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哪门子的异思哪门子的迁?
阮明羽百思不得其解。
第28章
阮明羽最近的花销不小, 一方面要炼丹,另外一方面还要负责灵田的养护种植等等。
为了赚钱,给人看病就不说了,甚至还给一些小猫小狗看病的碎活他都接。久而久之, 宗门上上下下的师兄弟姐妹们都知道源台峰有一位便宜又好用的丹修。
给钱什么都能治, 所以来找他的人也就络绎不绝。
今日源台峰外面又是排了一个大长队,为了看病方便, 阮明羽差点把自己住的屋子都改成了旅馆。
然而这人一多, 就什么人都会遇到,比如说今天。
“大夫, 老鼠生病了怎么办?”一位师妹将她养的大白耗子放在桌上, 那耗子大的像只猫。
阮明羽整个人的头皮发麻, 在心中默念了好多遍我要赚钱才强行忍住逃跑的冲动, 写下方子。
“老鼠生病了就喂点老鼠药。”阮明羽开好药方, 忙催她走,然后熟练地说道:“下一位。”
下一位是个师弟,他坐在凳子上,对着阮明羽的脸看了半天, 一副怀春少男的模样。
阮明羽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位师弟,请说你的症状。”
只听他说:“我爱上了我的师兄,怎么办啊他与我同为男子,这样万万使不得呀”
“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喝过了没有用。”
“加大剂量。”
“还是没有用怎么办?”
阮明羽面不改色地写下药方:“喝了再说。”
对方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说道:“我觉得你长得和师兄好像, 你能不能和我谈, 或许我的病就好了。”
由于宋忱溪在秘境里面干了很多逆天的操作,所以遭很多人记挂上了。这些人里面有爱他的,也有恨他的。
而阮明羽和宋忱溪长得有那么一点像, 经常有人找到他,要么对宋忱溪的那份恨意转移到他身上,要么就是想让他做替身。
阮明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面无表情:“别喝中药了,去喝农药吧。”
“下一位!”
……
看了一整天的病,阮明羽终于得了空。得空之后就往山下跑,他上次种的幼苗,这两天长高了不少,阮明羽看着幼苗,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月牙见他天天一个人来,问他:“你的那口子呢?”
阮明羽正在摆弄他的宝贝药材,听闻此言,猛的抬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是我师兄。”
“你师兄?”月牙摸了摸下巴,“我看你们两个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这是什么狼虎之言,阮明羽满脸震惊,眼睛都瞪大了,停下手中的事,马上纠正她:“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再造谣,我就要扣你工资了!”
月牙撇了撇嘴:“好嘛,我不说了。”随后她又嘀嘀咕咕:“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了。”
劳累了一下午,趁着天还没黑,阮明羽抓紧时间,还得回宗门。
回去的时候嘴馋,没忍住拐去夜市上买了点吃的。
他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个酥油饼,心情美滋滋。这时候要是宋忱溪在就好了,就不用他自己付钱。
路上走着走着,一个戴着面纱的男人突然夺过他手中的糖葫芦,低头咬了一口。
“怎么还抢人吃的!”阮明羽想和他理论,就对上了一双极其妩媚的眼睛,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不记得我了吗?”对方巧笑倩兮。
阮明羽感到疑惑:“你是?”
“我原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如今还能见面,看来我们的缘分颇深。”
他故意拖长尾音喊道:
“阮阮——”
曾经的回忆涌上心头,阮明羽想起来了,合欢宗的那个龚凌灯!
龚凌灯见他面色大变,凑过来问道:“美人想起我来了?”
阮明羽强装镇定:“你谁呀你?不认识的人就不要往我跟前乱凑。”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抬起脚,一溜烟转头就跑,连糖葫芦都不要了。
然而对方道行不小,没两下,阮明羽就被他追了上来。
“阮阮为何一见我就走?我会伤心的。”
废话,不走等着被他抓吗?
还好这些年阮明羽的本事也长进了,想也不想,掏出宋忱溪给他的法器,当着他的面遁走。
龚凌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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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阮明羽连着好几天都没敢再下山,怕又再碰见龚凌灯。
他回去之后就开始炼丹,炼了两炉。
一炉是给宋忱溪的。
书中说“妄念”是一种毒,宋忱溪的说法却和书里面不一样。
阮明羽推测,它可能更像是一种诱因,每个人心中都有执念,无欲无求,那还是人吗?都变成神了。那么是个人肯定就会受到他的控制。怪不得宋忱溪说无药可解。
虽说如此,他还是练了一些能够清心养神的丹药,也能缓解一下。再说,他上次好不容易从山上摘到了药材,不拿来炼丹说不过去。
另外一炉则是炼给他自己的。
阮明羽之前吸收了师傅的一整炉丹气,很怕某一天会爆体而亡。虽然师傅帮他修封印修为,但毕竟治标不治本。
说来也惨,他和宋忱溪怎么就混到了同样的地步,不吃药根本就活不下去了!阮明羽有些悲哀地想。
练这两炉丹药花了阮明羽近一个月的时间。
各种昂贵的药材下去,也就炼出来两三瓶的药。
他小心翼翼地把炼好的丹药收好,不管有没有用,还是打算马上去思过崖给宋忱溪。
说干就干,他御剑直往后山,原本以为不会有多远,没想到还是用了一点时间才到达。
只见山崖高耸,山林之间猿哮鸟啼,太高了,阮明羽不敢再看脚下,生怕一个激动摔了下去,虽然说他现在能够御空而行。
只是这地方这么大,宋忱溪到底在哪儿呢?
