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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风吹过,米妍妍不禁打个颤,运动鞋湿透,她脚踩地毯进退两难,“要不你把浴室拖鞋拿来,脚好湿。”

她不想直接穿进干爽的亚麻拖鞋,更不想一路滴水上楼。

时景舟已经脱下外套,挽起袖口。

米妍妍的视线落在他潮湿衬衫,黏在身上肌肉线条暴露无遗。

他抬眸顺着低头,嘴角不避讳地微微扬起,眼眉稍挑问:“直接去洗澡?”

“嗯。”她装作若无其事,左脚踩右脚,蜷缩着脚趾减少和地毯触碰面积。

花生米摇着尾巴跑来,兴奋地朝她眨眼睛。

——妈妈,你去玩水了吗?

又生气地哼哼两声。

——怎么不带我?小金毛最爱玩水啦!

——开门开门!我要冲进雨里!

“花生米,不可以哦!”米妍妍从摸了摸金色脑袋。

兴奋让小狗左右转圈,前爪爪已经被她身上的雨水弄湿。

“花生米,过来。”

小狗耳朵动动,扭头朝着肉干跑去,时景舟摊开掌心,“坐。”

花生米屁股落地,口水也落地。

“今天雨太大了,等天晴爸爸带你出去玩。”时景舟的目光扫过米妍妍。

“嗷呜。”小狗同意。

爸爸

米妍妍别过头去捂住嘴。

他好像真的没

有洁癖了。

时景舟一步向前,抱着她的腰扛在肩头,米妍妍重心不稳瞬间老实趴下,头发倒栽滑到耳边。

“我可以自己走。”

“趴好,”时景舟手中力道按了按她腰,“还没小狗听话。”

“你才小狗。”

“是,什么时候把我微信名字改了?”

“你又知道了”

“逆子变成脆皮狗,很期待下一个。”

米妍妍想起肖亦驰说的退路,抬起头就是价值千万的退路。

“要不改成金主爸爸?”她提议。

时景舟的脚步顿了顿,“倒是上了两个辈分。”

儿子,小狗,直接升级爸爸。

“还是算了吧。”时景舟不太想要这个称呼。

“你给我备注的什么?”米妍妍问。

时景舟掏出手机,米妍妍转头看过去。

置顶,两个字。

她不乱动了。

视野是他颠簸的后背,肌肉发力收紧,混杂雨水,又热又湿。

花洒喷出热水,时景舟才放她下来,两人面对面站在浴室,雾气爬满玻璃。

“我先洗你先洗?”她问。

米妍妍背靠瓷砖,奶黄色开衫被挤压变形,第一颗扣子散开,露出一截比身后瓷砖还雪白的娇嫩肌肤,热水顺着发丝流淌,钻进衣服,她咬着唇在等时景舟离开。

“要一起洗吗?”时景舟说得坦荡而清晰,喉结上下滚动,脖间青筋蔓延。

他在说什么鬼话?

又不是洗碗,怎么一起洗?

时景舟看出她的犹豫,改口道:“随便说的,那我先出去。”

雨水从他额间滑落,亮晶晶的顺着眼尾氤氲开,像一颗委屈巴巴的眼泪水。

“等下。”

米妍妍倏地站直,晃动弧度不可避免落在两人中间,“就只是洗澡吗?”

脱口而出的问句是期望得到保证,时景舟听到耳朵里有点挑衅撩拨的意味。

说罢米妍妍上下他打量一番,有些信号根本藏不住,她需要时景舟坐怀不乱,拍着胸脯发誓只是洗一个纯洁无比的素澡。

“你决定。”他耳廓发红,一向淡定自若的表情起起伏伏有了不少变动。

米妍妍听闻很是放心,两人结婚有段时间,大家都没准备一辈子习惯无性婚姻。

现在开始尝试亲密接触,循序渐进总归是好的。

“好的,那快洗吧。”她早就想脱掉湿漉漉的衣服,头发打上雨水隐隐发干发涩,急需精油护理。

家中浴室很大,内侧浴缸外侧淋浴,她规划了一下动线,好心说道:“你可以站在这边,我去泡澡。”

这样效率最大化提高,时景舟浑身比她湿,快点洗澡防止感冒。

时景舟坐在浴缸边帮她放水,她乐得清闲,从柜子里抱出一堆精油球,泡泡浴泡腾片,香薰蜡烛。

等水池放满,她背过身去,清了清嗓子说:“我泡澡了,你也快洗吧。”

奶黄色小衫脱落在地,黑色蕾丝肩带晃眼,时景舟抱臂靠墙,所有血液上涌。

他给了她准备时间,只是这期限过于长久。

米妍妍后背溅到冷水,拽过浴巾转身问他:“怎么洗冷水澡,会生病的。”

音色柔软挠人,时景舟抹去脸颊水珠,把头发向后一捋,露出硬朗线条掀起眼皮,两步把准备跨进浴缸的人按在墙上。

“能接受接吻的所有风险对吧。”他问。

两人第一次关于夫妻生活的讨论犹在耳畔,这句话是她说的,敢说敢当不能半道反悔。她眨眨眼睛,几乎是没考虑地小声回“是”。

代替水声的是他延绵嘴唇,在耳垂厮磨一路向下。

她惊颤着喃喃发问:“接吻啊,不是接吻吗”

时景舟抬眸仰头,云淡风轻回她:“这是风险部分。”——

作者有话说:开始稳定隔日更新啦!后天中午12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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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喊不出暂停。

窗外雨声倾灌,屋里气温攀爬。等时景舟摸着一点光亮去开床头柜抽屉,米妍妍捂住眼睛。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我妈放的不对。”

“是不合适。”时景舟回道。

米妍妍显然不相信的眼神。

眯眯眼,摊手,看你表演哟。

时景舟无声笑笑,暂时关上抽屉,拿开她捂住眼睛的手。

米妍妍噗嗤笑出声,想起自己买的一件羊绒套头衫,被无意间扔进烘干机高温杀菌消毒以后,出来只剩半截,啥也遮不住全然成了迷你童装。

眼看今天无事可以发生,她撑起手肘半仰,捋过一把头发放在一侧,稍作轻松地说。

“准备工作不全,择日再议。”

“全的。”

米妍妍闻声抬头,看到了抽屉里全新场景。

是的,很全,丝毫不需要担心。

“那行吧”她有点紧张,问卷调查绝对真实有效。

只是过程有些离奇,由各忙各的局促勉强拼凑出些许说不出来的美感。

很为难,也相当难办。

米妍妍在黑暗中别过脸去。

她很想问,为什么停了?

