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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啊!”

空旷的山谷中,回荡着薛疏月的尖叫,她还没缓过来,就狼狈地跌到了地上,地上的捕兽夹捕捉到了碎石,咔嚓一声合上。

还好伤到的不是她,她缩在角落,看着眼前的景象瑟瑟发抖。

她抬眼看去,只见裴昭野站在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薛疏月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裴昭野此刻的怒气冲冲。

她这次,好像真的惹到了裴昭野。

“将军。”她紧张地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眼中闪烁着交集,要是裴昭野不救她,她就完蛋了。

“求将军救命。”薛疏月看着头顶上的人,和眼前四周的土墙,她试图攀爬了一下,但是这周围的土墙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她手指甲中全都是脏污的泥,她垂下手,攥紧了拳头。

也对,既然是陷阱,怎么会让猎物如此轻松地逃脱呢。

薛疏月没有办法,现在周围只有裴昭野一人,她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求救,她向上看去,耀眼的日光让她睁不开眼,她冲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喊道,“将军!”

听到这句话,男子俯身。

“你现在不应该叫本帅,你应该乞求上天,看看老天能不能仁慈一点。”裴昭野冷冷地说道,他就在一旁抱着臂观察,眼神中是冰冷的寒意,他目光似剑,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生吞活剥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她。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薛大小姐,如果你没在这陷阱面前徘徊这么久,我尚且可以为你开脱,但是薛疏月,我不是能任任由你逗弄的傻子。”裴昭野的语气凉薄,薛疏月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将军,妾身知错,妾身不该鬼迷心窍,妄想害将军。”薛疏月声音直发颤,这陷阱里寒寒冷刺骨。

“你不是觉得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失手了,不得已而为之。”他眼神凉薄,薛疏月垂头,不知道该想说什么。

“我。”她张开嘴,声音细弱蚊蝇,微不可查,的确,裴昭野全部都猜对了。

“所以呢,是我失算了,您想让我做什么,才能救我出去,”她无助地靠在墙上,自薛疏月的角度,裴昭野位于高处,轮廓深邃,他下颚线绷紧,明明是十分英俊的一张脸,但是在薛疏月的眼中,没有比这再可怖的脸了。

“让你做什么,这不会是在向我求救吧。”他放慢了语调,一句一句话语,如同都好像在碾磨薛疏月本来就不安稳的心理防线,

他逆着光,薛疏月看不清他的脸,却也能感受到现在他的心情并不好,如同地狱中索命的修罗,像是杀红了眼一般,死死盯着她。

“薛疏月,求人帮忙不是这么求的。”他蹲了下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中。

“现在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能做什么,你觉得你对本帅,有什么利用价值吗?”他的话语沉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利用价值,她当然知道,不过就是这一具身子而已,她心一横,接着说道,“将军,京中的贵女这么多,想要嫁给你的也不在少数,你为何总是为难我一个孤女。”

“该不会,将军真的对我情根深种吧。”她的语气中有嘲弄,然后低下了头,因此错过了裴昭野听到这话的时候那冷淡的神情。

裴昭野将手攥成拳头,欲盖弥彰般咳了一下。

“为难?”他冷哼了一声,然后刻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在。

“夫人。”他声音低沉缱绻,还暗含着深深的无奈,语气不像是在审问薛疏月,倒像是在同她调情。

夫人,裴昭野曾经这样唤过她无数次,但那时候,她的身份还没有被拆穿,身份拆穿之后,裴昭野便唤她的名字,不再唤她夫人。

那个时候,这两个字也是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什么时候,这两个字暗含了其他的意味。

此刻这两个字从裴昭野的口中吐露出来,倒像是她做了裴昭野的夫人一般。

这话一出口,裴昭野也愣住了,又重新唤她,“薛大小姐。”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皇城织造官的千金吧,引得无数权贵为你折腰,对你情根深种,你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吧。”

说完,裴昭野看了看薛疏月的脸,他不得不承认,此女确实有几分姿色,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惯会蛊惑人。

薛疏月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思绪,裴昭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难道是刚才的话太重了吗,他关切地看过去,却只能见到薛疏月如下定决心一般,攥紧了拳头。

“将军,我自知身如飘萍,无依无靠,只要将军救我出去,这次将军想要的,我全部奉上,这次我以我薛家上下几十口亡灵起誓,我绝不食言。”

说完这句话,只见薛疏月长叹一口气,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流泪。

技不如人,到底是她输了,她是个背信弃义,不遵守诺言的人,但是迟来的早晚会来,该是她偿还的,总是躲不过的。

躲过了这次,也躲不过下一次,她无权无势,怎么可能会斗的过,一个定国将军呢。

她屈服了。

“这次,决不食言?”

“决不食言。”她沉重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看向裴昭野。

话音刚落,裴昭野自上而下跳了下来,衣裳如花瓣一般散开,很快他站定在薛疏月面前。

“将军,你同我一起下来了,那我们怎么上去?”薛疏月瞪大眼睛,看着裴昭野飞身而下。

下一秒,裴昭野搂住了她的腰,踩着周围的土墙,带着薛疏月一同跃了上去。

腰间是一双炙热的大手,薛疏月偏过头,鼻尖对上裴昭野的耳朵。

只感受到耳边是炙热的气息,手心是柔软的触感,鼻息之间,是女子不同常人的气息,裴昭野想了起来,自他每次见到薛疏月,薛疏月的周围洋溢着淡淡的花香,从前觉得厌烦的气息,此刻也觉得宜人。

薛疏月自落地,就一直捂住胸口咳嗽,她柔弱地快要倒下,是裴昭野及时扶住了她。

她身子实在是太弱了,脚踝上的毒素还未清,就因为在洞中呛了灰而一直咳嗽。

她捂住嘴一直咳嗽,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了一般。

这时候,身边一双大手递过来一颗果子,薛疏月接了过来,是裴昭野今日早起去摘的那种。

她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薛疏月跟裴昭野一起回了营中,路上路过黑龙寨的时候,她回望着黑龙寨的门。

所以自始至终,对百姓来说,作恶多端的黑龙寨,不过也是平远候手下的走狗而已,偏生平远候还如此受百姓爱戴,落了个淡泊名利的美名。

回了军队,裴昭野便急着同手下人商议事情,这时候薛疏月离开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看着眼前熟悉的事物,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月有余。

她从怀中拿出了冷七的玉佩,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她将上面的血迹好好的擦干净,然后用了一根精美的线,将它挂在自己腰间。

她一定会带着她薛家的仇,好好的活下去,她薛家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白白死去!

回了营地中,她觉得身上黏腻难受,身上满是脏污,便想着去伙房打点热水,却没有料到她刚刚出门,就看到了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薛疏月就算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也知道这群人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那两个士兵假装聊着天,但是眼神一直暗中撇向她,然后二人窃窃私语,眼神鄙夷。

见她看过来,那二

人的目光便急忙转向别处,落在薛疏月的眼中,特别的明显,不过是出去了一趟,这群人怎么了?

