，又对另一件事产生好奇。
“说起来我问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有必须做的事吗？或者说规则之类的，这种存在吗？”
模棱两可的话是在打听消息，领域都会存在特性，毕竟由个人创造而成，难免会沾染某些想法。
其他人都处于被污染的阶段，他不能直接暴露自己一问三不知的状态，避免其他人生疑。
但话音落下，车内所有人向陶珩投去视线，赤裸的，锋利的，像是背后的人在透过无数双眼睛观察他。
“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不知道？这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牢记的事情。”其他人面色惨白，他们发现不该存在世界的之物，污染也从眼睛涌出，想要彻底吞噬陶珩。
是[网络]的小把戏，他太了解陶珩，长期在脑子里居住，某些动作和技巧还是[网络]提议的，攻击方式上总会存在相似之处。
但作为[吞噬]，陶珩怎么可能被轻易吞噬，他随随便便招手，影子迅速把污染吞掉，陶珩舔舔唇，回味嘴中那股甜腻的草莓味。
“我失忆了，刚刚不是和你们说了吗？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其他人木讷地点头，终于认可陶珩的解释，良久，才缓缓望向窗外，为他解释世界的底层逻辑。
“我们是娱乐至上的世界，世界需要创作，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去创作。”
“无论是拍电影还是写小说还是发明新的食谱，或是其他任何事情，只要是创作，在这里都是鼓励的，是神圣的。”
“因为我们的神说了——祂要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然后，献给一个人。”
第142章 他来了，他走过来了
可能是[网络]深入社会的原因, 这次的体验和以往都不同，自由性更高，故事性更强, 每个被吸入的人都有对应的身份。
陶文靖是贴身总助理, 陈术是陶珩的经纪人, 手下带着一帮嗷嗷待哺的新人, 但又基本不联系。
张艺轩还是陶珩曾经的同学, 因高考失利选择辍学, 现在在某个剧组跑龙套, 很难不怀疑里面有[网络]的私人恩怨。
脑袋靠在车窗上，陶珩翻开自己的履历, 每一页都是光鲜亮丽的, 但也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作为流量明星，陶珩的通告安排得满满当当, 光是看时间表上的字便让人头脑发昏, 难以想象真正实施起来会怎么样。
杂志拍摄，广告拍摄，综艺拍摄，电影串场，大荧幕主演……甚至还有留半个小时以上和粉丝互动直播。
一项项工作加在一起, 二十四小时被掰成两半使用。
人不应该一天睡十个小时以上吗？
怎么安排的行程像是没有休息时间一样？
陶文靖手里端着一沓纸，她友善提醒道：“近期的通告比较满, 你前不久说要战胜顾文莳，给自己揽下不少的工作，我的建议是你现在最好睡一下, 有点堵车，估计还得花十几分钟才能到。”
给自己揽下更多工作。
陶珩在口中反复咀嚼, 难以想象是自己会做的事情。
为什么[网络]在设计人物时不遵守基本设定？他什么时候会如此上进，在除吃饭这件事外给自己找事情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全都是[网络]的阴谋。
偏偏陶珩得暂时稳住，不能直接拒绝其他人，做出不符合规矩的举动。
余光瞥向陶文靖等人，陶珩长舒一口气，方才他偷偷尝试过，想用影子[吞噬]部分污染，但[网络]事先给所有人的身上套了层保护罩。
类似便利店的饭团总会有层塑料包装，想要轻易拆封不是件容易的事，陶珩也没有饿到连塑料都吃。
无法直接剔除他们身上的污染，陶珩面带愁容，他也曾顽强抵抗过，称自己身体不适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是学生请假的管用技巧，如果有机会，陶珩肯定会向老师请假休息。
但话音刚落下，所有人却再次出现应激反应，污染喷涌而出，[网络]在背后监视着，窥探着。
陶珩只能尽量贴合人设，意识到他还要满地跑来跑去，更是笑都笑不出来。
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笑。
“唉，算了。”
就算天塌下来也休息，陶珩花费五秒钟的时间崩溃，又花费一秒的时间调整。
建议的话语更像是一种通融，在告知陶珩现在可以小憩一会，陶珩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蜷缩着，整个人陷入皮革的座位里，像是被包裹着。
等到被其他人摇醒，他已经抵达摄影的地点。
对方是业界名人，世界上最出名的摄影师，经过他的眼睛，他的手，任何人的美都能被无限放大。
在[网络]的世界里，艺术至上，能够站在创作领域巅峰，画面具有故事感的家伙，无疑受到大部分人的追捧，权力比想象中更大。
眺望几乎望不到顶的高楼大厦，陶珩怀疑对方不是摄影师，而是这个世界的土皇帝。
整个城市的楼房都比眼前的要矮一截，附近的楼栋甚至连一半的高度都无法企及，简直是城市的标志建筑。
更别提附着在大楼墙壁上的金银珠宝，当正午的阳光洒下时，巨大的光污染能杀死方圆百里的生物。
陶珩半遮着额头，强光下，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难以想象[网络]是如何做到整个世界形似人类社会，底层逻辑却如此荒谬。
其他人都未察觉到异样，陶珩的助理们攥紧拳头，目睹如此壮观的画面，下车后一直在鼓舞士气。
“只要您能打败顾文莳，绝对能成为娱乐圈霸权的存在，到时候，我们将会拥有比这更高的楼房，成为整个世界最耀眼的存在。”
“更高，更更高！光是想想都让我热血沸腾了，快让我们拿下这个摄影师，拍出世界上最美丽的杂志封面吧！”
“咱们陶哥演绎的作品肯定会是最闪耀的，您注定成为这个世界最闪亮的存在，统治整个世界！”
他们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相互连着胳膊，围成圈转圈圈，连陶文靖都被他们拉上，场面不忍直视。
听着某个熟悉的字眼，陶珩眨了眨眼，他没有打击众人的积极性，而是迈步朝着大楼走去。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再多站一秒，自己的眼睛会被闪瞎。
其他人却在背后添油加醋，在相互的耳边说话，却抑制不住声音，陶珩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
“咱们的陶大明星已经走出第一步了，我已经在期待他拿奖的时刻了，话说咱们要不要为之后的颁奖典礼排练一下？”
“感觉可以有，之后咱们就和陈术经纪人反映一下，他也会很开心的。”
“嘻嘻嘻，嘻嘻嘻。”
被污染的人都会出现疯癫的特性，大多会为一件事偏执。
提及陶珩会成为明星，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大楼，还是全球最高时，他们的嘴巴更是没有停过，兴奋的表情随着欢快的话语宣泄，一直到众人乘坐专属直达电梯，抵达最高楼，也是摄影师所在的位置——
然后，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不允许吃掉？谁允许你们迟到了？怎么，还没有混出名堂就在这沾沾自喜，连我的邀约都能迟到？知道我底下管着多少人吗？实话告诉你吧，最大的小说公司也有我的股份，我手下的人刚创作出一篇史诗级的末日题材作品，他已经拥有自己的大楼，还有足足十层。”
一身潮流装扮的男人指着陶珩等人唾骂，都说艺术不分性别，衣服的款式也是中性的类型。
他的话语尖锐，类似中年人对自己事业的炫耀，为了让陶珩认清自己，他使用踩一捧一的话术，疯狂打压陶珩的锐气。
“呵，别和我说你们也有自己的大楼？那个算什么，还没有站稳脚还好意思说？我手下可有不少出名的小说家，他们夜以继日创作，可比这位陶大明星勤奋多了，你们来之前我也看过你们的档案了，最近都在接综艺，没有上电影的机会吧？记住，要是想乘我这条船，你们就要拿出自己的态度，我不缺你们这一个明星，我还可以捧其他人，你们懂吗？”