他找了半天,连个洞口都没有看见。只好用掏出传音符问宋忱溪:“师兄,你在哪儿?我来看你了。”
没一会儿,只听山涧中传来一声呼喊:
“小麻雀!”
山里面顿时回荡着他的那句“小麻雀”,阮明羽差点被呛住,他寻觅声音的来源,总算让他给找着了。
洞口在悬崖的半山腰的地方,十分的隐蔽,要不是宋忱溪嚎的这一嗓子,阮明羽还真的找不到。
他御剑过去,停在洞口外面。阮明羽本意是放下丹药就走,不会过多的停留。
宋忱溪却向他招了招手,要他过来。
阮明羽只好靠近两步。
宋忱溪坐在洞中,正在打坐,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看不出来一丝狼狈的样子,好像不是来这儿面壁思过,而是到这儿来闲游。
“明羽来看我,”他朝着阮明羽微微一笑,双眼眯起,“我很开心呢。”
据说思过崖根本没人守,要出来也行,但要是被思过崖的法阵识别,就不是几个月半年那么简单,恐怕得关上个几十年才能出来,因此一般没人敢越狱。
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
阮明羽就不再听他的话,他把药放在地上,对着宋忱溪说道:“一天一粒,连服十日。师兄,千万记住了。”
“你不过来?”他眉心微皱。
阮明羽找借口:“师兄,我炉子还烧着的,实在是忙不过来,下次我再来看你。”说着,他脚一抹就要溜走。
然而还没有走两步,一双手搂住他的腰。
阮明羽大惊:“你出来不怕被结界识别吗?师兄,这下就不止半年,起码得一年你才能出来。你不去仙门大比了!”
宋忱溪:“不去又如何?这法阵也就一般,我早在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将它破解,它赖不了我如何。我之所以留在洞中不离开,纯粹是给长老一个面子。”
听他这么说,阮明羽讪笑:“师兄,你搂的有点紧了。”
宋忱溪依旧不放手,他眉宇之间似乎很疲倦,闭眼靠在阮明羽的肩膀上,才让他稍微感觉安心了那么一点。
阮明羽没敢让他起来,因为他见他的瞳孔之中又出现了隐隐约约的血红,他这段时间魔化的次数比之前加起来还多。
两人静静靠着,暂时忘却了一切。
他们挨得那么近,连睫毛扇动的频率都看得一清二楚。阮明羽紧张兮兮的盯着他,宋忱溪望向他干净的不带一丝欲望的瞳孔,很容易就沦陷其中了。
过了很久,宋忱溪才移开目光,趴在他的肩头,低头嗅了嗅,忽的眉心一皱。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脂粉味,你又背着我去见了谁?”
阮明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沾上的气味,他鼻子可真灵,他解释道:“我天天给人看病呢。一天里面见的人多了去了……”
话说到一半,宋忱溪的手指游离在他的锁骨之间,阮明羽紧张道:“师兄,怎么了?”
“是吗?”宋忱溪低头给阮明羽整理衣领,他修长的手指头总是会若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脖颈。
阮明羽真的很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发癫,突然又掐住他的脖子。
感觉到手下人的僵硬,宋忱溪松开了手。他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深幽静谧很适合修炼,他正在想方设法的将心中的那个怪物关进牢笼,让他再也无法出来。
阮明羽的出现,还是让他心神不安了起来。
他对着他说道:“这段时间你不用再来看我。”
阮明羽点了点头,默默拉开了他和宋忱溪之间的距离。
“那我走了,你记得吃药。”
宋忱溪目送着他离开,这才转身踏入洞中。
离开之后,阮明羽居然有一股松了口气的感觉,总觉得宋忱溪说的话里有话,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劲,恐怕是自己让他误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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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阮明羽躺在床上,回想之前宋忱溪跟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让他让自己这段时间不要再去找他呢?难道他不想再看见自己?
阮明羽心烦意乱,翻来覆去,好半天都没睡着。要是按照原来的这个时间,他早已呼呼大睡。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连忙闭上了眼,假装睡着了。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悄然跳进他的房间之内。
那人慢慢的靠近他,阮明羽在他靠近的瞬间,反手掏出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谁?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凶嘛。”来人似乎一点也不怕他的剑,还轻挑的摸了摸他的脸。
虽然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但是阮明羽敢肯定这个人一定是龚凌灯!
