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乐芷琪被找到了,但是也只有她一个人。
被找到的时候,是她们失踪的第二天中午。乐芷琪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警方具体询问之后,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唯一得到的,就是乐芷琪所说的,绑匪是有目的地绑架夏暖的,她自己是被连累的,是夏暖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才被绑架的。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西里岛的某座城堡里。
夏暖躺在床上,一时分不清这里是哪里。欧式的房间,精致的装修,像是回到了中世纪一样。
她这是得救了吗?
光透过玻璃折射到床上,夏暖眯着眼看着窗外,外面的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天气一片大好。
她试图坐起来,只是用不上力。
眼皮也很沉,夏暖缓慢地眨眼,她是被救了吗,还是没有?
怎么这里只有自己,乐芷琪在哪里,她不是那个绑匪想要的目标,她和自己一样被救了吗,那她现在在哪里。
夏暖迷迷糊糊又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依旧晴朗无云。
不过现在她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只是,好渴好饿。
夏暖坐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件了。手腕和脚踝除了被捆绑留下的红痕,便没有其他了,嘴上的胶带也被撕走了。
可她没有感受到身上有人入侵过的痕迹,夏暖蹙着眉,看着陌生的房间发呆。她的头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是因为睡的时间太长了吗。
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三点半,只是外面春光如此明媚,这一定不是凌晨三点半。
夏暖思考着一些无意义又不费脑的东西,或者说,她现在因为渴和饿,完全没办法思考费脑子的事。
一阵无力,身子滑落,双脚率先着地。柔软的地毯缓冲了身子摔落的疼痛,但是慌乱之中,她的手扫过床头摆设的瓷瓶,瓷瓶碎了,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散落一地,光芒在每一片瓷片上跳跃。
夏暖不知其因,但还是悄悄藏起了一个较为锋利的碎片,放到了枕头套里。
不知是屋内的动静好像惊动了外面的人,还是这个时间他们就打算进来,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欧洲侍女推着餐车进来了。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打碎的花瓶,【夏小姐,这是您的午饭,我已经为您加热过了。碎掉的瓷片我会马上打扫,请您不用担心。】
女仆的声音里和那个男人一样,也有着意大利口音,但是却比那个男人要好上不少,至少,夏暖不用费力去分辨,就能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先把番茄洋葱汤和松软的面包放到了桌面上,大概过了不到三分钟,她已经收拾好了花瓶瓷器的碎片,准备离开了。
夏暖出声喊住了她,借机向门外看了几眼,【请问,这里是哪里?】
女仆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道:【夏小姐,一个小时候我会来收走餐具。桌上的水是可以直接喝的。】
果然,她并没有被救出来,而是被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人带到了这里。
她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门被再次关上了,夏暖等了几分钟之后,走到门边。
刚才她看到了,门外没有人守着。她觉得门应该是锁着的,果然如此,只是依旧有些失望。
夏暖的肚子又响起来,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桌子上的那碗香醇的番茄洋葱汤和看起来就松软可口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面包吸引了。
她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先观察这里。
这是一间带着卫生间的欧式房间,各种布置都很精美,不论是地毯,还是壁纸亦或是家具上的雕画,无一都透露着这一点。
夏暖走到窗户边,窗户设计得不算低,或许符合这间屋子原来主人的身高,至少要比自己高上很多。她站在窗帘后面观察着外面。她所在的位置,好像不是一楼,或许是二楼,或许是三楼,但应该不会太高。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花园,视线的中心是一个显眼的雕塑,那个雕塑的模样有些眼熟,夏暖记得在那里看过,但是现在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的视线下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很多黑衣服的彪形大汉,似乎是在巡逻,又好像是随便走动,她看得不真切,但是好像每个人都有武器,而且随时待命备战的感觉。
夏暖突然浑身一激灵,她想起来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雕塑是什么了,那是前几天搜到了,那是莫莱格斯家族的家徽。
她这是在那个正在内战的黑手党家族里?!突然没有了力气,夏暖崩溃地坐到了地上,无力地抱着头,大概过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了,她擦掉了眼泪。
夏暖自己安慰自己,至少现在,他们还想让自己活着。毕竟,如果真的想弄死自己,何必大费周章地把她弄到这里来。
可是这种苍白无力的安慰并没有太多的用处,她最终都难免一死。
这间房并不小,房间的一侧是木质雕花的欧式衣柜,夏暖轻轻拉开,里面都是连牌子都没拆的新的女装,而且都符合自己的尺码。
她的眼睛眨了几下,在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顺势掉到了地上。果然,她被抓起来是有预谋的。
夏暖不可避免地越想越深,各种原来脑子里存在的黑暗故事一个个都浮现了出来,明明这个房间只有她自己,但是夏暖却像被掐住咽喉一般,呼吸过来。
她大口喘着气,或许是太饿了,夏暖停止了无意义的哭泣,停止沉浸在无意义的自怨自艾里。
反正早晚都要死的话,至少现在她不想被饿死。
夏暖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勺子,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吃完饭,夏暖走到床边,摸了一下被她偷藏起来的瓷器碎片,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安全感。
一个小时后,夏暖依旧或者,那个女仆也准时来收取餐具。
看到夏暖把东西都吃完,女仆暗自舒了口气。在她离开前,夏暖问道了这个女仆的名字,她叫基娅拉。
夏暖隐约的能感觉到,这个叫基娅拉的人,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恶意。
晚上六点半,基娅拉把晚饭送来之后,并告知一个小时后她会再次来取走餐具。
基娅拉似乎是看出夏暖现在比下午那时候平静很多了,于是她开口告诉夏暖,浴室里的浴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夏暖身上的衣服是自己帮忙换的,让她不用想太多。
夏暖向前一步扯住了准备离开的基娅拉的袖子,【基娅拉小姐,您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吗,我很确定我不认识任何一名莫莱格斯家族的人,我甚至不认识任何意大利人。】
基娅拉把袖子从夏暖手里扯出来,然后离开了。
自己并不被允许出去,夏暖看着被基娅拉重新关上的房门,眸中满是暗色。
刚吃完上一顿不到三个小时,夏暖并没有很饿,但是夏暖还是吃完了晚餐。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夏暖没有关灯,盯着天花板上的墙画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了过去。