等再看手机已经很晚,刺目的屏幕光亮把黑暗中凝视她的眼睛照亮,米妍妍迅速按掉扯过被子。

展开的手臂捞她入怀,“好点吗。”

小虾米躲在被窝里摇头,又点头,“还行。”

两人都像是自认为犯了错的小朋友,面面相觑。

“我先洗你先洗?”米妍妍打破沉默,说完感觉自己恍若陷入循环,这话今天已经说了第二遍。

时景舟躺在一旁,侧颜被月光笼罩,阴郁而焦灼。

他在复盘,哪里做得不到位,如果优化改进该从何处着手,需要双方共同协作完成的项目,他作为引导者这次表现不佳,洽谈失败。

心中推敲几版方案,若有所思的神情被米妍妍发问打断,偏过头看到她绯红面色再次提案:“要一起”

“不用!”米妍妍果断拒绝。

很遗憾,合作方今日不想再谈。

他垂眸,回道:“你先去吧。”说罢想到他或许可以去用客卫,但是仍没动作。

之前米妍妍抢被子严重的时候,他也考虑过让陈妈多拿一床被子来,只是思虑过后决定不要开这个头。

此刻即使万分需要一个冷水澡降温,也别轻易去客卫。

枕边睡裙被抓起,米妍妍坐在床边往头上一套,光着脚跑向浴室。

时景舟收回眼神,继续调整下一次预备递交方案。

浴室中热水浇透,米妍妍低头,转身对镜确认,幸好不影响明天的婚纱照拍摄。

“脆皮狗,咬人狗。”

低声抱怨后擦掉水分,她把头发扎成松散舒适的低马尾回到卧室。

时景舟阖眼平躺,双手交叉于胸前正中位置,眉心皱起睫毛闪烁,显然没睡在盘算什么烦心事。

他睁眼,就着浴室暖黄光线起身。

房间里的人,棉花糖口味的,有一点甜。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他提醒道。

看来他也没忘明天还要拍照,米妍妍闷闷回好,用被子捂住头。

第二天清晨,陈姨来喊了两次,米妍妍才听到动静,翻身发现自己动不了,浑身酸痛的四肢被折叠在时景舟怀里。

难得瞧见他也赖床,米妍妍忍不住心中好笑,半途而废都累成这样,身体确实虚。

得天独厚的硬件设施,可惜不中用。她晃了晃腰上大手仰头,对上疲

惫的眼睛缓缓睁开,“化妆师到了,快起来。”

时景舟又把昨天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思绪又被拉回尴尬局面,米妍妍回,“没感觉了。”

心里暗暗想了想。

再坚持一下应该会不错的。

这男人。

她没忍住小声啧啧啧。

楼下陈姨端茶倒水切好果盘,好心答应上楼提醒两次,随后回厨房忙活再不出来。

摘菜的时候眉飞色舞喜笑颜开,抬眼看着窗外,透明玻璃上已经被她幻想出一排红色喜字。手边的鸡蛋也不是普通鸡蛋,而是寓意着新生的红彤彤喜蛋。

哼着小曲儿听见楼梯有声响,这才提了把裤子从小板凳起身,双手反复摩擦围裙甩干水渍,探头笑道:“今天拍摄辛苦,来吃早餐。”

拉过米妍妍瘦弱手腕,眼尖的瞥到她肩膀上一抹印记,怕姑娘尴尬没敢多看,眼角弯成一道亲和月牙,在锅里端出一盅雪梨汤,嘱咐说:“拍婚纱照要站一天,糖分要足。”

又转身去蒸屉里夹另一个白瓷小汤盅,掀开浓浓中药苦味,推到时景舟面前,意有所指:“先生要补补。”

米妍妍噗嗤笑出声,时景舟警觉抬眼,问她:“笑什么?”

事儿没办成补剂喝得倒是勤快,“想到开心的事,快喝吧摄影师说再迟要拍到天黑了。”

说罢捏起小勺自顾自喝梨汤,时景舟无声皱眉,把汤盅推回原位,盖好瓷碗盖。

钟山别墅背靠南城景区,往返路程不到十分钟,深秋景色不如春夏,梧桐肃静搭配两人严肃尴尬的表情让摄影师频频摇头。

避开两人,举着相机和助理低语:“不行啊,苦大仇深跟没睡醒似的。”

南城最顶尖的拍摄团队,收着双倍价格,怎么也拍不出满意照片。

有钱人做派他们不少见,想尽天法儿也得抓拍几张顶用。

本着职业精神,助理再次鼓足勇气拿出浑身本领指导动作:“来,先生握住太太的手,弯腰,对,给我一点侧脸。”

这边说完继续转到对面,温柔比划道:“太太下巴抬一点,往我这边,对对对,就这个角度,笑一笑。”

米妍妍挤出半个笑容,对上时景舟茫然神情,瞬间泄气。

很难对死气沉沉的脸保持笑容,不知道触动了时景舟哪根神经,从早晨开始就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想到两人着急拍照办酒是因为自家特殊情况,又好脾气地劝说:“笑笑,假笑也行。”

“那你早晨笑什么?”时景舟忽然发问,无缝衔接之前问题。

她无言,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不行吧。

说他不行,今天不得不换掉叶琼华请人定制的抹胸礼服;说他行,怎么停了。

第一次经历,说不上好坏,但是总得有始有终才对。

不过现在,她可以放下尊严,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笑了。”虽然没说明原因,两人已经心照不宣传达了深意。