阮明羽马上打掉他的手,张嘴就喊人。
龚凌灯忙捂住他的嘴巴,然后用绳子将他捆了起来。
“阮阮,这是想要做什么?我们久别重逢,你就这么对我?”
阮明羽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龚凌灯道:“阮阮这样好可怜啊,我都不忍心再绑着你。”
他慢慢松开手:“好吧,你可以喊了。可以将我们的奸情公之于众了。”
“师兄师姐,快来救我!”阮明羽能够发出声音之后马上大喊。
但是没有一丝的回应,就连窗外的风也不曾来过。
喊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来,阮明羽见没用就放弃了。
“阮阮突然之间这么乖,我还有些不习惯。”他说道。
阮明羽有些崩溃:“大哥,你究竟要做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就放过我吧!”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他似乎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尖利的指甲划过阮明羽的面容,妩媚的面容竟然显得有些扭曲,“那我问你,没有选择我,你后悔了吗?”
阮明羽没有回答。
后悔,这有什么后悔头?
不回答只是因为他怕刺激到这个人。
龚凌灯不依不挠:“回答我啊。”
阮明羽扭过头:“我不喜欢做抉择。”
他的脸颊突然一痛,原来是对方的指甲陷入了他的皮肤里面。
“我明白了,你一点也不后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龚凌灯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手,“这些年里,你师兄将你养得很好?”
他是一只宠物吗?什么养不养。
阮明羽:“他这些年没有养我……”
他真的很累,遇到的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神经?
这么一比较起来,宋忱溪还算好的了。起码自己是熟悉他的脾气。
龚凌灯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他仍然不死心,继续问阮明羽:“那你要在什么情况下你才会选择我?”
阮明羽马上回道:“这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我跟你算下来也就见过几面而已……”
“你的意思是你和你师兄相处的时间更久,所以说才会选他?”他步步紧逼。
龚凌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要和我好好相处。”
阮明羽忙道:“不行,我要忙着去赚钱,我的炉子这一开就停不下来,来来去去都是钱。”
龚凌灯:“你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
说到钱的时候,阮明羽可就不困了。
阮明羽瞪大眼睛,眼中从未出现过如此浓烈的爱意。
“也不多,一个月八百灵石。”是的,他在漫天要价。但是没关系,可以等对方砍价。多少算下来他都不亏。
龚凌灯:“我给你一千,你就负责陪我。”
阮明羽:“这……”
龚凌灯手又要摸上他的脸,阮明羽忙答应。
“我答应你就是了。”
龚凌灯说:“那我们先从称呼上开始界定,你就叫我相公好了。”
阮明羽:“……”
钱难挣,屎难吃。
“叫老公吧。”这样被同门发现,他就说自己喊的是“老龚。”然后喊的时候他也不至于那么恶心。
龚凌灯想了想,点了点头。
从那天开始,龚凌灯就像鬼一样的缠上了阮明羽。
阮明羽本来想去告状,将宗门里混出了一个合欢宗的人说出去,结果半路上被他发现了,还被他逼着发誓说要是再说出去,就成为他合欢宗弟子的一员。
阮明羽含泪发了毒咒,这修仙界就是有一点不好,不能随便发誓,要是发誓了之后不做到,以后会遭到报应。
这个时候阮明羽倒是无比的希望,要是宋忱溪在就好了,起码可以替他收拾收拾这个家伙。
好在他说话算话,到了月底,阮明羽拿到他给的一千灵石时,阮明羽心想老公算什么,喊他爷爷都可以接受了。
龚凌灯时不时的上山来守着阮明羽,阮明羽想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有时候是送几枝开的艳丽的花,有时候念几句很莫名的诗。
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相思意。
每次他念诗的时候,阮明羽就把耳朵捂住,跟他说:“我没读过书,听不懂。”从此他再也没有念过诗。
龚凌灯像只骚包的花孔雀,每天极尽全力的开屏。每次来的时候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然而他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阮明羽对他没有一点反应。
龚凌灯也算是情场的老手,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只有到月底的时候,阮明羽会变得非常不一样,他脸上会露出类似于羞涩的表情,然后很不要脸的问:“老公,这个月的钱你还没给我呢。”
龚凌灯这时候非常想要打人。
培养了几个月的感情。
龚凌灯觉得还是差了些什么,也不想再和他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将阮明羽掳了去。
阮明羽再次睁眼已经是在合欢宗里面。
“我不逼你。”龚凌灯说道,“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我合欢宗再怎么也比你们七星宗好。”
阮明羽无比惶恐,下意识的就要摸摸自己的衣兜,拿出传音符摇人,然而他发现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换了。
龚凌灯拿出手中的黄符对他说:“你是在找这个吧?”