薛疏月没在意,毕竟她无法堵住别人的嘴,别人说了什么,她也管不着,她转身走去伙房,却没有想到短短几步路,又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模样像是在窃窃私语,说她的坏话。

军中确实有一些人看不惯她,但也只是少数,这太奇怪了,薛疏月作势准备走上前去,看看他们在说什么,却没想到刚刚走上前去,这群人就一股脑散开了。

“你们几位,刚刚在说什么啊?”薛疏月柔声说,却没想到这二人一人用鄙夷的眼神看她,另一人的目光,便是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打量,这种目光让薛疏月感到极其的不适。

薛疏月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这位将士,麻烦您别这样看我,我会觉得有些许的奇怪。”

“月娘,我给你送过花,你可还记得?”那男人的目光,依旧是围绕在她的身上,如毒蛇一般阴冷,被他看过的地方,薛疏月觉得自己的皮肤上都像是被毒蛇爬过一般,留下了恶心的粘液。

薛疏月不由得抱着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抱歉,这位将士,我不曾记得。”

那位将士咄咄逼人,直接过来抓住了薛疏月的手,“你当然不会记得,毕竟你志存高远,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身份卑微之人啊。”

男人的语气鄙夷,仿佛很瞧不起薛疏月一样,薛疏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看着眼前的人,默默生气。

“这位将士,你这是何意?”薛疏月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上抽出来,一双含水的眸子,怒目圆瞪,看着前面的男人。

“装什么啊?”男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亏我之前给你送花的时候,你还不要,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就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哈哈哈哈。”

眼前的男人哄堂大笑,随后走开了,只剩下呆愣的薛疏月。

她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不知道该做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告诉她,每个见到她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薛疏月去伙房打了水,然后回到自己的营帐中,这时候军中的老大夫来找她。

“月娘,可否帮我去将军的帐中,帮我把这药送过去啊,我这药离不开人,我需要时时刻刻在灶台上候着。”

“当然可以。”薛疏月接过药碗,向军中主帅的营帐中走去。

只见裴昭野的帐中,灯光大亮,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看着黑龙寨的地图,想来应该是裴昭野在安排黑龙寨的后续事宜。

“将军。”薛疏月帐外柔声唤道,得到裴昭野的应声之后,将这药碗端了进来。

薛疏月刚刚走进来,便发现桌子上的人都在看她,她不明所以。

陆峥也在,她坐在裴昭野的身边。

裴昭野坐在正中央,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衣裳,墨色下泛着不凡的色彩,与平日里的他很不一样。

薛疏月抬头,只见裴昭野面不改色地盯着她,眼底欲色翻涌,回到军中,薛疏月自然还是穿白衣,宽大的衣裳下,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她额间碎发柔顺垂落,一副恬静温柔的样子。

隔着众人,裴昭野的目光毫无顾忌地望向他,同跪在地上的薛疏月对视。

薛疏月躲闪着裴昭野的目光,她偏过头,不去看裴昭野具有侵蚀性的目光。

但是无论他怎么躲闪,裴昭野的目光都牢牢的跟着她,引得在座众人都看向他们二人。

薛疏月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不断在他们二人之间打量的目光。

她好像知道了,为何近日军中的人都这样看她。

薛疏月心中有点气愤,将这药放在了桌案上,然后刚要起身离开,却没想到裴昭野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她。

“慢着,薛——”裴昭野张口,想唤她薛大小姐,后来话到嘴边,觉得这话不合适,想要叫夫人,也觉得这话含了别样的意味在。

“月娘。”裴昭野轻咳了一下,翻动着手中的书案,不在意地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你留下。”

众将士互相看了看,露出了了然的目光,相视一笑,三三两两离开了营帐。

在这些人走之前,他们的眼神一直在裴昭野和薛疏月之间打转。

薛疏月觉得有点无所适从,裴昭野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她心中愤懑,本来想对裴昭野发怒,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得暂时下来,低眉顺目道,“将军,您有何事”?

这些人都走了,但是陆峥没走,他揶揄地看着薛疏月。

薛疏月冲陆峥礼貌笑着,陆峥就是一贯爱看热闹,他的眼神比那些将士露骨的眼神,让薛疏月舒适多了。

裴昭野就看着薛疏月对陆峥笑,面上不显,但是桌案下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外袍。

“果然啊,传言都是真的。”陆峥仰天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裴昭野此刻盯了他一眼。

“你还在这干什么?”裴昭野声音冷峻,眼神如寒刀一般,向陆峥射了过来。

陆峥抖了一下身子,然后就讪讪地贴在裴昭野的耳边,悄悄说道“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同我说的,战友之妻,不可越矩。”

“渍渍渍。”陆峥眉眼含笑地看着薛疏月,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薛疏月站在原地,看着陆峥的离开,想着那些将士的调侃,看不起,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历历在目,薛疏月紧咬嘴唇,眼眶溢出泪水,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忿。

而如今薛疏月遭到的冷眼和歧视,全部都是因为一个人,那坐于高台上,镇定自若,面色冷峻的人。

薛疏月气不打一处来,若是这件事不制止,他日在军中,其他人该如何看她,她一辈子都要沦陷于这流言之中。

虽不知这流言是何,她明日一定要在陆峥那里,问个明白。

“将军。”薛疏月跪在地上,心一横,视死如归一般说道,“将军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何事?”裴昭野坐在高台之上,看着桌案下的人,秀发垂落,一双纤纤玉手紧紧攥着,像是在隐忍什么。

她满脸愁容,看起来十分不满,悲愤,一脸视死如归,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

难道同他相处,就如此的令人难以接受吗,每次她一走进来,总是愁眉苦脸,他难道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不成。

同他说句话,难道还要什么心理准备吗?难道他竟是如此让她厌恶?

他长得很吓人吗?

裴昭野对此没有感觉,没有人评价过他的相貌,也没有人敢评价他的相貌,没有人关注过,众人评价的,都是他的计谋和武功。

大丈夫,怎么会在乎这种东西。

裴昭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摸到了胡茬,他又想到薛疏月上次骂她的那句话,粗鄙的武夫。

这两个词,确实是精确地描述了裴昭野。

“将军,我希望——”薛疏月看了看眼前的裴昭野,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嗫喏道。

随后深呼吸了一下,下定决心说道,“在军中的其他人面前,将军能否不要同我讲话,我希望将军同我之间,不要有交流。”

“我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将军同我的关系。”

裴昭野的眼神锁定着薛疏月,眼前人低着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说出的话也是要同他完全割席。

“薛大小姐——”他立正言辞道,眼神锐利,手心紧攥着,随后锤了一下桌案,猛地站了起来。

见薛疏月纤弱地身体抖了一下,裴昭野只好坐下,声音略微柔和了下来。

“薛小姐难道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他的语气中冷漠,不带任何感情,但是却含着深深的无奈。

“妾身自然记得,妾身定会信守承诺,履行诺言,但我对将军,只有这一个请求。”她双睫如蝶羽一般颤抖,紧咬这嘴唇,唇瓣被咬的毫无血色,面色发白。

“今日,我便宿在将军帐中,履行诺言,为将军送上您想要的。”

“还望将军,能够答应我的请求。”她低头扣首,额头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道声响。

裴昭野没让她起来,薛疏月便也一直扣着头,没有起身,“求将军成全。”

裴昭野将手指掐入掌心,他好歹也是定国将军,难道在她的心中,他就如此粗鄙不堪吗

一点关系都不愿同他扯上,宁愿将身子献给他,也不愿让众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好。”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喉咙早已干涸。

“你当真想好?走出这个门,本帅便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了。”薛疏月此刻抬起头,那双一贯亮晶晶的水眸此刻像是泛着雾气一般,令裴昭野琢磨不透她的情绪。

