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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还是等等吧, 她现在的身子恐怕受不住。若是有个什么万一……”

“呸呸呸,说什么混账话!”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王灿荣感觉心里头异常的烦躁,使劲儿的睁开了眼睛。就发现,方大娘子坐在炕边守着她,底下站着的那人是方大郎,还有祖母和二婶儿。

众人正说着什么事儿,似乎是没有发觉王灿荣醒了,还在自顾自说着。

“可是这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啊!总不能撒谎说, 人出去办事了,好几个月不能回来, 如实申屠娘子追问起来, 去了哪?干什么事?我们又该咋编,总不能串通全村骗人吧。”

“方大娘子啊,方郎君说的对,不说我家那个糊涂大嫂,还有丁二狗那蠢婆娘, 肯定不会配合我们。到时候再跑到荣娘子跟前说些有的没的, 把人刺激的到了动了胎气, 那孩子可就真保不住了。”赵氏道。

王灿荣躺在炕上没吱声,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听了好久,还是王老太太发现不对劲儿。

“荣娘子, 你醒啦!”王老太太惊喜叫道。

一听这话, 屋内众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部都转头看向了王灿荣。那些眼神中, 都是充满担忧和纠结。

王灿荣面色苍白,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她干瘪的脸颊, 好似这一夜瘦了好几斤。她扫视一眼众人,心中存了几分感激。

“嗯,醒了。”她应了声,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墙上,“你们不用瞒我,告诉我实情,我撑得住。”其实不用他们说,她也大改猜到实情了。

只是,她还抱着一丝妄念,想着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这些人搞错了。她想的不对,不过是自己胡思乱想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方大郎有些为难,他抬头看了一圈其他人,见众人面上都一片纠结,自家婆娘也很不赞同的看着他,似乎不想让他说出实情。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灿荣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艰难的抿了抿嘴,道:“说吧,我受得住。”

看着王灿荣那说不上滋味的眼神,方大娘子终于是不忍心,伸手推了方大郎一把。

“说吧。”

犹豫再三,方大郎重重的叹了口气,终于是说出了实情。

“昨夜我们没敢去深的地方找,因为听到了老虎的声音。我们怕遇到老虎,或者是狼群,所以天亮了才敢往深的地方走走。走到一处密林中,就发现一块大石头旁落着一件血衣,还落着几块带肉的骨头。我们猜测,猜测……申屠郎君应该是被山里的老虎给……给吃了。”

最后那几句话,方大郎是好不容易,近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口。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王灿荣还是觉得眼前发黑,顿觉身子飘软无力,仿若下一刻又要晕过去。

这时,方大娘子突然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大声道:“荣妹子,你可要撑住啊!若你有个什么闪失,腹中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孩子?”王灿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看着众人。方大娘子眼中闪着泪花,眼里头全都是心疼。她坐到炕边,将王灿荣的手放到了肚子上。

王灿荣下意识的摸了摸腹部,想起适才方大娘子几人确确实实在说孩子的事儿,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我有了?”

众人点头:“嗯,大夫说一个多月了。”

王老太太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本该是件大喜事,你们家日子好过了,这孩子也能过的好。可谁能想到,申屠郎君就这么,这么……哎。人走了,可偏生给了留了个孩子,以后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啊!”

王灿荣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儿来,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喜,可转瞬就消失不见。这个孩子这个时候到来,不知道是好是坏。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悲伤还是该笑,甚至是该夸申屠壮好能力,仅仅是新婚之夜那一次,就中了!

“荣娘子啊,你打算怎么办?这孩子你是想……”

赵氏的话挤进了王灿荣的耳朵,突然也让她认真考虑起了这个问题。孩子怎么办?是留下,还是……

若留下,她从此之后是个小寡妇,以后只能依靠自己拉扯这个孩子。再现代那样的社会单身妈妈养活一个孩子尚且不易,更何况是古代。

而且这个决定一下,她的后半辈子姻缘就更加艰难。谁愿意娶一个寡妇,且还带着个小拖油瓶。

但若是不留下,她心中不安,肯定会痛不欲生。这不光是申屠壮留下的唯一血脉,且还是她的孩子。作为母亲,又怎能说舍掉孩子就舍掉孩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王老太太突然开了口:“荣娘子啊,不如把这孩子打掉吧。虽然这个决定有些太残忍,但祖母实在不想看到你以后日子过的艰难。哪怕你再能干,再精明,若是没个男人顶门户,谁都能来踩你一脚,往你身上吐口吐沫,这些委屈你能受得住么?”

王老太太当了半辈子的寡妇,拉扯两个儿子长大,其中心酸只有自己知道。但那个时候她是没有办法,郎君死的时候两个儿子都挺大了,她只能咬牙过下去。

可王灿荣不一样,她有选择。现在孩子月份不大,打掉她就还可以嫁人,还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赵氏接话道:“是呀,现在丁二狗不敢来犯贱,还不是因为怕申屠郎君。若以后就剩下你们孤儿寡母,那些歪心思的人在来骚扰你咋办?”