乐芷琪在被警察询问之后,买了当天的飞机票,立刻离开了意大利。段春静和嵇勉在乐芷琪离开之后,也走了。
方丹怡本来是不打算走的,虽然她和夏暖相处了只有短短十六天,但是她的确已经把夏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她
给她老公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这件事,告诉他自己打算过几天等找到夏暖了再回去,但是谁知道他老公直接飞到意大利把方丹怡逮回去了。
现在是夏暖失踪的第二天,国内的媒体还没有收到夏暖失踪的消息,但是不少狗仔,拍到了本该在国外的几个人回国的画面。
现在还留在意大利的嘉宾只剩下嵇勉一个人,节目组的其他人还没有离开,如果找不到夏暖,他们要负责,所以工作人员都很紧张,害怕自己的工作不保。
但似乎有一个人例外。
嵇勉希望求助大使馆,让大使馆对警察局施压,让他们重视夏暖的这起失踪案。
但是导演知道他的想法之后,找了他很多次,甚至威胁嵇勉如果以后不想在国外混的话,就不要现在就去求助大使馆。
嵇勉现在一想到李质辉就觉得生理性厌恶,他口口声声说在等警察一天,实在没有结果,他就会和自己一起去大使馆求助。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像他昨天如果没有强硬地要求报警,李质辉就不可能主动报警;今天如果他不去大使馆,那李质辉更不可能去大使馆求助。
嵇勉虽然知道李质辉的背景很强大,但是他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愿意求助大使馆,一切都很反常。
嵇勉甚至想到了临行出发前往意大利前,他的突然通知,以及他对要求更换旅游国家这个选择的抗拒。如果不是实在没有理由,嵇勉甚至怀疑李质辉参与了绑架夏暖的这个案子。
李质辉劝诫威胁无果之后,让那些保镖看守这嵇勉的房间,不让他出去,甚至收走了嵇勉的手机,防止他偷偷向大使馆求助。
第二天,李质辉突然出现,并把手机递给了自己,嵇勉听到了乐芷琪的声音。
只是,当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只有乐芷琪一个人。
嵇勉趁着众人慌忙救助乐芷琪的时候,悄悄给大使馆打了电话。
夏暖还没有找到,李质辉知道嵇勉绝对还会闹着去找她,肯定还打算去大使馆,想着回来就继续把嵇勉关在酒店。
如果明天实在还没有夏暖的消息,李质辉也打算向大使馆求助,而且他已经打好关系了,就算这件事爆出来,他现在也能确保自己被摘出来。
李质辉有些可惜地撇了撇嘴,夏暖长得那么好看,可惜她没尝过滋味。现在失踪了快一天,估计凶多吉少了。
李质辉让小林吩咐那些保镖,继续盯着嵇勉,别让他乱跑,还有把他的手机收回来。
李质辉睁大了眼,气得眼镜上都是雾,他怒气冲冲地摘下眼镜,“你说嵇勉不见了?”
华国驻意大利大使馆内,嵇勉正在和工作人员讲述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他言辞恳切地恳求官方人员能够尽快催促意方行动。
大使馆很快调查了此案,并且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同一地球时间的华国,夏暖在意大利失踪的消息在曝出来的一瞬间就登上了热搜,一路往上升,在热一上挂了两天。
那个时间,苏屿洲正在给他新电影的演员开座谈会。
手机自动弹出了一条消息,他扫了一眼准备把屏幕关闭,但是视线却仿佛被凝固到了手机屏幕上,钢笔尖点在剧本上浸了一大团黑墨。
坐在苏屿洲的电影剧本编剧,看着他一动不动呆愣在那里,脸色还很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编剧轻轻拍了拍他提醒道,“苏导,那两位演员已经说完了,该您讲话了。”
苏屿洲仿佛如梦初醒,他看着剧本上的一团墨迹,心里烦躁,干脆直接合上了剧本。
那两位演员以为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正有些担心时,苏屿洲开口了,和往常一样,并没有批评他们,只是语气有些不太对,但苏大导演任性惯了,也没人在意这件事。
娄苏那时候刚睡醒不久,正在客厅喝水,是林大勇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的。
他接电话的时候很冷静,林大勇都觉得他冷静得有点不正常,“娄苏,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来看看你。”
娄苏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不用了,林哥,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他真的有点不对,林大勇连忙说:“你在家别动,想干什么咱们先商量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你。”
林大勇不知道娄苏听了多少,反正现在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半个小时急奔到娄苏住处,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家里的灯还亮着,桌子上还有半杯水,看起来人好像还在。
林大勇松了一口气,“娄苏,我想着我打算去意大利一趟,我不放心小夏,我直觉她现在应该还活着,还没事。你也知道,你林哥我直觉一向很准。我知道你不可能不去回去,所以咱们一起——”
没人回答他。
“娄苏——娄苏——”
这家伙已经走了吗,行李箱一个都没拿,他打算什么都不带就去!就半小时而已,这家伙都不等他吗?
林大勇叹了口气,但是还是动作迅速把娄苏家的电源总闸拉下来,跟公司说了一声,回家拿着行李也奔往机场去了。
等林大勇赶到机场的时候,娄苏已经坐上最近的一班飞往意大利了。
夏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华国的很多网友在给她祈福祝她平安,当然也不清楚里面一部分人已经认为她早就遭遇了残酷的对待不幸遇难了。
夏暖在被人掳到这里的第二天,已经平静很多了,至少她现在已经看淡了。
她今天没事就在窗户那里观察,包括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那些个黑衣彪悍没过三十分钟一换,中间就大概有二三十秒,她的视线内没有黑衣服的存在。
但是在她看不到的其他地方,她不清楚有没有其他人在监视着这座城堡。
今天她依旧没从基娅拉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个人的确对自己抱有善意。
但是这个地方的其他人,夏暖就不清楚了。
生死在命,早死晚死都是死,反正想想她这辈子,其实已经够精彩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如果那个不知名的什么鬼的脑子有病的把自己抓过来的该死的莫莱格斯,想让她去做一些不好的事的话,她选择提前一步自己撞枪眼。
夏暖害怕一直开着灯会招来人,所以她还是和昨天一样关了灯,但可能是因为中午她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大半夜了,夏暖依旧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往事,果然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就会开始回忆吗?夏暖感叹了一声,似乎想要自嘲地笑笑,但是没办法,调动不起脸上的任何一块肌肉。
好像是窗户那里有动静,夏暖猛地睁开眼。
窗帘已经被她拉上了,窗户的内扣也已经被她关上了,她不知道是谁要进来,是来杀她的,还是其他目的。
不走正门,是怕被发现吗?
夏暖本来平静的准备迎接死亡的心脏仿佛被重新点燃,开始怦怦跳动起来。她分不清这是激动还是害怕。
她深呼了一口气,快速伸到枕头下拿出那块已经被她改装好的碎瓷片(她把一头缠上了几层布,至少握着不会扎自己的手)。
她死死盯着窗户。
一秒,两秒,三秒她心里数了十五秒,可能数得快也可能数得慢,但是那个人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已经打开窗户并且进入房间了。
他的脚步很轻,不知道是不想吵醒她,还是不想惊动她。
很快,这个人就走到了床边。
夏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爆发力,拿着手里的碎瓷片,向这个人刺过去。
来人没有防备,但是几乎是瞬间,夏暖的手腕就被抓住,那个人一用力,手里的碎瓷片就掉到了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来人捂住了她的嘴,发出了嘘的一声。
“夏暖小姐,我是来救你的。”
中文。
夏暖怔住了,反抗的动作也停下来,这是个华国人吗?他真的是来救她的吗?