时景舟忽然就不想拍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证明。招呼摄影师过来,张嘴就问:“还要多久结束。”

焦急语气中掺杂些许不耐烦,米妍妍低头不语,手指搓捻裙摆水钻,镶嵌工艺别致复杂,衬满腰间和下摆,昂贵又沉重,她稍感鼻尖一酸。

领证走形式,拍婚纱照笑不出来也正常,是她有求于时景舟没什么好委屈的,也只等着摄影师回复。

摄影师很是为难,想回还没开始,考虑到金主爸爸日理万机,仔细计算时间顺一遍流程谨慎回复:“如果二位能及时调整状态,我们争取三小时之内结束。”

现在中午刚过,下午三点,可以接受。时景舟搂过米妍妍腰肢,嘴角扬起弧度,认真嘱咐小伙子:“抓紧时间。”

摄影师瞧出新郎状态大变,赶紧回到最佳机位,助理拿着遮光板跟前跟后,米妍妍愣了愣看他。确定过时间,时景舟出奇配合,指哪儿打哪儿,让他看他凝视,让他靠近他一把抱起,让他俯身他贴近就要吻上来。

超常发挥下进展飞速,米妍妍慌忙伸手捂嘴,时景舟弯腰停在她面前,午后暖阳穿过树叶间隙洒落他眼眉,睫毛长得惊人。

平时也偏爱正装的人今天看起来更为英气闲雅,浏览几张原片,是不笑也肆意卓绝的样貌。

时景舟背在身后的手绕到她嘴边,拿开捂在自己脸颊,稍抬眉梢低语:“乖,快点拍完一会儿还有事。”

哄人的姿态一如昨天前半段,也是这样俯身。

他想要的时候,也可以温柔低眉。昨天要她,今天要节约时间。

摄影师高喊“保持住,就这个姿势!”快门咔咔作响,如同说悄悄话的一幕被瞬间记录,而后助理起哄说最后镜头怎么也拍个接吻吧。

听闻米妍妍下意识后退半步,还没准备好,远远瞧见余晚狂奔过来,肖亦驰戴着黑色棒球棒懒洋洋跟在后面。她笑笑张开双臂迎接余晚,顺便跟摄影师说休息五分钟。

时景舟向来人微微颔首,旋即抬手看表。

余晚拉着米妍妍转圈,激动泪花于眼眶湿润,校服少女青涩稚嫩容颜还在眼前,再一眨眼已经身披白纱,内心波澜不止。除了她,动容的还有一个人,是站在身后几步看似漫不经心的肖亦驰。

竟然也偷偷红了眼眶。

顿生老父亲看女儿出嫁的心酸感,不过他表面冷静,单手插兜远远看着,目光没有挪开。

喜忧交织的神情加以泪水点缀,落在时景舟眼里,只剩一种解释——敌意。

“驰驰呢?”话说到一半,余晚才想起自己不是一人来的,扭头唤肖亦驰,“小妍今天好美,我要是男的早就把她娶回家了。”

“轮得到你?”肖亦驰一直以为米妍妍从未考虑过结婚的事,她追求自由独立不愿受任何束缚,哪怕是大学那段,对方只是提了一句。

眼神扫过外来侵入物种,肖亦驰表情不算友好,冷眼看时景舟,人长得倒是挺括,就是五官薄情,看着不牢靠。

他们大院的孩子生来有伴儿,从小到大不缺朋友,对外界想要跻身而入之人不免多了一道防备。

时景舟不屑肖亦驰毫无由来的优越感,看在米妍妍面子上,维持表面礼仪。

时间过去十分钟,他向摄影师使个眼色,两位迅速上前温馨提醒道:“打扰了,一会儿太阳落山光线恐怕不够,我们这就开始?”

肖亦驰拉着余晚识相后退,为他们让出景深。

大家铆足劲,“最后一组啊,先生太太给点力,咱们速战速决,靠近靠近,”助理已经上手,指挥时景舟捧住米妍妍下巴,“得嘞,就这个角度,亲就完了啊,这我可帮不了忙。”

湖边游人三两两目光投来,余晚捂着脸拉住肖亦驰袖口满怀期待。

米妍妍眼神游走一圈又怔怔回到对面人鼻尖,抿了抿嘴唇。

他不动,自己是万万不会动的。片刻没有动静,助理挥了挥板子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要不我们借位吧。”米妍妍提议。

一道吻偏着头压过来,指尖力道猛然加深。

听到摄影师喊“有了有了”,时景舟才站回原处,清风霁月般扯松领带,扬高声音说:“每天都亲,借位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开屏!说开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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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肖亦驰闻声勾了勾唇角,目光不再多停留一秒。

太阳还未落山,余热落在肩头,烧得皮肤发烫。

米妍妍无话可说垂眸拽了拽裙摆,化妆师递上纸巾擦去她额间细汗,关切道:“太太先上车,帮您拆掉头饰能轻松点。”

她应好,跟着往房车走去,时景舟伸出手想帮她托一把裙撑,被她无视路过后,五指悬在一半。

活该。

米妍妍换好自己的衣服拆掉饰品,这才感觉能喘一口整气儿。

坐定下来回想,不管是别墅还是时家父母住处,时景舟的照片实在很少很少。

结合今天种种迹象,拍摄婚纱照着实难为他,不情不愿不配合属于合理范围,可以接受。

睿思生物正值转型关键时期,争分夺秒是他一贯作风,碍于时间急着拍完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

非要在余晚和肖亦驰面前做戏,演出恩爱深情,她稍感没有必要。

每次遇到肖亦驰就按耐不住的敌意,更让她感觉不适。

几十年的发小情谊清清白白,不想任何人抹黑发难,更何况,他还是自己丈夫。

余晚一眼瞧出米妍妍情绪不对,笑眯眯支开化妆师坐到旁边,说:“也不能怪他,咱们上学那会儿,我妈每年都要说肖亦驰长大一定娶小妍妍。”