方大娘子是个做母亲的,生养了六个孩子,面对孩子的事儿心肠软,她自然是不想让王灿荣把孩子打掉的。

可是,她一想起自己母亲守寡之后过的日子,她们母女两个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欺负笑话的日子,那些劝说留下孩子的话就如鲠在喉。

终氏说了这么一句:“不如就把这孩子打掉吧。以后你还可以嫁人,还能有孩子。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大人苦,孩子更苦。穷点什么都不怕,就怕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王灿荣的心坎里。

她虽然没有体会过缺少父爱,但她从小到大最缺的就是母爱。那种滋味,是其他什么感情都填补不了,更是到今天她长大成年也填补不了。总觉得心里头好像少了一块什么东西,就算是长大那个位置也是空落落的。

可是,她还不是好好的长大了?并没有长歪,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普通人。

“不,我不打。这孩子是郎君留给我的,我要生下他。”最终,王灿荣还是没忍下心。她知道,不论是王老太太,还是方大娘子说的话都是为她好,都是经验之谈前车之鉴。但,路是她自己的,她会自己好好走下去。哪怕再苦,她也认!

“荣娘子,莫要意气用事,不然苦的是你的后半辈子。”王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意已定,孩子要生,我的日子也会过的红火,而且我也会给孩子全部的爱,让他成人,成才,高高兴兴的活在这世上。”

见她打定了主意,屋里众人也不再劝她,实际上也劝不动,便说起了旁的。

“你身子虚,郎中给你开了补药说要静养。申屠郎君的后事我和我当家的会帮你料理的,你就安安心心养胎,切莫太过伤心,不然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对,你爹和你二叔都会帮忙,你就别担心了。”王老太太道。

“好。”王灿荣呆呆应了声,其实她表面表现得很坚强,不但没有哭闹,还下定决心要独自生养孩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再强撑着。

众人走后,她终于是忍不住哭出了声:“申屠状,你个混蛋!娶我才一个多月,你就走了,还给我留了个孩子……”

她不敢哭的太大声,只把头埋在被子里哭。这样别人就听不见,她不想让旁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赵氏和方大娘子两人最后出了院子。

“没想到荣娘子这么坚强,这若是换了其他娘子,当家的死了,肯定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再看咱们荣娘子,一滴眼泪都没掉。”赵氏钦佩道。

方大娘子忧心忡忡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子,谈了一声:“倒也未必。”

申屠状的棺材是王大江和二叔王大河一块去镇子上买的,灵堂是方大娘子和方大郎布置的。依着方大娘子的意思,她是想和方大郎守灵。因为王灿荣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受不住受三天的灵。

可王灿荣坚持,咬牙撑着熬了三天。三天后她亲眼看着申屠壮的棺椁抬出了院子,被下葬在了后山脚下。

“荣妹子,我们回吧。”方大娘子把跪坐在申屠状坟前的王灿荣扶起来,看着她这几天愈发消瘦苍白的脸,就忍不住的心疼,“现在天凉了,你身子虚别又染了风寒。等你身子养好了,咱们再一块来看申屠郎君。”

“好。”

王灿荣回去又病了,申屠壮意外惨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整整躺在炕上昏迷了好几天。

方大娘子生意都不做了,和赵氏两个人轮流着照顾她。这期间,曹飞燕过来看过拿了许多吃食和补品,村里那些在王灿荣这儿进货的人也都过来探望,就连里正也过来了,临走时还留下了老山参须,说是他的珍藏。

赵氏感慨,幸而当初没有犯浑,同刘氏那个蠢蛋一样看不上王灿荣,甚至是为难她。瞧如今她在村里的好名声,以后定会有更好的日子过。她们二房啊,也能跟着沾几分光。

但着世界上有好,就有坏的,总会有小人暗地里作祟。

“我说王大娘子啊,王灿荣着小贱人以后可就是小寡妇了。以前咱们都怕申屠壮,可不怕她啊!这回,定要给她点教训。”

刘氏斜睨了丁二狗婆娘一眼,不由在心中冷哼。上次就是听了她的教唆,才会闹得面子里子都没了。这次,她没有搭话。

丁二狗的婆娘眨巴眼睛,暗自咬牙想着着刘氏怎么不好摆弄了。

“我说王大娘子,上次那件事就那么算了?这回你不趁着那小贱人屋内没人,好好教训教训她?把面子找回来,那赚钱的方子也得要出来啊。”

“怎么要?我若是在挑事,我那个婆婆非休了我不可。怎么,王家不要我了,你要我?让你家二狗子养我?”

听了这话,丁二狗的婆娘不悦地皱了皱眉。即便再不高兴,她还是忍了下来,又接着撺掇。

“你怎么就死脑筋呢!这回自然不能明着来,要来就得来暗的。”

“怎么个暗法?”

“过来,这事儿咱们的小声说,免得隔墙有耳。”

刘氏把头凑了过去,丁二狗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事儿急不得,咱们得等。咱们都是女人,有些事你不会不懂。女人生孩子都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得事儿,若那小贱人发生个什么意外,难产死了……申屠家又没旁的人,那小贱人的方子,还有她和那镇上曹家做的生意,还不都是你得?以后就是你儿子的。”

不得不说,丁二狗婆娘的嘴就是厉害,三言两语就又吧刘氏说的心动了。

“对,这事儿急不得,得等!”

