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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矜持的第二十一天 他一直都想多陪陪单……

“裴云鹤?”

单吟有些意外, 喊了裴云鹤一声,声音稍大了些, 嗓子立马不舒服。

她摁着喉咙站起身,何与贤在她身边也跟着站起来,递上茶几上摆着的温水。

“先喝点水。”

单吟礼貌接过,朝着何与贤点了点头,又还是看向裴云鹤。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嗓子不舒服,说话间眉尾皱了皱, 被裴云鹤细细看在眼里。

呵。

同他说话就这样难受,方才不还同何与贤说了那么久?

何与贤伸手欲替单吟抚背,瞥见裴云鹤冷冽的目光,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觉得不妥又再次放下。

只是也未离开单吟身边,而是改为伸手替她接回水杯, 重新放回茶几上一堆文件旁边。

“嗓子不舒服就少说话, 有什么我代你说。”何与贤道。

裴云鹤见何与贤轻车熟路,倒没一点儿外人的客气意思。

相反,他们两个站在一处,一致对外看着他, 倒像他这个做主人的是横插一脚的。

真是离了谱了。

裴云鹤眉眼又冷了三分, 扫过何与贤, 扬起下巴散漫回单吟上一句话:“物业跟我说我家后院失火了。”

“失火?”单吟听见这离奇的字眼瞪了瞪眼睛,下意识回头往外看去,“没失……”

回过神后, 她察觉出裴云鹤的几分不快,转身又对着裴云鹤介绍:“与贤哥你认识的,苏家的律师, 我邀他来谈点事情。”

“所以才一味儿赶我出去?”他没好气呛了一句。

何与贤立即蹙眉。

“不是。”

裴云鹤话里夹枪带棒太明显,单吟知道他不高兴,她也不想他不高兴,但有些事现在还不好说。

“我没瞒你,早上同你说我要处理些家里的事,就是要麻烦与贤哥的。”

她一口一个与贤哥,裴云鹤只觉愈发刺耳。

他心里火大,躁得烦,但又瞧见单吟那局促的模样,忍了好半天才忍下来。

他走近一步,将领带扯散抛在沙发上,紧盯着她。

“单吟,你生病了,就非要在这一时半会儿来谈吗?”

他身上的冷冽气息都快扑在了单吟身上,单吟垂着头,眉目皱着。

“小裴总。”何与贤看不过去,忽地上前一步伸手向裴云鹤,实则是拦在了单吟身前。

他亦是冷声:“单吟和我的确在谈公事。”

“我在和她说话。”

裴云鹤冷然一句,眼光犀利,那在工作之中杀伐决断的气势翻腾而出,浅瞳在此时显得轻慢异常,不带一丝好感。

何与贤蹙眉,缄口不语。

“呵。何大律师。”

想到头一回在这别墅里遇见何与贤的情形,裴云鹤骤然冷嗤一声,原本了无情感的语气里多了许多讥讽。

他看回单吟,愈发觉得恼火。

“所以生了病不去医院也不需要自家丈夫照顾,反而需要一个不是医生的律师来探望才能好得更快?”

“裴云鹤?”

这话说得单吟心头一震,她抬眼看他,眼眸跟着在颤。

裴云鹤一瞬不瞬地盯她,心底那些火气随着她眼眸光的震颤而忽高忽低。

可他就是生气,嘴上越不饶人。

“是,公事成了家事,那自然外人也成了家人,我回来倒是多余。”

“裴云鹤,你这话过了。”

何与贤再次出声,声音低沉,直直叫了裴云鹤的名字。

他看向裴云鹤,后槽牙咬紧,侧脸至太阳穴的青筋微凸,看上去也是真的动了怒。

裴云鹤不明白何与贤有什么好怒的,他与单吟才是夫妻,何与贤本就是个外人,最多算是有业务往来。

前头用那种长辈的语气来和他打招呼他就觉得不爽了,现下还一副要教育他的样子,裴云鹤亦是怒火中烧。

他走过去与何与贤对视,“是我过了还是何律师过了?”

何与贤微愣了一瞬,继而依旧凝着眼眸,声音更加严肃:“小裴总,我尊称你一声裴总,但在苏家,除了工作之外,这十多二十年来,我从来都是将单吟当成自家亲妹对待。”

“所以呢?”裴云鹤无法理解,“亲兄妹大了都得避嫌,还是你想让我尊你一声舅哥?”

何与贤下颌又是一动。

气氛愈加紧张,单吟过去想劝和二人,但裴云鹤不肯瞧她,何与贤更是摇头。

“看来小裴总还没理解我的意思。”

“悉听尊便。”裴云鹤根本不怵。

何与贤也就不与他客气了,倒真越发像是一位长辈。

“我何家受苏家资助才有今天,几代都跟着苏家,我长单吟六岁,从小就当她是妹妹。”

“小裴总也是有妹妹的人,你觉得,一个哥哥看见妹妹在夫家不被重视,就还要忍气吞声屈服在世家的淫威下吗?”

他指着桌上的温水和药,“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她生病感冒,你将她一个撇在家里,回来就是劈头盖脸嘲讽一通,当着外人的面尚且如此,背后呢?你当我会觉得你有多善待她?”

他语调渐高,好似将裴云鹤唬住了半分,也将单吟吓到。

单吟自觉情况跑偏了,忙过去拉何与贤:“不是的与贤哥,是我自己不想去医院,裴云鹤一直也有在照顾我。”

何与贤却偏头对她说:“你性子温和,受苦也不愿意麻烦别人,你不必替他说好话。”

他转而又对着裴云鹤:“即便是联姻的妻子,也不应该这样不被重视。裴云鹤,苏家是式微,却不是没落没人了,单吟一片赤诚千里迢迢过来,你们若是不愿意联姻完全可以趁早说,不必在答应联姻之后又羞辱她!”

“与贤哥!”

单吟没忍住喊了一声,手上的劲也大了,忍着喉咙间的刺痛,紧紧抓住何与贤的衣袖。

“与贤哥,你真的搞错了!”她也正色起来,很认真的拉着何与贤澄清:“他没有羞辱我,裴家也对我很好。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想替外公照顾我,但你真的搞错了。”

说完,单吟移开视线看向裴云鹤,却又一惊。

先前还气势十足的裴云鹤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怔然,他的眼睫轻阖,微垂着头沉默不语,似在深深思考什么。

“裴云鹤……”

单吟想与裴云鹤说话,可她不敢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边的何与贤看着她眼眸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不忍,眉心一蹙,却还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寻常也不是这么冒昧的人,情绪过去,熄了火气,他朝着裴云鹤微微低头致歉:“小裴总,这些话不该是我说给你听,如果你有任何不快,我一人全权承担。”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茶几上的那几份文件上。

“只是单吟心思纯净、为人真诚,望你,望裴家当真能够善待。打搅了。”

没等裴云鹤与单吟再说些什么,何与贤躬身拿上那几份文件,又望了单吟一眼,迈步离开。

偌大的别墅里响起门被带关上的声音,继而阒然沉寂,空气也凝滞在其间。

“裴云鹤。”

单吟实在不欲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明明三个人都是好心,却误会成这个样子。

她知道裴云鹤的言辞并非刻意讥讽,也知道何与贤是在为她撑腰,她请何与贤来谈事亦是为了两家。

可如今搞成这样,到底还是她行事不太周到。

她想去和裴云鹤讲清,想同他道个歉,这种过分肃静的气氛,实在令人难耐。

但才叫了他一声,单吟还未靠近,只是微微倾了点身子。

裴云鹤倏然回神,眼睫阖动,明亮的光彩也变得黯然。

他没有扬头看她,张口,声音有些干涩喑哑:“你应该吃过了?吃过了就好好休息,我还有工作,先回霄汉了。”

他转身就走,步伐又急又快。

单吟在他身后下意识抬了下手。

却还是没能拉住他,只喃喃喊着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听见。

“裴云鹤……”

喉间的刺痛如刀割,她眉目里氤氲了许多愁。

才熄火没多久又重新坐回车上,车内还隐隐残留着回来时开着的冷气。

裴云鹤单手括在方向盘上,挽起的袖口下还露着明显的青筋,他神情严正,心绪却凄凉。

这一回,他是真的不想再回霄汉。

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呢?