说完支起胳膊撞撞满面愁容的新娘,又安慰道,“男人嘛,总归是争强好胜的。”

米妍妍无言弯弯嘴唇,复杂的情绪不知从何说起。

不单纯只是因为时景舟几次和肖亦驰针锋相对,还有又多经历一桩婚姻的待办事项,仍然只感觉到双方都在完成任务。

很无力的挫败感。

隔着一道车窗,摄影师正手握相机翻动照片。

西晒余晖刺到屏幕,时景舟站得挺拔,眯虚眼睛观望小框中原片,目光平淡好像里面拍的人和他不相干。

摄影师一步站上两节踏板,问:“太太对精修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米妍妍含笑回:“麻烦P瘦点。”

出片一生要强的女人不管任何时候,瘦都是不变宗旨。话音刚落听见车外男人加了句,“自然点好。”

米妍妍懒得搭理,私下给摄影师发了个大红包,编辑消息——修我就可以,不用管他死活。

摄影师远远伸出三个手指,两人相视一笑。

一声轻咳在身后,时景舟闻声扭头对上。

肖亦驰抬抬手指说:“不上去的话,麻烦让一下。”

时景舟想抬步,车里传来米妍妍声音,她半侧身子往外喊道:“肖亦驰,快上来。”

他重新选择无声后退,让开狭小通道。

后面人瞬间登上,一阵野风从面前刮过,脸颊被吹得干涩不适。

余晚正隔空投送照片,今天的花絮大几十张,小手一抹,全部发送。

时景舟顿感手机也跟着震动片刻,点开看,自己的隔空投送没关,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相当友好的邀请消息。

他欣然接受。

“发了吗?”肖亦驰刷新相册没有更新,问余晚说,“我没收到。”

“发了,点了两个最近的蓝牙嘛,就你和小妍。”

米妍妍浏览一圈,深感发红包多此一举,余晚手机拍摄的都画面完美,人物无可挑剔。

特别是时景舟,张张朗目疏眉,清新俊逸。笑容不多,但是眼神似水。

好一往情深的样子。

颜值高确实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乍一看外人绝对瞧不出他俩其实不太熟。

到最后几张,米妍妍眉头一征,问道:“怎么还有毕业照?”

“哈?”余晚拿过手机,几张青涩面孔混入婚纱照方队,“刚才手滑点多了。”

前些天整理照片,翻出他们高中毕业相册,随手拍了几张发朋友圈缅怀青春。

逮住机会余晚不忘揶揄当事人之一,说:“肖亦驰你傻不傻,跟徐昶左右护法一样站在小妍旁边。”

记忆中盛夏,他们班最后排最后一个合照,老师坐在第一排晒得满脸通红,同学们强打精神挤出笑容,头发已经黏在脖子里。

“那天南城40度高温,小妍差点中暑。”

肖亦驰端了杯冰水放桌上,米妍妍思索片刻回,“还真是,人生第一次中暑就是那天。”

“可不,拍照片的时候就怕你再晕了。”这才像两个保镖站在两侧死死盯着。

蓝白校服齐肩发,刘海被风吹乱,她笑得甜美,脸颊和嘴唇都是娇粉色。

时景舟放大又缩小,指尖滑动翻看婚纱照,对比之下瞬间显得今天的照片她不太喜悦,嘴角上扬的弧度稍稍带了些勉强。

房车门关闭,时景舟并未听见他们的对话,眼里只有照片上阴魂不散的男人。

他示意摄影师开门,缓缓上车面向交头接耳的三人,目光锁定米妍妍,说:“回家?”

手表显示三点十五分,和他计划时间已有出入,不可浪费一分一秒。

米妍妍想起时景舟说还有事,体贴道:“好啊,你忙。”

拍摄结束,这边都是收尾工作不需要新人在场,看他不动米妍妍再次催促,“快走吧,不是有急事。”

视线范围人口过于密集,时景舟无法开口言说他到底在急什么。

幽幽盯住她卷翘睫毛,此刻妆容比往常多几分娇媚,因为拍摄补妆多次交叠,浅浅化掉一点,看着柔软怜惜。

“你不走?”他再次问道。

“不了,约了他们出去。”米妍妍回答干脆,说完继续垂眸去看手机上三人刚才讨论的餐厅,没有邀请之意。

余晚在桌下轻拍米妍妍腿,试探性询问道:“时总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他有事急着走。”米妍妍作答。

“可以一起用餐。”时景舟回道。

南辕北辙两种答案同时响起,时景舟表情不准备让步,解开西服纽扣,松散站在一边,说:“去哪里吃饭?”

米妍妍微笑扭头瞪住余晚,打出暗语——你喊他干嘛?

余晚眨眨眼睛,嘴巴抿成一条线,回复——你老公生气了看不出来?

米妍妍撅起嘴,好似回应——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双方僵持,桌上手机响起显示嘉诺前台,徐昶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小妍,扬州分院下周开业,今天新院长到岗,李询安排我们过去支援,方便吗?”

她努努嘴,眉头微蹙。

近半年嘉诺扩店频繁,在南城周边城市挨个儿插旗,本身创始团队人手不够,管理岗位全部身兼数职,近一半院长不仅要忙于诊疗手术,间隙还得穿插商务接待。

米妍妍本想这阵子找李询聊聊,爷爷的病情来得突然就耽搁到现在。

眼下扬州分院已落成,没有回头路,不急于一时,她问电话那头:“徐院,什么时候出发?”

“我随时,高铁票充裕。”

扬州距离南城不到一百公里,最快的高铁20分钟直达,米妍妍在心里迅速规划好时间,回:“两小时以后出发吧。”

徐昶说好,他来订票和酒店。

临时加班,吃饭泡汤,时景舟思绪里反复横跳关键词,徐昶、出差、酒店,以及X。

眸底藏有深意,语气尽量柔和问道:“送你过去?”