但裴昭野想,她此刻心中应该很难受吧,又或者是悲愤,委身于一个这样粗鄙不堪,心狠手辣的人,按照她的性格,怕是不是要一头撞墙。

薛疏月垂眸,沉思了一会,然后抬起眼,看着坐在高台上的裴昭野,迈了一步走近,同他对视。

“妾身,不后悔。”薛疏月又走了一步,站到了裴昭野的身后。

“将军,妾身——,为您更衣。”薛疏月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但是上次,她的请求被裴昭野拒绝。

这次当她把手搭在裴昭野的肩膀的时候,裴昭野的大手直接覆在了她的手上,炙热的气息透过掌心传过来。

她感受到自己的手正在被裴昭野的摩挲,他的指腹粗粝,落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感。

裴昭野的目光同那些登徒子的不同,那些登徒子总是盯着她的身子,一脸邪意地看着她,可明明都是一样的目的,薛疏月在裴昭野的眼中只能看见浓重的欲望。

她像是他的猎物,裴昭野的眼中,闪烁着要把她吞吃入腹的决心。

裴昭野转身,压低了眉,然后松开了手,起身,做出了方便薛疏月为他宽衣的姿势。

“那就劳烦薛小姐了。”

薛疏月的手探上他的脖颈,然后踮起脚,裴昭野呼吸地热气喷在她的耳边,她为裴昭野脱下了他的外衣。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薛疏月双手都在发抖,指尖几乎要连衣服都拿不住,她不敢看男人,仿佛多看男人一样,男人那饱含欲望的眼神,就能烧的她浑身火热。

指尖发颤,薛疏月将男子的外袍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探向裴昭野的腰间,她双手环绕住他的腰,隔着衣服,却是也能感觉到男子腰腹处紧实的肌肉。

薛疏月突然意识到,这样子像是她抱住了裴昭野一样,她不敢动了,手指停在了男子的腰间,然后突然缩了回来。

“将军,要不然,这之后的衣物,您自己脱下吧,妾身去为您温水,服侍你沐浴。”

下一秒,裴昭野抓住了这想要逃跑的手,“躲什么。”

裴昭野的大手裹住了她的手,他带着薛疏月的手,探向了自己的腰间,二人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

裴昭野低头,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唇瓣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脑门,“薛大小姐。”

说话的时候,随着他唇部的动作,他的唇瓣不断在薛疏月的额头处,开合而又分离,每一次说话,都像是在轻吻她一般。

“若是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的话,更别提服侍我沐浴了,更别提之后的事情了。”

男人牵着她的手指,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薛疏月只觉得自己的两根手指头任人摆弄,毫无反抗能力。

薛疏月的手颤颤巍巍地将裴昭野的腰带,扔到了一旁,她面色羞红。

眼前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薛疏月左顾右盼,四处躲闪。

男人又作势牵着她的手,探向自己里衣的领口。

裴昭野牵着她的手,滑过他的喉结处,轻轻拂过,他咽了一下口水。

薛疏月的指腹下,裴昭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男人牵着她的手滑到了他的胸膛,他的胸膛滚烫,又或者说他们二人现在身上都滚烫。

周围热气氤氲,可能是太热了,薛疏月感觉自己呼吸有些不畅。

“将——,将军,要不然你还是自己来吧,妾身笨手笨脚,做不好这些。”

“做就行了,做不好,本帅也不会怪罪你,更何况,本帅不是在教你吗?”

薛疏月的手掀起了裴昭野里衣的领口,一件衣服落地。

裴昭野的胸膛大喇喇地漏出来,薛疏月刻意避开裴昭野的身体,尽力不触碰到他。

但是操控着她的那只手,却偏偏没有随了她的意,她的手指被迫滑过了他的每一寸衣服

里衣落地,但是薛疏月的手却还是停留在裴昭野的胸膛上。

男人牵着她的手,逼着她摸着自己的腹肌,薛疏月不是第一次看裴昭野的身体,但却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

近到,没有距离。

二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薛疏月的指尖有点锋利,男人刻意让她的指甲,刮过自己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的红痕。

薛疏月猛地一下推开了裴昭野的身体,从他的手中挣脱开,刹那间,帐外一阵寒风吹过。

吹散了二人之间旖旎的氛围,凉风吹了进来。

裴昭野拍拍她的肩膀,“薛大小姐,能否去把门关上。”

薛疏月赶紧逃一般的离开,松了口气。

关上门之后,薛疏月回来了,见裴昭野就站在桌案前,抱着臂看着自己,他眼中是得逞的满足。

眼前男人赤裸着胸膛,薛疏月不好意思看,低下了头。

她站在裴昭野面前,行礼之后,作势要离开,“将军,那我去为您温水。”

“走什么。”裴昭野抓住了她的手,下一秒她就被裴昭野掐着腰抵到了桌案上——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祝看文愉快,因为要上夹子,明天不更哦,今天给大家补上啦,更了两章的内容,后天还是晚上更[撒花][撒花][撒花]

第22章

“将军。”薛疏月抬眸,猝不及防地撞上男人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薛疏月不由得慌了神。

这种目光,任谁都会害怕的,男人的目光恨不得将它吞吃入腹。

她伸手推拒,一双柔软的小手抵着男人胸膛。

却没料到,裴昭野却一把揽过她的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脖颈,抬起她,将她一把抱起,扔到了床铺上。

营帐内燃着温暖的炭火,那双狭长的眸子眼都不眨地盯着她,眼底是喷发的欲望,他压低眉毛,眼底晦暗不明。

身边是冰冷的床铺,薛疏月不敢睁开眼,紧紧皱着眉,面对倾身接近她的人,她伸出手轻轻推拒。

但是她的力道哪里会有裴昭野的力道大,这种力道却像是投入火堆中的干柴,只让这火燃的更旺盛。

一双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薛疏月只能感觉到男人手上的炙热,几乎要将她薄薄的纱衣烫化了一般。

耳边是男人略显沉重地呼吸,薛疏月睁开那双含水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

裴昭野如今赤裸着上身,二人的呼吸彼此交融,近在咫尺。

男人眉骨深邃,那双眼平日里不怒自威,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但如今泛红,沾染了不可言说的意味。

“将军,我——”刹那间,呼吸被全部吞没。

薛疏月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尽数掠夺,被迫同他唇齿缠绵,众人都说一回生而回熟,但她在这种事情上,好像是不知道变通一般。

她呆愣的不知道迎合,只是一味像木头一般,任由裴昭野主导着她,却又不敢拒绝,只得由眼前的人索取。

她颤抖着眼皮,身体绷直,像是被灌了泥浆一般,动弹不得,双手不知所措,只能搂住了裴昭野的腰,“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耳边是男人低沉嗓音,她紧攥着

自身的衣物,但是无论再怎样紧拽,这道防线还是被攻破了。

外衣被迫垂落,冷空气让她的肌肤战栗,她缩了缩肩膀,炙热的手将他握住,驱散了她的寒意。

她细嫩的藕臂露出,她的皮肤光洁无暇,裴昭野不由得上手抚摸了一下,然后在她大臂处的那颗红痣上轻点。

她皮肤本就白,胳膊又纤细,裴昭野一只手就能环住她的胳膊,他没忍住多摸了好几下。

细腻,滑嫩,裴昭野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薛疏月就像玩偶一样,任由他揉搓。

不,玩偶是没有感情的,哪里会这么不情愿。

裴昭野看着眼前人指甲嵌入掌心,双颊涨的通红,宛如发烧了一般。

此刻的她,在想什么呢?裴昭野看着她紧闭双眼,双腿如蝶翼般颤动。

薛疏月想了解自己,不敢想自己如今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她不要做人了,明日她就找了个墙撞了去,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像红苹果一样。裴昭野此刻看着她羞怯的双颊,不由得也红了脸,这副含泪隐忍,坚强又脆弱的模样,比任何事物都能摧毁他的理智,让他明知是罪孽也甘愿沉沦。