他当着他的面把那些黄符烧尽,“不好意思,这次没有师兄来救你。”
“……”
“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阮明羽有些崩溃。
“我不是看上你,我是喜欢你。”他妖娆的笑着。
这些天里,龚凌灯对他也算是极尽温柔。
阮明羽觉得自己要是个gay,一定会爱上他。可惜他心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跟他讲道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你喜欢我,其实也就是图一时的新鲜,我要真说喜欢你,你就不乐意了。”
“我乐意的。”
“……”
这人根本无法沟通!
“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龚凌灯笑着说道,“你就待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随后,他就离开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中多了一支毛笔。
他抓住阮明羽的手,将他的袖口挽上去。
“你想做什么?”
阮明羽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却被他强硬的按着。
只见他提起笔,蘸了一滴朱红色的墨汁,然后将毛笔点在他的手腕上。
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红色圆点。
“这是什么?”
“守宫砂。”——
作者有话说:龚凌灯: Yes or no
阮明羽:or
第29章
“守宫砂?”
给他一个男的点守宫砂!这真的是正常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吗!阮明羽差点骂他全家。
不过谁叫他在人家的地盘上, 只能敢怒不敢言,他学着宋忱溪那样阴阳怪气两句:“真是谢谢少宗主呢,大红的,怪喜庆的。”
龚凌灯妩媚一笑:“好阮阮, 以后你同我双修守宫砂就掉了。”
阮明羽:“……”
说真的, 都是神经病,他宁愿回去跟宋忱溪待一快儿了。
阮明羽忙用手搓, 但是红点丝毫没有变化, 又赶紧用水洗,还是洗不掉。
忙活了一阵子, 他彻底没办法了。他不是爱折腾的人, 最后把胳膊往袖子里面一藏, 算了, 以后被人看到就说是长的红痣, 只是大了点——
此后,阮明羽就在合欢宗里过起了日子。
他出来这么久,也没人来找他。虽然这里好吃好喝的把他供着,但是阮明羽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家的心。
他尝试逃跑过很多次, 但每次都没有跑掉过。
见跑也跑不掉,他只好继续在合欢宗待着,但是一天到晚没啥事干,太闲的话也很无聊,阮明羽想办法找了个炉子开始炼丹。
虽然这里的人说话好听, 漂亮姐姐也很多, 阮明羽还是无比想念自己的灵田,他没回去,也不知道月牙把他的宝贝灵田伺候的怎么样了。
阮明羽悲伤地想到, 说不定都打水漂,养死完了,回去又得重新买幼苗。
阮明羽在这待了不到两个月,就把合欢宗上上下下全部认了个遍。甭管年龄大小,美丑英俊通通都喊漂亮姐姐,英俊哥哥。逢人他就打招呼,搞得没人不认识他。
就连龚凌灯都说道:“你这招蜂引蝶的本事还不小。”
阮明羽一门心思想要自由,问他:“老龚,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龚凌灯:“我之前也已经给过你选择,成为合欢宗的弟子,”
阮明羽:“我都加入七星宗了,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龚凌灯道:“我又没有强迫你做什么。等你与我相处久了,自然知道我的好,便会忘掉你的师兄。”
阮明羽马上闭嘴。
他和龚凌灯讲话完全是对牛弹琴,牛头不对马嘴。
抛开这些不谈,阮明羽讨好地笑道;“老龚,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龚凌灯弹了弹他的脑门:“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想起我的好了,但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有人总是念着回去,伤了我的心。”
阮明羽强忍着抽人的冲动,给他捏了捏肩膀:“老龚,咱们都说好的。”
龚凌灯回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阮阮放心好了,少不了你的。”
阮明羽忙躲开,龚凌灯眼中闪过落寞。
合欢宗里面,阮明羽玩得最好的是个叫翠玉的姐姐,她说话好听,人也实诚。
翠玉劝他:“我们宗主对你这么好,你干脆就从了吧,你那么缺钱,要是跟我们宗主在一起,自然少不了你的。”
阮明羽脸皱成一团:“我虽然爱钱,但是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翠玉:“怎么就不能做了?宗主自小没有母亲,老宗主也去的早,公公婆婆你都没了。”
阮明羽脸上呆滞:“公公?婆婆?饶了我吧!”
翠玉:“哎,咱们又不是真仙人,说到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你给宗主一个家又何妨?”
“家?”阮明羽望向远方,他自己都没有家,还给别人一个家,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阮明羽明面上跟龚凌灯嘻嘻哈哈,背地里还是想方设法地逃跑,今夜趁月黑风高,他又一次的想要越狱。
他飞速跑到墙边,他这些天里打探过,只要爬出去,越过门口的看守便能出去。
他扒着墙,灵活好像猴子附体一样爬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弓着腰,从墙头往对面望,门口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也不是没有打赢的概率。
阮明羽心想,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反正他要离开这里!
他正要跳下去,突然听到柔媚笑声:“阮阮,大半夜的不睡觉,喜欢爬墙?”
阮明羽心中一咯噔,哦豁,又被发现了!
他转过头,好不容易得来的逃跑计划就那么失败了,皮笑肉不笑:“今天晚上的月亮好看,呵呵。”
老天爷呀,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他不想再待在这儿!