第52章
昏暗的光线下,室内黑蒙蒙的一片,夏暖眯着眼,依旧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长相,他是谁,他应该认识自己。
夏暖莫名有这种直觉。
他松开
了手,温热的触感消失在掌心,男人手指轻微摩挲了一下,下一秒,轻笑出声,“夏暖小姐,好久不见,看来你已经冷静下来了。”
男人起身,顺势把夏暖拉了起来。
夏暖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是华国人?”
男人嗤笑了一声,“真是伤心啊,虽然几年没见,但我还以为自己曾经在夏暖小姐心里留下过一些痕迹的。”
但他的语气里可不见多少伤心之意。
这个人不是华国人,但中文又这么好。夏暖正在搜刮着自己的记忆,试图从里面拔出来这么一个人物。
但奈何她实在对不上号。
他从窗户进来的时候,窗帘被拉开了一个小缝,恰时月光仿佛有意识地通过那个缝隙飘进了房内。
落在了他的发尾,银白的月光下,他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金色。
金发,金发。
拨云见日,她想起来了,金发的男人,小说里的那个攻二?屋内的光线并不好,夏暖屏住呼吸打量了好几眼,才终于的确是这个人。
脸对上了好,只是,他叫什么,似乎是楮什么来着,但是想不起来。
夏暖唇角微微上扬,“好久不见,摄影师先生。”
这样称呼总没错,夏暖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这个外国男人说是来救自己的,但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而且他明显对这里的守卫互换情况很清楚,否则,怎么短短几十秒就能够从窗户进来。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就是莫莱格斯家族的人。那,她被抓到这里,是否因为眼前这个人。
但是,他们两人并不熟识,也只有两面之缘,之后再无交际。
夏暖心里狐疑,但是面上却不曾显露。这几天经历的事情,除却当年知道系统和这里是小说的那种震惊,也属实是人生罕见了。
被称作摄影师的人眯了眯眼,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不明显的笑意,她估计忘了自己的名字,男人到没有拆穿。
“我的缪斯小姐,我会安全带你离开这里的。不过,首先,我们需要对彼此做更深一步的了解。”
金发的男人站在床边,如果不是夏暖特意往后侧移动,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打在脸颊。
夏暖挑眉,眸子里是平日难见的锐利,“请讲。”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缪斯小姐,我的中文名是楮盛,全名是尤斯塔斯柯肯莫莱格斯。”
夏暖不清楚这个人在黑暗之中是如何清楚的视物,只是还来不及做出反抗,她的手便被眼前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牵起,轻吻了一下。
夏暖抽出了自己的手,抬眸盯着眼前的男人。
尤斯塔斯柯肯莫莱格斯,莫莱格斯家族。
夏暖:“莫莱格斯先生——”
“夏暖小姐,这里叫莫莱格斯的可不止我一个,你不如喊我的名字,至少我不会以为是在喊别人的名字。叫我楮盛就行。”
他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反而让夏暖确定了一件事,自己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眼前这位莫莱格斯,那把自己绑到这里的,可能就是另一位莫莱格斯。
结合莫莱格斯家族正在内战,那眼前这位和把自己绑过来的那个,应该就是敌对方了。他的看起来很轻松,不论是语气还是姿态。但是,看他偷摸翻窗的举动,这座城堡,应该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那为什么这个男人,给自己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
“那,楮盛,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吗?比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楮盛轻笑了,“或许因为,你是我的灵魂缪斯吧,夏暖小姐。”
他的语气轻浮,带着不经意的戏弄,夏暖表情却忍不住一冷。这种时候了,还适合开这种玩笑话吗?
楮盛在床边坐了下来,夏暖看不清楚他的脸色,“夏暖小姐的演技一向都好,那拜托你明天在我哥哥面前,就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吧。等到了明天,你就能回家了。这几天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我会补偿你的。”
她根本不用装,她的的确确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她的沉默,楮盛轻叹了一声,“你会安全的,夏暖小姐,我向你保证,以我的母亲起誓。”
夏暖嗯了一声。她其实并不清楚楮盛和母亲有什么故事,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比刚才他说的任何话都令人信服。
楮盛离开了床边,躺在沙发上,“好好休息吧,我的缪斯小姐。”
他的语气又变成了那种稍显轻浮的语调。
夏暖努力回想着之前关于楮盛的一切,他好像和印象里的不大一样了,不过也正常,时间能改变一切,何况都这么多年了,她都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夏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
华国,早上六点,乐芷琪乘坐的航班抵达。
她的双脚再次踏上华国的土地,那种无法言述的安全感一下子让她安心了很多。
乐芷琪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家里。车里的广播正在说着夏暖失踪这件国际大新闻。
乐芷琪打开手机,搜索相关的关键词。
华国驻意大利外交部已经向警方施压,甚至意大利官方政府也表态会尽全力协助找到夏暖。但是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摸排搜索,始终无法发现夏暖的身影。
另一位与夏暖共同的失踪的人员并没有提供更多有利的证据。他们隐去了失踪的另一个人是乐芷琪。
乐芷琪嘴角抿了下,还好没有曝光另一个受害者是自己。
她闭上眼依旧还是那件破旧的仓库,还是那个拿着枪的男人。乐芷琪深呼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强迫自己不去想夏暖。
祖国的土地仿佛有魔力一样,精神的疲惫和身体的虚弱,在脚踏实地地踩在地上的时候,都减轻了不少。
乐芷琪把自己摔进被窝里,简单和父母说了一声自己没事,锁上卧室,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意大利的警方询问她的时候,她那个时候惊惶无措,根本想不起来任何有关的细节,所以根本没有为案子帮什么忙。
但是现在,她好像记起来一些了,那些绑匪是有目的的绑架夏暖,自己是被牵扯进去的,他们是团伙作案,不是一个人,而且她好像迷糊之间听见了莫莱格斯这个发音。她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她记起来的这些可能对侦破夏暖的失踪案有帮助。
可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乐芷琪用手拽了拽被子,把头塞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那个拿着枪的男人,肯定杀过人,夏暖被那种杀人犯抓了,肯定已经死了,说出来万一在给自己找麻烦呢。
乐芷琪怔怔地闭上眼睛,任凭自己在黑暗里睡了过去。
她可以忽略了一切,却抵不住有人自己找上门来。
敲了很多次都没人应声,乐芷琪的妈妈有些慌乱,神色满是担忧,立刻吩咐人拿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女儿的屋子。
乐芷琪的妈妈不敢问女儿在意大利发生了什么,害怕让女儿再受刺激,只得小心翼翼地问:
“琪琪,你没事吧,妈妈看你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在房间里待了有四个小时了,真的没事吗?”