陶珩又摸清一个原则，在[网络]的世界里，艺术创作代表一切，优秀的创作者会拥有自己的地盘，楼层的高度昭示他们的地位和影响力。
只有拥有打动所有人的作品，才配在高处俯瞰芸芸众生，成为人上之人。
陶珩其实很想插嘴，他们已经是冒着雨幕赶来，耽误时间也是遭遇暴雨天气，飞机延误导致的。
况且退一万步，他们也只迟到了三分钟，但在场无人敢说，都像骆驼一样垂着脑袋，任由对方指着他们鼻子咒骂，称陶珩的团队不过是痴人说梦。
“艺术家，我们感到非常抱歉，但既然您的时间如此宝贵，那请立刻开始摄影吧。”陶文靖首先站出来，阻止对方偏激的话语。
但摄影师早已忘我，没有人敢顶撞他，他拧眉反问：“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催促我？”
两人隐约有争吵的架势，其他人让陶珩离远一点，避免被他们波及。
头顶的发丝晃来晃去，陶珩趁机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偏头说道：“那我去一下厕所，你们有急事记得喊我。”
“没有问题，陶哥你快去吧，啧，也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这人也太刁难咱们了？”
“嘘，嘘，这话你敢说啊！”
见他们如此惊恐的样子，仿佛是犯了什么杀头的大罪，倒是让陶珩联想到近期的表情包，还是张艺轩发给他的。
一只汤姆猫把另一只汤姆猫嘴巴捂住，下面配字“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内容。
画面放在一起对比，有种莫名的相似。
“还是先离开吧，正好做点其他事情，唉。”陶珩喃喃自语，他讨厌麻烦的事情，更讨厌堆积如山的工作。
尤其讨厌要看人脸色工作，如果对方不愿意拍摄，自己还得一直耗在这里，浪费他宝贵的休息时间。
陶珩方才计算过了，扣除通勤时间，他今天只有四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
摄影师的每一句废话都是在刮陶珩身上的肉，难受又无法反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放任离谱的世界发展下去了。
陶珩快速钻入厕所的隔间，进入前他先嗅了嗅有没有异味，但摄影师的顶层厕所不是人人都能来的，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异味，只有淡淡的香水味流淌。
确定没有污垢和难以忍受的异味后，陶珩才做其他准备，先是调整自己的呼吸，再是攥紧拳头尝试使用能力。
脚底的黑影不断缩小扩大，空间的压力无处不在，能力被限制，但不完全，还有一战的机会。
陶珩打算这次速战速决，其他人都处于被污染阶段，他们的意识和认知完全被修改，就算去除污染，他们也不会记得发生什么事。
至于之后给处理局的解释……
陶珩决定把麻烦甩给顾文莳，虽然让对方又抓到把柄这件事让人烦躁，但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的事实更是让人想原地投胎。
“我不能容忍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所以我会阻止你。”
在隔间里抬头望向天花板，瞬间，随着眼睑颤动的动作，无数黑影朝着四周疯狂涌去。
影子的范围存在限度，与陶珩的能力密切相关，他不一定能捕捉到[网络]，但他相信对方肯定在周围，那若有若无的视线绝对不是错觉。
“所以，[吞噬]吧，[吞噬]眼前的一切，[吞噬]眼前的所有。”
就像曾经吃掉[网络]时所发生的那样，他会再次吃掉[网络]的领域，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是自投罗网的小把戏。
黑影犹如吞噬一切的黑洞，附着在墙壁之上，地面上，连光芒都一并吞噬，令世界陷入永夜。
但正当陶珩肆意向外散发能量时，一股刺痛从身体各个区域传来，直击大脑皮层，带着一丝浓烈的杀意。
不对，上当了！
陶珩猛然意识到，[网络]早已摸清他的所有技能，自然的，肯定会准备应对的法子，指不定一直在等待陶珩扩大阴影的瞬间，等着[吞噬]张开口的时刻。
千根针固定自己的影子，那是陶珩身体的一部分，痛感自然一并传达哦，无法忽视。
“哈哈哈，你以为我在离开前没有做一道保险吗？我早就想到有一天会和你对上，什么办法我都想到了，没用的没用，想要用这种方法捉到我，你到底在瞧不起谁，这可是我的领域！”
汗水布满额头，陶珩是怕疼的小孩，他强行把影子收回，但疼痛还是无法消减，并随着撕扯与剧增。
“呃。”
生理的泪水不禁从眼角滚落，陶珩除了疼痛开始时拧了拧眉，之后的对抗全程保持面无表情，包括眼角泪水滑落时，他也没有其他反应。
只是静静的，悄无声息的，那眼珠从脸颊滑落时，更像是不小心沾上清晨的雾水，处于状况之外的世界。
但熟悉陶珩的人又会知道，如果此刻去询问他，他又会用懵懵懂懂的眼神诉说，抬起自己的手臂，低声说着“疼，好疼啊。”
果不其然，在泪水滴落在地面之前，[网络]收敛所有对陶珩的攻击，他的话语还在附近回荡，语气却染上几分不自然。
“反正你别想着作弊了，你别想这么轻轻松松解决我，我说了，你要找到我是谁才行，这和你以往的经历都不同，陶珩，我要认真告诉你，你的确很强，但你不是无敌的，就算我现在奈何不了你，以后我总有一天也能把你啃食掉。”
“我已经找到所有应对的方法，所以此时此刻，你只能和我玩侦探的游戏，只有你找到我了，你才能彻底消灭我。”
“所以来看看吧，究竟我解决你还是你[吞噬]我，我拭目以待哦。”
整个世界都在[网络]的股掌之中，陶珩眼前的厕所门发生变化，正前方的位置出现类似狗的卡通人物大头，像是用石膏制作，上面的颜色褪去，饱经风霜般。
[网络]的声音正是从这张嘴发出，充满梦核的色彩，与环境格格不入。
“嗯……”陶珩在犹豫吃不吃这部分，很明显，突然出现的石膏头是[网络]使用的能力，换而言之，也是污染的一种。
[网络]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两人保持奇怪的沉默，半晌，[网络]才耐不住性子询问。
“你为什么不吃我？以前在其他地方，你不应该直接开吃了吗？那些空间屏障你不也吃得很开心吗？难道说……其实你不愿意吃我吗？”
陶珩摇摇头但过了几秒又点点头，艰难挤出几个字。
“在厕所吃东西这件事……我好像做不到，我刚刚想尝试来着，但你的样子有点破破烂烂，我也有点下不去嘴。”
[网络]：“……”
陶珩的脑回路似乎和所有人背道而驰，谁又能想到，他在奇怪的地方又有莫名的坚持？
不过，正因如此，奇奇怪怪的人才是陶珩，才是无可替代的陶珩，谁也无法成为的陶珩。
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污染物，介于两者之间的特殊存在。
“哈哈，我真服了自己了，我刚刚竟然期待你会说出一些其他话，哈，还是我太年轻了啊，我明白了。”
[网络]从门上跳出来，变成一只完整的石膏狗，他跳到陶珩手心上趴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现在总可以了吧？放心的，没有给你下毒，我还没有无聊到使用这么卑鄙的方法，再次告诉你吧，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厉害到你无法想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嗯，可以了。”陶珩缓缓向门外走去，这不过是[网络]抛出的饵，吃掉也不会对本体造成太大损害。
直到离开厕所的范围，陶珩才一口接着一口，把手中的石塑吃掉。
是街边的翻糖，味道甜甜的，他之前还和[网络]介绍过，但不太爱吃，充当饭前小甜品勉强可以。
“找到他啊，所以，他会是哪一个人呢？会伪装成我认识的人吗？”
陶珩能确定[网络]就在附近，他靠鼻子闻到的，起码不会隔着一座城那么远，还能确定的是，对方绝对不是咄咄逼人的摄影师。
从阴影中走出，其他人瞧见陶珩像是刚哭过的样子，他们迈着大步上前，脸色焦急。
“怎么了？咱们的大明星怎么连妆都花了？没事的，没事的，就算咱们拍不了这个，我们也一定能创造出完美的作品的，我相信你肯定是最耀眼的明星！”