王灿荣也仅仅是郁郁寡欢了几日,等她养好了身子后就开始振作起来。她可不能倒,倒了孩子也就完了。

在经历了泥石流后她重生到压花村,再到申屠壮不幸死于虎口,经历过死亡,经历过重要之人的离去后,她变得更惜命,更在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她不再生活在那个安逸平安的现代社会中,现在所处的世界充满了世事无常。所以她必须要强大起来,还要赚好多钱,让自己过的好,也为了以后的孩子。

她要把这孩子平安生下来,好好将他养大成人,还要把他培养成才,在这世界上高高兴兴的活一遭。

在躺了七八日后,王灿荣终于下了炕,开始继续做方便面的生意。

现在申屠壮不在了,有些事她必须自己抗,自己做。家里没有人榨油,她就去二婶子家里买。没人帮她和面,没人帮她磨调料粉,那她就自己来。

慢慢的才发现,她是多么依赖申屠壮,多么依赖他对自己的好。

申屠壮这个人就是个笨蛋,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说,就只知道闷头干活。可是就是这样好的人,这样实在的人,已经离她而去了。

正和着面呢,王灿荣忍不住哭了起来,泪水啪嗒啪嗒的只往面盆里掉。她忙不迭挪开了盆子,抬手擦起了脸。只是她手上沾着面粉,一揉眼睛面粉进到眼中,难受的感觉立刻席卷上来。

王灿荣眼睛睁不开,便伸着手想去够水盆清洗眼睛。

可这一伸手,又一不小心碰撒了灶台上的盆子。盆子咚的一声落地,面粉洒了一地。适才那盆子就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声音钻入耳中,看着眼前的满地狼藉,这一刻彻底压垮了王灿荣心底紧绷着的那根线。

她再也忍耐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宛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怎么止都止不住。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论她哭的多久,哭的多大声,再也没有人着急过来查看她的情况,更没有人会温柔的安慰她。

那个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

现在天气微微转凉,也有身孕在身,身子才将将养好。看着四处漏风的茅草屋,王灿荣陷入了沉思,她不想再出什么意外累到了身子。

虽然她有什么事儿方大娘子和二婶赵氏过来照顾,偶尔王老太太也会来瞧瞧她。

但她们也有家人要照顾,也有活要干,她不能老依靠着别人。

她想着,找人来盖瓦房,这件事本就打算做,可前前后后发生了很多事就耽搁了。不过仔细想想,现在找人盖怕也来不及了。古代盖房子满,秋天倒能干,怕就怕拖到冬天,那时候天气冷土都被冻得挖不动了。

所以,还是等开春了再安排这件事。她就先把房车里的热水袋拿来用,这样秋天睡觉也不会冻人。

至于冬天,她便打算彻底躲到房车里,白天的时候在家做生意,晚上睡觉时就去房车里。她的房车里有家用的空调,还有电热毯,不愁熬不过这个冬日。

反正晚上不会有人来找她,就算不在屋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眼看着入了冬,她的肚子也渐渐显怀,月份大了干起活来就更加累了,而且天气渐渐变冷,在厨房里做方便面也冻手,想来想去便减少了方便面的产量。

天寒地冻的,地里也没有收成,冬天村里人本就没什么收入,若是把方便面也给断了,这冬天就更没有钱可以赚。

有些人就有些着急了,成群结队的来到王灿荣家中。

“我说申屠娘子啊,这方便面每天就这么点,都不够一个人挑出去买的。现在是冬天,吃的本就不多,方便面这样的吃食正是紧俏的时候。这若是错过了,大伙少赚多少呀。”

“是呀是呀!”

王灿荣有些为难:“我也不傻,怎么会把钱往外推。只是我现在不比以前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而且我还怀了身子,想多做也没办法啊。”

几个妇人瞥了王灿荣的肚子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几抹心疼来。

“咱们也别为难申屠娘子了,以前冬天是怎么过的?今年冬天就怎么过。你们好意思让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日日操劳么?若孩子有个什么万一,你们谁负责?”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一个汉子讪讪道。

这时,孙里正走了过来,走到王灿荣面前认真到:“申屠娘子啊,方便面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了,这可是关乎咱们全村人的生活。你看,要不要……要不要找一个徒弟?”

孙里正知道,自己说这话有点强人所难。但他是村里的里正,有些事不得不出面,不得不操心。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村可以越来越富裕,每家每户都能过上顿顿有肉的日子。

一听这话,王灿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其他人倒是兴奋了起来。

“找徒弟……诶这个方法好。”

“是呀,这样做的多了,大家伙都有的卖了。”

“只是……这徒弟该选谁才好呢?”

这方便面可是个赚钱好生意,王灿荣是有多赚钱大家也有目共睹,谁能够成为王灿容的徒弟,那这方子就是谁的,以后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众人面面相觑,都各怀心思。

这时,就有人不要脸的道:“不如就让我家二小子跟着申屠娘子学,我二小子聪明也心眼实诚,肯定能学会,将来也也能带着村里人赚大钱。”

“凭什么让你家二小子学,我家儿子也不差!为什么不选我家?”

“就是就是,我家也成!我家儿子还在镇子里的酒楼里干过,肯定比那些没进过厨房的小子强。”

“对呀,那些没做过饭的毛头小子哪能行?我觉得还得是姑娘,家里哪个姑娘不帮忙干活做饭?我家姑娘手艺就不错,肯定能做得了这方便面。”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说着就开始攀关系。

“我和王家有亲,自然要紧着我家,你们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你家哪门子亲戚,都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儿,不过是往上数四辈结过亲罢了。再说就算是亲戚,王家以前穷的时候你咋不说这话?王家讨不到婆娘的时候,你咋不把你家姑娘嫁过去?现在在这攀关系,还不是眼馋这能够赚钱的方便面!”

“呸,不要脸!”有人还跟着那人一起骂道。

“你呸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呸我,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

为了一个徒弟名额,所有人都争破了脑袋,开始还是心平气和的说,没过多会儿就开始互相谩骂,甚至是要大打出手。

“够了!都给我住手!”