“不用。”她直接拒绝。

开车到扬州要一个半小时,往返就是三小时,当然选择坐高铁。

场面再次陷入无声尴尬,米妍妍笑对摄影师,抱歉说:“选片改线上沟通吧。”

工作人员应和说没问题,当场选加急出是时景舟特地嘱咐的,费用到位堪比三倍工资,他们乐意至极。

余晚有点遗憾,好不容易蹿个局只能改期,瞧出米妍妍并不想去暖心安慰道:“我们公司才变态,出差都连着周末,说走就走不比你们好。”

说完瞥见时景舟抬了抬眼,才意识到大老板近在眼前,话锋一转:“不过待遇好啊,咱老板大气,出差补助特别高,听到出差大家都要挤破头呢。”

米妍妍笑得合不拢嘴,没见过余晚这么慌张,车轱辘话一句接一句。

时景舟表情淡淡,一副听不出好赖话的严肃表情,在旁边座位径直坐下,嘱咐司机开车先回钟山别墅。

匆匆收拾好行李,余晚和肖亦驰先行离开,米妍妍坐在沙发上准备叫网约车,旁边一道黑影站定。

“送你去车站。”

时景舟已经换掉西服,只留一身黑色衬衫,早晨做的发型还在比平时略显正式。

她仰头去看,一截冷白色皮肤从敞开领口露出来,再往下是胸肌弧线紧贴布料,她没再拒绝,笑说:“好,那就辛苦你。”

拍照时候急得很,拍完又要吃饭又要送她,老板的时间安排真是谜一样难懂。

时景舟接过箱子放入后备箱,她轻悄悄坐上副驾,趁时景舟上来之前眼疾手快

系好安全带。

他很喜欢帮她系,米妍妍觉得大可不必,车内空间有限,距离过近彼此都很僵硬。

果然时景舟上车第一件事,目光就扫过安全带,发现无事可做也没开车,盯着米妍妍的眼睛。

睫毛笼罩一小片阴影,眼影是浅棕色,闪耀细碎光芒。

他稍动身子抬手,捏住眼尾零星翘起缝隙灵帧起手。

撕拉。

极其轻微的胶水与眼皮牵扯后分离。

米妍妍猝不及防捂住眼睛,不太文明的字眼几乎要脱口而出。

“干嘛撕我假睫毛?”

时景舟抽出纸,包裹住黑色小毛须,淡然自若回:“快掉了。”

“真假的,”米妍妍丝毫没觉得不适,在镜中仔细检查另一个,完好无损。

男人低沉提醒道,“另一边要帮忙吗?”

米妍妍嘟囔“不需要”,随即自己摘掉另一边,没有假睫毛加持两眼瞬间小了一圈。

时景舟嘴角不可察扯扯,顿觉身心舒畅几分很快驶出上路。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隧道高架不到半小时抵达南城南站出发口,排队车辆十来米,他们在车流中稳步缓行。

米妍妍瞄了眼时间,不早不晚,提前半小时到达,搓了搓手扭头感谢道:“这几天小猫小狗就拜托你和陈姨费心了,忙完我尽快回来。”

车到中间路段,副驾陆续打开,进口处徐昶倚在米灰色水泥石柱边,透过玻璃看到时景舟的车正在前行。

米妍妍对上窗外和煦目光,微笑点头,旋即解开安全带推门,左手手腕下车时被猛地拉住。

时景舟目光落在她嘴唇,想吻又没时间,停留不得超过三十秒,他终是决定开口。

“我说下午有事,是想和你一起回家。”

米妍妍没听懂,要下不下悬在车边回问:“急着回家做什么?”

他目光别有用意,随之做了个口型。

米妍妍只听到后面汽车长鸣不止的喇叭划破耳朵,空前绝后般尖锐焦灼——

作者有话说:聪明的小脑袋一定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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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明天中午12点见!

第29章

站台不好停车,时景舟只有阴恻恻从后视镜目送两人进站。

米妍妍迷你紧致的白色小行李箱,徐敞推得很顺手。

时景舟指尖在方向盘毫无章法的敲击两声。

够烦的。

银灰色流线弧形时速陡然上升,随着缓缓向下的车流,轰鸣于十字路口,卷起阵阵灰尘。

入站口人潮拥挤。

“这么热吗,看你都出汗了。”

徐敞刷身份证入闸,两人间隔几秒拉开距离。

无暇顾及的米妍妍机械地跟着往里迈步,脑子还在放空,停留在刚才时景舟嘴唇开合要说不说的那个词。

如果她没听错,那时景舟绝对是疯了。

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说他早点拍完婚纱照是为了回家和她滚床单,说的时候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她极度怀疑大概率是听错了,可能是说回家做饭。

合理许多。

“今天挺热的。”她摸摸额头顾左右而言他,过了安检坐在候车厅,心跳才逐渐恢复。

“不太想去吧。”徐敞笑问。

“被你发现了。”米妍妍也不遮掩,实话实说,“过度扩张不见得是好事。”

“就当放松几天,回来碰个头和李询谈谈。”

徐敞才加入嘉诺,心中纵是有想法,也不会直截了当拒绝,对连锁品牌宠物医院来说,能在全国持续铺陈店铺不算坏事,只是大家立场目的不同而已。

“嗯,回来再说吧。”米妍妍没再多说起身跟进检票队伍,陆续往前走,总觉得有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回头徐敞果然真在看她。

对方也不避开,直说:“小妍,我们除了是同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

米妍妍的局促和拘谨实在太过明显。

徐敞能体会到这次回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无形被拉远。

她有意识在回避独处,减少交流。

也问过肖亦驰,米妍妍和时景舟的婚姻状况,他三缄其口,只说这是米妍妍私事不想多聊。

看过几次两人相处模式,虽然是夫妻,陌生疏离感藏不住。

这种状态就很容易让人觉得还有机会。

“是,高中时候毕竟当了三年同桌。”米妍妍忆起学生时代,徐敞从小就成绩优异,又是篮球队队长,她没少偷吃隔壁桌肚里女生送的巧克力。

徐敞更是记忆深刻,形影不离的三年他没换过座位,几次老师想调动,他都想尽办法保持原样。

“后来到农大,又是四年同窗。”徐敞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他和米妍妍无间断的相处了七年。