龚凌灯爬上去,坐在他的身边。
他望着天空说道:“今晚的月亮都没出来,天边灰皑皑的一片,哪儿来的月亮。”
“我看是天上没有,心里有。”龚凌灯指了指阮明羽的胸口,“若是我比他更早遇见你,你这里会不会有我?”
阮明羽心想他在说什么有的没的,早十八年遇见也不可能有他,他根本就不是男同啊!
他道:“这种事情勉强不得,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龚凌灯笑盈盈的看着他:“我若是偏要勉强呢?”
阮明羽:“哎,这……”
龚凌灯:“你现在不用回答我,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十年一百年,我耗得起。”
阮明羽人都麻了,要问他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除了死,那便是失去自由。他不喜欢被别人逼迫着去决定什么事情。这种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无力感,足以让他崩溃。
他也可以佯装答应他,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但不知为何阮明羽偏偏就是选择了缄默,他一个字也不想回答。
两人静静地坐在墙头上,无关风月,各怀心思。
最后是阮明羽不愿意继续在那儿傻坐着,留下一句,“我要回去睡觉了”,便要跳下墙头。却被龚凌灯一把打横抱起,将他从墙头抱了下来。
阮明羽的脚一沾地,就赶紧从他的身上跳下来。自个儿跑回屋内关上门,躺在床上。
龚凌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意味颇深。
回到屋里,阮明羽将手枕在脑后,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想要的不多,也就是随心所欲的干自己的事。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呢?
他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了上辈子无忧无虑的日子,一会儿脑子里面又闪过宋忱溪得脸,算起来过了那么多时间,宋忱溪也该从思过崖放出来了吧?
他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来寻他吗?
阮明羽很快就摇了摇脑袋。
他被关疯了吗,居然祈祷宋忱溪来救他。
眼看着仙门大比在即,宋忱溪应该无暇分出心思去干其他什么事儿了。
他对自己说:阮明羽啊阮明羽,你为什么会抱有这样的想法呢?
就算宋忱溪愿意来救他,合欢宗这么多人,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许久,终于在大半夜的时候睡着了。
只是他的睡眠还没有维持多久,忽然听见屋外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醒过来,却见外面亮堂堂的一片,大晚上点满了灯,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是发生什么了吗?
阮明羽没心没肺的想,就算发生了什么,那些都不关他的事。他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睡觉。
然而没多久,一道极其轻的声音闯入他的房间。
阮明羽马上睁开眼,“谁!”
正当他要点燃烛火照明时,有人将着剑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背后的人呼吸急促而闷重,似乎是受了伤。他应该就是今天晚上闯入合欢宗的人。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阮明羽忙求饶:“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绝不会向他们透露你的行踪。”
随后,阮明羽就听到了一声轻哼,似笑非笑的,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杀了你一了百了不是更好吗?”那声音淡淡的,总有一股讥讽的意味。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阮明羽有点不可置信:“宋忱溪?”
宋忱溪还是那样的阴阳怪气:“明羽翅膀硬了,跟人私奔逃走,现在连师兄也不愿意叫了?”
他似乎有点生气?
阮明羽:“我不是”
“不是什么?”宋忱溪凉薄讥笑道,“你改投其他宗门,今天我就替师门教训你。”
阮明羽脖子上的剑还没撤走,他心头一凉,不会是要清理门户吧。虽说这些年他和宋的关系处的还行,但刚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的。再联想宋忱溪上次掐他脖子那事,他疯起来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
阮明羽心头一凉,急中生智掐在自己一把,酝酿了一下,马上就哭了出来:“师兄,我真的是被掳道这儿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师门,你听我解释!”
丢脸就丢脸,先把他哄好再说吧。
身后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阮明羽听到头顶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没出息的小麻雀,又哭。”
他松开手里的剑,用指腹擦去阮明羽的泪水。
他怜惜道:“怕我杀你,抖得这么厉害?”
阮明羽呆呆地看着,忘了想说的话。他哭得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宋忱溪狭长的眼睛微眯:“不许再哭了,不然我不敢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
阮明羽本来就是假哭,见他那么说,也就擦掉了眼泪,恢复正常。
阮明羽见到他,心中莫名轻快了一些,好像身上的担子有人分担了一样。
他指了指宋忱溪的肩膀,关怀问道:“你受伤了?”
宋忱溪眉毛都不眨一下,尽管伤口吐的血都染透了衣服,还是淡淡的说道:“小伤。”
阮明羽见他身上的血液仍然在不停地流,撇了撇嘴,这人就是爱装,明明伤的那么重。
来不及多说,他急忙先处理好伤口再给他包扎好,那伤口那么深,他居然没什么反应,仅仅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阮明羽再掏自己炼的丹喂了点给他。
干了这行干久了,阮明羽养成的职业习惯:“乖乖,吃了药就不疼了。”
宋忱溪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
“你如何找得到我的?”阮明羽咳了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出心中的疑问。
宋忱溪不愿意开口:“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阮明羽:“我就问问,你快躲起来,你闯进来他们估计不久就会过来搜查。”
宋忱溪眼中一片戾气:“怕什么,将他们全都杀了便是。”
阮明羽冷静下来,说道:“敌众我寡,让我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阮阮,你醒了吗?”