陶珩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抬眸瞧见陈术也在，对方微微颔首，性格倒是和从前相同，一板一眼的。
“后续的资源已经处理好了，虽然按部就班肯定是最好，但……算了抱歉，是我没有协调好，很抱歉。”
就算成为经纪人，陈术也没有改掉道歉的习惯，他欲言又止，和他人说话总是无法倾诉所有的想法，难以想象平时该如何处理人际关系。
“没事，我其实不是很在意。”陶珩没有被[网络]的想法污染，他不觉得缺少一个作品人就会死，但其他人不这么想。
摄影师趁机抬杠，临时想要修改合同内容，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仗着自己土皇帝的身份为所欲为。
在其他人挤眉弄眼，陈术险些答应不平等条款之前，某人双手插兜，自然而然走在人群中的焦点处，带着熟悉的笑意和蔑视所有人的气场。
“所以，是谁打断中途毁约，仗着自己有点权力就滥用？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我的大楼应该比你要高一百多层吧？是吧？”
是顾文莳。
顾文莳回来了。
第143章 有人在暗处观察，朝着陶珩的方向
顾文莳把额头的发丝捋上去, 越过众人，朝着不远处的陶珩搔首弄姿，熟悉的比心动作下, 他无数其他人递过来的手, 一步步朝着陶珩走去。
双手叉腰, 高定的西装完美展现身体的流线型, 低调的纹路衬出顾文莳的气质, 他衣服架子的身材放哪都能看, 在影帝光环的加持下, 更突显出几分贵气。
他微微压低身体，在陶珩的耳边低语。
“亲爱的,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故意谋害我们, 估计是类似神的家伙在背后刁难？我可是费尽功夫才没当上跑龙套，不远万里从外国跑来见你, 怎么样, 看见我你开心吗？”
按照往常的规则推论，顾文莳已经进入领域内，他已经执行[网络]的污染方式。
但顾文莳是陶珩的信徒，他被[吞噬]所污染，在强大的污染面前, 其他污染物都无法将顾文莳据为己有。
清醒的意志让男人能够反抗，[网络]无法亲自为顾文莳安排身份,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合理编排整个世界的流程，把所有人困在这座数据的领域内。
1脚交叠, 顾文莳也猜测到领域主人和自己存在过节，也不知道推测到哪一层了。
“怎么了亲爱的, 又不说话吗？需要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吗？”
“我不需要。”陶珩断然拒绝。
狡猾的男人需要提防，再接触下去，连自己内裤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都会暴露。
陶珩下意识向后撤，想要脱离顾文莳阴影的包围，却被一只手抵住后腰，轻轻往对方胸膛里压。
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犹如野兽，前调是淡淡的，中后调充斥攻击性，像是要撕咬陶珩的嫩肉，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看的小说太多了，其中涉猎abo的类型，让[网络]强行一起看，才会让他的世界如此奇幻。
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体味？
不是汗腺散发的难闻味道，而是悠扬婉转的香味，笼罩在陶珩身边，随着呼吸的空气洒下。
密密麻麻。
他们的上半身几乎贴在一起，岔开的双脚交叠，陶珩尽量向后仰，顾文莳也名正言顺向前压。
犹如电影里属于不同势力的两人，大腿处绑着足以杀死对方的枪械，却在舞台中央跳起命运的华尔兹。
他们的关系是紧绷的，连同他们的身份同样。
而他们的眼神却是千丝万缕，世界以他们为中心，他们的世界也只剩下彼此。
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像是久别重逢的热恋恋人，不顾众人与世俗的眼光，耳鬓厮磨着，唇齿含住耳垂，说着最隐秘的情话。
但他们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而是宕机般站在原地，半晌，才机械地开口。
“为什么你们的关系这么好？不对，这是不对的，你们是死对头，你们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你，陶珩，你总有一天会杀掉顾文莳，你，顾文莳，你若是不选择反击，你那引以为傲的大楼将会崩塌。”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不允许的，神没有认可你们的恋情，你们必须分开！分开，快点分开！”
“分开，快分开他们，我们要分开你们！”
顾文莳的到来让他们主动让开一条道，其他人基本是围着两人站立。
当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亲密行为越来越多后，围观的人同样做出反应，他们朝着两人的方向迈步，以相同的步伐与动作，逐渐缩小包围圈。
像是准备围剿猎物的兽群，那不是人类或者此刻该有的神情。
陶珩在动物世界里见到过，他们的眼神与那些猛兽没什么两样，像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污染再次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出，陶珩的影子“勤勤恳恳”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一圈又一圈。
甜腻的蜂蜜在空中肆意冲撞，陶珩舔了舔唇，捉摸着应该再喝点适配的饮料，现场进行调配。
但他也没有忘记正事，用手肘抵了抵顾文莳的腹部，也是为了拉开距离。
他低声说：“要做出符合的事情，按照规矩做事才行。”
虽然[网络]的世界有社会性，规则也较为完善，但因一人建造的念头是无法反抗主观意识的，他们必须顺着世界的心意来。
顾文莳毫不惊讶，他早就猜测到了，说不定在来之前已经尝试过了。
挽起袖子，小臂结实的肌肉露出，那股张扬的气息瞬间释放，像是要冲上去和其他人打一架。
陶珩已经闭上眼睛了。
“哈哈，亲爱的你也太可爱了，可是五好市民，怎么可能做出寻衅滋事的事情。”
“嗯？”
良久都没有动静，陶珩睁眼打量周围，只见顾文莳从胸口掏出红色小册子，向众人展示着，脸上带着熟悉的狐狸笑容。
“亲爱的你也真是的，还没有和其他人介绍我吗？其实我们早就在不断的斗争中擦出火花，我们是世界上最相爱也是最戏剧的伴侣，怎么可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呢？亲爱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会一起殉情的，一定。”
准备扑上前的众人待在原地，似乎在消化眼前的信息，陶文靖第一个质疑，她拧着眉，双眼还是被控制的状态。
“请证明你们的关系，根据我们的认知，你们虽然是死对头但只在暗处斗争，公共场合从未见过面，不存在摩擦出爱情的可能。”
顾文莳无所谓地耸肩，从容应对。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现在难道是古代吗？我们明面上当然没有见过，但私底下已经加上好友，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网恋关系了，经常一起玩游戏。”
摊开手中的小册子，两位帅气的男嘉宾笑颜常开，陶珩踮着脚偷看，发现是他和顾文莳的结婚证。
余光接触，顾文莳单手搂住陶珩的肩膀，另一只手转圈向其他人展示结婚证。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和亲爱的结婚证，哦，请不要触碰好吗？这可是我的宝贝，我时刻都放在我的心脏处，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