都是薛疏月逼的,既然惹了他,那就别想脱身了。

他轻轻伸出手,搂住了她,没想要做什么,却没料到薛疏月猛地发抖,一动不敢动,以为自己要遭殃了,但只是静静听着她蓬勃的心跳,他将女人按在自己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肌肤,二人心脏紧贴,共同的频率,共同的呼吸,他们的心跳合二为一。

就好像,他们在为彼此心动一样。

薛疏月只是觉得羞辱,男人碰她时,粗糙的指腹磨过她娇嫩的肌肤,让她觉得不适。

还有男人呼气的时候吐出的浊气,让她感觉不适。

还有,被男人掀掉的外衣,处处都让她不适。

男人的大手粗粝,摩擦着她的腰腹处,她腰腹处本来就敏感,碰都碰不得。

她不言语,一脸愤恨的看着眼前的人,“裴昭野,你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她不知道,自己的反抗更能激起男人的兴致。

男人的手刚刚覆上来,她就抖了一下,耳边是男人气急地冷笑,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看的他心烦,“本将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畜生。”

“这么怕吗?”他用了力道,狠狠掐了一下。

“嗯……”女子气势弱了下来,弱弱的说。

裴昭野是个求真务实的人,所以她按着薛疏月,身体力行地确认了她到底哪处比较痒。

得出的结论是,每一处。

她受不住,逼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偏生男人是个坏心眼,是个充满恶意的探索家。

她不知道那东西竟是如此的丑陋,她往外爬,但是却被男人拽着脚踝拖了回来。

接着,她就被一个十分可怕的,长相丑陋的猛兽吃掉了。

猛兽特别过分,吃掉她的时候,开始不给她一个痛快,恶意地折磨着到了嘴边的食物,还逼着自己主动去让它享用。

她满眼含泪,看着眼前的人,终于还是在猛兽的逼迫下投降了,闭上的嘴张开,控诉着猛兽的凶残。

奈何这猛兽是食肉动物,还是个素了二十多年的食肉动物,一尝到荤腥,就绝对不会放手,直到猎物投降。

薛疏月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摆弄,直到最后累晕了,无力地躺在床上。

眼角处是两行清泪,薛疏月看到了那一抹血迹,哭了出来。

汗与泪交融在一起,滑落到薛疏月的嘴边,被裴昭野尽数吞入。

男人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地享用食物,像是公事公办一样,蛮横无理,他闭上眼,满脑海都是女子不情愿的表情。

薛疏月哭了出来,她不做这生意了,她是逃兵,她哭喊着让裴昭野放过她。

早知道他是个蛮横的武夫,她就不该同意跟裴昭野做这样的生意。

她用别的跟他交换,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食肉动物会放过嘴边的送到嘴边的食物,裴昭野更不可能了。

“你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薛大小姐。”

心如死灰,她被人予取予求,对啊,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不过没关系,今夜之后,她同裴昭野,两不相欠。

从此再无瓜葛,他还是神勇的定国将军,而她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可怜人。

也许,再也不会见了。

裴昭野满头大汗,他看着眼前女子轻咬着下唇,满脸绝望,更加愤怒。

最后的最后,他抱着女子,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爱惜。

她是在深夜醒来的,耳边是男人清浅的呼吸,男人紧紧搂着她,一双大手将她箍住,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她推不开男人的手,男人的手死死的攥着她,昨夜发生的事浮现在眼前,薛疏月羞愤地哭出了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昨晚的气息,她的身上全都是红痕,男人恶劣地在她身上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男人的背上,也全都是指甲印,还有几道血痕,细看,肩膀上还有几个没有消掉的牙印。

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看着黑漆漆地天花板,薛疏月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天塌了,是女儿不孝!

感受到男人翻身,那双手不再紧紧桎梏住她,薛疏月赶紧起身,她浑身酸痛,身子没有力气,直接跪在了地上。

痛苦眼泪都只能自己咽下,薛疏月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黑夜中,男人的轮廓格外深邃。

薛疏月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留恋地转头,衣裳已经不堪,她只好将裴昭野的衣服穿上。

鼻息之间是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一闻到这种气息,昨夜的屈辱就在脑海中盘旋不散。

她从男人衣裳中,摸出了几锭银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帐。

薛疏月牵走了马棚中的马,她年幼时,父亲曾经教过她骑马,但是多年没有练习过,她控不住这马。

此刻军营中寂寥无人,但她若是控不住这马,便不能出去,若是没有马,她很快便会再被追上。

她还是控不住马,此刻一身红衣从天而降,勒住了这马的缰绳,让它平静下来。

马棚的隔壁,是练武场,而清晨,不会有任何人在练武场。

就算有人在练武场,也不会是眼前这个人。

陆峥,他生性纨绔,武功不高强,靠着父亲当了个军中副将的职位。

他不需要做什么,他唯一需要做的,只是带着裴昭野的身边,领军功,获封赏,承他父亲的爵位,未来当个闲散侯爷。

但是这样一个人,会在太阳都没升起的早晨,在练武场挥汗如雨。

陆峥大咧咧地笑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月夫人,这马控好了。”

“多谢陆副将。”薛疏月发生上了马,正准备离开。

“你和将军——”

薛疏月沉眸,眼神暗了下去,“我和将军之间,只是交易而已。”

“我们来日再会,陆副将。”她穿着裴昭野常穿的玄色衣袍,瘦削的身体在衣服中晃晃荡荡,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和裴昭野之间的不清不楚。

“来日再会。”

薛疏月骑着马扬长而去,尘土飞扬,薛疏月回头,远远地望了一下主帅的营帐。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久,裴昭野脸色阴沉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人呢?”

他手上攥着一份信,上面是清丽娟秀的一行字迹。

将军,我已允诺,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走了啊。”

裴昭野看着营帐的门口,将手中的纸攥紧了,再无瓜葛,这话当真是说的决绝。

薛疏月,你想都不要想。

顷刻间,这张纸被撕的粉碎——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撒花][撒花][撒花],这章很卡,对不起更得慢慢的,不过我这周有榜单,榜单字数还有很多,未来几天会更得很快的,宝宝们原谅我一下呜呜呜呜,接受谴责。[可怜]

这章宝宝们可以给我多多评论哦。[撒花]

第23章

从营帐中走出来之后,薛疏月一路沿着大山走,终于见到了这周围的小镇。

她的手上,还揣着一把从军营中随处可见的短刀,她不会使这些兵器,只是拿着这些东西壮壮胆,毕竟她一个弱女子,拿着刀乱砍,就算遇到一些不怀好意之人,薛疏月也不会让贼人死的太轻易。