——————
未等到阮明羽的回应,龚凌灯还是推开了门,踱步进来。
阮明羽侧身闭着眼,尽量让自己的呼吸绵长起来。
黑暗中,龚凌灯一直站在床前,也未离开,就那么盯着阮明羽。
他坐到了床前,阮明羽心中一紧,连忙放缓呼吸。然而被窝里的人似乎深感不满,阮明羽连忙握住宋忱溪的手,指腹不断的轻抚着他的手背宽慰他。
是的,他把宋忱溪藏到了被窝里面,要是一开灯就会露馅。
他们挨得极其的近,几乎是贴在了一起,阮明羽的下巴就顶着宋忱溪的脑袋,他的发丝扎德他养,但是阮明羽怕被发现不敢动一下。
龚凌灯坐在床边,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阮阮……”他叫的哀鸣婉转,似乎有无尽的情愫在里面。
被窝下藏着的人手臂上青筋毕露,阮明羽觉得要不是现在自己紧紧的抓着宋忱溪的手,他估计马上就要掀开被窝和龚凌灯干一架。
感觉到了宋忱溪的暴躁,阮明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宋忱溪才稍微安分了一点,只是稍微,他将手锢在阮明羽的腰上,轻轻啃咬他的颈侧。
阮明羽差点叫出来,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用灵识和宋忱溪对话。
“别咬”
对方反而越说越做,更加起劲。
“你的新姘头?”
“不是”
阮明羽被逼出泪花,偏偏又顾忌旁边的龚凌灯,怕被他发现异样,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忍受。
“那你为什么阻拦我杀他?”宋忱溪步步紧逼,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师兄饶了我吧。”
“”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龚凌灯终于离开了。
他一走,宋忱溪便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将阮明羽压在床上。
“阮阮——喊的可真是情真意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程盯着阮明羽,唇边带笑,似乎心情还不错,但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已经被浓浓的嫉妒所覆盖,并且有些泛红的迹象。
泪水模糊了阮明羽的视线,他今天哭的次数比前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兔子急了也会有脾气,他哭着骂了一声:“你发什么癫,我都跟你说了我是被他强掳来的!”
宋忱溪怔住,回复了一些心神,低头用手触碰他的眼睛,掌心传来他睫毛的扇动的触感,微微发痒。
他的泪水濡湿了掌心,宋忱溪埋首在他耳边,轻声哄道:“别哭了是我不好。”
阮明羽睁开眼看他,推了他一把:“你现先从我身上起来。”
宋忱溪抱着他,却是不愿意放手了。
“再抱一会儿。”
“”
黑暗中,宋忱溪盯着他,缓缓地笑了。
之前阮明羽本来打算隔段时间就给宋忱溪送药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被龚凌灯掳走了。
宋忱溪断了药,情况也是不太稳定,还好阮明羽待在合欢庄的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炼了些药,他赶紧掏出一粒,撬开他的嘴唇送进他的嘴里。
宋忱溪作势要将药吐出来,阮明羽祈求道:“哎,别别别!我费了好大功夫炼的。”
宋忱溪终于咽下了药。
“不生我的气了?”
阮明羽哼了一声:“我哪敢?”
宋忱溪:“蹭鼻子上脸的小麻雀。”
他说道:“我在宗门的时候,听说有个弟子,顶着我的脸在门内招摇撞骗,给十个灵石叫声好哥哥或者好姐姐。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阮明羽哑口无言,好吧,他确实为了赚钱干了一些不道德的事。
见他不回答,宋忱溪的手慢慢往下移,似乎又要扣住他的脖颈,其实宋忱溪只想给他理一理缭乱的衣襟。
阮明羽不想再经历上次的那种窒息感,心一横,马上望着他,虽然他的本意是表现出真诚,但让人看起来有些深情款款的意味,说道:“师兄,他们来找我就不会去骚扰你了。”
宋忱溪手中的动作一缓,阮明羽见有成效,赶紧添油加醋多说了两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宋忱溪一愣,然后他突然低下头,吻住阮明羽的唇。
“倒也不必为我如此。”
他的吻轻飘飘的,就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之上。
阮明羽的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糟糕,好像有点玩脱了
宋忱溪的呼吸声很沉闷,他握住阮明羽的手,将脸贴在上面。
“明羽,我从来没有如此快乐过。”
阮明羽结结巴巴:“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快乐的事。”
宋忱溪:“那都比不上此时此刻。”
他狭长的眼睛里面从来见不到一丝的感情,然而当望向阮明羽的时候,目光便柔软起来,化作了一池春水。
是彻底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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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忱溪伤的很严重,单枪匹马的闯进合欢宗已是不易,但他表现得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阮明羽现在无比希望他马上伤好就能带他离开这里。
阮明羽将他偷偷的藏在房间里面,每天在房间里面待的时间都变多了,以往他恨不得整天的都在外面游荡。
宋忱溪的伤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这段时间里面他绝对不能被龚凌灯给发现。
为了让他尽快养好伤,阮明羽就常常拿一些厨房做的好东西回去喂宋忱溪,宋忱溪来者不拒,全都收下,其实他在宗门里的时候,极少吃食物的,只不过现在是阮明羽送给他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宋忱溪愿意来救自己的,阮明羽其实还是挺感动的。如果他不发神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好。
阮明羽跟他分享偷来的糕点,一边将嘴巴塞得满满的,一边跟他说:“师兄,你要把我带回去,以后我想方设法也得把你给治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师兄。”
宋忱溪凝视着他,冷不防说道:“你长变了。”
阮明羽开玩笑:“是不是越来越英俊了?”