王灿荣终于看不过去了,站起身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吼完,王灿荣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晕,她最近几日身体本来就没好利索,刚才太激动,估摸着是喊缺氧了。

见她这个样子,方大娘一急,忙不迭伸手扶着人坐下,一下一下的帮她顺气。

“你别动气,在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王灿荣缓了一会儿,喝下一杯温水后才感觉好了一点。见王灿荣没事,孙里正长长的舒了口气,又试探性的问道:“申屠娘子啊,你看……这徒弟选谁家合适?”

王灿荣深深的看了一眼孙里正,心道他真会做人啊,将这皮球踢给她,好事他做坏人却让她当。要她选徒弟,选谁都是得罪人。

见王灿荣没说话,孙里正就有些不高兴了,心道不过就会做些新鲜吃食,现下还拿起乔来了!申屠壮不在了,再不和村里搞好关系,以后日子能好过?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儿!

其他人呢也都对王灿荣有些意见,觉得她不想收徒弟,只想把方子捂得死死的,就他家一人赚钱。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些脾气急得直接把这话说出了口:“我说申屠娘子,你是不是不想让大家伙跟着一块赚钱?”

又有人道:“哼,我看是不想带着咱们赚钱,方大郎家现在炸薯条的生意不是做的挺好?”

这两句话成功挑起了更多人的不满,其实,他们早就有些嫉妒王灿荣将方子卖给了方家,而不卖给他们。

渐渐地,适才还在争着徒弟名额的那些人,突然都将矛头指向了王灿荣,说他自私自利,甚至把方大娘子一家也给骂上了。

“你们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申屠娘子自私自利,那之前怎会让我们去她家进货。”

“对呀,你们都别瞎嚷嚷,申屠娘子也没说不收徒弟。”

人群中还是有人明事理,时不时也传来几声公道话。这些王灿荣都看在眼中,她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表意见,就那样淡淡地望着众人,那专注的样子似乎是怕错过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表情。

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那日王老太太等人劝她打掉孩子。是呀,以前不管是丁二狗那样的无赖,还是刘氏上门欺负她要方子,她的身后都有申屠壮在。村里人不敢太咄咄逼人,其中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就算申屠壮身份不明,就算他再穷,那也是个男人,且还是个身强力壮浑身戾气的男人。惹急了他讨不到好处,说不准申屠壮真的会一刀砍过去。

可她就不同了,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罢了,而且现在还怀着身孕,不就是现成的软柿子?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申屠壮没了,这些人便没了顾及,所以就过来为难她了。

什么收徒弟,不过还是惦记她的方便面方子,换个好听点的由头来抢么?

王灿荣的目光落到了孙里正的身上,顿觉有些看不清这个老头儿,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村人们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

“申屠娘子,你给句话,是选哪家……”

有些村人不死心,还在质问王灿荣。

实在是忍无可忍,王灿荣猛地一拍桌子,随手便将杯盏砸到地上,怒道:“以后,方便面的生意我不做了!”

顿时,屋内寂静无声,谁也没有在说话,都不可置信的盯着王灿荣。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个挣钱的买卖,王灿荣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不做,所以他们才会有恃无恐地上门得寸进尺。

可是万万没想到,王灿荣会舍得这门生意。

所有人的表情王灿荣都看在眼中,她冷笑,之后心中就又多了几分伤感。若是申屠壮在她身边,她是不是就可以躲在他身后。

不,她不能这么想!

王灿荣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眼中满是坚定。想要以后日子过得好,想要以后能顺顺利利的把孩子养大,她就得坚强,就得靠自己!

良久,王灿荣平复了情绪,又再一次一句一字的道:“今日我就告诉大家,方便面的生意我不做了。我也不会收徒弟,以后大家想要进货赚钱,就另寻他地吧。”

王灿荣眼神坚定,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直坐山观虎斗的孙里正惊讶了,他也没想到王灿荣会这样说。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王灿荣现在已经抱上了清水镇曹家人的大腿,和人家合伙做了生意,这钱自然也不少赚,或许在她眼中这方便面赚的钱已经不值一提了。

孙里正眼睛滴溜溜一转,不能光看眼前,只盯着方便面这个生意,王灿荣才是肥肉!

“咳咳!”孙里正轻咳两声,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随后他又将目光落到了王灿荣的身上,“申屠娘子啊,你也别生气,大家伙想让你收徒弟,其实也是心疼你有身孕。既然你不想收徒弟那就不收,但你也不能太劳累,若是为了带着大伙赚钱累出个好歹,再伤了孩子,那我可是有了大罪过了。所以这样吧,就让我家小儿子每日到你家去帮你干活,什么劈柴打水这样的脏活累活都让他干,而且他绝对会本本分分,不会踏进厨房一步的。”

王灿荣皱紧眉头,想不明白孙里正究竟是打什么算盘?难道不是打方子的主意?

而且他把自己儿子塞过来是什么意思,就不怕村里人以为他想捷足先登?可……王灿荣扫视屋内众人,发现所有人都没有不满的情绪,一时间这眉头皱的更紧了,看来孙里正在村里还是挺有威望的。

那适才放纵村人们闹腾,难不成是故意的?