乐芷琪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妈妈,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好,好,那你好好休——”
一个雄浑的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乐芷琪的父亲,“好什么好,下面那个人苏屿洲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乐芷琪,你要是还想继续闯荡什么娱乐圈,就最好下去见。不过我也希望你不下去,本来老子也不希望你在娱乐圈里混。我乐强荣的女儿——”
苏屿洲,苏大导演。
乐芷琪的头突然从被子里钻出来,他来找我干什么,“老爸你闭嘴,我收拾一下就下去,你们快帮我再拖一下苏导演。”
乐芷琪飞快奔到卫生间,十分钟快速把自己收
拾了一下。
乐父乐母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乐芷琪:“苏导,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屿洲仿若关心地开口:“你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在意大利一切还好吗?国外终归不比国内好。”
“多谢苏导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乐芷琪没想到过自己和夏暖一起被绑架的这件事能瞒过所有人,至少,苏屿洲肯定是知道。
“你刚从意大利回来——”
乐芷琪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打断了苏屿洲的话,“对,夏暖失踪了,我不清楚她怎么样,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会被找到的。”
她现在失落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差错,只是,到底没瞒过苏屿洲的眼睛,“是吗,感觉你并不是这么想的。”
“苏大导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是我害死了夏暖!”乐芷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苏屿洲的话不知道刺激到了她哪条神经。
苏屿洲的视线移动到乐芷琪的脸上,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在评估什么,“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我的新电影里有个配角演员出车祸不能演了,如果按戏份的话算是女二号。朗丰极力把你推荐给我,我告诉他们,我需要考虑一下,所以,我今天亲自来见你。”
苏屿洲这话轻飘飘的,但是落到乐芷琪耳朵里就完全不一样了,苏屿洲的新电影,女二号。
“实在抱歉,苏导,我刚才语气有些不好。”乐芷琪一扫抑郁,激动地呼出一口气,“这是真的吗。我当然愿意,苏导。只要是您的电影,什么角色,我都愿意。”
苏屿洲轻笑了一声,但是唇角没有上扬丝毫的弧度,“那你能告诉我,被绑架的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吗?当然,如果你对此感到困扰,可以拒绝我。”
乐芷琪看着苏屿洲,一瞬间下了决定,她瞒不过苏屿洲,不如都说出来。说出来也好,乐芷琪有些如释重负。
同一时间,意大利西西里岛。
夏暖从睡梦中醒来,她伸了个懒腰,视线移到沙发的时候,昨晚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楮盛似乎早就醒了,他把手上的书合上,重新放回了原位。
对着夏暖笑容灿烂:“早上好,夏暖小姐。”
夏暖一瞬间把他和记忆里那张脸对上了。
他看起来对这个房间非常熟悉,甚至熟门熟路地从衣柜的一个夹层里拿出来一根新的领带。
昨天她翻找的时候怎么没看见这个夹层。
“这原来,不会是你的房间吧?”夏暖有些迟疑地问他。
楮盛点了点头。
墙上的古朴典雅的时钟滴答滴答,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夏暖无视了眼前这个十分自在的人,洗漱过后,时间来到了早上七点。
基娅拉每日送餐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三十分。
“楮盛,你昨天说今天我们会和你的哥哥见面,还让我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明显,你我都清楚,我的确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不过是你的名字。甚至,我们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在华国的那两面罢了。”
夏暖轻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眼里闪过一丝流光:“只是,你那位哥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或者说,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人什么误解。我仔细想了又想,应该是,你让他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什么误解。”
楮盛拍了拍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夏暖一般,“夏暖小姐,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是我的灵魂缪斯,夏暖小姐,我的家人都知道。”他特意用重音把家人两个字说了出来,“我的家人也都清楚,我愿意为了我的缪斯做任何事情。”
楮盛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夏暖,仿佛是她是他最爱的人一样。
真是拙劣的演技,夏暖嘴角抽了抽,能够相信这种话的人,他的哥哥是多么的愚蠢。
“我想我知道了。”夏暖对着他点了点头,“只是您需要进修一下演技。”
楮盛好笑地挑了下眉,不过是瞬间,那柔情似蜜的视线变得极富侵略性,夏暖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住了一样。
基娅拉准时把食物送到了房间,不过这次,是两人份。
她好像是没有看到楮盛一样,也没有再像往常和夏暖说话,放下早餐之后就离开了,依旧锁上了门。
夏暖肯定地说:“基娅拉是你的人。”
楮盛没有否认。
吃完早饭,楮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对着夏暖说:“退后一点。”
说完之后,他举起实木的凳子,开始疯狂地锤击那面被锁着的门。
第53章
这扇门很坚固,椅子都被砸得变形了,也没把门砸开,只是留下来一些坑坑洼洼的印记。
脚步声和嘈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楮盛唇角扬了起来,把椅子放到了旁边,完全不见刚才疯狂的模样。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迈步走回夏暖身前。
门也被打开了。
夏暖看着楮盛的背影,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门外一群人的视线,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夏暖悄悄地从他身后探头,这次出现在门外的不是基娅拉,而是一个身穿西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一个人,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堆黑衣壮汉,这场面颇有威慑力。
“您果然出现了,既然如此,就请您和您身后的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BOSS已经在等你了。”
这个管事模样的西服男用语很恭敬,但是语气里却不带半分敬意。
他说是请,但是看他模样,只要没有得到他满意的答案,后面那群黑衣壮汉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夏暖轻轻拽了拽身前的楮盛,他转过身对夏暖笑了笑,无声道:没事。
“走吧,我也很久没见,我亲爱的兄长了。”
楮盛对夏暖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示意她挽住自己胳膊。看样子,他不是被逼着去见人,反而是参加什么宴会一样。
跳动的有些过快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夏暖挽住他的手臂,同他一起向前走去。
穿过走廊,走下台阶,左拐右拐又左拐,终于到了一间看起来就极其奢贵的大门面前。
门前站着两个守卫,看起来十分精壮有力。
夏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周围人的神色,视线落到楮盛的脸上,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守卫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和那个管事的西装男对视了一眼,打开了门。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是暗棕色,眼睛和楮盛是如出一辙的湛蓝色,但是有些上翘得太过的鹰钩鼻破坏的五官的和谐,显得这个人有些阴沉冰冷。
他简单地坐在那里,明明是仰视着他们,但是身上的气势却令人心惊。
夏暖心颤了一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好像达成了,吸引楮盛现身。
如果楮盛失败了,那她自然也性命不保。
但是她又清楚,楮盛并不是因为她而现身的,他似乎早在背后谋划好了
一切。虽然只简单相处了一个晚上,但是夏暖却莫名清楚,楮盛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空气愈发沉闷,压迫着人呼吸不过来。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终于说话了,【好久不见,我的好弟弟。让你现身还真是一件难事,还好有你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否则要想出其他方法让你主动出现,又得耗费我不少精力。】