宋忱溪用手隔空丈量:“眼睛细长了一些,脸上的肉少了,你在这里吃不饱饭吗?”
阮明羽差点被呛住,要说合欢宗其他的不好他都没有异议,要说饭不好吃,他第一个表示反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长大了……”阮明羽道。
是啊,原来来到这个世界已经那么长的时间了吗?
宋忱溪突然凑近他,阮明羽的心蓦然跳动快了两分。
他又想做什么?
宋忱溪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是啊,我们家小麻雀长成大人了。”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鸟鸣声,阮明羽逃离似的转身去打开窗子,一枝桃花从外边探了进来,枝桠上的花蕊虽然并未都绽放开,但已是花苞朵朵,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春天已然到来。
第30章
阮明羽没有一天不希望宋忱溪马上就能恢复好, 他一方面要应付龚凌灯,一方面又要应付宋忱溪。偏偏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阮明羽有一点招架不住。
最近龚凌灯好像察觉了什么一样,频繁的来房间里找他。
比如说今日, 龚凌灯大晚上的硬是要来和他喝酒。
还好他机智, 提前让宋忱溪躲在了柜子里面。
龚凌灯提了一壶酒,这是要与阮明羽一同饮酒到天明的架势。
他每多待一秒, 阮明羽都备受煎熬。他见到龚凌灯条件反射性的时候说道:“老龚, 你来了。”
柜子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阮明羽马上把一边的箱子堵在柜门前,掩饰道:“这箱子怎么就从柜子上掉了下来?”
阮明羽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从他的手中接过酒。
“来喝酒吧。”
龚凌灯与他对坐, 说道:“最近有人闯进了合欢宗里面, 阮阮可知道此事?”
阮明羽强作镇定:“嗯, 好像听翠玉姐姐说过。”
他给阮明羽倒了一杯酒:“请。”
阮明羽接过酒, 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没有喝下去。
“怕我在酒里面下药?”龚凌灯好像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并没有生气,他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将喝空了的酒杯给阮明羽看。
对方都这样了,阮明羽也不好不喝,但他也只是拿起了酒杯,用嘴唇抿了一下。
“阮阮还在提防我?”
“我最近不太想喝酒。”
“是不想喝酒?还是想要一起喝酒的人,没有在这里 ?”他妩媚的笑着, 又续了一杯, “阮阮,我从来没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然而无论我怎么做,他的心中始终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阮明羽:“何必强求呢?”他拿过龚凌灯手里的空杯子, 偷偷的撒了一点粉末进去,然后给他续杯。
“不过喝酒确实可以暂时的忘掉烦恼。”
龚凌灯却没有继续再喝了,弓下腰朝着阮明羽所在的方向倾身过去。侧面看,他和阮明羽好像在接吻似的……
阮明羽正继续给他倒酒,这时候,柜门再也关不住。宋忱溪一脚踹开了门。
龚凌灯并未转头,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他淡定的给上继续添了一杯酒:“你师兄出柜了。”
阮明羽也懒得装了:“龚凌灯,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走。”
龚凌灯阴沉着脸,拍了拍手。
“是你逼我的。我本以为没有像上次那样对你用强,你便会改变想法,看来是我多想了。”
随着他的一声号令,合欢宗的人蜂拥而入,挤在了小小的房间内,任谁都是插翅难逃。
这还给不给人活路?阮明羽想站起来躲在宋忱溪的身后,但是被龚凌灯死死的按住了手。
龚凌灯和当年一样,还是让阮明羽做一个选择。
他把阮明羽撒了药的酒杯递给他:“这酒回味无穷,你喝下去,我可以放他走。”
酒里面有药,喝了便会人事不清,阮明羽可不敢喝,喝了就走不成了。
“那我呢?”阮明羽质问道。
“当然是留下来。”龚凌灯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他的话音刚落下,只见一把长剑将他们面前的桌子劈的稀巴烂。
宋忱溪手中的长剑直指龚凌灯的咽喉,他嘲讽一笑:“你算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
阮明羽见状,忙甩掉他的手,躲到宋忱溪的身后。
龚凌灯妖艳的脸上有些扭曲的说道:“那就动手,杀。除了阮明羽,别留活口。”
他们的人太多了,如今之计当然是走为上计,但是要走必须先破开他们的包围圈。
宋忱溪也顾不得什么,现在只想带着阮明羽离开这里。将全身的灵气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剑阵,刹那间,只见漫天剑雨如流星飒沓,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哀嚎声。
短短几十年间,宋忱溪的修为竟然已经进步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眼见得包围圈出现了缺口,宋忱溪揽着阮明羽的腰,与他一起遁走。
才刚走不久,眼前如闪电般出现一道幻影,却是龚凌灯已经追赶上来。
他厌恶的说道:“上次没能杀掉你,这次便送你上西天。”
宋忱溪讥诮道:“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清楚,还要我来让你认清?”