“如果你们实在不相信……请看，这都是我和亲爱的拍的照片，他休假时都会偷偷找我，在荧幕之下我们也会亲吻，唉，偷情的关系我已经受够了，亲爱的，你愿意向众人袒露我们的关系吗？”
话音一转，顾文莳动作迅速，他单膝跪地，轻轻托着陶珩的手掌，虔诚的模样仿佛在进行求婚。
所有人的视线有聚焦到自己头上，陶珩压低声音。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嗯哼。”顾文莳轻哼，唯有在和陶珩对视时，那委屈巴巴的表情会换成狡猾的笑意，从嘴角晕染开。
“有些是我之前拍的，有些是p图的，这么样，你老公是不是多才多艺，值得信任的好老公？”
陶珩：“……”
瞥了眼周围的人，估计是注意到动静，越来越多的人挤进屋内，偌大的空间已经塞满一百号人。
他们的确是人类，但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态，都像是在身上套了一层壳，虚假，刻意，只是遵循一个意志而活。
空洞的目光是背后之人的眼睛，他们的牙齿不断打磨，发出难以忍受的摩擦音。
污染在翻涌，世界的压力正灌输在他身上，陶珩能明显感觉到有能量妄图渗入自己的影子。
这场战斗在明面上是话语的质疑，暗地里，却是如暴风雨夜的海浪，足以吞噬任何一条生命。
就算再强壮的人，在一次次巨浪的拍打下，也定会失去自己的节奏和方向。
顾文莳添了一把火，他的脸颊靠着陶珩的手掌，眷念又乖巧，语气却带着诱导的意味。
“亲爱的，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是清醒的，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助你，你的那位内鬼朋友也不行……让人猜猜，你的能力应该受到一定的限制，没有办法直接解除他们身上的污染？亲爱的，你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你了。”
正如顾文莳的言论，如今的局面骑虎难下，陶珩只能面无表情点头。
“是的，是这样。”
但其他人还是瞪大眼睛盯着，像是无法接受他的言论。
张开的双手仿佛下一秒便会扑上来，战争一触即发。
顾文莳用唇语提醒：“亲爱的，要说你愿意，还要大声点说，好吗？”
别无他法，深呼一口气，陶珩大声说道：“我愿意，我们既然都结婚了，我当然会愿意。”
霎时，攻击的气息如潮水般散去，所有人眼底的猩红褪去，他们的眼眸上仍残留一层薄薄的雾气，但起码明面上不再针对，剥离那股诡异的控制。
手里端着咖啡杯，助理们纷纷表示惊奇。
“没想到陶大明星和顾文莳是这种关系啊，我之前都没有发现，他们也藏得太好了，真是厉害啊。”
“嘿嘿，不瞒你说，其实我偷偷吃过他们的cp啊，前几天我还在看网上的文呢，现在的创作者实在是太努力了，同人也很厉害啊！”
“什么，原来还有这种创作，快推给我看看，嘶，等一等，你看的那篇谁是攻啊？事先说好了，我只看顾影帝当攻派小陶当受的哈，嘿嘿，体型差，体型差……”
谈论到掺杂颜色的内容，每个人都会化身资深研究学者，角落的几人推推眼镜，时不时发出阴险的笑声。
他们的目光时而放在顾文莳揽住陶珩腰肢的手上，时而放在陶珩回避的眼神上，捂着嘴窃窃私语。
顾文莳也在饶有兴趣打量众人，毫不在意自己是被讨论的重点。
“亲爱的，你要不猜猜他们在说些什么？你说，他们会讨论我们的床事吗？刚刚从唇语分辨，他们似乎觉得我会一夜七次，还推断出你之前精神不好是因为我太过分了，哈，你说，我要揽下这个罪状吗，嗯？”
“你别在我耳边呼气。”陶珩躲了躲，耳朵后方太过敏感，短暂的呼气便能引起战栗。
分明存在脱敏疗法，但反而随着顾文莳的深入，陶珩没有半分好转的现象。
“话说你都不会觉得害羞吗？正常人提到其他人聊到这种事不应该害羞吗？我想想怎么说，起码不会像你这样，这么开心？”
陶珩歪着脑袋，不解道：“顾文莳，你又在开心什么？”
修长的手指压着软肉，五指陷入其中，衣服也同样出现暧昧的褶皱。
顾文莳用头发蹭了蹭：“首先，我本人没有性羞耻，反正在我看来那也是好话，其次嘛——亲爱的，刚刚从他们的话中我明白一件事，他们所谓的精神不好就是你进入这里的时间点吧？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什么？”陶珩又朝另一个方向歪脑袋。
顾文莳将其摆正：“代表了与外界的流速不一样，这里应该是数据世界，我们感知的速度和那只污染物的演算有关，然后，你知道代表了什么吗？”
陶珩还是不知道，顾文莳的重点比他还偏，他选择摇头。
“好吧，那我也不卖关子了，这证明了我们的约会计划可以在这里实施，根据我目前的推断，这里的演算速度正在以加速度发展，但正在你进入后似乎为了限制什么东西，演算速度产生明显减弱，但仍与外界有3999倍的时间差距。”
“外界的1秒等于我们内部感知的3999秒，算上那群老东西开会以及李铁龙下一个发明的时间，咱们起码可以在这里度过3999天，还能拥有不同的身份和玩法，难道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唔，我还想到新的玩法，既然背后的认知是主导，只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都很相爱，是不是亲爱的还得随时对我投怀送抱？要试试吗？”
顾文莳的想象能力和推断能力异于常人，陶珩无法反驳，更再次意识到对方的危险。
此时此刻，他只能庆幸男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属于混沌的类型。
若是存心帮助人类，陶珩拙劣的演技绝对会被戳破。
如同那一触即破的气泡。
“我……”
话音未落，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所有人，摄影师敲击桌面，愤怒的目光紧盯陶珩和顾文莳。
“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碍于顾文莳在场，摄影师的气焰弱了几分。
艺术创作为王，拥有越高的楼层，权力便更高，他自然不能拿顾文莳怎么样。
“当然。”顾文莳顺应道，却再次把陶珩搂入怀里，“就便宜你了吧，我和亲爱的一起拍，就——好吧，也没有其他人了，就你来拍吧，如何？放心，我不需要和你签合同，也不收你的钱。”
施舍般的语气宛如踩在摄影师的脸上，偏偏他不能拒绝，也没有办法拒绝。
咬咬牙，他只能忍住答应，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希望自己的工作再上一层楼。
物理意义的更上一层楼。
“事先说明，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要是你们没有完成——”
顾文莳抬手打断：“多余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事先说明，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在这你废话的这段时间，我已经能创造更多更好的作品了，你明白吗？”
论仗势欺人，没有人能比得过顾文莳。
摄影师只能咬紧牙关：“当然，我当然明白。”
原本的单人项目改为双人，[网络]也未接触过系统的合约条款，整个流程异常简单，完全是顾文莳和陶珩的账号单方面通知，摄影师的官媒再转发通知，一切便拍案定板了。
没有查看粉丝群体掀起多大的海浪，拍摄过程少不了一顿刁难，除去涉及专业知识，的确需要调整的，大部分时候，顾文莳都会出手制止。
以至于摄影师不耐烦反驳：“到底你是专业的还是我是专业的？”
这种时候，顾文莳又会用同样的语气回击：“到底你的楼层高还是我的楼层高？”
摄影师硬生生吞下这口气，恶狠狠地透过摄像头观察，嘴里呢喃“总有一天会超过，到时候你等着”之类的话语。
顾文莳的笑意更深，陶珩完全当没听见。
拍摄杂志的任务顺利结束，比预想中更快，甚至早于时间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连摄影师本人回看照片后，也只能百般不愿地夸赞几句。
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反复翻看自己的杰作，做着一飞冲天的美梦。