蔚蓝这个时间还没营业,他不习惯去别的会所酒吧,想到了孟川,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他。

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孟川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我去!谁啊?才几点,扰人清梦啊!”

裴云鹤皱着眉将手机挪开些,扫了一眼中控屏幕上的时间,都下午一点多了。

然而他还没开口,又听得孟川那边呜咽一声响起了女人迷迷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蓝岑。

他便懂了,也不好再开口,挂断电话之后兀自在车内出神,遂又缓缓发车,驶出了倚兰洲。

何与贤说得没错,他裴云鹤与单吟在外人看来就是很普通的联姻关系,联姻夫妻,没有感情基础,也不需要感情基础,未来,大概也很可能不会有感情基础。

他再怎样喜欢单吟,可结婚在前头,旁人看来他们就是表面夫妻,怎么也不会有孟川和蓝岑这样欢喜冤家、两情相悦的因素在里头。

单吟来到南乔是寻求裴家的帮助和庇护的,他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就应如何与贤所说,好好善待单吟。

单吟从来没有亏欠他,喜不喜欢,爱不爱,从来都是单吟的自由。

她待他客气,哪怕待他生疏,也不该是他可挑剔的。

何况他无意再将过往翻出来告知单吟,那么他从前的喜爱,单吟无从得知,他又怎么还能去要求单吟理解呢?

是他自己期望的太多,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在生意场中这么多年,理应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应该去发些不切实际的梦。

不知不觉,车竟七拐八绕开到了熟悉的校园门口,那条老旧的枫树街坐落在此怕已有百年,时逢正午,学生们多半都在午休了,枫树街上寥寥无人,只余他这一辆车。

裴云鹤倚在车座里,目光随着树叶间隙的光斑飘忽不定。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十几年前青涩、骄矜,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裴云鹤也曾走在这条枫树街上。

那时的他似乎也是这样,期待的很多,也从没想过失败,以至于最后跌得太重,一段心事就埋在了泛黄的青春里。

为什么现在还要重蹈覆辙?

能在她身边一日复一日就已经很好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裴云鹤的心跟着惊颤一下,可还没等他满怀期待地去看来电显示,中控屏幕上就弹出了奚悯霞的电话号码。

裴云鹤跃起的心又坠落回去。

“妈。”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低沉。

奚悯霞是来提醒他下周一回松泠居吃饭的。

裴家有个不成文的习惯,一家人逢初一十五,只要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便都回家吃上一顿饭。

奚悯霞也知道裴云鹤忙,加之他新婚不久,正好这回初一在工作日,所以她提前打电话让裴云鹤把时间空出来。

裴云鹤规矩应下,那日晚上本就没安排什么工作。

他一直都想多陪陪单吟。

只是现在……

“你记得让吟吟也把时间空出来!这是你们结婚后第一次一起回来吃饭,她在南乔没有亲人,你得让她在松泠居也有回家的感觉!”

奚悯霞最后再三嘱咐。

“……我知道了妈。”——

作者有话说:小吵怡情。

第22章 矜持的第二十二天 而他捧起她的脸,深……

周一的晚上, 裴云鹤接了单吟如约一起回到松泠居。

奚悯霞见二人一齐回来,欣慰得不行。

“还有两个菜就齐了, 先过来坐。”

初一十五的家宴一般都是裴客朗或是奚悯霞亲自下厨,厨房里裴客朗还在忙活,嫌小辈忙中添乱,他一个人便关着门在做。

奚悯霞拉了单吟的手坐去餐桌上,很是关切地问她最近好不好,在南乔还习不习惯。

单吟端着笑意一一回答, 又反过来拍拍奚悯霞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忧。

“那不行,你一个人来南乔,我们就要将你照顾周到,有哪里不惯的一定要说出来,不必害羞。”

“就是啊嫂嫂, 南乔和云苏气候、生活习惯大概都有不同, 你肯定不会这么就适应的。没关系,有什么你说就是。”

裴云妙拉着自己的丈夫周衍坐在了餐桌另一面,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单吟,很喜欢自家这个嫂嫂。

“本来想带嫂嫂多出去走走转转的, 但是最近正好有戏要上了, 实在没转得过来, 不好意思啊嫂嫂。”

“怎么会。”单吟弯弯眼睛,一轮儿月牙似的,柔和宽慰着裴云妙:“你工作性质不一样, 你能想着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当然想着你!”裴云妙倒了一杯饮料,推给单吟, “就怕嫂嫂没时间呢。”

单吟腼腆笑着:“我没有正式的工作,闲暇时候就待在家,不会没有时间。”

裴云妙眯眯眼,忽地将视线转至一旁,语气揶揄:“我是说哥哥,要是哥哥将嫂嫂的闲暇时间都占了,那不就没时间了。”

单吟一怔,微微侧目,却不敢去看进门后就与她相隔甚远的裴云鹤。

自那日何与贤在倚兰洲将裴云鹤说了一通后,他再回来,他们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和所有维持关系的联姻夫妻一样,表面客套,却再无过深的交流。

她的感冒还拖了两日,裴云鹤连着两日都请了私人医生上门给她看诊。

医生走后,他依旧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一点儿也不让她累着,一点儿也不让她着凉。

她要什么,他第一时间给她拿了来,她吃饭睡觉,哪怕去卫生间,他都恨不得能替她做。

每每睡觉之前,他还是细细替她将被角掖好,夜灯熄掉之后,再在她额间落一个封印的吻。

轻柔得像是每夜的月光,如影随形,却又清冷克制。

这些他做得都太好太如常了,只一点与先前不同——他的面容上少了许多鲜活的神色,眼眸里明亮的光也总是黯淡着,不常与她说话,更不会逗弄她了。

单吟好几次想要与裴云鹤认真谈谈,但他不在家中的时候工作总是忙的,回到倚兰洲,又只闭口不言,尽心尽力地去做那些照顾她的事罢了。

她想说,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也许裴云鹤就是想与她做一对普普通通的联姻夫妻,说不定是她在自作多情。

有一次她都拉住了裴云鹤,鼓起勇气道她不会像何与贤那样去想他。

可裴云鹤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说他没在意。

单吟知道,裴云鹤不是没有在意,他更多地像是在与他自己怄气。

只是单吟不知他到底在怄什么气,亦不知该怎么宽慰他。

昨天他加完班回来后告诉她今日要回松泠居吃饭,问她想不想去。单吟应下了,两人约了时间一同过去,他衬衣西裤,她着一身白色旗袍,打扮是合衬的。

只是依旧一路无话。

单吟害怕奚悯霞担忧他们,进门前就挽住了裴云鹤,好在奚悯霞没有察觉什么,可不想话题还是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单吟动了动嘴角,还在想如何回应裴云妙,而这时裴云鹤迈步走了过来,抽开椅子坐在她身边,睨对面的裴云妙:“打趣你哥?”

他又横了周衍一眼:“管好你老婆。”

“哥哥你怎么这么小气,开玩笑都不能开啦,也太宝贝嫂嫂了吧?”

裴云妙撇嘴,虽是揶揄,但也没有坏心。

见她还想说,她丈夫周衍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心,将一块小蛋糕递过去。

“妙妙,先吃。”

裴云妙开心接过,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衍与裴云鹤相交多年,裴云鹤一张口他便能将他的心绪猜个七八分,眼神淡淡扫过去,虽是关切,却又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裴云鹤越发不爽,偏生奚悯霞这会儿还要过来讲他。

“妙妙说得没错,是该宝贝。不过吟吟,要是阿鹤平时欺负你待你不好,你也只管跟我们说,妈妈替你管教他!”