旁边座位的人,横跨他整个青春。

徐敞的成绩考中农大绰绰有余,能在南城农大再次遇见,米妍妍始终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起报道那天,徐敞在大门口喊她,玩笑道:“听到你喊我,惯性害怕。”

她上课爱睡觉,徐敞盯梢,压低嗓子喊她名字的时候,八成就是老师走过来。

“怕什么,老师又没说过你。”米妍妍成绩始终保持全年级前十不掉队,睡觉也能考出好成绩的脑子,老师最多就是亲昵地敲敲桌子,问她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

她难为情弯弯眼角,多半是因为那几天被接回父母家,避开爷爷没一晚不吵得鸡飞狗跳。不参与战争的她,也睡不好。

“是沾了你的光。”

米妍妍年级前十,她旁边这位可是全校第一,放弃保送名额的事到大学她才听闻原因,徐敞母亲身体不好,他想留在南城照顾。

“阿姨身体怎么样了?”这几年接触不多,好久没听到徐敞提家里的事。

他顿了顿,表情看淡般回道:“她过世了。”

米妍妍愣住一瞬,“抱歉啊,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了。”

两年,相熟的同学没有人提起过。

她想起许多在学校的事,无论好坏,徐敞都很少和大家谈及自己的事。

“没事儿,都过去了。”徐敞看向窗外,那道视线悠长平静,穿过米妍妍面前,又落回她脸颊。

高铁报站,很快停靠扬州车站,座位上窸窸窣窣响起动静,要下车的人拿起行李频频看向车门。

徐敞没动,在倒退景色中再次说道:“去年回来过一次,去嘉诺找你,你没在。”

徐敞出国后杳无信讯,除了逢年过节和她生日会发来祝福,两人几乎从不聊天,她回说:“可能排休,怎么没说一声。”

想过找她,又习惯了这么多年只是站在旁边,哪怕到现在也没勇气挑明。

徐敞浅笑站起来,去拿行李箱,只说:“到站了,现在见到也不迟。”

到酒店时间刚过傍晚,米妍妍打开手机发现对话框有一条邀请链接。

她回消息问时景舟是什么,他回:【监控】。

很快又补一条:【方便看狗。】

按照指引步骤下载,输入邀请码,进度小圆圈顺时针旋转几秒,花生米的鼻子贴在镜头上嗅闻。

按住实时对讲,试探性唤了声“米米”。

对面金色小狗眼睛一瞪,上下左右在监控里搜索声音来源,米妍妍这才发现这个监控是可以手持遥控的,她拨动摇杆按钮,花生米和爆米花兴奋地追着跑。

球型监控在客厅来回穿梭,很快停在一道黑影面前,米妍妍按键向上,对上时景舟垂眸看她的硬朗侧脸。

画质清晰,毫无卡顿,他问:“到了?”

“嗯,刚到酒店。”

她能看到对面,对面看不到她,米妍妍坐姿放松,瘫倒在床上举起手机。

即使知道对面只是一个黑色摄像头,也有种偷窥时景舟的感觉,心脏又不合时宜跳动起来。

时景舟走到吧台拿水,旋开瓶盖仰头,喉结很重滚动,一颗水珠绕过下巴钻进领口。

还是白天那件衬衫

,黑色禁欲系打扮,此刻鼻梁架着的一副金丝框架眼镜尤其点睛,不仅斯文,还很败类,有种原始摧毁的力量。

她闭麦几秒,清了清嗓子重新打开,假装没看到喊狗,花生米摇着尾巴过来,端坐在摄像头面前吐舌头。

“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不要欺负弟弟噢,妈妈不在家你们俩要乖乖,不可以捣乱知道吗?”

循循善诱说些猫狗听不懂的话,时景舟听得很是认真。

是他没有享受过的夹子奶音,小动物专属。

花生米脑袋挡住镜头,她也懒得再调,听见那头传来声音。

“下午去看过爷爷,精神挺好,但是活动还受限。”

爷爷出院以后,就把医院熟悉的护工请回家照料,和家里阿姨早晚班看护,状态大不如从前,好在吃喝食欲正常。

“添麻烦了,等我回南城就去看他。”米妍妍三天回家一趟,这次出差来得太急想着要不要拜托时景舟去,没想到他已经去过。

“不急,过一天我再去。”

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听到声音说着暖心的话,莫名让人眼睛一热。

“时景舟,”她喊他名字,隔着花生米肥嘟嘟脑袋,“谢谢你啊。”

画面里花生米应声跑开,肉干的抛物线终点落在飞跃而起的小狗嘴里,再一看,时景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上衣,手里捏着衬衫站在镜头一角。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掩饰住所有躁动假装平静道:“噢,你要去洗澡啦。”

腹部紧绷的肌肉线条由远及近,直到完全袒露在镜头面前,两条人鱼线随着呼吸浮动。

长腿占据大半个屏幕,腰间皮带被他缓缓抽出,米妍妍睁大眼睛,光明正大享受视觉冲击。

临别时他做的那个口型又不受控往眼睛里冲,不管怎么分辨,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她想的那个词。

不是做饭。

他忽然下蹲,鼻尖贴近摄像头中央,问:“怎么谢?”

轮到米妍妍无言,当真是一点亏吃不得,她好声好气道:“你说。”

镜头只能拍到他鼻子以下,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嘴角不经意勾了勾,很轻地回:“想想。”

谁想?他想还是我想?