对于孙立正的提议,王灿荣没有表态,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拒绝。可是孙里正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只是笑呵呵地,其他什么也不说。

王灿荣本来没当回事儿,想着她拒绝之意明显,那里正的小儿子孙铁柱总不能厚着脸皮过来吧。

可她想错了,孙铁柱就是个厚脸皮的。明知道她是个刚死了男人的小寡妇,还大大咧咧的推门进来,一点都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

“申屠娘子,你有什么活尽管吩咐我干,我爹都和我交代过了,肯定不能让你累着。”

王灿荣有些不高兴地皱紧眉头,看着孙铁柱那一脸笑容,总觉得贱兮兮的,再加上他长得不好看,贼眉鼠眼的,无端端让人觉得这人不是个好人。

王灿荣有些防备的朝后挪了挪脚,刚准备开口赶人,却突然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对呀!这人一点都不在乎名声,那说明什么?说明孙家打的另一手算盘。

假设孙家也看上了她赚钱的方子,看到了她赚钱的能力,什么法子能把这份钱弄到手?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她成为孙家人,这样以后她的方子,她赚的钱就都是他孙家的了。

孙里正有婆娘,有女儿,可为什么偏偏推自己的小儿子过来?不就是想传出点什么话来!这孤男寡女的,日日都在一块干活,没有闲话那才怪。

一想到这儿,王灿荣的眼神眯了眯,心中也升腾起了恼气来。但……这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有人帮她干活她也落得个清闲。不过想要套路她,做梦去吧!

“孙郎君啊,其实我家也没什么活要干,就每天劈柴、喂鸡、打水、扫院子,哦对了,我家后院还有一小块菜地,不大,但也马虎不得,还有就是……”

王灿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还真就没客气,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了孙铁柱。

孙铁柱听罢抽了抽嘴角,眼中早就浮上了不满的神色。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装着好脾气,拍着胸脯和王灿荣说保证完成。

王灿荣点头微笑,也并不限制孙铁柱在家里走动,反正家里值钱的东西她早就搬到房车里了,也不怕他有什么其他心思。至于名声一事……王灿荣勾了勾嘴角,脸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孙郎君你现在家里忙,我去方大娘子家有点事。”

“诶,你别走啊……”

王灿荣压根就没理会孙铁柱,一路快走出了院子,逃似的往方大娘子家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呢。

一连好些日子王灿荣都是这样,孙铁柱来了之后就让他干活,然后自己去方大娘子家躲清闲。若是家里没人,她就转道去王家,去王老太太屋里头呆着,等孙铁柱走后她再在家里做方便面。

这样活孙铁柱给她干了,但她人却总是在外头跑,村里多少人都看着呢,若是有人脑袋不好非说他们有什么,那真就是黑了心肝。

一连七八天,这孙铁柱总是热脸贴王灿荣的冷屁股,人是没见到几面,活是不少干。

终于是忍不了了,在第九天的时候孙铁柱人就没过去,搁家里头和他爹抱怨呢。

“爹,我还去什么去啊,这热脸贴冷屁股的,每天和王灿荣都说不上几句话,反倒是天天被她留下干活。”

孙里正不高兴地沉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的东西!才几天就受不了,你知道那王灿荣是一块多大的肥肉么?不单单是方便面,还有和曹家的辣条生意。我可是打听清楚了,现在那辣条生意好着呢,你说到时候能少了王灿荣的好处?等到时她人进了我的孙家,成了我们孙家人,那这些好处都是我们孙家的了!”

“可这王灿荣也忒不知道好歹,我儿这样好的人儿她还看不上,还天天躲着他。”一提起这个,孙老太太就有些心疼,随即又有些大退堂鼓,“我说当家的,不如就算了吧,那小寡妇态度坚决,我看她没有这个意思,也总不能让我儿老给她家白干活吧?”

“哼!”孙里正愤愤一哼,“怎会白干?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你放心,我绝对让那小寡妇进咱家的门,这生米总有一天会煮成熟饭……”

难得孙铁柱没来讨嫌,王灿荣今日乐的个自在。自从有了身孕,她这身子就有些不爽利,而且害喜害得厉害,也有点想吃酸的东西。她想起来,山顶上房车旁好像就有棵山楂树,便想着做点山楂糕开开胃,解解馋。

于是她就把院门锁了,然后回到屋内喊了一声“回房车”下一刻她人就瞬间移动到了房车里。

王灿荣比较小心谨慎,在车上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任何野兽之后才开了车门下车。

大概是在山顶的缘故,村里人顾及着狼群和老虎不敢上来,所以这树没有被采摘,长得异常高大茂盛。王灿荣个子矮,又不敢爬树怕上了肚子,她就做了个简易的网兜,绑在长棍子上伸上去,就这样一下一下的摘,就是有点费劲儿,仰着头脖子很累,腰也有些受不住。

摘了好一会儿,王灿荣感觉自己脖子都要断了。

不过看着背篓里的山楂,她高兴地弯起嘴角。这些山楂够做山楂糕,多余的还可以晒干泡水喝,到时候可以给方大娘子和祖母和二婶送去。

她正喜滋滋的想着呢,突然感觉离自己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动静,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即便是大白天,身处在这样的荒山野岭还是瘆得慌,身后止不住的开始冒冷汗。

王灿荣手紧紧握住摘山楂用的棍子,僵硬的转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她魂飞魄散,差点就要晕死过去。

草丛里缓缓伸出一只灰狼头,它嘴里叼着一只狼崽子,那崽子似乎受了伤,脑袋往下耷拉,四条腿也软趴趴的好像没有骨头。王灿荣能明显地看到,狼崽子后背上有两条又长又深的伤口,那伤口看上去像是咬伤,也不知咬伤狼崽子的是同类还是老虎什么的。

王灿荣吓得都感觉腿软,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不停地告诉自己跑起来,跑起来!最后她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快步就往房车里冲,然后重重的把门给关上。

一进房门,她便瘫软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不停地发抖。

刚才真是太可怕了,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那么大的灰狼!哪怕它就那么站着,就好像到她胸前位置了,若是站起来扑倒她,那她真的就没命活。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手脚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刚刚准备松一口气,可突然听到外头又传来了动静。“咚咚咚”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击车门的声音。

王灿荣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没想到那只灰狼居然没有走,还想冲进来吃她!