裴云鹤立即蹙眉,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可余光瞥见单吟,又忍了回去。

他依旧不言不语,不为自己辩驳,亦不多说什么。

单吟眉眼低垂,却还是赶忙道:“没有待我不好,他待我很好的。”

“是么?”奚悯霞瞧了裴云鹤一眼,他都不看单吟,一味缄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总归夫妻二人和谐就是好的,奚悯霞没多问。

晚餐很丰盛,席间奚悯霞一直在照顾单吟,裴云妙也怕她觉得不熟络,与她家长里短说很多。

单吟感冒才好,嗓子还没完全恢复,说多了话难免觉得干哑,一顿饭上喝了不少茶水润喉。

最后裴云妙还要讲,裴云鹤屈指敲了桌面几下,“你哪儿来这么多话,食不言寝不语,嫁了人他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连带着周衍都要训一训。

“爸爸都没说什么……”

裴云妙小声嘟囔,但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话太密了。

她委屈着一张脸向周衍讨安慰,周衍知道裴云鹤心情不好,俯身悄声在裴云妙耳边说了几句。

裴云妙的眼睛一下瞪圆了,眼瞳朝着单吟处转转,又朝着裴云鹤那头转转。

周衍又捏了她手掌一下,给她夹菜:“吃饭。”

裴云妙再没说什么,只是想着周衍的话,心思转起。

直到饭后歇了许久,裴客朗赶小辈们回家休息了,裴云妙仍想着周衍在饭桌上说的话。

他道裴云鹤和单吟应该是生了些嫌隙,裴云鹤心情不佳,单吟又淡泊,两人肯定都不知怎么与对方讲和。

裴云妙冥思苦想,最后终于在几人道别之际,从包里抽了张票券出来。

“嫂嫂!”她跑过去拉住单吟的手,“后天,后天晚上,我的新电影首映,有个首映礼,你过来玩啊!”

她不动声色地朝着裴云鹤的方向一瞥。

“到时你和哥哥一起来呀,支持支持我嘛!”裴云妙轻轻晃着单吟的胳膊,与她说好话。

“扯我做什么,我要加班,去不了。”裴云鹤从别墅里头出来,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目不斜视地擦着裴云妙走过去。

裴云妙见惯了他这个样子,浑不在意。

“凌晨十二点加班,我信你。”

裴云鹤作为霄汉的高层,那电影霄汉也投了,回头她和制片方一讲,邀他来首映礼也是邀得到的。

到时候事成,一定再好好敲他一笔零花钱!

她只管和单吟说好:“嫂嫂,你到时候过来联系我,我给你安排个好位子!”

单吟不会拒绝裴云妙,尽管首映礼时间有点晚了,但她还是点点头应下。

“好,我会去的,谢谢妙妙邀请。”

裴云妙眯眯眼,“那后天见!”

她朝着周衍跑去,两人并肩上了车,在夜色中离开。

单吟垂下手,拎着手包在身前,静静地站在微凉的夜色里。

她嘴角还保留着周到的笑意,眉眼里却依旧萦绕着点点忧愁,月光轻拂在她的面容上,她温柔得可以媲美九天上的仙子。

她不该是这样只顾着周到的。

他也不应该让她眉眼里盈留愁色。

裴云鹤伫立在黑色的轿车边,眉眼被黑夜染成深色,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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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那天在松泠居裴云鹤说他不去裴云妙的首映礼,单吟没有多想,在倚兰洲等到十一点,见裴云鹤果然还没回来,她安慰自己裴云鹤工作要紧,悻悻关了门,自己开车往电影院去。

这几年裴云妙发展势头很好,从舞台跨界影视,接触到的制作班底也越来越高端。

这次的新电影有冲奖的打算,粉丝们闻声而动,夜里近凌晨,电影院门前依旧是车水马龙,大批大批的粉丝举着手幅,激动等待着入场。

单吟本想联系裴云妙的,但又怕打扰到她开场前和粉丝们的互动,她犹豫了下,只发了条信息给她,然后跟着粉丝们一起排队进了电影院。

远远看见前排已经坐了好些片方人员,裴云妙正被簇拥着果然忙不过来,单吟估摸着她手机可能都不在自己身上,遂也不打算给她添麻烦了,按照票券上的位置落座。

她坐得很靠后,独自一个隐在角落的灰暗之中,忽而间,前厅响起一阵骚动,她抬眸过去,竟见裴云鹤也被人簇拥着走至前排。

一整天未见他,裴云鹤依旧是身形落拓。

他一袭银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容颜清隽,也许是因为工作了一整天抑或是到了晚间,鼻梁上架着一副同样是银边的无框眼镜,遮盖着些许疲意。

镜片折射冷光,看不出他什么表情,但他气质仍是斐然,丝毫不输在座任何一位男明星。

单吟见他简单与片方寒暄几句,目光忽地往后扫了过来。

她本来还以为他今日不来了,这时腰杆往前稍挺支起,却又想到这几日他始终对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她不知道他这时想不想看见自己,眉蹙几分,还是将自己隐在了阴影之中。

裴云鹤没看见她,镜片后的目光好像骤然失意冷淡下去,偏头又与裴云妙说了几句,长腿交叠,兴致寥寥地坐在了前排正中的位置上。

他实在很吸睛,右手随意地括在座椅的扶手上,斜斜轻撑着下颌。旁边有人与他说话,他凝神听着,始终目视前方,偶尔微微点头示意,周到温润。

但单吟总觉得这样的裴云鹤有一种疏离感,明明这就是他平日里的模样。

单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似也变得空落落的,她挪开目光没有再看裴云鹤,自己都无从察觉地叹了一口气。

好在电影很快开始,灯光熄灭,荧幕上的微光照映不出每个观众脸上、心上的复杂情绪。

这部电影是偏传统的文艺爱情片,光是剧本就打磨了好几年。

裴云妙和男主演的演技可圈可点,影片引人入胜,最后影厅里的灯再亮起来的时候,不少粉丝都拿着纸巾在擦眼泪。

单吟前座的一对情侣也是如此,女生哭得梨花带雨,男生紧搂着她轻声安慰,最后安抚着安抚着,两人视线交错,又忘情地拥吻在了一起。

单吟眨眨眼,没在心里做出太多评判。

她孑然一人,亦早不是多愁善感的青涩年纪了,这么些年也从没想过什么男欢女爱,至此,更是因为联姻成了陌生人的妻子。

这般处境,她感慨不来,也不想多去感慨。

再一抬眸瞥向前厅,裴云妙等主演已经在台前做了谢幕,提问互动环节开启,没问几个问题,裴云妙的丈夫周衍忽然捧着一束花从后台出现。

裴云妙很感动,两个人的互动自然而又亲密,台下的粉丝们发出一阵阵磕到了的声音,主创团队也献上祝福。

裴云妙和她丈夫的故事前几年在网上惹了很大的风波,后来这二人上恋综又公开官宣,因为真爱还吸引了一大批的粉丝。

这并不会影响影片的宣传效果,相反,真情流露的瞬间和稳定的家庭关系更能为裴云妙冲奖造势。

单吟在台下默默看着他们互动,和那些粉丝一样,为影片、也为二人感到动容。

她的眸光一颤,下意识地去前厅寻裴云鹤的身影,却没能在他原先的位置上看见他。

单吟想,他是资方代表,后续的互动本就不需要他赏脸坐镇。再讲,他工作那么忙,怕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吧。