“还是没能照出亲爱的百分之一的美。”顾文莳插着兜在外侧看，吩咐摄影师把样片备份给自己后，他迅速挽着陶珩的胳膊离开，宛如这块区域存在难以忍受的恶臭。
“走吧亲爱的，我刚刚已经问过你的经纪人他们了，你接下来没有其他事情，就让我们享受这让人期待的夜晚吧。”
陶珩本人无所谓，他提出要求：“我现在肚子饿了。”
“当然，我们肯定是去吃饭的，我会把亲爱的喂饱，然后我们再睡一觉，岂不是完美的一天？”
顾文莳的语调上扬，陶珩猜测，对方估计已经规划好这3999天该如何度过。
反正剥离污染后，其他人也不会记得所发生的事情，顾文莳能够放肆折腾，还劝导陶珩不要在意他人的眼神和想法。
“虽然周围都是人，但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秘密时光，相反，这些人反而能成为情趣的一环，真是让人期待啊。”
摩挲着下巴，顾文莳肚子里的黑水已经在冒泡泡，处于即将沸腾的状态。
“情趣……你为什么总说这么奇怪的话。”陶珩也不是什么都不理解，他庆幸自己不会轻易脸红，否则又会让顾文莳这家伙爽到。
“我刚刚查看我的工作，行程特别满，我本想商量着辞职，或者说是隐退，但唯独这点完全无法商量，他们都表现出异常的执着。”
“执着啊……嗯？亲爱的，你怎么突然停顿了一下？”
两人已经乘坐电梯抵达负一楼，停车场基本是华贵的名车，五颜六色的，在车盖的反射光中，陶珩产生一秒的停顿。
他缓缓望向前方，又缓缓回望后方，视线落在顾文莳身上时停顿了几秒。
如顾文莳所言，此刻只有对方是自己的盟友。
他犹豫地开口：“我刚刚——”
顿了一下，陶珩闭眼再次确定，目光锁定某根柱子后面：“我刚刚感受到一股视线，尖锐的，面朝我袭来的视线。”
第144章 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明星是吸引他人目光的存在, 光彩照人，璀璨夺目……
这些词似乎都可以与他们挂钩，每时每刻感受到视线是常态, 拥有明星的身份后, 陶珩也在逐渐习惯这个状态。
但这次不一样。
“对, 我可以肯定, 这次不一样。”
陶珩轻声低语, 放缓脚步, 仔细感受那无处不在却又若有若无的视线。
偌大的停车场也专门粉饰过, 踩在粉色的指示符号上，连呼吸都在尽量放缓。
“对方打算隐藏, 他不想我看见, 这道视线很奇怪，和今天接触的都不同, 和以往的都不同。”
抬眸直视顾文莳, 认真的瞳孔充满疑惑，陶珩也不清楚为何[网络]会如此，他只能说一半留一半。
“除了你比较特殊，我是第二次接触到这种视线，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顾文莳眨眨眼, 他贴在陶珩的身后，过于宽广的空间会让他的声音无处遁形, 他贴在染红的耳垂，轻声呢喃。
“那你讨厌我的眼神吗？”
“如果让我说实话，我是不讨厌的, 但这次不一样，对, 不一样。”
“我明白了，亲爱的，你走左边我走右边，我们把这家伙抓到，如何？”
陶珩用行动表示认可，他们的配合度极高，同时向柱子后面接近，再以更快的速度冲出，围堵躲在后面的小老鼠。
“啊啊啊啊啊！”
一声婉转的尖叫响起，吓得陶珩猛地向后一跳，顾文莳也挡在他的身前。
等到对方的情绪稳定后，陶珩才从后方观察对方的状态。
明显是畸形人，之前没有见过这副面孔，长相较为平庸，国字脸男性，下垂眼，皮肤粗糙，面色还带着不自觉的潮红。
扫过对方的衣服，杂牌的白衬衫再配上牛仔裤，是丢在人群里难以找到的类型。
察觉自己暴露后，对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焦虑与慌乱，紧接着，却大力抱住陶珩的双腿，泪如雨下。
“陶，陶珩，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可以不要赶走我吗？对……你是不是还缺个贴身助理，我可以，我可以做得比其他人更好，可以让我——”
他的嗓音充斥让陶珩难以理解的情绪，蕴含的感情太过于强烈，同时透露着一股不真切的感情。
但跟踪者话还未说完，顾文莳便一把抓住此人的后领，将其拖走，禁止对方再接近陶珩。
“顾，顾文莳？你，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嫌弃地擦拭手掌，细致到指缝的位置，他咬着危险的笑：“是我，怎么了吗？如果还没有学会怎么说话的话，可以回去请教一下你的妈妈哦，需要我帮你拨打电话吗？”
陶珩在后面探头，明明是和他有关的事情，但是他表现出置身事外的感觉：“你这是在骂人吗？”
“对，我是在骂他。”顾文莳直言，反正畸形人的治愈能力极强，见对方还有扑上来的动作，他一脚踹开，转身后还特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没有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他只不过是私生饭，走吧亲爱的，我们该去享受我们的晚餐了。”
“私生饭。”陶珩咀嚼嘴中的词语，他也只在小说里见过这个词，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那痴迷黏稠的视线让人觉得恶心，陶珩挥手驱赶，对方却愈发狂热。
“我真的很喜欢你啊，真的，仿佛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喜欢你，我。”
顾文莳的处理又快又狠，他拨通电话吩咐，在[网络]的世界里，艺术至上，拥有高楼的人可以为所欲为，他随意几句，一群身着黑衣的人进入，他们像是电影情节的□□，以最快的速度处理私生饭，并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争取不打扰老板的约会。
为首的黑衣人恭恭敬敬，朝着顾文莳的方向鞠躬。
“报告，已经完成任务，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祝二位拥有美好的夜晚。”
颔首表示知道，顾文莳环住陶珩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实在是太凶险了，如果他在我不在的时候出现，我都难以想象亲爱的会受到何种纠缠……怎么一直往后看？亲爱的，你不会对他产生兴趣了吧？我知道你的眼光没有那么差，但如果可以的话，请把你的好奇都用在我身上，来研究我吧。”
“亲爱的，怎么不理我了？”
陶珩晃动脑袋：“没有，你说太多了我需要消化一下而已，我只是在奇怪你刚刚呼叫过来的人，像是□□一样，之前没有见过。”
“嗯哼，是的哦，污染物的世界就是如此方便，反正怎么折腾其他人也死不了，社会也比较混乱，可以随意发展自己的势力。”
势力和组织是不同的概念，难以想象顾文莳究竟做了什么。
惊讶地张大嘴巴，陶珩追问：“那我也可以吗？”
“对，你想发展自己的亲信也可以，反正这里是娱乐至上的世界，只要你能拿出属于自己的作品……哦？亲爱的，你是不是不会演戏啊？”
陶珩撇嘴，他连日常的状况都应对不过来，怎么可能学会更专业的知识。
“难道你就会吗？”
“当然亲爱的，既然拥有这个身份，那我自然要熟悉一切有关的事物，在你还未来到之前，我一直在努力学习，现在应该学会了。”
陶珩瞬间泄气：“你怎么什么都会？”
“作为配得上你的男人，学会这些都是情理之中，但你不用感到无助，在这3999的漫长时间里，我可以教会你如何演戏，如何做好每一件事，我们有充分时间可以体验这难得的假期，你觉得呢？”
顾文莳眨了眨眼，指尖挑起陶珩的下巴，像是在眉目传情。
不，他就是在眉目传情。
陶珩突然意识到了。
漫长的时间的确会让人的心安静下来，视线的主人被揪出，他有了更多的机会去思考别的问题。
比如一直以来的问题：“当你向我眨眼，然后刻意贴近，以及贴着我耳朵说话的时候……这些是你作为伴侣关系所必须做的事情，还是你在勾引我？”
话音落下，顾文莳也未想到陶珩会如此直白的询问，缓慢地，他拉近他们的距离，用唇语诉说——
“是勾引哦。”
仰起头，顾文莳拉着陶珩的双臂，整个人顺势向下倾。
“所以亲爱的，你被我勾引到了吗？有更喜欢我一点吗？我什么时候才能从你的嘴里听到喜欢这句话呢？”
“我……”
陶珩想回答自己绝对不会喜欢任何人，他是没有心的冷酷男人，这也是他对自己的人设之一。