这一晚上,薛疏月不敢有丝毫停歇,这周围都是大山,豺狼虎豹,蛇虫鼠蚁,她不敢有半分松懈,但是这大山就好像无穷尽般,永远都走不出去。

待到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村庄和人群,薛疏月心思稍稍安定下来。

薛疏月抬眼看去,便看见日光大亮,炙热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原来已经是晌午了。

回想到昨晚经历,她顿时浑身酸痛,路途颠簸,她需得找个地方休息,幸好她如今已经走出了大山,来到了镇上。

上次来镇上,还是同陈大娘一起来的,却没想到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她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如今迫在眉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当务之急,是找到薛家,拿回绣图,看看她薛家人,拼死也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手中攥着冷七的玉佩,现在想起,那日血案还浮现在眼前,这血海深仇,她不能忘。

此刻是正进入一年中最冷的季节,一阵寒风吹过,薛疏月缩了缩脖子,看着这陌生的小镇,军队今日行进,这里离薛家也有一段距离。

薛家在平江,若是日夜兼程,路上不休息的话,以她的驭马速度,怕是得一天一夜才行,但是她体力不行,再加上……,昨晚又过度劳累,她实在是没有这个气力。

一到小镇上,薛疏月就用帷幕把自己的脸遮住,平远候的人无处不在,就连这边陲小镇都是他的人手。

她走到了告示板附近,看见黑龙寨土匪的告示已经撤下来了,那上边张贴的告示,是一女子。

一女子犯了什么错,能被这样的广而告之,薛疏月凑了过去,看着这告示板上的女子。

粉面桃腮,眉眼柔和娇俏,淡淡的眉毛在她的脸上极为合适,若不是这张图出现在了通缉的告示板上,怕是会以为这是一张美人图。

那上边赫然写着一行大字,罪臣之女,薛疏月,畏罪潜逃,如果有百姓发现疑似踪迹,请到衙门告知官差,重重有赏。

她薛疏月什么时候变成罪臣之女,薛疏月作势就要把这告示撕下来,却没想到刚一进,便看到有百姓在冲她的告示扔一些烂菜叶子和臭鸡蛋之类的东西。

她薛家没有犯罪,她推开围观的人,想要将这告示撕下来。

却没想到,烂菜叶子直接砸到了薛疏月的头上,她的帷幕颤了一下。

“滚开,袒护罪臣之女,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这就去找衙门的官差,让她把你抓起来。”

那女人冲过来撕扯自己的帷帽,薛疏月拽着自己的帷帽,情急之下,拿出了自己的那把短刀,在众人面前晃,“谁敢过来?”

顿时周围的人自发离得远了一些,众人都被吓到了,趁着众人发愣的间隙,薛疏月赶紧跑了出来。

看着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薛疏月松了一口气。

不知跑了哪里,应该是镇中了,薛疏月往前走了几步,便见远处百姓聚集到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一条商铺上排起了长龙。

薛疏月凑近去看,才发现他们似乎在争夺粮食,一旦二两钱,这价格被炒的相当高了。

“大娘,为何这周围这么多人都在这买粮食啊。”薛疏月随即找了个路过的妇人询问。

“姑娘莫非是才来镇上,平江一带的水出了问题,据说是修建水渠的时候,这水渠出了问题,导致这一带的粮食啊,全都在水中泡烂了。”

说完这句话,那大娘便一脸欣慰,“姑娘你这是有所不知啊,前几日这镇上的米,卖到了十两银子一石的价格,都亏了平远候啊。”

听到这话的时候,薛疏月拧眉,“和平远候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大家吃的,都是平远候家中储备的粮食啊,比本来的价格便宜了不少,本来我们都吃不起饭了,这平远候一来,我们攒攒也能吃起了。”

那大娘刚说完话,就跑去抢粮食了,只有薛疏月留在原地。

这平远候当真是好算计,就算有灾害,也该是国库放粮啊,关他一个闲散侯爷何事,这件事,怕是功高盖主了。

朝廷该做的事情,让他做了,下一步,他想做的是什么呢?

这样既赚到了银子,又落到了好名声,平远候真是好生算计啊。

薛疏月攥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人,骑着马离开镇中,扬长而去,马蹄掀起黄沙。

*

黄沙纷飞,迷住了裴昭野的双眼,他此刻刚刚从练武场下来,接过一旁将士手上的帕子,裴昭野刚刚拿到这帕子,便皱了皱眉头,他盯着这帕子,欲言欲止。

“这帕子……”他将这帕紧紧攥在手中。

“这帕子怎么了吗?将军,这还是月姑娘让我们为您备的呢,她说您似乎格外喜欢这手帕,让我们给您多准备一些。”

“不一样。”裴昭野闻了闻这帕子,这时候听到士兵问道。

“将军,月姑娘是否还会回来啊,在下看月姑娘几日未归,要不要撤了她的营帐,毕竟她住的本来就是军中将士为她腾挪的,现在大家搬回去,住的也能宽敞些。"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女子娟秀的字迹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按了下太阳穴,女子的模样身形如鬼混一样,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不散。

裴昭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之中都是女子身上独有的香味,等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只有一个呆愣的小厮看着自己。

裴昭野将帕子甩给他,然后转身离去,临走的时候下了令。

“派人去周围的乡镇,看看月夫人在哪,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是,将军。”一旁的战士听令,准备转身的时候,裴昭野叫住了他,他只好挠挠头。

“别被发现了。”裴昭野望向别处,耳根子稍微有些红。

再无瓜葛,想都别想,裴昭野甩甩袖子转身,这时候听到身后士兵询问。

“所以月夫人的营帐,要不要撤掉啊。”那小将士挠挠头。

“不撤,里面的东西,原模原样,谁都不准动。”

夜晚,裴昭野在桌案前看战略图,不禁想道。

她急于逃出来,是要去哪里,她现在一个弱女子,没有认识的人,在军队能受到庇护,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是什么让她出去呢。

除非她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但是什么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呢?

对薛疏月来说,有什么事情,比命还重要。

复仇,薛疏月的父亲是皇城织造署的织造官,也是圣上钦点的,薛家家大业大,却在一日之间被灭门。

从上次在黑龙寨的日子看,薛家人怕是得罪了平远候,这个为人和善,淡泊名利的闲散王爷。

这时,有探子前来汇报,“将军,平江水渠发生重大事故,平江一带水域,怕是都落了旱灾,不少奸商趁此机会涨价,粮食被炒到了十两银子一石,平江的百姓都吃不起饭了。”、

“圣上呢?圣上那边怎么说?”裴昭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圣上怎么说,赈灾粮何时发放,这百姓吃饭的事情,可是拖不得啊”

“没有,这百姓们都等着呢,大多数家庭都买不起十两银子一石的粮食,百姓民不聊生,但是却没想到,没有等到朝廷的赈灾粮下来,倒是等到了平远候的,他开放私人粮仓,虽然售出粮食价格还是略有提高,但是降到了二两一石,多数百姓咬咬牙还是能买起。”

“平远候?”裴昭野合上手中的竹简,眼底晦暗不明。

他同平远候,是多年的对家了,他初入京中,靠着军中晋升,不知道自己碍了谁的路,所有人都针对他。

他在朝上提的建议,总有人反对,开始裴昭野还认为,是大家各执己见,但是后来裴昭野发现,那些大多数都与同一人关系密切。

那人便是平远候。

“将军,现在此地山匪解决了,一切都回到正轨了,将军您看,我们接下来去哪.”