出于礼貌,单吟又坐了一会儿,一直到整个首映礼结束,她才随着人流缓缓进入黑夜。

先前还热闹的电影院前这个点儿已经清净了许多,粉丝和影迷三三两两往四周散去,一点点叫醒夜幕的声音响起又淡去,颇有些曲终人散、人去楼空的意思。

单吟拾级而下,已是五月,南乔的夜晚并不算冷,她今夜还披了条纤薄的绡纱披帛,只是不知是刚从冷气充盈的影厅内出来的缘故,或是其他,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自己,轻轻摩挲着发凉的肘臂处。

前头居然又碰见了方才坐在她前排的那对情侣,夜色之下,他们依旧相拥吻得深情,像是没有人能打扰亦或分开他们一样。

单吟驻足,一时不知是该直接从他们身侧走过去,还是再绕一些路。

一道深黑的阴影突然从背后笼罩下来,伴随着台阶上稳健沉重的脚步声,单吟被人叫住。

“单吟。你为什么不等我。”

那熟悉的语气和温润的声线惹得单吟一颤。

她蓦然回头,裴云鹤正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环抱着手臂垂眸轻睨她。

电影院大门处微弱昏黄的灯光自他身后映照而来,他站在光里,虚幻又真实,单吟的眼瞳失焦,斑斓的光点组成了裴云鹤,或者说,裴云鹤就是那道光。

她看不清裴云鹤脸上的表情,不确定是否在其中窥见了一抹担忧和紧张。

她想伸手去触碰,但裴云鹤先向前拉住了她的手。

他走下来,从光里走出来,微微扬起下巴,语调竟又带上了几分嘲弄和埋怨。

“你不等我就是为了站在外面看别人接吻?喜欢看别人接吻吗?”

好奇怪。

再听见这种语调,单吟竟不觉得窘迫难堪。

她反而有些想笑,可面对着裴云鹤,她又不知该不该笑。

她都不知道裴云鹤居然没走,而且还在找她。

“哎。”

愣神之间,只听得裴云鹤重重一声叹息。

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迈步走了过来,她陷在他的身影里,而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放饭!!放饭!下章放饭!!!

第23章 矜持的第二十三天 单吟,你是水做的吗……

他们接吻过几回了?

光斑在眼睫间闪烁, 夜色入水,伴随着淡淡的檀香气味将单吟包围。

裴云鹤这个吻来得太突然, 单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会思考了,他们湿濡交接,她根本调动不出任何记忆片段,只是本能地、投入地回应着裴云鹤。

他们仿佛达成共识,这个吻应该深刻而绵长。

但单吟又好像很清醒。

因为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当下的这个吻, 不同于婚礼上的虔诚郑重,亦不同于晚安之时的温柔体贴,更不同于他们情欲汹涌之时的难舍难分。

裴云鹤吻得很深,绵长而轻柔。

像是在用唇瓣描摹一件他极其看重的珍品,小心翼翼,爱不释手。

他将她捧着, 时而拉近, 又时而退却。

温热的气息交缠,情愫都融在其间,缓缓地被诉说。

单吟眼眸半阖,她窥见裴云鹤紧闭着双眼, 眉心之中有山川起伏, 接吻前的那一声叹息在其中绵延。

她突然很想将那些山海都抚平, 只是一瞬思量,身体的行动竟比思绪更快,她伸出手环在了裴云鹤的腰间。

她欲用自己去填平那些沟壑。

她也是山川, 也有风雨。

他们在一起才是整个世界。

“你……”

回应她的是裴云鹤惊动的一声呢喃,单吟没有出声,只垂眸循着他唇瓣退后的轨迹追了过去。

如池水震荡, 一波一波,粼光闪闪,潋滟不绝。

从车库出来之后,裴云鹤牵着单吟的手一言不发开门进了别墅。

关上门的那一瞬,他单手扯去早已松垮无用的领带,回身刻不容缓再次堵住单吟的嘴唇。

有了刚才的进退,重回黑暗之中,倒没有什么需要顾及和害羞的了。

单吟的高跟鞋都还没脱,丝袜却已然被扯出裂口。

他的衣服扔了一路,跌跌撞撞将单吟抱至主卧床上,还没坐稳,玉臂交缠,唇索着唇,谁也不愿分开一刻。

单吟陷入柔软的床垫里,背后的真丝被褥与人的唇舌一样滑腻,她难耐地去抓挠,攀上一只结实绷紧的大臂,蔻甲划过的瞬间却是她惊叫一声。

大臂延展的尽头已触碰到一片洇湿,单薄纤细的布料根本抵挡不了什么,裴云鹤忽而停了一下,怔怔抬头。

“单吟,你是水做的吗。”

单吟羞得咬紧下唇,伸手去捶他。

可他早打定主意了,绝不让单吟再咬她自己一下。

于是他将自己洇了水的那只手伸过去,昏暗的月色下,仍是晶晶发亮。

他想让单吟咬那里。

咬他方才捧过她、牵过她、探索过她的那只手,咬他连心的十指,咬他指尖氤氲的水色,咬那一抹亮光和淡红。

裴云鹤蹙了一下眉。

尽管月色不明,可指尖伸到眼前,裴云鹤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他才不粗鲁,指甲盖上的那一抹红不应该存在。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忽起身,倒把身下的单吟惊着了。

“怎么……”

单吟还未问出口就见裴云鹤低头往下看去,她羞得闭起双腿,却被他认真地扶住了膝盖。

“单吟……你好像,来月经了……”

南乔人常说事不过三。

裴云鹤用力拧干手中的一小块布料,咬牙切齿地回想这事已经被意外中断了几回了。

他想不出,越想越头疼,索性将洗净的那一小块布料塞进了烘干机里,悻悻去了趟楼下又走回主卧。

主卧里头没了水声,裴云鹤朝浴室望了一眼,又见床上被子里头鼓起了一小包,想单吟是洗完了。

他也洗过了,本来还打算给单吟洗的,可她脸皮忒薄,死活不肯,他只好去了外头的浴室。

朝床边走过去,裴云鹤暗自琢磨着,迟早有一天要让单吟脸皮厚些。

“单吟?”

他一边叫她一边掀开被子。

“你不闷么?”

向外团成一团的人儿装睡不回应他,裴云鹤却看见她眼睫投下的影子蝴蝶振翅般在颤。

他勾唇笑了一声。

单手去薅她。

“起来,喝杯红糖水再睡。”

她还是不肯动,好像只要闭着眼睛就能蒙混过关似的,任他去薅。

裴云鹤笑意更浓,“单吟,别闹,一会儿水洒床上了。”

实在不行,他还有杀手锏。

“你要再装,我不介意嘴对嘴给你喂。”

“我没装……”

叫不醒的人这时终于慢慢吞吞翻了个边儿,单吟紧拧着眉头,长长叹口气,好似做了万全的准备之后,这才睁开眼。

她看见裴云鹤正倚在床头,颇为玩味地看着她,原本还十足十的羞赧,在一瞬间又化作了没什么必要的胜负欲。

单吟挺直脖颈,撑着床垫坐了起来,只是眼睛还是不看裴云鹤。

她顺手接过裴云鹤递来的温热红糖水,喝了一口还在强调:“我没装。”

“你没装那你在干什么?”他生了捉弄的心思,故意追问。

“就……有些不舒服所以才躺着。”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药?”

她不过才随口胡诌了一句,裴云鹤突然之间就变了神色。

他一把扶住她的肩头,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这还不够,他又将视线凝在她的小腹上,宽厚的手掌也贴了上去。

“疼吗?肚子疼还是腰疼?”