楮盛听到这句话,眼睛眯了一下,他唇角扯了一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到楮盛的表情,唇角一勾,脸上往后靠看一下,边说边用那种阴冷的眼神又看了夏暖一眼,仿佛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夏暖怔了一下。楮盛动了一下,挡住那道视线。
【我的好弟弟还真是个情种,把你的缪斯保护得那么好,要不是我派去的人在你房间密室里发现的那些照片,我还不知道怎么逼你现身。】
楮盛:【您真的这么确定,自己已经赢了吗?只要我不愿意让出权利,莫莱格斯始终有我的一半。】
意大利语啊,夏暖眼神放空,看着眼前两人的对峙,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用那种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楮盛,【真是愚蠢啊,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真是伟大。如果你和你的女人还想活命,就最好不要动其他小心思。】
楮盛唇角微微上扬,有些不屑,又带着几分好笑,【可能我们兄弟之间,太长时间没有好好相处了,所有对彼此不太了解。】
【谁和你这种杂种是兄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交出另一半的戒指交出来,或者现在就和她一起做个亡命鸳鸯!】
夏暖感觉现在自己就是透明人,她似乎已经发挥完作为工具的价值了。
她现在大脑也是一片空白,除了相信楮盛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在说什么,那个椅子上的人似乎被激怒了。
她看着那个人做了一个手势,围在他们俩身边的黑衣大汉们得到了指令,给自己的手里的枪支上膛,对准了楮盛——
不对,对准了坐在那里的那个人。
夏暖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和她一样惊讶的,是刚才还咄咄逼人出言威胁的人。
【你,你们,你们背叛我——】
他气急了,慌张地拿起身上的枪,【尤斯塔斯,你难道不想要我的那一半莫莱格斯家族的戒指,你如果现在就打死我,那你将永远也不能继承莫莱格斯。】
楮盛好笑地看着垂死挣扎的人,【大哥,你真的太不了解我了。】
他垂眸,看着紧紧挽住自己胳膊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动手吧。】
下一秒,夏暖的眼睛被他捂住了,只听见子弹穿过某种厚重的东西的沉闷声。
楮盛一只手捂住夏暖的眼睛,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拦着她转头走出了房间,“走吧,已经结束了。”
夏暖的嘴唇有些颤抖,她攒住楮盛的外套,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的一刹那,血腥味顺着风飘了出来,夏暖有些想吐,她表情刹那间变得苍白起来。
楮盛懒腰把她抱了起来,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亲爱的缪斯小姐,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中午就送你离开。”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夏暖,唇角弯了下,这种模样倒是比那种强装镇定的样子可爱多了。
基娅拉正站在门外候着,看到楮盛抱着夏暖,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接过夏暖,【BOSS,让我来抱夏暖小姐过去吧。】
【不用,你汇报一下情况吧。】
基娅拉点了点头,【反抗的人已经全部控制住,在知道您已经拿到全部莫莱格斯戒指之后,另一部分人也已经宣布效忠。但还有小部分分散在其他地方的小势力——】
夏暖脑子昏沉,短短几分钟,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难熬。
夏暖扯了扯楮盛的衣领,“多谢,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楮盛说什么,听完之后,稳稳地扶着她站到了地上。
楮盛带着夏暖来到了另一间卧室,比之前她住的那间更大,也更奢贵。
“我去办一些事情。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没有人回来打扰你的。”
这一次,门没有被锁上了。
但她也不敢轻易走出去了。
夏暖双手用力揉捏着太阳穴,只觉得额头阵阵的疼,还有说不出来的失重感。
胸口突然一闷,呼吸有些困难,她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她洗了几把脸,冷水一遍又一遍泼到脸上。
那阵恶心感总算过去了。
半小时后,基娅拉送来了清爽的气泡水和一些水果和一个奢侈品礼盒。
基娅拉:【夏暖小姐,这是为您准备的。】
里面一件香奶奶高定,和一双镶着钻的高跟鞋。
大概又过了几个小时,夏暖蜷缩着身体躺在沙发上,被人轻轻拍醒了。
她眯着睁开眼,视野最前方是楮盛的腿,她嗅到了些许的硝烟,但是很快就被古松的味道取代了。
她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她犹豫地看着楮盛,“抱歉,我睡着了。我能离开这里了吗?”
楮盛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暖内心的惊惧逐渐变大,她虽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但是逐渐变得苍白的唇色还是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楮盛这才点了点头,“当然,我就是来送你的离开的。”
他站起来,把一个包递给了夏暖,“你的包。”
模样跟她的包一样,但明显是全新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包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而且那些绑匪,不可能好好对待一个包,绝对不可能这么新。
夏暖接了过去,但里面的东西的确都是她的,一样也不少。
夏暖问道:“我可以联系我认识的人了吗?”
楮盛:“夏暖,我已经通知你那边的人了,他们会在我指定的地方来接。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他怎么不喊自己夏暖小姐了。
夏暖扯了扯嘴角,然后做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外,楮盛帮夏暖打开了车门。
金发在阳光下闪烁,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大海一样深邃,他对着夏暖说道,“上车吧,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夏暖抿着唇,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自己性命无忧了,但是心情却始终也轻松不起来。
楮盛平静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楮盛的哥哥,埃尔默莫莱格斯是《一起旅游吧》这档节目的背后投资商,或者说投资这个企划的人的背后的人。
他投资有两个硬性要求,第一个要求,必须要请到夏暖;另一个要求,旅行的第二站必须是意大利。所以,当初《一起旅游吧》才敢在朗丰面前狮子大开口,胆子那么大,因为他们背后有强大的资金链支持。
夏暖的眉头蹙起来,她这次没有犹豫,盯着楮盛的眼睛,“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是你的‘缪斯’。”
楮盛露出了上车后的第一抹笑,“嗯,因为你是我的缪斯。”
夏暖忍住想要揍眼前这个人的冲动,嘴角下垂,她垂下眼,里面全是冷意,“楮先生,不要说笑了,我担待不起。”
楮盛双手交叉,眼里的笑意更盛了,“为什么不相信呢,我当年就说过了,你是我的缪斯。”
谁是傻子谁才信,夏暖没说话,表情也依旧没变。
看到夏暖没有给自己想要的反应,楮盛无聊地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再看夏暖,而是继续说道:“很早之前,我和埃尔默并没有太大的矛盾,我是私生子,按理来说是没什么继承权。所以我在外面当我的摄影师,他在莫莱格斯当他的大少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十三年前,莫莱格斯家族的上任当家人因为重病立下了遗嘱,莫莱格斯家族将由我和埃尔默共同继承。可笑的是,他并没有死,反而在一个月后又恢复了健康,甚至更加生龙活虎。可埃尔默从此把我视为了眼中钉,势必要除掉我。我是过了很久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为了培养他儿子的血性,才把我当成靶子,给他儿子找一个对手。”
总感觉听到了什么秘辛,夏暖眨眼,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听这些过往。要不就当她什么也没问题,这问题就这么过去吧。
她有种直觉,接下来的话她不该知道。
夏暖的唇微张,“楮先生,我们还是——”
楮盛扭过头,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听我说完。”
他薄唇轻启,声音愈发冷了,“于是我为了活下去,开始在各个国家四处奔波,变成了世俗上的花花公子,整日沉溺于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世界之中。埃尔默那个蠢货虽然信了,但还是想要我的命。”
“或许是命运垂青,那个老家伙前阵子突然就那么死了,其中一枚戒指又到了我的手里。”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欢
快,夏暖甚至有种强烈的怀疑,那位莫莱格斯前任掌权者的死,和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太大干系。
楮盛看着面无表情的夏暖,“你觉得我讲的不好吗?为什么不问我什么戒指到了我的手里?”