裴昭野打开战略图,伸手指了指那地图上满是江河的那处。

“去平江,查看水涝灾害。”

与此同时,薛疏月深夜骑着马奔走,便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猛地回头,便看见身后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

第24章

薛疏月的骑术,是裴昭野教的,又或者是被裴昭野逼着学会的。

那是从黑龙寨回去的路上,她当时又骗了一次裴昭野,裴昭野翻身上马,但她十分心虚,不敢看眼前的男人。

她才踩着马鞍,没了裴昭野的帮助,她一个人上不去马,只能局促站在原地。

她知道裴昭野此刻心中愤懑,没人会对一个总是想要杀自己的人有过多好脸色。

不帮就算了,她站在原地,反正他们二人分道扬镳,倒是随了她的意。

下一秒,裴昭野伸出了手,薛疏月虽然心中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她只好牵着他的手,然后上了马。

但是没想到刚上马,裴昭野就放开了缰绳,接着马不知怎么了,蹭的一下,窜了出去,薛疏月没办法,只能下意识拉住缰绳。

“你疯了吗?裴昭野,我不会骑马,你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吗?”她咒骂着身后的人,耳侧的风呼啸而过,但是耳边却是男人张狂的笑声。

她的骂声回荡在山谷中,却没想到裴昭野只是笑了笑。

“人总归要死,反正你也想多次置我于死地,我死了,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既然你种种不愿,那就同我一起死。”男人张开双手,没有半分临死前的忧伤,反而脸上是难得的轻松。

“你我的命,都在你的手里,在你手中的缰绳中。”

薛疏月用力拉着缰绳,这时候身后的人将她抱住,温热的身体覆了上来。

耳边是男人情人一般的暧昧呢喃,“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带我们去哪?”

“裴昭野,你真是疯了,要死自己去死,我仇还没报,谁死都不会是我死。”她用尽全力勒紧缰绳,让马平稳下来,手中被粗粝的绳子磨破,但是薛疏月始终没有放手,

马终于冷静了下来,但是薛疏月手上全都是红痕,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已经满是红痕。

在她年幼的时候,薛家也曾经为她安排过骑马的课程,但她不是吊儿郎当,就是逃课出去玩,曾经觉得不可能的事,居然一瞬间就学会了。

薛疏月纵马,周围静谧,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黑夜中仿佛藏着猛兽,听到周围好像还有马蹄的声音,薛疏月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还是没有人。

薛疏月看不清前路,没料到眼前然有一兔子窜出来,蹭的一下钻到了这马的脚下,薛疏月怕这兔子惊了手中的马,也怕这兔子被马误伤。

刹那间,她尽最快的速度勒紧缰绳,但是她是刚刚学会骑马,控马的能力还不行,马的力道很大,她摔下了马。

地面的砂石擦破了她的皮肤,薛疏月爬起来,安抚了一下身边的马儿,看着眼前的兔子安然无恙,咬着牙爬了起来。

这之后周围传来一阵马蹄声,薛疏月怕是镇中的人,她在镇中正在被通缉呢,,若是被人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手腕处和膝盖处都被擦伤,腰好像也扭到了,她站了起来,赶紧转身翻身上马,手中传来刺痛感,她忍着疼痛,拉紧了缰绳,刹那间,骏马疾驰。

她翻身上马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了,薛疏月没在意,只是夹着马往前走,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山谷幽深,有回声也不奇怪。

手中的红痕重叠,旧伤未愈新伤又起,身后的人已经不在,虽说裴昭野此人心思不定,但是好歹相伴了这么时间。

从今之后,一路上,就只有她自己了。

薛疏月听力不错,这周围没有野兽的嚎叫,让她稍稍安心一些。

但是静谧的夜里,有两道马蹄声。

有人在跟着她!薛疏月现在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山谷的回声,这马蹄声距她不远,同她的马蹄声重合,回荡在静悄悄的山谷中,让人战栗。

她加快脚步,这马蹄声也加快脚步,她放慢脚步,身后的人也放慢脚步,她停下,这人也随之停下,观察下来,这人不像是在追踪她,倒像是在暗中观察她。

如果此人是前来抓捕,大可以加快脚步追上来,说明身后的人不希望露面,只希望在暗中跟随。

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她的呢,她摔倒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本来很焦急,但是她起身的时候,这脚步声又消失了。

薛疏月环绕了一圈,这样的山林中,别说晚上,就连白天都不一定能看见人,感受到有人注视着自己,薛疏月浑身都起了战栗,那一个个黑色的树影下,好像都是暗中窥视的眼光。

薛疏月本来生了困意,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却没有想到有人在跟着自己,不管来人是敌是友,但藏于暗处,毕竟来者不善。

但薛疏月实在是劳累,今日的旅途奔波让她颠沛流离,她身体发软,找了个宽敞的地方,看着周围。

这地方不易藏身,很难藏一个人,四周空旷,都是矮矮的灌木。

她停下了,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了,但是薛疏月向周围看去,依然没有任何的人。

她被吓得浑身发毛,咬了口馒头,喝了口水,然后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人的话,那会是什么?

她不敢在这里多待,赶紧起身,却听到了身后的沙沙声,她仔细看去,那边有个朦胧的影子。

“什么人?”

薛疏月咽了下口水,然后走了过去,那个身影没有动,薛疏月鼓足勇气,掀开了那处的树干。

周围却是没有人,但是有一匹马,还是上好的汗血宝马,寻常人不会拥有这样的马,拥有此马的人,非富即贵。

她松了一口气,不是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好。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人一袭黑衣,于不远处,看着她策马奔腾,见她回头看来,立马让自己的马停止了脚步,自己也收敛了声息,藏在了山谷之上。

裴昭野并未穿那一身戎装,只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本来是想让下属来看的,可抱着试试的心态,在这山中见到了她。

在薛疏月摔下马的时候,裴昭野就在身后,马上就要冲出去救她,她刚学会骑马,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懂如何处理,但是却没想到,薛疏月竟然自己解决了这个情况,控住了马。

这个女人,好像没有他想象的这么柔弱。

也是,任何柔弱的人,都不会三番四次地想要治他于死地。

裴昭野记得,薛疏月讨厌他总洗不掉的血污,讨厌冰冷的盔甲,总会凉的她一颤,更讨厌裴昭野下巴的胡茬,一直征战沙场的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但是今日,他衣裳未沾分毫血污,还焕发着清浅的皂香,还破天荒的刮了胡子,他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薛疏月的营帐,但是他自己进去了。

他这是第三次走进薛疏月的营帐。

第一次,是为她善后的,地上是将士的尸体,但没办法,错不在她,这种事情,女子终究是弱势群体。

第二次,这营帐内很温暖,但是却让裴昭野感到浑身冰冷。

第三次,便是如今,营帐内的东西还是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却很冰冷,衣服泛着陈旧的霉味,空气中也有灰尘的味道。

从黑龙寨回来也有一天时间了,按理来说,薛疏月肯定会打扫的,她一向爱干净。

她不打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从黑龙寨回来之后,她本就没打算留

下。

她唯一带走了的东西,只有冷七的玉佩,裴昭野送了她御寒的兔裘,还有数不清的新衣,这些东西如今已经落了灰,规规矩矩地放在一处,表面上很珍视,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军中大军行进,他像是昏了头一样,独自一人走山路去平江,将军中的人留给副将,只为了一个遇到薛疏月的可能。

他来的时候,不知道薛疏月会在这里,毕竟去平江的路有那么多条,他并没有这么神通,知道薛疏月走了哪条。

据他的探子报,最后一次查到薛疏月的踪迹,是在镇中听说了她被众人攻击的事情,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打湿了她引以为傲的秀发。

他不忍去想象那样的场景,他脑海中浮现了薛疏月同他告别的最后一面。

不,薛疏月根本没有同他告别。

那夜过后,薛疏月已经晕倒,裴昭野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吻,然后用温水轻轻擦拭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他怨恨自己当时的兴致正起,让她的膝盖处全是红痕。

他为她用了军中最好的金疮药,清理了身上的红痕,然后轻抚着她手上的伤,他记得这伤为了让他心痛,她被野兽所伤的,他还记得这伤口有多可怖,野兽在她的胳膊上撕咬。

那一次,是裴昭野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这种情绪,第一次有人将他的生死置于心上,但是,可惜啊,这一切都是薛疏月的计谋。

尽管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总有一些东西是真的,例如那夜在山洞中,十指相扣时,他的心跳。

他想问一句,只有一句话,薛疏月待他,当真都是虚情假意吗?