王灿荣吓得脑子都不好使了,在地上趴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有保命绝技,只要她说一句回家,那么她就可以瞬间回到茅草屋里。

刚准备喊话,猛然感觉到门外令人心慌的撞门声也不见了。

“走了?”王灿荣忙不迭趴在窗口看了看,似乎真的没有看到灰狼的身影,不由地松了口气。看来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出房车了,太危险,今天差点小命就交代出去了。

虽然松了口气,王灿荣还是紧张的注意着车外的情况,目光慢慢落到了不远处的背篓上。那是她辛辛苦苦摘了半上午的山楂,累得她腰酸背疼。王灿荣咬了咬牙,就让她这么放弃,还是有些不甘的。

她转头仔细观察了下四周,还有车和背篓的距离,如果她抱着背篓快速跑的话,应该不会有危险。

嗯,就这么办!

王灿荣把裙子踢了踢,咽了口唾沫后便猛地一开车门,撒丫子就往背篓那边跑,随后赶紧抱紧背篓就往房车冲,脚一踏进车里又以极快的速度关上房门。

一进来,王灿荣的腿就又软了,靠在门边上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吓死她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山楂保住了,也是有惊无险了。

适才太惊心动魄,王灿荣也不想再继续留在房车里了,想赶紧回家去。她真准备开口喊“回家”这个命令,可突然眼角余光瞥到背篓里好像有一个灰不拉几毛茸茸的东西。

王灿荣顿觉心惊,一个不好的念头闪入脑中,不会是那灰狼藏进背篓里。不对不对,那灰狼体格那么大,怎么会藏进背篓里。

王灿荣稍稍放下心来,但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她随手拿起一旁放着的菜刀,一步一步朝着背篓慢慢走去。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灰狼崽子,它身上有伤,血淋淋的,不就是刚才那只灰狼口中叼着的那只崽子么?

难道,是那只灰狼放到她的背篓里?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一想,王灿荣心中猛地升腾起一丝丝怪异的感觉。如果她猜得不错,那头狼应该是一头母狼,它的崽子伤得很重,估计也快活不成了。或许,它找上自己,实际上是为了。

适才定然是见自己太害怕了,所以那只母狼才会将崽子放到它的背篓里,然后默默离开。

王灿荣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那只母狼居然如此有灵性。

随即,她又把目光转向那只奄奄一息的狼崽子身上,顿时就有了些不忍。她下意识的抚摸起自己的肚子,难不成是都为人母,所以才让那只母狼找上自己的?

王灿荣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

她打算救这只狼崽,如果不救的话她心里头过不去。

好在房车里有急救箱,里边的药也都没有过期。王灿荣先检查了一下狼崽的情况,发现它还有呼吸,就是有些微弱,要是再不救恐怕就要死了。难怪那头母狼会找上她,因为这样的伤单凭野兽自己的恢复能力根本好不了,若是不人为干预,这狼崽根本活不了。

王灿荣再一次惊讶那头母狼的灵性。

她也不敢耽搁了,赶紧闪现回家打了些清水,然后又回到房车中为狼崽清洗伤口。这样的伤口一碰上水就是钻心地疼,王灿荣每一次动作都小心翼翼,且又留着一个心眼观察着狼崽的情况,生怕它一个激动会扑上来咬人。

不过好在狼崽也和它娘一样是有灵性的,并没有对她出手,反而在中途睁开了眼睛感激地看着她,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真是个有灵性的小家伙。”王灿荣看着狼崽的样子,眼中是一片的柔和,手也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也不知道这人类的药对狼崽有没有作用,但王灿荣也不是兽医,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人用的伤药涂到了狼崽的身上,然后又用纱布为它包扎止血。

忙活了一通,王灿荣发觉自己已经是浑身的汗,现在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身子有些脱力,晃晃悠悠的躺到了床上。其实她本来是想休息一下,谁知道眼皮沉的厉害,仿佛是灌了铅一样,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睡了过去。

“荣妹子!荣妹子啊,你在家么?”

突然,王灿荣听到方大娘子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坐起,茫然看着周围,她还是在她的房车里,地板上睡着的那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就是她刚才救回来的小狼崽。她下床趴在车窗外看了看你,没有方大娘子的身影啊!

可为什么她会听到方大娘子的声音?

还没琢磨清楚呢,就又听过到门外头响起方大娘子焦急的声音:“荣妹子,大白天你锁院门做什么,你倒是回个声儿啊,你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你可别吓我啊!”

王灿荣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猛然惊觉方大娘子来了她家,而且她人在房车里也能听见。一想到这儿她就有些激动,这可真的太好了,那以后她躲在房车里就不用成天提心,怕村里人发现她的秘密了。

方大娘子都急成那个样子了王灿荣也不敢多待,她瞥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小狼崽,过去在它鼻子前探了探,发现呼吸平稳了许多不想之前那么微弱了。王灿荣松了口气,救回来就好!