夏暖一板一眼地回答:“什么戒指呢?”
夏暖简直要抓狂了,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她经历这么大的事之后越发觉得性命珍贵,而且早在之前她就收起了自己过多的好奇心。所以大哥,你行行好吧,你现在给我讲这些干什么,你这么牛逼一个人,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根本不想听吗?
楮盛满意地笑了,对着夏暖眨了眨眼,“莫莱格斯家族有两枚半指,这两枚半戒分别代表着莫莱格斯家族的两股势力。除了拥有莫莱格斯的血脉之外,只有拥有两枚半戒,才能成为莫莱格斯真正的掌权人。”
夏暖点头表示知道了,“所以你用了某种小技巧,让埃尔默认为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只有我才能逼你现身。”
所以,很明显,是她受了无妄之灾。
车内的空间一时沉默。
楮盛又笑起来,“夏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选你吗?”
夏暖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我们都很清楚,你会选择我,肯定是因为我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楮盛最开始肯定并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可能是后来良心发现了,或许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能赢,又或许——夏暖看了一眼手机里弹出了消息,又或许是政府的施压,各种因素肯定都有,反正他改变了主意。
楮盛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夏暖的话,“我会补偿你的。”
因为她活了下来,所以她会有补偿。这是夏暖对这句话的解读。
车停了下来。
楮盛给夏暖打开门,伸出一只手,准备牵她出去。
平心而论,她并不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夏暖刚把手放上去,就被楮盛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了夏暖的手,牵着她走进了这家酒店。
门口站着的经理点头哈腰,服务生站在两排鞠躬。
啊,真是熟悉的一幕,莫名让她想起来很多小说和画面。
这是一家西西里岛的五星酒店,或者说莫莱格斯家族旗下的五星酒店。
夏暖疑惑地被人牵着走到餐桌前,“我的朋友呢?”
楮盛扶着夏暖的肩膀让她做到椅子上,他也做到了对面。
楮盛:“我们先吃完饭,再去找他们。”
食物很高级,味道实际上也不错,但她食同嚼蜡。
楮盛的眼神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他吃着食物,又仿佛是在吃眼前的人,一口一口。
但是,令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楮盛把她送到目的地之后,并没有下车。只是在夏暖离开之前,说了一句,“我很开心,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活着。虽然,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她还活着,还是本该如此他很开心。
当夏暖看到熟悉的面孔时,刚才的纠结和疑惑就完全抛之脑后了。
林大勇眼泪汪汪的第一个冲到夏暖身边,上下打量,左右仔细看,声音抖得都不成样子了,“小夏啊,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他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夏暖却忍不住酸了鼻子。
嵇勉瞪了娄苏一眼,绕过林大勇把夏暖抱在了怀里,死死地抱着,仿佛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他没说什么话,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夏暖拍了拍他的背,想让他松开一点,但是却没什么用。
“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完好无损,真的,毫发无损。”夏暖安慰着他,嵇勉的头埋在夏暖的肩上,他好像哭了。
“没事,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夏暖声音有些哽咽。
身上的温度告诉自己,眼前的夏暖就是活人,活生生的,不是梦里那个一碰就消失的影子。嵇勉缓缓松开夏暖,却始终挨着她,不肯离开。
娄苏站在林大勇的身边,没有太过靠近,也没有站得太远,他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看自己的世界。
林大勇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一下他,小声跟他说,“你小子上去啊,来这么急等都不等我,现在怎么一副怂样。”
娄苏没有反应,他的眼里只有夏暖。
夏暖看到了娄苏,对他笑了笑,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庆幸,娄苏的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第54章
楮盛看着夏暖和她的伙伴重逢,看着她被人死死抱在怀中。他摩挲着指尖,回忆着刚才指尖的温度,唇角勾了勾,无声说道:【再见。】
#夏暖回国了##夏暖获救##夏暖机场现身#
微博上一片混乱,一个狗仔号发了一条娄苏深夜赶赴意大利的微博,还配上了一张图:娄苏什么都没带进入机场大门的画面。
没过多久,#楼下cp破镜重圆#就飘到了热搜前几。
但是更多的,是一些恶意的黑粉水军在下面给夏暖造黄谣,说什么夏暖这几天肯定遭遇了一些不可明说的事情。这些内容频繁在夏暖的微博广场上发布,很明显是有人在搞鬼。
不止微博,豆瓣,小红薯上也有一些帖子,有板有眼地编造了一些夏暖在意大利的遭遇,甚至还有清晰的时间线。完全是恶意造谣。
林大勇正开着车送夏暖回家,车上还有嵇勉和娄苏。
这种尴尬的场面也是林大勇没想到。他想让这俩人各自离开,而且都有保姆车来接他们俩,但谁都不肯,最后他只好先送夏暖回家。
自从飞机落地,他的手机就没有安静过,不是微信震动滴滴,就是铃声不断,不太熟的人旁侧敲击,熟一点的直接张口就问夏暖现在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
林大勇索性直接静音关机,谁的消息也没回。他们不过刚回华国没一个小时,就已经有二十几家媒体联系想要对夏暖进行独家专访了。要不是公司里还有其他人干活,林大勇现在一个人撕成八半都分身乏术。
林大勇目送夏暖走进家门,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两个人,“我知道你们俩担心她,但是我觉得小夏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费心思来招待你们。”
林大勇把剩下的两人送回家之后,立刻回公司给网上舆论管理小组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夏暖关上门,倒头就睡,几乎是粘上枕头的下一秒她就进入了睡梦之中,什么事都等她醒来再说,最近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魔幻故事太多了。
此时,网上的各类舆论仍在继续发酵。
林大勇焦头烂额地一夜没有睡。
凌晨六点,他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助理给他倒了一杯咖啡,林大勇摆了摆手,“怎么没喊我,现在网上什么情况。把那些水军压下去了吗,网上的热搜能撤掉就全部撤掉,还有,帮我把昨天联系的那几家标过星的媒体资料拿过来,我要再审核一遍。”
林大勇说完之后,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助理把资料全拿过来之后,“林总,网络上关于夏暖风评不好的消息全都消失了。而且,有个影帝出轨家暴的丑闻被人曝出来了,现在网友都在声讨他,把夏暖那几条热搜都给压下来了。”
助理表情奇怪,他把pad递给林大勇,“而且,林总您看,这是今天早上我刷到的一条微博。”
用户
名为@楮盛Eustace发了的一张照片,上面是夏暖和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的背影,图片背景里某个五星酒店若隐若现。配文是:偶遇,再会。
@楮盛Eustace的微博认证似乎是全球知名摄影师,但是之前他的微博只发过他拍摄的风景照,从来没有出现过人物照。之前关注他的人不到八万,但是今天这个照片一发,很多人闻着味就跑到了他的微博下面。
粉丝数嗖嗖往上飞。
很快,网友就找到了这张照片拍摄的具体位置,意大利的西西里岛,一家豪华酒店,每晚入住最低消费是一万美元。
网友1:所以,夏暖这是夏暖失踪的那几天的照片?