反派一般都这样，只有主角才会谈情说爱。
但一瞬间，身后的位置再次出现视线，同样与之前不同，像是有人在背后偷偷观察，窃喜着，偷笑着。
“等会儿，有东西在后面藏着，他之前一直隐藏自己的行踪，现在故意让我感受的。”陶珩扭头望向身后，疑惑不解。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文莳松开对陶珩的桎梏，勾引被打断令他心里由衷不舒服，他放松脖子，危险的笑容再次浮现。
“不用猜也能知道，亲爱的，这家伙在挑衅我和你呢，哈哈，可真是有趣，是故意在这种时候让我发现的吗？想要打断我和亲爱的幸福生活？”
另一侧的石柱后传来声音，故意模仿顾文莳的语调：“谁，知，道，呢，嘻嘻嘻。”
陶珩朝着那边跑去，但黑影迅速从天花板窜过，那家伙又躲在另一侧的石柱后。
“喂，你不会怕我了吧？想要让我给你们的二人生活制造时间，你以为我是什么利用机器吗？到底有没有在尊重我，我真要生气了！”
顾文莳抢在陶珩之前回答：“连身影都不敢出现的家伙……我们凭什么要尊敬你？究竟是何种污染物，不打算出现见个面吗？”
气氛沉默了几秒，笑声再次回荡。
“不是，你当我傻还是你是个傻子，我现在跑出去给你们当活靶子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已经找到方法惩治你们了，好心告诉你吧，再过1500天，你的这位伴侣便会被我完全吞没，我是万人敬仰的[吞噬]，我是四大污染物之首，我是将要统治世界之人！”
“呸，污染物，刚刚说错了，总之你意会一下。”
[吞噬]本人：？
什么情况？
陶珩万万没想到，[网络]在外面张扬还喊出自己的名号，颇有种对方砸东西，最后账单都到自己头上的既视感。
他没有，他没做过这种事，别乱说啊！
不仅如此，顾文莳还明显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意味深长。
陶珩甚至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短暂的无奈后，他迅速整理情报，主动搭上顾文莳的肩膀，为自己辩解。
“他的能力似乎和[吞噬]的概念不太一样，我觉得他估计在混淆视听，之前处理局不是说是和网络有关的污染物吗？”
“好像确实这么说过，唔，让我想想。”顾文莳故意道，余光锁定柱子后的目标，明明在和陶珩畅快聊天，却仅花0.1秒射击，打出出其不意一击。
陶珩甚至没察觉到顾文莳掏枪的动作。
“你这人怎么使用阴招，我果然很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网络]迅速躲避，子弹擦过柱子的边角，明显的痕迹永远残留在上面。
顾文莳没有和对方闲聊，而是保持冷峻的神情，光线洒在他半张脸上，他重复上膛，射击的动作，一气呵成的。
“你以为你能打到我吗？”[网络]窜行的速度极快，肉眼难以捕捉。
相对应的，顾文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边射击边踱步，直到[网络]逃出视野范围才终于停手。
他偏头道：“亲爱的，要追吗？”
陶珩一秒都没有犹豫，已经打算乘胜追击，但见他往外冲的架势，顾文莳反倒把他拉住。
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灼灼。
“但是亲爱的，你为什么要追？”
不明所以的话语，陶珩反问道：“不是你问我追不追吗？这就是我的回答，怎么了？”
“唔，没有什么。”顾文莳打电话吩咐其他人追击，自己却放松肩膀，将陶珩牵制。
“我只是感到好奇，亲爱的，你的性格给我的观感是懒散的，几乎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对追击这只污染物产生如此浓烈的兴趣，陶珩，你能告诉我吗？”
“举个例子吧，在你的认知里，处理污染物只是其他人该做的事情，你给自己的定位是支援人员，哦，起码你展现的状态是这样，你从不会主动过问污染物的任何事情，明明拥有限制的能力，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你绝对不会展露如此的积极性，所以，为什么？”
极少情况下，顾文莳才会连名带姓喊陶珩。
陶珩莫名意识到，这句话中暗含深意，如果自己回答错误，对方极有可能做出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丢掉往日的能力，只为寻求答案。
陶珩同样抿嘴，他在思考哪些不该说哪些可以说，都被堵住去路了，他还在惦记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只是我答应要解决他，他说要和我比拼一下，然后我答应了，大概这样？”
“仅此而已？”顾文莳步步紧逼，直到阴影将陶珩笼罩。
“对，仅此而已。”
陶珩做出保证。
第145章 陶珩觉得顾文莳不会背叛自己，下一秒……
刻意的沉默后, 两人心照不宣朝着污染物的方向冲去，视野锁定逃窜的目标。
对方的形态酷似人类，跑动时风衣随之扬起, 遮挡大半身形, 动作也异常灵活。
领域内也不用顾忌无辜人员, 他们的弹跳能力都异于常人, 为了追求更快的速度, 两人在对视后同时翻越至屋顶, 上演港澳片才有的追击过程。
月光如注, 凛冽的风刮蹭面部，寒气往骨头里钻, 顾文莳抹了把脸, 就算是最狼狈的时候，他望向陶珩的瞬间都得保持最好的状态。
一边跑一边寻求答案, 顾文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亲爱的, 你认识他吗？你和他很熟吗？说起来，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合时宜的问题令陶珩不明所以，他总觉得顾文莳的话语里含有其他意义，但他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网络]身上, 暂时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亲爱的？”
“嗯？”
“你在忙吗？”
陶珩无奈叹气：“是的，我在忙。”
追击污染物的中途还要应付难缠的恋人, 自古以来，恋人吃醋都是件大事，偏偏陶珩都没有意识到。
在顾文莳等待许久, 在对方期盼的目光中，陶珩的回答遮遮掩掩。
“他应该算是我的半个朋友, 我们之前经常一起行动，但他平时都不会出力，一般都是我在干活，有时候麻烦他做点事还会犯错，如果需要我加以定义，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陪聊作用，嗯。”
话音落下，那头的污染物暴躁否认：“什么陪聊服务，你把我当什么了？之前当然是我故意藏拙，你不会以为我真做不到吧，需不需要我把你之前做的事情都抖出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最好不要说出来。”
[网络]发出咯咯咯的渗人笑声，余光瞥向顾文莳的方向：“是是是，我知道啊，你就是不想让在场第三个人知道，哎呀哎呀，怎么有人什么都不知道啊，明明是三个人的游戏，有的人却是局外人，嘿嘿嘿。”
陶珩还未坦然到大大方方把全部信息揭露，告知得越多顾文莳挖掘得越多，届时，狡猾的狐狸肯定会展开批斗大会，用种种威胁让陶珩就范。
但如今的局面，以及一直以来的发展，陶珩又和顾文莳绑在一条船上。
权衡利弊之下，陶珩只能如此回答。
可这句话落在顾文莳耳朵里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听起来更像是包养关系，平时依附陶珩而存在。
陪聊更是天方夜谭。
陶珩需要陪聊吗？他本人就是喜欢安静的性格，不会往人多的地方钻，更不需要高强度的聊天。
更重要的是——两人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这点是顾文莳最无法忍受的。
之前无论是张艺轩，陶文靖，还是陈术等人，无论他们如何贴近，顾文莳心中的警铃都未完全响应。