须臾之间,二人便过手了上百招。
宋忱溪扭头用眼神示意阮明羽马上走。
阮明羽点了点头,听话地急速遁走。他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宋忱溪,主角都是活到最后的。
龚凌灯见到阮明羽要离开,也是急红了眼。他向着阮明羽的方向推出一掌。这一掌的威力迅猛,打在身上,不死也得废了半条命。为了留下阮明羽,他竟然全不顾他的死活。
却见一个身影闪现过去,宋忱溪皱着眉,硬生生的替阮明羽挨了这一掌。他咽下口中的血,启动阵法,将二人瞬间传送到别处。
他的阵法开得急,也不清楚这是哪。阮明羽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我们这是……逃脱了?”阮明羽有点不可置信。
他没有得到回应,阮明羽低头一看,原来宋忱溪已经累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阮明羽也张开双臂,睡在地毯似的草地之上,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像躺在席梦思大床上。然而他只躺了一会儿便爬了起来。
宋忱溪闭着眼,连睫毛都不动一下。
阮明羽小声的喊道:“师兄?”
还是没人回应。
阮明羽心一紧去探他鼻息,还好人没事。
他兜里还有药,于是弯着腰低头去拍宋忱溪的脸,柔声说道:“师兄,你醒醒。”
宋忱溪勉强睁开了眼。
他灵力耗尽,动一下手指头都很困难,还是挣开双臂将阮明羽抱在怀中,好像如此才能够让他安心。
他伤的这般重了,还在一个劲的追问: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刚刚叫他什么?相公,你也喊得出口。你对我讲过的话,是不是也对他说过,要不然他为什么对你死心塌地?”
他幽幽的盯着他:“阮明羽,你害人不浅。”
阮明羽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释得清的,于是他选择了闭嘴。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他:“你疼吗?”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弱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忱溪很不舒服。
宋忱溪刚想摇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阮明羽从袖子里面摸出他藏起来的小零食。他拿出一颗糖,递到宋忱溪的嘴边。
“吃了就不疼了。”
这个招术还是之前宋忱溪用过的。
“我不想吃糖?”
“那你想做什么?”阮明羽问,现在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阮明羽也得尝试给他捞一下。
宋忱溪盯着他的唇。
“想要接吻。”
“……”
他真的没救了。疯的无药可救。
阮明羽马上回绝:“这个不行。”
宋忱溪闭上眼,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没什么力气了,阴阳怪气的攻击性小了很多:“那你问我干什么?”
阮明羽犹豫了一下。
见宋忱溪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他终于还是豁了出去。
阮明羽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他的动作的幅度很小。
感受到嘴唇上的触感,宋忱溪情不自禁地笑了,露出很豁然的笑容,阮明羽看着他这份笑容,有些发呆,很难想象这种表情会在他的脸上出现。
就亲了这么一会儿,阮明羽觉得够了。宋忱溪却不依不饶地捧住他的脸,继续与他接吻。他的手慢慢往下移改为揽住阮明羽的腰。
和阮明羽的轻柔不同,他的动作有些蛮横,横冲直撞的,阮明羽都快呼吸不过来。
阮明羽被逼的眼泪花都差点出来了,没忍住轻轻咬了咬宋忱溪的唇。
“轻一点……”
宋忱溪的手扣住阮明羽的后颈,动作慢慢的柔和了下来,浅浅的啄了他一口,好像在吃棉花糖,很怕动作的幅度太大,糖就会在口中融化。
阮明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和他接吻,其他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能深入的感受所有的一切,柔软的触感,沉重的呼吸,以及怦然跳动的心跳,都在昭示着他们做了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放过他。
宋忱溪的唇边带着笑,理了理阮明羽耳颊边的碎发。
阮明羽的脸上还有深深的红晕,眼中涣散,双唇微微的张开,红润极了。
宋忱溪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用指腹抹了抹他的唇,然后温声喊了一句:“明羽——”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和那些陷入热恋的年轻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阮明羽被他的一声呼唤喊得回过神来,在那一瞬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作者有话说:阮明羽:完蛋,好像变成男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