他看向她,关切之意从眼神里溢了出来,眉峰之间又皱出山峦。

单吟不想看到这个的,她赶紧摇了摇头,赶在裴云鹤翻身下床之前拉住了他。

“没有,其实也就一点点感觉。”

虽然她偶尔会痛经,但这才刚开始,的确也只有一点点感觉,否则她就不会没有准备地和裴云鹤……

想到那里,单吟的脸又漾起绯红。

裴云鹤没想多,只当单吟是喝了红糖水的缘故,他替她接过杯子:“水太热了吗?不过你这几天就得喝热的,不能贪凉。”

他顺手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又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将她轻巧带回被褥里。

两人面对着面侧躺下,裴云鹤替单吟拨开扫在眼睫上的碎发丝,“喝了会舒服些,赶紧好好睡一觉。”

时间不早了,折腾到现在,窗外都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可他的话音即落,两个人四目相对,却都没有闭眼的意思。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前半夜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连带着前几日别扭低落的日子都像被杂糅成了一团,而后又卷进万花筒里。

静谧而安逸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淌,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好似,一切都不一样了。

单吟轻眨眼睛,用目光描摹裴云鹤的眉眼,山峦不见,他的眉眼似水,温柔淌向她的心田。

他好难得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忽地囫囵将她翻了个身,宽厚的胸膛贴过去,贴紧了她的背脊。

裴云鹤明显感到单吟在她怀中一颤,他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位置,轻声安抚:“你再看下去,我们两个都别睡了。我就帮你捂着,你好好睡觉。”

他身体好,掌心温度一向较高,此刻轻轻贴在单吟的小腹上,整个人又将单吟牢牢圈起,单吟只觉得一阵阵的温热漾去了她心底。

很是温暖。

她抿唇笑了一些,却不想让他知道,只说:“我不痛的。”

身后的人细细问她:“是现在不痛,这次不痛,还是一直不痛?”

单吟知道裴云鹤认真起来事无巨细的样子,她也认真回答他:“现在不痛,这次我也不知道,一般情况下每次第一天都会有些痛的。老毛病了。”

裴云鹤在单吟身后蹙了下眉。

单吟也怕裴云鹤担心,手抚下去,捏了捏他的虎口做安慰:“高中开始就这样了,那段时间……难得在意。”

谈到高中,裴云鹤不免想起过去酸涩的岁月,但现在知道了单家苏家的事,仔细一想,那个时间正是单吟父母意外亡故的时候。

那时的单吟也是孤身一个来到南乔,十几岁的少女,明明家世不差,可骤然失去父母陷入家族的斗争,吃也不好睡也不好,硬生生瘦成那样。

想来也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后来常年跟着苏道生,也没人照顾她这些。

裴云鹤心脏一颤,心疼又多几分。

连带着环着单吟的力度也加大了。

单吟知道裴云鹤的心意,浅笑了下,依旧宽慰他:“不是什么要紧的。”

她想放轻松一些,正巧也想起了一些高中里的事,拿出来做故事讲给裴云鹤听。

“那时候才疼得紧,有一次我自己都不知道就晕在了教室里,后来还是被人抬去医务室的,还将别人的校服弄脏了,我愧疚了很久。”

裴云鹤的身形又动了一瞬,单吟以为裴云鹤是心疼她,忙补充:“现在好多了,再没有疼晕的事。”

他将她圈得更紧,绷着下颌半晌都没有回应。

单吟有些担心,想转过身去看裴云鹤,却没想到他忽而又低低在她耳边问:“那你知道是谁将你抱去医务室的吗?”

单吟怔了一下,浅浅摇头。

“可能是班长她们吧,我不清楚,那天好像都上体育课去了,我是请假在教室休息的。”

那时她醒来就见老师坐在她旁边守着,说是班长通知的,而床边只搭着一件染脏了的校服。

为此她深感愧疚。

“有点可惜,都没能好好谢一谢帮我的同学。”她语气低落三分。

“不可惜。”

裴云鹤轻顺着她的长发,语气轻柔,淡淡地安慰着她,也安抚着漫长的岁月。

单吟没太听懂裴云鹤的意思,侧了侧头,“为什么这么说?”

裴云鹤想了一下,抬起下颌抵住单吟的后脑,她长发细腻顺滑,填满了他的颈窝,熨帖的感觉也填进了他心里。

“不可惜,因为同学既然会帮你,那说明他人不坏。既然人不坏,那肯定无论遇到谁需要帮助他都会帮,所以也不会在意你一声谢了。”

“是么?”单吟将信将疑。

“是。这人肯定是做好事不留名,放心吧。”

裴云鹤伸手在单吟头上揉了揉。

单吟还没有被谁这样亲昵地对待过,她有些不知所措,微缩了下脖子,还是转过了身。

对上裴云鹤温柔的目光,单吟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犹豫了下,蜷起身子,目光同自己一起缩进了他怀中。

但她又怕自己的行为太过突兀,出声岔开话题:“那你呢?要是你,你会去帮助这样的女生吗?”

很快,裴云鹤的胸腔震动,传来了回应。

“我会。”

单吟抿唇笑了起来。

“那你也不是坏人。”

虽说这话是算褒奖,可裴云鹤哪哪儿听着都觉得不对。

他抱着怀中的人,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听着像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呢?”

单吟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

他不管她是什么意思。

那些漫长而沉寂的岁月都已经过去了,单吟不记得他,他便也成了单吟青葱年华里一晃而过的任意哪个人。

但无论如何,此时抱在怀中的人是真实的,他和单吟结婚了也是真实的。

日后,他们还会再有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

那些时间很快便会超过他们相识又分别的时间。

她是他的妻子,他还有一整个余生与她共度。

那便还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呢?

无所谓了。

裴云鹤忽然笑了。

单吟不明所以,他更用力地将单吟抱紧,大臂和胸膛上的肌肉紧绷,最原始地宣告着他的心意。

裴云鹤说:“发好人卡也没用。单吟,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裴云鹤:我恨。

第24章 矜持的第二十四天 单吟。你将我的办公……

单吟是领教过裴云鹤照顾人的本领的。

恰逢五一假期, 裴云鹤这回连班都不用去上,成日地在倚兰洲陪着单吟。

托他的福, 单吟这次来月经除了第一日还有些疼之外,之后几乎无感。

但裴云鹤依旧事事小心,他苦他累他热不要紧,就不能让单吟有一丝丝不舒服的机会。

夜里单吟贪凉,天气愈发燥热她睡不着,想要裴云鹤开个空调。

裴云鹤哪里会肯, “不行,你这个时候不能吹冷风。”

单吟是真的觉得很热,她企图与裴云鹤商量,裴云鹤态度坚决。

单吟只好躬身欲从裴云鹤的怀里钻出来,却不想他皱了下眉,反倒把单吟抱得更紧。

单吟柳眉微蹙, “可是真的好热。”

“热也不能吹冷风。”

“那要不你就别这样了……”她又尝试推了他一下。

别总抱着, 分开睡不是会凉快许多?

裴云鹤拒绝。

不抱是不可能不抱的。

再三斟酌,权衡利弊,望着怀里略显委屈的人,裴云鹤只好妥协。

出声唤醒智能家居系统, 裴云鹤给单吟开了空调, 只不过温度还是调的较高。

但聊胜于无。

单吟舒坦了, 连带着睡觉姿势都放松了许多。

她乖乖缩进了裴云鹤的怀抱里,不得不说,他身体好, 人形火炉挺靠谱的。

裴云鹤也很满意现在的结果,温香软玉在怀,他替单吟掖好被角, 又是舒舒服服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单吟从裴云鹤怀中醒来,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偷跑进来,和尘埃一齐坠落在裴云鹤的侧脸上。

他还环着她,这几日每每醒来几乎都是这个姿势。

单吟怕压着他,前几回还想从他臂弯中出来,他却在半梦半醒间都能把她捞回去。

后来单吟干脆作罢,她还摸出了规律,仿佛只要她靠得越近,他便睡得更安稳些。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习惯。

总归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

很神奇,和裴云鹤同床共枕睡在一起根本没有想象中的不习惯。

这对单吟来说真的很神奇。

她就着光描摹裴云鹤的侧颜,他身体好,睡觉也踏实安稳,呼吸细腻绵长,侧身在她面前躺着,岿然不动,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当目光和尘埃一起跃动到裴云鹤的睫毛上时,卷翘的弧度也勾动了她的唇角。

她不自觉就带了些笑意,那眼睫轻颤,裴云鹤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单吟就是这副模样。

他微愣了一瞬,很快醒了神,“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目光又越过单吟检索了一道她周身的被褥,还好,没有卷得乱七八糟。他替单吟掖了几下,手习惯性地捂了捂她的小腹。

“今天感觉怎么样?”