好像都是。他自嘲的笑了笑,毕竟从头到尾,这段关系,就是因为他的强迫,如果没有他,薛疏月怕是早就跑了。

但总有些事情是真的,例如他们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她眼中的厌恶。

他们之间,始于一个荒谬的谎言,由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堆砌,真实的只有眼前的这一张脸,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夜,裴昭野一直都没睡,眼前人厌恶的眼神,犹如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不禁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错了又怎样,是薛疏月先招惹的,没有这样的道理,他绝对不会放过薛疏月的。

看着眼前人坚强的样子,裴昭野还记得,刚见她的时候,别说骑马,就连他带着骑马都会害怕,她是那样无助,无助地牵着他的衣袖,裴昭野还记得她用一双柔翼握住自己脖颈处的滋味。

没想到现在,眼前的人已经能在马上肆意驰骋。

眼前人起身,用水洗了洗自己的伤口,然后翻身上马,她的身前,地势有点险峻,有一个巨大的山坡,但是裴昭野想到薛疏月如今的能力,便也觉得没事,索性站在原地。

这没想到这个时候,裴昭野突然见到眼前人从马上摔下,然后尖叫一声。掉下了山坡。

裴昭野来不及隐藏身份,连忙往薛疏月的方向跑,这马毕竟是畜生,脚下不留情,若是被踩到了,那便是糟了。

第25章

裴昭野前去扶了起来,连带着自己都差一点被这马踩到,却不料眼前女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用一把短刀抵住了他的脖颈处。

女子拿着刀的手还在抖,像是在下定决心,她震颤的手,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威慑力。

恍惚之间,她听到了对面人的一声轻笑。

“你……,你是何人。”她声音有些发抖,不敢看眼前人的脸,加上黑夜本就只能勉强凭借着月光看东西,只看到了大概的轮廓。

男人身形高大,她从背后搂住了男人的脖颈,但是男人的身形高大,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扣住男人的脖颈。

男人束着高冠,身上的衣裳无论是布料还是纹样都看起来绝非凡品,看起来不像是匪徒,倒像是前来赴约请人的。

只见男人身形高大,轮廓硬朗,身上洋溢着清浅的皂香,本来薛疏月还心存侥幸,如果来人是裴昭野,她或许还能留得一命。

但裴昭野的身上总是有着永久都不会存在的血污,她讨厌死亡,讨厌血液,这种清浅的皂香,是裴昭野一贯没有的,这时候薛疏月想,这还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匪徒。

“我告诉你,我可是认识定国大将军裴昭野,你若是杀了我,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的。”她双手握着刀,但是手指尖都在发抖。

男人先是一声轻笑,他嘴角不自觉牵起弧度,他瞥了一下身后的女人。

“定国大将军?”

“我可不觉得他会为了你出头,毕竟你们不是再无瓜葛了吗。”男人冷哼了一声,咬紧牙关,从唇齿间溢出,语气中暗含着怒意,他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也只是紧紧咬了下牙关。

听到这个声音,薛疏月她认出来了,这是裴昭野的声音,裴昭野不会伤害她,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心头的大石头落地,她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

“将军?你为何在此。”见是他,薛疏月也没有放开手,刀还是下意识架在裴昭野的脖子上,她泄了力,但冰冷的刀锋还是陷入男人的脖颈,溢出一道红痕。

“谁给你的胆子,借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

“将军恕罪,小女子也是昏了头,想着将军的名头或许能震慑一些不轨之人,没成想来人竟是将军。”

“这不轨之人是你才对吧,本帅前来救你,你却拿刀抵着本帅的脖子。”

裴昭野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拿着刀同他说话,他凑上前去,迎合着女子手中的刀,他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又想杀我,这次又是什么理由,不,我忘了,你每一次杀我都没有理由。”

女子害怕地不敢动,同他僵持着,“将军在小女子身后,不声不响地默默跟随,小女子孤身一人,自然要多加留意。”

“这就是你留意的方式?”裴昭野紧紧盯着她架在自己脖颈处的刀。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微眯,用两指拨开陷在他脖颈处的刀。

他的脖颈处已经有红痕,他声音冷漠,眉毛压低,一双眼睛讳莫如深,“你这样,是杀不了敌人的。”

“要是有歹徒看到你怕成这个样子,怕不是要笑死了。”他声音凉薄,带有不满,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奚落的意思。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有多远跑多远吧,你这样的,若是让歹徒看了,都要笑掉大牙。”

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的话,我也不会吓成这样,薛疏月撇了撇嘴。

“小女子还要多谢将军,教会我小女子骑马,如果不是学会骑马,怕是要走上了几天几夜。”

“我也没教给你什么,是你自己学会的,跟我没关系。”

“更何况,我让你学会骑马,不是为了让你离开军队的。”

眼前的男人咄咄逼人,薛疏月不明白,她如今并不欠裴昭野的,为何裴昭野的语气还是如此,充满恶意,带着嘲弄。

那夜……,她同裴昭野,分明都两清了,再无瓜葛。

所有的一切,她都在信中说清了,她不欠裴昭野的。

她如今离开,一是因为要去薛家取回这绣图,二是因为不愿意在军中叨扰。

这军中毕竟不是她该在的地方,更何况,她同裴昭野,还多了一层这样不清不楚关系……

“将军,我同你的交易,已经两清了,那夜,我所有的债都已经还清,将军能否不要再为难我。”

“这次我信守承诺,给了将军您想要的,还请将军也不要为难我,放我离开。”

“你我,两清了?”他将薛疏月手中的刀甩到一边,盯着她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冷七留下的,他送薛疏月的东西被她弃如敝履,而冷七送她的东西,却被她像宝贝一样供着。

“你给我留下一封信,然后就两清了?你拿我当什么?薛疏月。”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引得薛疏月缩了一下脖子。

“我可从没有说过,你我之间,只有这一次的关系。”他提高音调,眼睛紧紧盯着她纤细的脖颈处。

“再无瓜葛,你想

都别想。”他的眼睛凶狠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像是想要将女人吞吃入腹。

“将军,我讲诚信,希望你也要讲诚信才行,将军终究要娶妻,我也满心只想复仇,等复仇之后,若是还捡回一条命,便找个稳当的人嫁了,将军同我,今后不要再有瓜葛了。”薛疏月垂着眼眸。

“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薛疏月不知道做裴昭野这些事情的缘由是什么,明明他位高权重,想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子,何苦在她身边纠结。

裴昭野只是沉默地望着她,“不是一路人,那你跟谁是一路人,是冷七,还是陆峥,还是又要嫁给别人,嗯?”