她也不敢把小狼崽单独留在车里,有些不放心,索性就抱着它闪现回了家。一到家,还不等把狼崽子放到炕上,那边已经哐哐哐的砸门了。

“荣妹子!你可别吓我啊!”

王灿荣也来不及管狼崽子了,赶紧跑过去给方大娘子开门。一开门,就看到方大娘那张惨白的面容,白的脸一点血红也看不出来。

当看到王灿荣时方大娘子差点哭出声来,使劲儿抓着她,嗔怪道:“你个杀天刀的,在家怎么也不出声,我还以为你有个什么万一,想不开跟着……”

方大娘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把后边那半截话给咽了回去。不过就算她不说,王灿荣也猜到了一些。她苦笑地摇摇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狼崽。

“我都有了身孕,不会做傻事的,适才我只是睡了一会才没听见敲门声。”

“诶,这是……狼!”方大娘子这才注意到王灿荣手中的狼崽,一开始她还不确定以为是狗崽子,可仔细看了以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确确实实是灰狼的崽子。

“快快,将它给我,我让我当家把它给杀了!”方大娘子吓得脸又白了一个度,想都没想就打算去抓王灿荣怀里的狼崽。

也不怪方大娘子反应这么激烈,实在是压花村的人太过惧怕狼了,上一次恶狼下山,方大娘子家就进了狼,还要死了不少的鸡鸭。

王灿荣护的紧,侧身躲过了方大娘子的手,忙不迭解释道:“诶,你听我说啊,这狼崽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救得,你可不能说给我杀了就给我杀了啊,以后我还要养着它呢。”

说完这话,王灿荣也是一愣,自己打算养它?

方大娘子的脸上依旧是惊魂未定,她有些着急的看着王灿荣,还以为她是因为申屠壮死了受了刺激,抱着个狼崽子当狗养。一想到这儿,方大娘子更急了,急的真是直拍自己的大腿。

“哎呦,养什么不好偏要狼崽子!这东西养不熟的,长大了会伤害你。快听话,把它给我,你若是觉得一个人闷的慌,我回头去陈大娘子家给你要一个狗崽子,她家母狗正好下了一窝崽子。”

王灿荣没给,死死抱着那只狼崽子。

“不会的,这狼崽子很有灵性。”于是,王灿荣把方大娘子拉进了里屋,把母狼求她救子的事情和方大娘子讲了一遍。当然,她并没有说全,而是挑挑拣拣,把房车的事情隐瞒了,只说自己是闲着发慌,想进山里挖点野菜,无意间才碰到狼的。

一听这话,方大娘子更惊了,半天都没缓过来。等她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又是忍不住去打王灿荣的肩膀,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胆子怎么那么大,村里那个女人敢进山啊,就是有男人陪着也不敢去,你可倒好自己进去。若是今天那狼咬伤了你怎么办?你别忘了你还有孩子呢!”

方大娘子也是关心她,就算是打也没有下狠手,就是被气得。看她急成这幅样子,王灿荣的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她放下狼崽,紧紧抱住方大娘子,像个孩子似的窝在她的怀里。

“娘子,你对我真好,就像是我的亲姐姐,谢谢你。”

这话说得倒把方大娘子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适才那些气也烟消云散,她嗔了王灿荣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呀,都是个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王灿荣呵呵的笑,庆幸自己交到方大娘子这样的一个朋友。如果没有她的关心和陪伴,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她真的就是孤立无援,连个贴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好了,那狼崽子你真的打算养着?我告诉你,再怎么样那也是野兽,会伤人的。”

王灿荣坐直了身子,摸了摸躺在炕上还在睡觉的狼崽,顿生出了几分不舍来。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一只野兽,还是今天刚捡到的,却总觉得若是不留下它,好像是天大的损失似的。

“嗯。”王灿荣点点,“我要把它留下,你放心吧,它很有灵性的,我相信它不会伤害我。”

方大娘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道:“既如此你就养着吧,反正是个小崽子,等它半大不大的时候就给它放回去,免得以后有什么危险。”

“其实就算我想留也留不住,它的娘应该也在等着它吧。”王灿荣抚摸着狼崽子的毛发,顿觉一种不舍的情感从胸膛里蔓延开来。是呀,它也养不了今天。

王灿荣不想再想这个问题,又转头问向方大娘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着紧的事儿?”

“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一听这话,王灿荣又是满心感动。

第三十二章…

一连两天孙铁柱都没有来, 王灿荣以为这个人放弃了,孙家歇了打她主意的心思。

这两天她也在想, 是不是把方便面的方子也给抛出去,就让村里人卖好了,她现在大着肚子的确没有太多精力去做这件事,和曹家合作做辣条生意也不愁钱花,每个月都会有进账,她一个人够花了。

以后的话再打算,反正她脑子里还有许多想法, 不愁没钱赚没钱花。

王灿荣看了看炕上已经清醒的小狼崽,这两天它恢复得不错, 伤口也慢慢愈合。此刻它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那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狼崽现在还小,乖巧的模样就像是家里养的小狗,怎么看怎么喜欢。

王灿荣伸手过去,它就把头送过来给她摸,时不时还蹭她的手, 轻轻舔她的手指, 那样子都把王灿荣的心融化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王灿荣忍不住将它抱起来, 轻轻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笑呵呵的道:“哎呀!怎么办,我都不舍得把你还给你娘了。”

自从申屠壮死后, 她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这是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

王灿荣也不敢抱着它太紧, 生怕一个大力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撕裂。她小心翼翼地把狼崽再次放到炕上, 扯了个被子给它盖在身上。