“不疼。”

其实已经都快好了。

而且这么些年调养过来,她早就不是高中时会疼晕的体质。况且这几天裴云鹤也将她照顾得很好,单吟的确不疼的。

她仰头,忽地觉得心里头很暖和,恰好那光尘又降落在裴云鹤唇角,她不假思索,倾身吻了过去。

“你做什么?”

单吟性子内敛不善主动,裴云鹤搂了她几日同床共枕也不见她主动献吻一回。

这一吻倒给裴云鹤亲迷糊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单吟颇不好意思垂了头,但又想起自己与裴云鹤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两人不说浓情蜜意,倒也是相敬如宾,她都习惯了与裴云鹤睡在一起,又何必再扭捏这些亲昵的行为。

于是她又将头抬起来,凝神坦然地看着裴云鹤。

“是想感谢你。”

趁裴云鹤还在愣神,单吟推了他一把,又道:“不早了,起来去上班。”

裴云鹤不满地皱眉。

哪有成天催他去上班的。

可裴云鹤不知道单吟的心思,单吟还寻思着这几日都过了五一假期,裴云鹤仍是为了照顾她,日日捱到日上三竿了才往霄汉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工作狂老板因她变成了“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

裴云鹤不答应,非搂着单吟深深吻了一回才作罢。

直至两人洗漱完,单吟在衣帽间为裴云鹤系领带的时候,他身下的反应依旧尤为明显。

单吟有意回避目光不看,裴云鹤偏还扯了她一把,两人贴得极近,他挑着眼梢让她细细感受。

单吟脸涨得通红,裴云鹤心下舒坦,面上一本正经地问她:“你今日打算做些什么?”

他也不是非要掌控她的生活,随口一问罢了,好像他大概知晓了,心里就牵了个人。

单吟也不在意,退开了一步,认认真真同他说话:“今日要出门一趟,约了与贤哥,依旧是谈上次的事。”

她没有回避,上一回闹出那样的事,的确是她思虑欠缺,以为和裴云鹤结婚了裴云鹤就不会在意何与贤上门来。

但到底是男女有别,所以这一回她还是将何与贤约在了外面,也坦然先同裴云鹤说了。

裴云鹤微蹙了下眉,但也很快又放松。

他低头看着单吟,心里还是舒坦的,“你去就是了,不用跟我说这么细。”

那回被何与贤骂了一通,后来又僵持几日,他也算想明白了许多。

左右不过现在是他娶到了单吟,他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用不用我派车送你?”

单吟摇摇头,“我自己开车就行。”

裴云鹤车库里的车随她用,她除了见何与贤,其实也没什么地方要去。

单吟将系好的领结往上一推,裴云鹤抻了抻脖子,恰到好处。

她顺着领带退后要走,他却伸手又是一捞,牢牢将她锁在了怀里。

低头轻轻一吻,倒没带什么情欲。

只是说:“早点回来。”

到了下午,单吟谈完事驱车回倚兰洲时回想起来,犹是想笑。

倒像个眼巴巴盼着丈夫归家的小媳妇儿,裴云鹤与她扮错了角色吧?

前头的红绿灯还有很长,单吟坐在驾驶座里静静看窗外的风景。

南乔五月天,绿树成荫,许是刚放完长假还未收心的缘故,街上路上行走的人群都颇为松弛。

单吟甚至还看见许多学生三两结伴走在外边,追逐嬉闹,倒是生机勃勃应了眼下的景。

不知为何,她唇边漾起笑意,又忽地瞥见了路口拐角处一家老式糕点铺子前头排起了长龙。

她稍稍注意了下,好像听裴云妙说过,那是家老店了,裴云妙、裴云鹤从小便爱吃。

只是略一思索,本该发车直行往前,方向盘却在单吟手中往右打去。

既然这车道前行右拐都可以,那她好像也不一定要按照既定的路线行驶。

半个小时后,单吟拎着几盒糕点和甜品出现在了霄汉大厦的大厅里。

再来霄汉,前台的小姑娘不会不认得她,也不需要再填表等在会客厅了,自有人将她请进裴云鹤的专用电梯里。

上去以后,钟源规规矩矩站在电梯门口等。

单吟朝着钟源一笑,钟源接过单吟一只手中的几盒糕点,“夫人,还没告诉裴总,您是自己过去还是……”

钟源业余最爱看些言情小说,深谙霸总夫人给惊喜这一套,故听了前台小姑娘的通传后,只自己等在电梯门口,还没跟裴云鹤讲。

单吟摇摇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好。”

“那我帮您提着。”

钟源说着要去拿单吟另一手的东西,单吟却缩了缩手,两人立即懂了,心照不宣地一笑。

“后头还会有外送来,麻烦钟助替我分一分。”

“肯定的。”

寒暄到此结束,单吟在钟源的指引下轻车熟路来到了裴云鹤的办公室门口,那股清冷肃然的气氛犹在。

单吟想,裴云鹤工作时就是这个样子。

她略为忐忑地敲了敲门,一秒后,门内响起裴云鹤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入眼便是上一回裴云鹤找人正挂在办公桌后的“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吟诗情到碧霄”。

她看着莫名觉得羞耻,偏生字下的裴云鹤坦坦荡荡,正襟危坐,微垂着头正在批阅文件。

他连头也没抬,大约以为来人是钟源,沉着声询问:“怎么?”

单吟觉得他辛苦,也没生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把糕点往桌上轻轻一放,“那个……”

裴云鹤骤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瞳紧缩又放大,眸光颤了几颤,他以为自己看花了。

单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右手抚着左手肘臂处,弯了下唇:“我路过,想着上来走动走动……”

话还未完,裴云鹤身影一动,已迅速将单吟扯至了自己那边。

他真是得了好大一个惊喜,不是他爱吃的糕点,而是她,她竟然晓得来看他。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等的值。

开了会又批了好久的文件,裴云鹤这班上得本就疲倦了,这会儿单吟送上门来,就如外头温柔的清风吹进了沉闷的办公室。

他根本忍不住,手一动便把单吟环紧,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熟悉的药香味道,比劳什子咖啡、茶的要提神安神得多。

单吟被他小狗蹭人似的动作拱得脖颈发痒,她使力推了他两下,推不动,只好开口:“那个,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吃的。”

“饿。”

不是肚子饿,是心里饿。

不由分说,裴云鹤捧着单吟的脸便深深吻了下去。

他好像偏爱这个姿势,显得虔诚又认真。

只是再怎么虔诚认真,爱意杂糅其中,唇齿相接、唾液交换,难免染上情愫。

两人深深吸气的空档,裴云鹤拂开桌面上的一堆文件夹,托着单吟往上一抱,她便一整个地坐在了办公桌上。

她惊叫一声,又怕被外头的人听见,贴着他的唇吞咽下那一声,伸手去抓他的衣领。

早上还亲手为他系紧的领带这时已经松动了,他的衬衫敞口,喉结凸起上下滑动,被她抓着的地方皱出了暧昧的褶印,温和正经的模样也变得性感诱人。

她想说这里不合适,可裴云鹤的手掌已顺着凹处滑落下去。

旗袍下摆被人一推,大腿股肉触及冰凉的桌面,她被激得一颤,随着他勾弄的动作,一股湿意洇在桌上。

她双腿环紧了他的腰,咬牙扶着裴云鹤。

裴云鹤低头睨了一眼,挑起眼梢,既散漫又略带埋怨地同单吟咬耳朵。

“单吟。你将我的办公桌弄脏了。”

单吟恨不得咬在他肩头。

但这人估计会更开怀吧?