“你想嫁给谁啊,他知道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吗?”男人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吐出的气喷到她的脸颊上,二人鼻尖相对。

“他不介意吗?”男人捏着她的下巴。

“将军,请你言语放尊重一点。”她推开男人的手。

“既然你我再无纠葛,那我做什么,想必也跟将军无关了。”

她抬起头,更显脖颈纤细,裴昭野那纤细易折的脖颈,不由得攥紧拳头,他想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唯有这种动作,裴昭野才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属于自己,他能真正的掌控她。

她像是山野间飘荡的蒲公英,柔软脆弱,但是生生不息,谁都留不住,也打不死,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复仇。

给冷七的死报仇,给薛家报仇,所算计的一切事,都同裴昭野没有任何关系,裴昭野心中骤然升起一阵无名之火,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欲言又止,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关?好。”裴昭野的师父在她光洁的脸颊摩挲。

“那我就遂了你的愿。”

“好,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去为难你,本帅只是碰巧路过,看到你在此而已,不是刻意跟踪你。”他轻轻咳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

怎么不会,将军你最会的就是为难人,当然,这话薛疏月没有说出去,虽然不知他为何松口,但是松口了,便是最好。

“既然将军也这么说,那么还请将军放过我,你我之间,就此别过。”她抬起头,二人的马停在一边,相互依偎在一起。

“薛大小姐有所不知,你我二人的马,本是夫妻,你将这匹雌马带走,那我在这匹马该当如何呢,总不可能,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吧。”他指了指依偎在一起那两匹马。

“一匹马而已,马棚中那么多马,跟我有什么关系,妾身只是随便挑了一匹合眼缘的马。”薛疏月抱着手臂,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夫人,你是不是太残忍了。”男人低头,月光打在他深邃的轮廓上。

男人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睛丝毫不眨,倒让薛疏月觉得,她真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可她只是从马棚中签了一匹马出来,怎么会担上如此大的罪责?

她发现裴昭野不仅擅长行军打仗,还擅长诡辩,怕不是从前的仗,都是靠嘴皮子打赢的吧。

回想刚才的话,薛疏月才发现,刚刚裴昭野又下意识称了自己夫人,她皱了一下眉头,“将军,如今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已经从军中离开,你若是再叫我夫人,怕是不妥,还望将军注意言辞,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夫人?你莫不是忘了,刚刚是你先称自己为妾身,本帅才这样唤你的,莫不是薛小姐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死了丈夫的寡妇,还是薛小姐作戏作上瘾了。”

“是吗?只是口误而已,将军见谅。”薛疏月不知道自己说没说,不想同裴昭野争论,只好作罢。

“本帅要去平江,若是你我同路,那你我便结伴而行。”

“将军,这怕是不合适吧。”薛疏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有何不可,这只是因为我们的马不舍分离,不是因为别的。”

薛疏月不理他,径直去把她手中的马牵走,“将军,我的马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谁料她一骑上马,她的马在原地不动,只是依依不舍地看着裴昭野的那匹马。

“走啊。”薛疏月拽着缰绳,谁料这匹马还是不动。

“都说了,不要拆散有情马。”裴昭野摊手,薛疏月只好从马上下来。

“将军何时启程?”她只能认命,站在裴昭野身边。

“天亮之后。”

“好。”薛疏月伸出手,那意思是让裴昭野跟她拉钩。

“荒谬,这都是小孩子才会信的,我做这个干什么。”

“将军,不同意,便是想要背弃诺言。”女人执拗地伸出手,小拇指翘起。

“好好好。”裴昭野无奈地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同她的小拇指交握。

“一言为定。”一黑一白的两根手指交握在一起,如湖中相依为命的两只黑白天鹅,难舍难分。

夜里,薛疏月和裴昭野坐在大树的两端,薛疏月正在吃着手中的馒头,这时候裴昭野过来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然后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

“将军您这是何意?”薛疏月拿着手中的馒头,向后挪了一步。

“本帅没有吃食,向你讨要一些,毕竟你走的时候,把本帅身上的钱财尽数掳走,本帅身上没有银钱。”男人语气理所应当,蹲下来平视着眼前的女人。

“……好。”薛疏月本来想分裴昭野一半。

但是薛疏月从口袋中将剩下的馒头都给了裴昭野,裴昭野虽然生活朴素,但是绝不拮据,怎么会差她这么几个银钱。

接着裴昭也坐在了她的身边,紧紧地挨着她。

“将军,这次又是何事?”薛疏月语气不耐。

“薛疏月,你最开始接近我做的那些事,都只是为了利用我,是吗?”男人捏着手中的馒头,声音有些沙哑。

薛疏月愣了一下,手中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她看向身旁的裴昭野,他轮廓硬朗,眉眼淡漠不含任何感情。

“将军,您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我当初被人追杀,逃难的时候刚好遇到将军的军队,当时将军怀疑我是细作,情急之下,我才说了谎。”

“疏月在此,给将军赔不是。”

“既然将军与我两清了,我也认清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荒谬之事了。”

“何事荒谬?”

“妾身万万不该,动了杀将军的念头,将军乃是国家的中流砥柱,若是将军不在,不敢想国家会处于何种境地。”

薛疏月字字恳切,但是裴昭野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又升起怒意,他不愿让女子这样对待他。

这样冷漠疏离的话语,听在他的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薛疏月的道歉,他纵横沙场多年,能识得敌军的细作,贼子的轨迹,一个刚出阁的少女,那些轨迹在她身边无处遁形。

每次薛疏月动了杀了他的心思,裴昭野一眼就能看出来,没等他做什么,薛疏月自己就会特别心虚。

但是每次心虚之下,都是切切实实的杀心。

“薛疏月,其实你做戏的能力特别差。”

薛疏月愣了一下,接着听到裴昭野说话,“我每一次都能发现,你是装的。”

薛疏月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那将军……,为何不拆穿我。”、

裴昭野静静坐着,眼神望着前方。

是啊,他为什么?不揭穿她呢?

问题的答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26章

深夜里,寒风吹过,薛疏月蹲坐在树前,同裴昭野一起啃着馒头。

裴昭野屈起腿,贴在薛疏月的身边,但是薛疏月刻意往外挪了一步。

他看着薛疏月的的动作,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周围静谧无声,薛疏月不由得靠在树上睡着了,多日的奔波让她劳累,明明是冬日,薛疏月却感觉到一阵暖风吹过自己的脸上。

在梦中,她好像吃了什么食物,但是薛疏月却回想不起来,明明是

野外,但是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这样香甜了。

在裴昭也在的地方,薛疏月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

毕竟裴昭野在的地方,裴昭野就是最大的危险,但是薛疏月知道,裴昭野不会伤害她,毕竟裴昭野杀死一个人何其简单,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月光洒在她恬静的面孔上,在薛疏月打瞌睡的那一刻,裴昭野将自己的头凑了过来。

他用肩膀托住了薛疏月的头,薛疏月规律的呼吸声停了一下,裴昭野本来以为她醒了,便也闭上眼睛,装作睡着。

却没想到女子并没有醒来,只是砸吧了一下嘴,然后继续睡去了。

裴昭野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低下头,看到的是女子长长的睫羽,她的皮肤光洁无暇,这样近的距离,裴昭野能看到她脸上的绒毛。

脖颈处是女人温热的呼吸,裴昭野抬头看了一下周围,静谧无人,这样就不会有人见识到他的罪证了。

他低下头,在女子温软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