网友2: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男的到底是谁,我刚才搜了全网都没有一张正脸照。
网友3:我就在意大利,那个酒店我听说过,背景很大。旁边就是一个什么有名的黑手党的老巢。
网友4:有没有人递个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夏暖到底怎么回事?
夏暖失踪这件事,国内很多人并不知道内情,大多媒体报道都是捕风捉影的胡编乱造,所以没有人清楚夏暖在意大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两天前,驻意华国大使馆和意大利官方进行了交涉,这件事闹上热搜的时候,国内网友才确切相信夏暖的确是失踪了。
虽然现在夏暖现身,但是夏暖为什么会失踪,原因是什么,又怎么被找到的,没有人清楚。
但是明显,微博上的照片,夏暖身上的穿着,没有出现在《我们一起旅游》综艺官博的任何官方路透里,而且这个男人,也不是这档综艺的任意一个嘉宾。
网友5:你们没有发现吗?夏暖身上的裙子和她那双鞋。嘶,老鼻子贵了,我有点嫉妒。不,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网友6:说话就说全,而且这不就是一条裙子吗,那鞋上也就镶了一些钻。明星穿的不都是名牌,再贵能有多少,一百万?两百万?高定不也就一两百万,或者三百万?
网友5:裙子我不知道,但是设计和版型都很棒。但是那双鞋,我的妈啊,大概将近三分之一个小目标吧。
网友7:艹,我有一个朋友,他不是很舒服,想要重新投胎。
林大勇对这个人楮盛也没有什么印象,金黄色头发的外国人,“你联系他了吗,让他赶紧把这条微博删掉。”
助理摇了摇头,“我一发现这条微博就试图联系他,但是他没有开微博私信,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我刚才已经联系微博官方了,看看他们能不能联系到这个人。”
林大勇揉了揉头,只睡了两个小时,他的头还有些昏,“你刚才说,夏暖的负面消息都不见了。不错,这次你们效率还挺高,等你这事过去了,我给你们发红包。那个影帝的丑闻是你们——”
助理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打断了他,“林总,虽然我很想要红包,但是网络舆论小组的人跟我说了,不是他们弄的,他们只搞掉了几个水军窝点,但网上的那些消息好像是突然之间全都不见了。而且,那个影帝的丑闻也跟我们没关,爆料他的那个狗仔大V也不跟我们不熟。”
林大勇清醒了,“难不成是微博官方亲自下场,是有谁在施压吗?”
林大勇打开手机,联系了几个人认识的微博高层,其中一个人立刻打来电话恢复,“老林,这事我也不好说,反正是我领导突然下的指令。你也知道,我们这里能说话的也不一定都是华国人。”
这句话的指明够明显了。
林大勇:“这次谢了,下次请你吃饭,地点你挑。”
“那个叫楮盛Eustace,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了吗。”
助理摇了摇头,微博那边推辞说这是客户隐私。但是之前他们这么问的时候,也没有被拒绝啊。助理刷新了一下微博界面,@楮盛Eustace的认证突然多了一条,柯肯资本全球执行合伙人。
“柯肯资本,这是什么。”助理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手突然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倒地上,“林总,这个楮盛好像是柯肯资本的实际掌权人。”
林大勇也不知道柯肯资本,“什么是柯肯资本,这是什么公司?”
“柯肯资本是全球第三大风投公司,我刚才看有人分析,这个公司有一个经典的投资,三千万变六十亿美元。而且,像这种投资,他们有很多。但是,我刚才在网上找了一堆消息,没见这个掌权人露过脸。而且微博认证有时候也会出错,所以他也不一定是——”
“林总,那这人和夏暖什么关系啊。咱们这,能管得住人家吗?”助理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林大勇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他拿起手机,指尖停留在夏暖的名字上面,始终没有按下去。
过了大概十几秒,林大勇的手机屏幕变黑了,他才回过神。
“我去找小夏一趟,你们在观察一下舆论动向,绝对不能再出现昨天那种事情。”
夏暖是被一直不停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昨晚久违地睡了一个好梦。
谁在按门铃,也不先给自己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夏暖摸了一下手机,按了几下屏幕都没反应,她这才意识到昨晚自己把手机关机了。
门外是林大勇,夏暖连忙开门,“林哥,是不是发生什么急事了。”
林大勇整个人连眉梢都藏不住的焦虑和忧虑,他眼下还泛着青,看起来像是一整晚没睡,夏暖很长时间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了。
“林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网上的舆论——”夏暖深呼了一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现在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林大勇摇了摇手,“不是,舆论现在控制住了。就是,那个,唉——”
他之前什么都没有问夏暖,甚至还禁止其他任何人问夏暖关于失踪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就是怕刺激夏暖。可是,今天,他不得不问了。
第55章
林大勇斟酌着语言,终于下定决心,一股脑说出来,“在意大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楮盛和你怎么会儿事?”
他的语气小心又温柔,生怕触动夏暖什么神经,让她再次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当初我们去接你,是谁把你送回来的。那辆车好像也是全球限量。那个人也是楮盛吗?”