回头又说她将他咬坏了,再讹她一回。

不值当。

她不咬,只伸手捶他。

他一把捉住她两个手腕。

她同他的目光一道看过去,他指尖粘连着银丝,甲盖上晶亮。

到这里,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月经走了。”

单吟下意识想跑,裴云鹤更快一步捞住她。

他挤在她两腿中间,吻得愈发热烈。

俯身之间忽听得咚一声,单吟被惊醒,攥着裴云鹤的衣襟怎么也不肯再继续。

“这里不行……”

毕竟是工作的地方,而且要是被人撞见,太难堪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裴云鹤,狐狸眼水雾弥漫,眼尾还泛点红。

裴云鹤实在无法,狠狠盯了她几秒,仿佛在用意念将她吞吃入腹,最后还是妥协地将她抱了下来。

她都站不稳,却还是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弯腰拾起那盒糕点岔开话题。

“都摔坏了。”

依旧是委屈巴巴的。

裴云鹤正了正领带,犹是烦闷,又将空调调低。

他将单吟手中的糕点拿过来一看,也不管摔没摔坏,总归吃到肚子里都是一样,拿着就往嘴里送。

却还是优雅的,对着她也是好脾气:“坏了就坏了,好吃。”

单吟脸上这才重现笑意。

但裴云鹤话头立即一转:“单吟,你别以为你躲得过去。”

“……”她难得装傻充愣,干脆闭口不言。

裴云鹤却根本没打算跟她打哑谜,坐在办公椅里往后一仰,悠哉悠闲地说:“我们是合法夫妻,应该履行夫妻间的合法义务。”

单吟依旧装听不懂。

裴云鹤不与她绕,又伸手擒住她整理糕点的手腕,歪头凝着她:“这里不行。那晚上,等我回去。”

她不肯应,他就不放手。

最后实在拗不过他,单吟只好堵着气嗯了一声。

他心情大好放开她,她这才小声补了一句:“再说。”

裴云鹤才不管她再说什么呢,他打定主意了,事不过三,他还就不信了。

可万万没想到,等晚上他推掉了几个线上会议紧赶到家时,偌大的别墅内却空空荡荡了无一人。

他皱起眉打电话给单吟:“单吟,你跑了?!”——

作者有话说:香吗[可怜]

第25章 矜持的第二十五天 只是今夜没有封印,……

他好大声, 听筒里的声音都快溢出来了。

单吟窘迫地捂了捂手机,朝身后的人笑了笑致歉, 走到一边。

“裴云鹤,我没跑。”

“那你在哪里?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云鹤压着嗓子指控。

单吟发誓她很冤枉,因为一时高兴,她是真把这事给忘了。

“我……”

“发位置给我,我去接你。”

“不……”

“不许拒绝我,快点!”

单吟无奈, 又回头看了不远处的苏婉和约翰斯一眼,苏婉和约翰斯正对着她暧昧揶揄地笑。

她只好回答裴云鹤:“我小姨回来了,与他们吃了个晚饭,小姨留我住。”

“小姨?”

裴云鹤像是根本没想过这一茬,听得单吟的解释,他思绪飞转, 想起单吟高中时来到南乔的确好像是寄住在亲戚家的。

“嗯。小姨出国之前曾定居在南乔, 我以前来南乔就是小姨在照顾我。”

那没错了,怪不得感情好,一回来就将单吟拐了走。

裴云鹤了然。

那头单吟还在细说:“小姨就是月儿,Moon的妈妈, Moon你知道的, 我表妹。”

“我知道。”那个说他不行的单吟娘家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

单吟没听出裴云鹤轻讽的语调,只说:“月儿她马上毕业了,小姨准备带她回国探亲, 顺便毕业旅行。不过月儿还在实习,毕业典礼也还有一阵,小姨就和姨父先回来准备。”

“那好吧。”

是苏家的亲戚, 应该也许久没有见过了。

裴云鹤不是不善解人意的人,既然亲人之间要叙旧,他忍一日就是。

他在电话那头问单吟要不要帮忙,小姨家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她今晚睡在外面会不会不惯。

单吟谢过他的好意,“一应俱全,以前也是住过的。”

他当然知道她以前住过。

算了,反正她拂他面子也不是一回两回。

“那你自己注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我。明天下班了我来接你。”裴云鹤叮嘱。

“明天?”单吟问了一句。

听得她话里还有几分惊讶,裴云鹤语调更加上扬:“单吟,你什么意思?”

单吟讷讷地说:“小姨叫我多住几日,月儿很快就也回来了……”

“你还想住几日?!”裴云鹤都快炸了,“不行,就一晚!明天我就来接你!”

“裴……”

“嘟、嘟、嘟……”

裴云鹤说一不二,挂了电话,连商讨的余地都不给单吟留。

单吟把手机拿远,裴云鹤炸起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好吧,她又惹到他了。

“吟吟?”

那头苏婉见单吟打完电话了,轻唤了她一声。

单吟回过神,点头朝着苏婉和约翰斯走来。

“是你丈夫?”苏婉拉了单吟的手,低头询问她。

“嗯。”单吟点头,“小姨你们回来我太高兴,忘记同他说不回去了。”

“是我们回来的太突然,临时起意,你姨妈就是这样的性格。”旁边的约翰斯抄着一口口音浓重的中文讲。

苏婉看了眼自家丈夫,依旧抚着单吟的手背。

苏婉二婚后同约翰斯带着京柔月出国十余年,这十余年间鲜少回国。虽与苏家联系不断,但到底山高水远,有很多事是帮不上忙的。

前月里听闻苏道生摔病了,她心急如焚却又被签证和公司的事绊住,一直没能回来一趟。后来不知怎的就听说单吟要来南乔联姻了,她多方打听,闻晓联姻的裴家的确家世品德都不错,这才放心。

等忙活完许多事,单吟成婚,苏道生的病情也稳定下来,正巧京柔月马上也毕业,苏婉就想着举家回国一趟,多待些日子。

因着记挂单吟,毕竟单吟父母走得早,她也是照顾过单吟一段时日的,所以就与约翰斯决定先回了南乔看看,准备等京柔月实习结束毕业了,再一起回云苏。

一别数年,单吟亭亭玉立,却还是与从前一般清瘦。苏婉看着模样与姐姐一般无二的姑娘,心下酸涩,却又欣慰。

“看你刚刚打电话的样子,裴家那个对你还好?”她也很怕单吟在裴家受委屈,要单吟孤身一个为了苏家牺牲嫁人,苏婉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对不住早逝的姐姐。

单吟知晓苏婉的心意,反手握住她的,莞尔道:“裴云鹤和裴家对我都很好,小姨不用担心。”

“终归是不熟的联姻。”苏婉叹了口气,“但凡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同我讲,小姨是远了些,但也不是什么都管不着。”

“我会的。”单吟宽慰。

像是见不得她们两个伤怀,约翰斯人高马大,摸着鬓角的大胡子就过来搂住苏婉。

“他们小夫妻两个感情肯定好的,我不会看错。”

刚刚裴云鹤的声音太大,他们不想听见都不行。

“就你们中文里的那个成语,关心则乱,对不对?Sing的老公肯定是很关心她的。”

“你懂什么。”苏婉嗔了一句。

“肯定是。”约翰斯还在坚持。

两人争辩几句却又说到别处去了,单吟看着他们年近半百还这样感情好,也放宽了许多心。

只是思忖到裴云鹤。

想起裴云鹤傲慢又气恼的表情,她不免又弯了弯唇角。

刚好松开了苏婉的手,单吟重新拿起手机,想了想,给裴云鹤发了条消息过去。

【单吟】:一切平安顺利,勿念。只是今夜没有封印,的确有些不惯。

第二日,裴云鹤反反复复将这条消息看了不下百遍。

明明就是很寻常的汉字,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既柔软又甜蜜。

就像是单吟夜夜躺在他怀里的那种感受,把他的心枕得异常熨帖,叫他怎样都好。

临近下班的点,裴云鹤坐不住了,踩着点抄起西装外套就自个儿去了车库,把钟源和一帮子总裁办的惊掉下巴。

他们老板多少年没有准点下过班了?