我想的话,米妍妍思绪一转,讨好道:“扬州早茶出名,给你带点包子回来吧。”

“减脂期不吃包子。”他没给米妍妍偷懒机会,抬抬眉梢似乎还在等她提出下一个感谢方法。

视频中半蹲的腿张开,有力手肘支撑于膝盖之上,恍若颠动两下。

影影绰绰里难以分辨他眼神中的耐人寻味是否为一种暗示。

米妍妍心中所想是——不吃吃屁。

口不对心从嘴里蹦出来的是:“那你想吃什么呢?”

娇滴滴柔软的音色如溪水铃铛,自己听到都骨软筋酥吓了一跳。

他再次靠近,镜头只能容纳鼻尖下到腹肌上一段距离,米妍妍心中鬼祟,甚至还四处张望一通,有种在看付费直播的羞感。

房间静谧,她悄然下床拉上窗帘,置身黑暗才觉得坦然几分,举着手机不出声,等待对方说话。

看不见他的全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脸颊频频侧过去又回来。

时景舟面对平板实时画面,发现这个姿势需要绷直腰板腹部才不会被折叠。

肌肉线条不够紧张,充血程度达不到展示效果。

百弊而无一利,必须尽快调整。

他起身,走出视频镜头。米妍妍瞧见对面人迟迟不回答,又走出取景框,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和人心黄黄感到羞愧。

她可不该是对美色垂涎三尺的轻浮美人,更何况试也试过了。

就那样。

就在准备挂断之时,对方再次全身入境,肉眼可见的湿润肌肤红温蓬勃。时景舟略掀眼皮,狭长眼睛透出不可置疑的侵略暴力,嘴唇张合说出他要的打赏条件。

简简单单两个字,这次也不可能听错。

“吃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老时间中午十二点见!

文在幼苗稳定更新中!

再次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真的很感谢!

枣子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始料不及的回答被敲门声打断,深不见底的红色亮点处传来米妍妍一声“来了”。

对话在监控声频现场直播。

“出去吃点东西?”

男人的声音,掐着晚饭点,巧妙找准了时机。

“好,稍等一下。”

红灯熄灭。

监控提示音响起——连接已断开。

花生米对滚动监控俨然失去兴趣,一个飞扑叼住了沙发上的新玩具。

监控恢复原始设置,自己滚到插座边充电。

垂头丧脑的样子有点被始乱终弃的可怜。

“时总。”

周秘书叩了两次门,时景舟才收回眼神,从楼梯口姗姗来迟,略带疲倦的姿态,西服搭在手腕上,坐上车就阖眼。

周秘书犹豫后扭头,“老爷子有意把原料药事业部旗下两个公司划到时泽楷手下,特别是在工业园区投资兴建的生物发酵原料药生产基地,您看要不要尽快回家一趟。”

蹙眉抬眼,时景舟问:“晚上时泽楷也去?”

“秘书说赶得上就来。”

时景舟听罢冷哼一声,让周秘书改了宴请地址。

今晚南城几家药企同行小聚,睿思近期已经完成对控股子公司“睿思试剂”8%的股权收购,持股比例增加,进一步增加控制权,提高管理决策效率。

这时候时怀之有动作并不意外,他惯用敲山震虎。

主要目的无非是敲敲时景舟结婚以后的性子。

毕竟这门婚事本是为时泽楷准备的,没预料到他半路杀出来。

时景舟略显烦躁,“合成制药给也就给了,生物发酵原料药生产基地给不了。”

“是,”周秘书回道,“这周生产基地的几位核心技术都安排了总部面谈。”

基地兽药目前产能处于全球领先水平,前几年研发的两款药品更是处于国内市场领先地位,现在拱手相让绝无可能。

司机调转方向一路向南,夜色浓重,深秋南城气温骤降,街边梧桐叶枯黄,时景舟翻看手机两次。

没消息。

“扬州有什么不错的餐厅吗?”

周秘书被后排传来的怪问题弄得一征,掏出手机开始查阅。

定位改扬州,选中“必吃榜”,排序“高价优先”。

“淮扬菜、早茶都不错,太太住的酒店靠近市中心,可选择很多,特别是晚上用餐以后,小酌或者散步都有不少选择”

周书声音愈来愈小,以他多年跟着时景舟的经验来说。

自己八成是说错话了。

果然,时景舟揉了揉眉心,示意他可以闭嘴。

等到包间,一行人也是才入席,见到时景舟毕恭毕敬起身,只字不提刚从北边折腾到南边的事。

他颔首坐下,旁边空张椅子,抬眼看了看。

知会人撤了。

随后率先举杯抱愧:“各位辛苦了,老朋友会所新开,嚷嚷着让我照顾生意。”

华宾楼老板适时送酒进来,赶忙接上话茬,俯身作揖:“我的问题,耽误大家时间,各位领导赏脸今天一定安排好。”

大家寒暄几句觥筹交错,一轮还没喝完包间门又被推开。

桌上人慌乱落杯再次全体起立,时景舟漫不经心扯扯嘴角,等时泽楷站到身边,开口喊了声“大哥。”

被撤走的餐具椅子,又被服务员不动声色搬回来。

“大哥速度还挺快。”

“拜你所赐,扑了个空。”时泽楷语气听不出好坏,这种事他不是头一次碰上,“应该感谢你,没折腾太远。”

有一年家宴,定在南城西边私家园林,等他到了才发现,时景舟已经换到南城郊外60公里处的山野别墅,让他一通好跑。

老爷子带出来的人,狡诈不留情面,两人身在时家各自为营,明争暗斗。

睿思向来不惧收购争夺战,业内更是将几场“蛇吞象”的成功操作传为神话,时怀之打下的基业现在到了小辈手上,堂兄弟二人

难分伯仲。

时泽楷作为大哥处事圆滑稳重,时景舟则是果断狠厉。

外人笑谈时家人不合都是演出来的,一唱一和维持着南城最大药企才是真。

“好久不回老宅,爷爷有想法。”时泽楷言辞诚恳,好似温柔提醒。

“那不是正合你意,盯着事业部那么久,老头总算松口,大哥记得好好表现。”

时景舟一贯不留情面,说话间就把身边人搞得心情堪忧。

“这是爷爷的意思,四家都握在手里,你现在结婚了分身乏术。”时泽楷回说。

时景舟酒杯一顿,偏头一抹笑意延展至眼尾,说:“抢走大哥的人,是该还点人情。”

“说的是,不如把基地给我。”时泽楷倒是不客气,专捡要紧的拿。

“做梦。”时景舟眼都不抬回。

时泽楷看他不悦,自己心情瞬间好了几分,调侃道:“怎么,弟妹还不值一家睿思旗下子公司?”