夏暖愣了一下,“林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大勇把手机递给她,打开了@楮盛Eustace的微博,“这张照片上,你穿的那身衣服,就是我们见到你的时候穿的。”
这张照片,是夏暖挽着楮盛的手走进酒店大门的背影,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
夏暖蹙额,她滑动着屏幕,视线停驻在一条高赞回答上,那双鞋有三千万!!!
夏暖看向墙角,那双被她随意扔在那里的高跟鞋七倒八歪。
林大勇也跟着看了过去,两人面面相觑,“所以,你也不知道这鞋这么值钱。”
林大勇咳嗽了一声,“别说那个了。小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楮盛是柯肯资本的掌权人,这件事你知道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林大勇出声开始问自己第一个问题之后,夏暖就眉头一直皱着,听到柯肯资本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眉毛可以打一个死结了,“林哥,柯肯资本又是什么?”
楮盛,不是莫莱格斯家族的首领,而且他不是说他之前就是一个被人追杀,被迫流浪全球的摄影师吗?
林大勇忽然觉得,夏暖可能和自己知道也差不多。
“林哥,Z时尚的主编现在变了吗?”
她好像依稀记得,那位主编和楮盛似乎是姐弟关系。
夏暖突然出声,吓了林大勇一跳,“Z时尚,你等等,我查一下。”
过了一会,林大勇说:“早变了。好像六年前还是七年前,Z时尚就换主编了。”
“不过,小夏,你问Z时尚干什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夏暖摇了摇头,她抿了下唇,“我的确和楮盛认识。不过我们之间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他——”
夏暖把这几天在意大利的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省略了一部分她认为没必要说的情节。
“所以,这家伙还是个黑手党头子。”林大勇大气不敢出一下,半晌才眨巴着眼说,“我真不知道你那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行,我知道之后要怎么办了。”林大勇打起精神,“幸好那家伙是个外国人,不然他要在你身边,我才更担心。这家伙感觉心眼子闷多了。”
“小夏,他说要给你补偿。”林大勇指了指那双鞋,“不会就是那个吧。”
夏暖也不知道,“可能吧。”
林大勇站起来,“小夏,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事你林哥我能解决。你最近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朗丰那边,我去跟他们谈。这次,他们是过错方。”
送走林大勇,夏暖也没了睡意。
网上的评论和昨天晚上的似乎完全是两个世界,夏暖关掉手机。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当初她和《我们出发吧》签的合同里面写得很清楚,要保证嘉宾安全。现在发生了这件事,合同肯定已经违约,节目能不能播出未定。
夏暖端着手中的热茶,盯着浅棕色的茶汤低眸沉思。
林哥已经帮自己去谈了,她和朗丰之间,要重新定一下合同内容了。
夏暖思索着她的个人工作室,马上就要落成了。现在最基本的人员基本上已经招募齐了,但是她还没有开始招募演员,这才是大头。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夏暖拿起电话,方丹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啊啊啊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没事吧,在家吗,我能过去看你吗?”
夏暖听到电话那头有声音在哭着喊“妈妈”。
夏暖笑着摇头,“你还是多陪陪你孩子吧,那么久没见你了,肯定想妈妈了。我没事,等工作室正式落成了,你想不见我都难。”
方丹怡看着拽着自己衣服的小儿子,无奈地把他抱了起来,“行吧。唉,我本来不想那么早回来的,但是我老公奔到意大利把我捉回家了。”
方丹怡的语气里满是幸福。
两个人有絮絮叨叨说了有一个多小时,夏暖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电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方丹怡突然问了一句:“对了,暖啊,你现在还觉得嵇勉对你只是朋友吗?”
方丹怡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是已婚妇女,也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很抗拒爱情。”
“暖,嵇勉可能没有告诉你,你和乐芷琪失踪之后。那个姓李的混球最开始不让报警,而且他为了自己,甚至不让人求助大使馆。嵇勉为了去大使馆,半夜把拴着床单从窗户那里下去的”
“虽然我最开始还希望你和娄苏在一起的,但是现在我感觉嵇勉这个人,真的不错。你难道不想找一个知心人,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在你——”
夏暖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位已婚妇女怪自觉啊,年龄还没到已经学会催婚了。行了,快去照顾你的宝贝吧,我都听见他在不停地喊妈妈陪我了。”
挂断电话,夏暖握着脸,躺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其他动作。
她可能对嵇勉有好感,但是这些好感并不足以让她产生要和嵇勉在一起的念头。
这年头可不流行道德绑架啦,嵇勉的确为自己做了很多,她能从其他方面报答他,但可不包括以身相许。
夏暖现在已经无法想象,她现在再谈恋爱会是什么模样,结婚就更别说了。想想都觉得奇怪,一个人不好吗?
夏暖摇了摇头,把刚才那些念头全都缩在心底的一个小箱子里。
夏暖蒸了两个水煮蛋,热了一杯牛奶,打算随便对付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手机铃响了,夏暖正在喝牛奶,“谁啊?”
“是我,嵇勉。”
夏暖立刻把牛奶放下,可能是因为刚才和方丹怡聊过这件事,夏暖突然之间有点心虚,“嗯,你吃过饭了吗?”
那边似乎浅笑了一下,“吃过了。阿暖,我现在能来找你吗?”
夏暖抿唇,“好啊,我在家呢。你过来吧。”
嵇勉:“我马上就到。”
夏暖把电话挂断之后,门铃突然响了,难道是嵇勉到了,他来得还挺快。
夏暖开开门,“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有跟我提前说一声。”
苏屿洲摇了摇手机,耸了耸肩,“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微信也打了好几个,但是你没有接。我以为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来看看你。”
夏暖请他进来,“今天不凑巧,我不能招待你。一会儿嵇勉要过来,所以你一会要不先离——”
苏屿洲扯开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你们在一起了?”
“那倒没有。”夏暖,“喂,这——大导演,我再给你倒一杯新的吧。”
苏屿洲把水杯递给她,“那我走什么,让我的女主角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啧,那才可怕,干柴烈火的。”
“喂,苏屿洲,你说话注意一点。”
苏屿洲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从片场赶过来,开了一夜的车,你这有地方吗,借我睡一下。等下午三点我还要赶回去——”
夏暖揉着太阳穴,她知道苏屿洲是担心自己,“我帮你订酒店,中午我请你吃饭,你先去那里补觉。”
苏屿洲苦笑了一下,但是那个表情很快消失不见了,“夏影后,你真这么狠心啊。我可是苏屿洲,你这样可算得罪我了,你知道吗?得罪我的下场可——”
手机铃又响了,“阿暖,我到了。”
门铃又响了。
夏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她瞪了苏屿洲一眼,深呼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阿暖,我给你带了一点葡萄。昨天我看你太困了,就想着今天再来看你——”
嵇勉脸上的笑容止住了,“苏导怎么在这里,走错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