唯独眼前的污染物，确确实实让顾文莳感受到危机，他能够断定，对方和陶珩的关系非比寻常，涉及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亲爱的，有我陪聊还不够吗？我知道我平时做得不够好，但是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告诉我，我全部都可以改的，真的。”
面对潜在危机，顾文莳展开茶言茶语，若不是情况不对，他甚至想把陶珩公主抱起来跑。
陶珩的嘴巴抿成一条线，虽然聒噪的声音从未停过，但他们的速度竟越来越快，与[网络]的距离也在持续拉近。
尤其是顾文莳的，每当陶珩稍微有加速的动作，顾文莳便会以更快的速度超越，争取更快一步捉到[网络]。
陶珩：“……”
他们到底是在追击敌人，还是在玩游戏？
答应[网络]要和对方一战高下，但陶珩永远讨厌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这种需要耗费体力的事情。
无聊的游戏要宣布结束了，陶珩从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他决定掌握主动权。
“顾文莳，闭眼。”陶珩第一次发号施令，内容却不符合规矩，但凡换一个在场，肯定会选择质疑。
顾文莳不会，他迅速闭眼，步伐还是稳稳当当的，只是比陶珩落后些许。
“是这样吗？”
“嗯。”陶珩收回目光，霎时，躁动的影子在脚下迅速扩大。
影子是陶珩的攻击方式之一，能够代替他吞噬万物，之前的范围太大无法控制，就像是捕鱼用的大网，一次性捉到后需要耗费更多的人力打捞。
现在不同了，他们的距离不过百米，陶珩完全能让影子进攻，以更快的速度，精准捕捉目标。
“你这家伙又使诈！啊啊，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网络]迅速转身，外套扬起的瞬间有形似飞镖的物体朝着陶珩的方位袭来，划破空气，战况不过瞬息之间。
乘着风的匕首对准脑门的位置，陶珩面色淡定，他的身体微微偏移，那影子更是大幅度扭转，竟直接从武器的中间穿过，目标是正中心的[网络]。
还有咫尺之间，影子便要攻击到[网络]，这场毫无章法的战斗也要落下帷幕。
但不远处的污染物却淡然一笑，随着一声响指，世界也骤然发生改变。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让你嚣张这么久也该治治你了。”
与外界的领域不同，陶珩如今站在电子信息的世界里，既然是用数据堆积的空间，某些原理也会超脱正常世界。
比如，世界是有2倍速的，比如，世界的暂停键和关机键由[网络]全权掌握。
“在这里，我才是唯一的王，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的空间，之前的污染物不过是小打小闹，当我使出这一招时，你们又该作何打算？”
就像人类对某个事物的开发，污染物也不是天生便能融会贯通，他们也需要摸索与进步。
而拥有思考能力的[网络]明显位居前位，他竟然研究出令整个世界暂停的方法，类似于时间静止，令空间陷入永夜，黑暗吞噬每个角落，固定所有人的行为。
技能成功实施后，[网络]对自己的杰作会心一笑，手里继续玩着小刀，正琢磨往陶珩哪个位置戳。
“早就说你太过瞧不起别人了，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吗？死之前给我记住，我是[吞噬]，是要统治世界的污染物，懂吗？”
敌人步步紧逼，对方却还说着冒名顶替的话语，陶珩抿着唇，只有眼珠子能够转动，沉着冷静的视线落在[网络]身上。
“怎么？还想着挣扎吗？我说了我最近变得可厉害了，比你遇到的所有污染物都要强，所以啊——”
得意的嘴脸毫不掩饰，万物静止，四周也归于沉寂，只剩下板鞋落地的声音在回荡。
但[网络]的话还未说完，陶珩却倏地抬手，无数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锋，像是要把周围尽数包裹。
很可惜，就差仅仅一厘米便能捕捉到[网络]，最终因贪吃导致攻击有所犹豫。
陶珩舔了舔嘴角，那股甜腻的感觉在嘴里散开，是橙子汽水味道的：“但是你是不是也忘记了，你的任何招式都不过是污染的一种，只要是污染，我都可以吞……我都可以[净化]，所以你无法限制我。”
碍于其他人在场，陶珩迅速改口，他方才靠能力吞噬掉自身的限制，令周围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再次吃完一大口餐前甜点，陶珩的干劲满满，见[网络]再次有了逃跑的趋势，他一鼓作气，势必在今日捉住对方。
“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影子一边追击一边啃食周围的限制，速度被大幅度影响，但追上[网络]还是绰绰有余。
眼看距离逐渐缩短，[网络]死到临头了，他大声叫喊。
“喂，喂！那个顾文莳，你不要再装被我固定住了，你现在能动得对吧，快快快，帮我把陶珩这家伙限制住，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秘密！你是不是已经猜到这家伙的身份了？我跟你说哈，这还不是最劲爆的，你知道他之前做了什么了？”
[网络]的行为像是疯狂劝人倒戈的恶徒，当然，也像是大嘴巴的好友，什么事都往外捅，毫无道德感。
陶珩的姿势随意，他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你为什么会认为顾文莳会选择帮助你，他应该……”
那些充满爱意的话语虽是经过骗子的嘴巴，但双眼的感情理应不是弄虚作假，谈及信任的对象，陶珩觉得自己应该会把顾文莳放在较高的位置。
但话同样未尽，打脸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顾文莳蓦然抬腿，正好落在陶珩的影子中间，从根源处夹住，避免再次进攻的动作。
黑影停止追击的趋势，也离[网络]的位置越来越远。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陶珩面无表情，但内心还是隐约有几分受伤，只是不知道这种感情从何而起，又为何产生。
他更想问的，其实是自己。
顾文莳凝视着陶珩，那一成不变的笑意多了几分算计的意味，他向后仰着头，询问不远处正在大笑的污染物。
“你确定你的消息是我想知道的？你应该知道，我是很难满意的，如果想和我做交易……你能给我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网络]已经笑到走不动道了，双手疯狂拍打大腿，闻言拼命点头。
“哈，哈……当然，我网，呃我[吞噬]从来都不骗人的，绝对是你想要知道的，就让好心又无所不知的我暗示你一下吧，你是否失去了某段记忆？”
笑到连气都不顺畅了，倘若陶珩没有记错，前不久，[网络]对顾文莳的态度还十分恶劣。
“确有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顾文莳微微侧身，陶珩瞧见男人靠衣服遮掩，藏起来的左手正默默做着小动作，转动手中精美的匕首。
“当然是你亲爱的告诉我的啊，嘿嘿嘿，我还知道很多很多呢，只要你帮我限制住了，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哦。”
“啊，是这样，但是啊——”说时迟那时快，事实证明，顾文莳的变脸速度永远比想象中更快。
他以更利落的姿势抛掷匕首，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同样也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
不会被甜食诱惑，不会被话语蛊惑，武器精准插入[网络]的后背，只需一击，对方倒地不起，只剩下挣扎的指头还在奋力抬起。
“啪嗒啪嗒。”
世界又只剩下脚步在回响，但这次不同，是男士皮鞋在空荡荡的屋顶上踩出节奏。
顾文莳优雅踱步，过程中，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衣服与头发，如同黑夜里的杀手。
冷酷，无情，帅气。
“告诉你一个消息，匕首上涂了毒，是专门针对污染物的，你不出60秒便会死亡，你可以在这60秒里忏悔自己的言行。”