酒局就那么大,一桌子看似各聊各的,眼神都死死盯着主位上两位爷,这会儿短兵相接大家又有些许信了时家兄弟不合的传闻,席间忽然安静片刻。

见时景舟不接腔,坐在时泽楷旁边的人没话找话,恭维起睿思近年大手笔的兽药转型。

“还是咱们南城老牌子有胆识,当初定增6个亿收购南北动保进军新领域,气魄非凡。”

在座关系密切的当然知晓,此番动作看似是时怀之拍板,实际操作时间正巧是时景舟回国那年,后续研发管理也全由时景舟负责。

“现在市场份额占比猛烈,睿思后继有人,”几人附和随即谈论起市场行情,“我们最近在谈南城宠物医院品牌收购,几家有规模的都签订了意向。”

时景舟的婚事在圈内已不是秘密,对面一位讨好般说起:“时总夫人创立的那家也在谈着,南城现在前三的连锁品牌,听闻夫人百伶百俐,有机会帮我们引荐引荐。”

时景舟没想到在酒局上还能听到米妍妍的事儿,举了举杯,淡淡回道:“别瞎使劲儿了。”

米妍妍不会同意卖掉嘉诺,他心中了然。

“我说怎么一直没进展呢,这嘉诺创始人里好几位不同意。”对方回。

“价格不合适呗,赵总想搞新产业钱得给到位啊。”有人在一旁起哄。

“哪能啊,之前介绍一位新股东,谈到最后也跟我聊情怀,”赵子恒咂摸一口酒,“说这牌子是心上人的毕业礼物,人家回南城就是为了心上人,没得谈。”

包间外的周秘书听闻捏紧了拳头。

桌上人或许不知道嘉诺内部只有一位新股东人选。

是老板调查过两次的徐敞。

再者说,嘉诺也只有一位女性创始人。

“新股东贵姓啊?”时景舟像是忽然来了兴趣,追问起来。

“我想想啊,”对方还真皱眉思索几秒,旋即一拍大腿,献宝似的说,“姓徐,双人徐。”

时泽楷听到耳边传来很轻一声笑。

几轮喝完,周秘书果然提前进来,歉意满满说公司有事时总先走,他来陪。

时泽楷瞥了眼拿起西服大步离去的堂弟,桌上多少双时怀之的眼睛伺机瞪着,这事不出五分钟就能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否则他也不能绕半个城赶来应付。

不免心中再次生疑,上次是生病,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能让时景舟两次改变计划的女人

细想来确实绰约多姿,肤如凝脂,打扮得体乖巧,讲话柔声柔气,记忆里一双杏眼含蓄而饱满,可是再说过人之处,也无其他。

家世一般,工作普通,时泽楷思虑过爷爷选择她很大原因是碍于时家和米家多年情分,以及——

长辈谈论都说米妍妍很乖,很听话,不会有大作为。

这样嫁给他,未来才不会掣肘时景舟。

而爷爷当初给时景舟物色的联姻对象,是北城赫赫有名的严家长女,现如今言知药业的继承人。

老爷子一向偏心至此,可惜他时景舟没领情。

“时景舟这小子还有宠妻属性?”时泽楷向酒过三巡的周秘书玩笑道。

周秘书一愣,平缓仪态擦了擦嘴,压低嗓音不卑不亢,说:“公司有事,时总这才先离开的。”

时泽楷无声送他一个白眼。

暗忖有机会倒要好好会一会这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弟妹,看看到底有多乖巧可人。

扬州瘦西湖边米妍妍和徐敞步行回酒店消食,银杏黄杉树红,深秋景色不输春季。

徐敞买了杯果汁放她手里,体贴道:“刚才孙院长点的菜口味偏重,喝点甜的解解腻。”

“嗯,一桌荤菜连根菜叶子都没见着。”

两人本打算随便糊弄一口,结果新医院院长已经等在酒店大堂,怎么说呢都要给他们接风喝上两杯。

“不过王院长人挺实诚,看着倒也像是要把医院好好做的样子。”

米妍妍自顾自说着,徐敞与之并排散步,认真倾听偶尔发表意见。

“李询选人还是挑剔的,扩张本身没问题,关键在于要及时组建新的管理团队解放我们。”

徐敞回南城是计划之内,去嘉诺是意外。

李询伸出橄榄枝的时候,只多说了一句,城北分院的主治医生现在是米妍妍。

他没考虑就点了头,当时他们都不知道,米妍妍已婚。

从没打探过对方私生活的徐敞借着零星酒意背过手,偏头问道:“小妍,你和时景舟婚后生活感觉如何?”

语调轻松随意,平和如老友闲聊。

“挺好的,他很忙,我也忙。”米妍妍如实回答。

真的很忙,原本要拍三天的婚纱照集中在三小时搞定,结束一人出差,一人应酬,根本无暇顾及彼此。

徐敞听来怎么也无法把这句话和幸福挂钩,看她咬着吸管低头走路的样子,几乎和上学时候没差别,心里有一块被迅速揪起。

“小妍,我应该早点说的。”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

米妍妍叼着吸管茫茫然看他,回:“说什么?”

这边徐敞正要说话,米妍妍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名字,两人侧目而望。

时景舟靠在车边,目光穿透人群,狂到掀起湖面滚滚浪花——

作者有话说: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超大号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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