但裴云鹤不知道他们在公司小群里正对他展开全方位八卦讨论,他只知道,单吟一夜一天没回家了,他不管,他今天就得把单吟带回去。

循着单吟给的地址他很快找到了苏婉在南乔的住所,是个老小区,离南乔一中不算近,难怪单吟从前每次上学都很辛苦。

裴云鹤坐在车上想起了些高中时候的事,抿唇轻声哼笑着,也不在意,摇摇头驶进了小区。

别墅的位置很好找,裴云鹤停好车在门前按了门铃,老式的门铃声音嘹亮,约翰斯很快下来开门。

裴云鹤起先还愣了一瞬,待见苏婉也从一旁出来,那三分和单吟相似的面容,他一下便认了出来。

“小姨?我姓裴,裴云鹤。”

苏婉哦一声明白了,招呼约翰斯把人请进来。

“来接吟吟的吧?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她不是同裴云鹤客气,而是想告诉裴云鹤,她是单吟的亲人,很亲很亲的亲人,不必见外,而他们也会一直站在单吟身后。

裴云鹤自然懂苏婉的意思,他也颔首,端的是寻常温文尔雅的模样。

“要的。单吟的亲人不多,小姨照顾单吟不容易,我应该与她一样孝敬你们。”

言外之意,正是因为是单吟很亲近的亲人,他才会亲近,也才乐意亲近。

苏婉上下扫了裴云鹤几道,忽而笑了:“没说错,都说裴家的公子明礼又温雅,和吟吟是登对的。”

裴云鹤也笑:“是我的荣幸。”

几人走到客厅,约翰斯去给裴云鹤备茶点,裴云鹤着急寻单吟却也不好表露出来,他坐下来妥帖地和苏婉说话。

但苏婉到底长他们许多岁,心思通透,裴云鹤几次打量四周她就已经看出来了。

她笑:“吟吟在房里头整理旧物,她小时候也在这里住过些日子。”

裴云鹤点头,他知道的。

苏婉又与他闲聊几句。

得知裴云鹤在南乔土生土长,问到他学习工作的履历。

“你与吟吟是同一所中学的?”苏婉是没想到还有这种缘分,细细追问下来更加惊讶了,“你们同班?!”

这缘分可不浅,只是裴云鹤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颇为无奈地讲:“同学时交集……不多,她大概没记着我。”

苏婉沉默,这像是单吟会干出来的事。

她这个侄女样样儿都好,就是性格太淡,花儿一样的年纪里头父母早逝,人本来就安静,后来更是有些封闭自我。

还好人懂事,也没落下什么病。

苏婉心疼单吟,但听闻单吟和裴云鹤也不是完全不熟,她多少也放心些。

再一抬眸,瞥见裴云鹤眼里那丝落寞,她忽地一惊,“小裴,你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从那时就对她家吟吟有些意思吧?

恰巧这时别墅外头起了些风,老式别墅的窗台外支起了晾衣杆,从裴云鹤与苏婉坐着的角度正能看见晾衣杆上的衣物随风飘动。

苏婉顺着裴云鹤的视线看去,哦了一声解释道:“那件很大的校服是吟吟同学的,高中时候吟吟身体不舒服昏倒了,是她同学帮……”

话说到这,苏婉怔住,裴云鹤朝她点头一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苏婉连连摇头失笑感叹,这兜兜转转竟成了这样一桩姻缘。

不过无论如何,瞧着裴云鹤眼里的深情,苏婉倒是终于放心将单吟交到裴家了。

“那校服她一直收着,有机会回来时总会拿出来洗洗晒晒。”苏婉道。

裴云鹤又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原先那般在意了,“总归是过去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翻出来再说再讲,也多添麻烦。”

“吟吟不是薄情的人。”

“我自然知道。”裴云鹤收回目光,“我不想她再徒添负担,也不想她再去回味从前不开心的生活。我只想她现在过得好。”

苏婉最后看了裴云鹤一眼,也不劝了。

单吟收拾完东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见到裴云鹤正坐在客厅,惊讶了一瞬。

苏婉招呼她过来,也不留她了,推着她便叫她跟裴云鹤回去。

“你两个既然结婚了,以后就好好过,相互扶持。小裴你要照顾好吟吟,吟吟你要珍惜。”

单吟不明所以,但见裴云鹤一副泰然自若点头称是的样子,她没多问,和苏婉、约翰斯道别之后上了裴云鹤的车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明明心急火燎要单吟回家的是裴云鹤,可这会儿却异常沉静。

单吟以为是苏婉与裴云鹤说了什么,他心里有事才会如此,自然没有不识趣地开口,而后思绪越飘越远,越不着边际。

而裴云鹤的确是想起了些事。

今日谈到高中,他心疼单吟的身世,想着她离了相伴多年的外公,又几年难得与姨妈表妹再见一面,觉得她不免会伤感,所以也一直没有说话,在照顾她的情绪。

苏婉和约翰斯还会在南乔待上一段时间,那位口不择言、胆大包天的月亮也会回来。

为了单吟,裴云鹤也不是不能让步,到时常常送单吟来走动走动好了。

想着,裴云鹤放慢车速,用余光拂着单吟道:“单吟……”

“我并非有意逃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裴云鹤皱了些眉,“什么?”

“就……”单吟瞥他一眼,他眉梢一动她就觉得他要找她麻烦,索性主动坦白从宽:“就那天你不是叫我在家等着。我不是故意捱这两天的,是小姨回来真的很突然,我着实没记起。”

这句说完反倒给沉默的裴云鹤呛住,他脚上使力突然踩紧刹车,两人都微微往前栽了一下。

裴云鹤将车停好,一脸诧异地回头看单吟。

“你、你在说什么。”

他都没再计较这事了,准确说,现在也压根没想起。

他还在心疼单吟呢!

单吟挪开视线。

刚刚的话他们两个都听得很明白,单吟不肯再说,左右不过就是裴云鹤想的那个意思。

好呗。

裴云鹤的思绪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竟也有大脑宕机的这日。

最后他不想去想了,反正是她先提到的,既然提都提了。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都没来得及停入车库,两人一路从院外吻至别墅内,裴云鹤剥单吟的旗袍扯她的丝袜已经轻车熟路,单吟捶了他一下他也不管,反正他有的是钱,给她买一衣柜天天扯着玩儿。

吻至主卧里,裴云鹤不想与单吟分开,又一路抱着往浴室走。

单吟不肯和他一起洗,裴云鹤单手将她捞回来,说什么也不让她跑了。

“你欠我的,感冒那次。”

他抵着她的额头与鼻梁,嗓音低哑得骇人。

明明一双浅瞳,却在幽暗的灯光里深邃闪着光。

单吟听懂了,她心下有愧,想着后头要发生的更羞人,干脆横了心,由着裴云鹤将她捞了进去。

花洒喷出温热密集的水流,裴云鹤将单吟剥了个干净亦将自己剥了个干净,大颗大颗的水珠滑落,在白皙的胴.体上蒙了一层雾。

可单吟犹是不敢看,脸涨红了,身上都染上一片绯红。

裴云鹤愈发炙热肿胀,他贴近了单吟,细细吻着他心上的珍宝,吻到她动情之时,他牵了她护在胸前的手,往下放去——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墨镜][墨镜][墨镜]懂我的意思吧

第26章 矜持的第二十六天 你动一动。

饶是两性生理知识学得还好, 真正触及之时,单吟还是惊得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