“再告诉你第二条消息，对于和亲爱的有关的信息，我更想要自己找寻答案。”
“最后，是第三条消息。”顾文莳停顿片刻，他站在[网络]倒下的躯壳旁，单膝跪地邀请陶珩，语气无比虔诚。
“我永远与你同行，亲爱的。”
“我将永远陪在你左右。”
“现在，该去收获属于我们的胜利成果了。”
第146章 陶珩有预感，网络就在这群人之中
等到陶珩走到[网络]的尸体跟前, 发现对方早就金蝉脱壳离开，恐怕一开始也不是[网络]本体在活动，而是派出分身与之周旋。
对于毒素的说辞, 顾文莳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可能存在如此奇效的毒, 李铁龙也不是万能的, 这不过是掺了点麻痹作用的药, 见效还特别慢, 毕竟是涂在匕首上的, 只是吓唬吓唬他。”
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听完后，陶珩十分确信。
“这次没有抓到他,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地派出分身吸引我的注意力, 方才的攻击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陶珩喃喃自语, 他拿出两成的脑容量思考这个问题, 蹲下身，用手指戳动地上如漏气气球般扁扁的玩具。
“下次再抓到他就好，亲爱的，你忘记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了吗？明明你只对我好奇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东西？”
顾文莳无所谓地抬手, 脚下却毫不留情地踹了踹，像是在发泄情绪。
靠近观察[网络]的“尸体”, 连材质都不像是人类的肌肤，柔滑的表面让人联想到糯米皮。
脑海中出现某个念头，陶珩抬眸后眼睛亮晶晶的, 他向顾文莳解释。
“我觉得把这个东西丢在这也不好，毕竟是污染的集合体, 普通人碰到了会有危险，我打算[净化]这个。”
“对，我是为了大家好，我想要[净化]附近的所有污染，降低污染对普通人的危害，就算他们已经是畸形人了，如果污染继续加深，有可能进入第三阶段，到时候也不好收手。”
陶珩再次重申，努力挺起胸脯，伪装出正义的模样。
四周沉寂了几秒，半晌，顾文莳捂嘴轻笑。
他揉了揉陶珩的脑袋：“亲爱的怎么这么可爱啊？”
“嗯？”
“好的，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但你要想清楚了，这只污染物身体里可是有麻醉成分的，你[净化]的话……没有问题吗？”
顾文莳像是什么都知道，故意如此询问。
陶珩偷瞄了一眼，最后还是败给嘴馋的性子，他努力支棱起脑袋。
“当然，就算可能受到反噬，我也要为了人类努力工作啊，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某只贪吃的污染物却没有察觉，每当他说谎话时，无论是神态还是语速，都会发生相对的改变，极为好猜。
顾文莳让开位置，他假意担心道：“那亲爱的实在是太辛苦了，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为大家考虑的好人，那在使用前，你先测试一下你的异能有没有变异的趋势吧？”
顾文莳提及的测试，正是处理局派发给所有人的颈环，张艺轩说是束缚狗用的道具，但戴上去的确有另一番风味。
从顾文莳的角度，金属的冷色与陶珩白皙的皮肤形成明显对比，显得更加脆弱，让人多了几分凌虐欲。
喉结滚动，顾文莳捂住眼睛，把瞬间的事态完美遮掩，再次放下后又是完美的模样，仿佛从未发生过。
“就是你脖子上那个，你不会忘记了吧？处理局的人说了，过度使用能力后都得查看。”
在场没有其他任何人，但狡猾的狐狸还是选择逗人，陶珩也格外乖巧听话，往脖子上的测量装置滴血，得到稳定的答案后，直接扑过去进食。
嚼嚼嚼。
陶珩咬了咬，味道没有太过于怪异，但在咽下去的前一刻，一股酥麻感直冲天灵盖。
“嘶哈，嘶哈！”
体内有麻醉成分的食物竟然是辣味的，陶珩张嘴哈气，又不敢做得太过明显，整个人僵持在原地。
顾文莳凑过来扇风：“怎么了亲爱的？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吃坏什么东西啊，我又没有在吃东西。”陶珩心虚道，偏头的瞬间快速吐了吐舌头，试图驱散嘴里过于强烈的感知。
人们常说辣味是痛觉，作为尝遍百家饭的小馋猫，陶珩当然吃过不少辣的食物，但从未感受过如此劲爆的辣味。
“好吧，那亲爱的要停下来吗？”
“嘶，哈，嘶，哈。”呼吸逐渐转缓，陶珩选择摇头，辣味都是越吃越上瘾的存在，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用，我会，解决，这一切，的。”陶珩尽量调整呼吸，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殊不知两个唇瓣变得通红，一看便知道是偷吃了什么东西。
“你在笑什么？”
顾文莳笑而不语，良久，他用手掌撑着下巴感慨：“我在想啊，亲爱的演技如此了得，今后拍戏可怎么办啊？”
“嗯？奇奇，怪怪的。”
陶珩还是一口不剩，将周围的污染残骸全部[吞噬]，停滞的时间再度流转，等到世界回归表面的平静后，几声急促的快门声闯入其中。
来回张望后才发现，楼栋底下都是拍摄的记者，以及闻风而来的粉丝们。
在陶珩没注意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下面追了许久，举起双臂，只为拍下月光下撼人心魄的一幕。
“没想到两位大明星的功夫竟如此了得，这才是明星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天天找些替身，自身根本不潜心学习的家伙。”
“难道顾大影帝下一部戏是武打或者仙侠剧？啊啊啊啊，我真的期待好久了，这是之前从未涉及过的赛道？真的太帅了，你看这蔑视众人的站姿，这才是仙尊应该有的模样。”
“话说陶大明星怎么和顾影帝站在一起，呃，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尖锐的，平和的，兴奋的……各种类型的话语掺杂其中，密密麻麻，陶珩面露尴尬，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做什么事都会被放大的明星。
哪有明星大晚上飞檐走壁的，城市暴走，不，连国外号称送命类型的屋顶跑酷都没他们做的事危险。
顾文莳依旧淡然，他早就预料到类似的情况，只是有些许可惜。
“现在聚集太多的人了，看来咱们的晚饭得稍微搁置一下了，唉，难得定了靠江边的位置，还打算和亲爱的吃烛光晚餐呢。”
听顾文莳的意思是准备逃跑，但狂热的粉丝已经把下面围堵，陶珩还是低估几千万粉丝乃至上亿粉丝的影响力。
更何况，有些还是[网络]特意找来的，专门为了给陶珩制造麻烦。
人群的外围都是些黑乎乎的影子，没有明确实体，像是从土地的缝隙里冒出来的，若是长时间注视，还会产生一瞬间的眩晕感与不适。
其他被感染的人同样痴狂，隐约有向上爬的趋势，陶珩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你想到离开的方法了？”陶珩不禁询问，连隔壁的楼栋都沦陷了，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顾文莳点头轻笑：“亲爱的，再给你上一堂课，在进入另一个世界后，你的思考模式也要进行相应的转变，既然是艺术至上的污染物领域，那作为影帝的我，想必做什么事都不算太出格。”
男人的适应能力极强，思考方式同样让人望尘莫及。
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不远处出现螺旋桨的噪声，直升机悬停在两人头顶，软梯也随之放到陶珩的身前，一切尽在顾文莳的掌握之中。
顾文莳双手插兜，炫耀的意味明显，连笑意都多了几分狡黠。
“哇。”
飓风吹起衣摆和头发，陶珩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