“乖, 好好养伤, 养好了我就送你去找你娘。”

似乎是听懂了王灿荣的话,那狼崽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王灿荣的手指。

王灿荣起身下了炕,进了厨房开始烧热水,准备做方便面,却突然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一个妇人的声音:“申屠娘子,在家么?我是齐顺家的啊。”

自从郝大脚岁数大了之后,她便没有再张罗给人家说媒了,后来齐大娘子接了这个差事,成了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媒婆。

但出名并非她做媒做得好,反之,她总是做些不好的媒。好比上次,她给一个娶过五位婆娘的老鳏夫说媒,上门求娶人家刚刚及笄的小丫头。甚至还直接给人牵线搭桥,上门要求人家姑娘给某某财主做外室。

所以这齐大娘子的名声不咋好,村里有点啥事也不找她,宁愿去隔壁村找其他媒婆。

王灿荣皱了皱眉,本想装作不在家。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烧了热水,家里的烟囱肯定是冒烟了,怎么可能装得住呢?最后她也只能无奈一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外头给齐大娘子开门。

“齐大娘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王灿荣笑着招呼齐大娘子进门,但这笑却没有多少温度,冷冰冰的疏离之意很明显。

这齐大娘子本就是个没皮没脸的,丝毫看不出来王灿荣的态度,依旧笑的脸像一朵花似的,不停的抖着她手里的帕子,高声笑道:“哎呦,娘子啊,我今天来可是有一件大好事,我说完你一定高兴跟个什么似的!”

王灿荣上下打量了这齐大娘子一眼,或许是先入为主吧,她对这人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略有些张扬的性子,和帕子上浓烈的脂粉味道,都让她不悦的皱了眉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即便是想马上将人给赶出去,不过王灿荣还是没有那么做,耐着性子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齐大娘子又是一阵笑:“我先在这里恭喜申屠娘子了,你呀被好人家看上了,我就是受人之托过来给你说媒的。”

王灿荣皱眉,其实在齐大娘子进门时她也猜到肯定是为了说媒,没跑了。但是亲耳听到她这样说,还是有些厌恶,因为她知道齐大娘子说的媒肯定不是什么好的,而且她也没有再嫁的心思。

一想到这齐大娘子明知道申屠壮刚死不久,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就急吼吼地上门说媒,饶是王灿荣极力掩饰不快,想和和气气将人送走的心思也都没了。

“哼。”王灿荣冷哼一声,“我一个寡妇,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哪有人能看上我?娘子,你莫不是说笑话给我听?”

“哎呦,哪能是笑话啊。这门亲是可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亲事,你说咱们村里谁家能有里正家过的好,你若是去了里正家,以后的日子不用愁嘞。而且孙里正可是和我说了呀,他们孙家不嫌弃你还带这个小娃娃,以后等孩子生下来跟着姓孙,他们家也会视如己出……”

一听这话,王灿荣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猛地站起身,怒目瞪着齐大娘子。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我和申屠壮的孩子怎可姓他姓?”

见她这么激动,齐大娘子也是微愣,她忙不迭去拉王灿荣的手,好声好气的道:“你别生气啊,既然你不同意孩子以后姓孙,那么咱还姓申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孙家说了,肯定会对孩子好的。”

王灿荣冷冷的看了齐大娘子一眼,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她拉着自己的手,猛地抽了回来。此刻她也冷静了几分,也明白了几分孙家人的用意。这孙家人已经是挑明了心思,想要娶她回家,不就是想要她赚钱的方子,还有和曹家的合作么?

王灿荣重新坐下,讽刺问道:“齐大娘子,孙家肯定是给了你不少好处费吧?”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话肯定拉长了脸子,但齐大娘子是什么人啊,没皮没脸惯了,这句话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她依旧笑着说道:“一个寡妇不容易,更何况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你就算再精明,再能干,少了顶梁柱怎么能行?所以啊,还得找个人好好过日子。现在你还年轻,孙家还要你,若是年纪拖得大些,以后可就不好找了。”

“娘子,我夫君才刚下葬没多久,你现在就给我说媒,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都死了,咱们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不是?”

王灿荣忍无可忍,想也没想就摔了手中的茶碗,直接就不客气的往齐大娘子脚上砸。

“你给我出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为了钱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呸,我告诉你,我找谁都不会找孙家人,你回去告诉他们,早点死了这份心思。”

“哎呦,你说话咋那么难听呢?你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姑娘呢?自己是个寡妇,肚里还揣个拖油瓶,眼光还那么高。孙铁柱咋个配不上你?人家怎额说也是个童男子呢,你个二道货还挑人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此刻王灿荣已经不在乎什么体面,也不在乎什么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了,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不留,拿着扫帚就将她扫地出门。

“滚!以后不要来我家,再来我还拿大扫帚打你!”

“诶你个小寡妇,眼瞎的二道货!那么好的人家不要,偏要给个死鬼守寡……”

那齐大娘子没有走,还在门口叫骂。王灿荣想也没想,冲进鸡窝,铲了一把鸡屎放到桶里,兑了水直接开门泼到了齐大娘子身上。

顿时,外头想起了比杀猪还难听的叫声:“你个小贱人!居然敢用粪水泼我!”

“你若再敢满嘴喷粪,下次就不是粪水了!你看我敢不敢糊你满脸!”

这会儿,外头鸦雀无声,那讨厌的齐大娘子应该是走了。

齐大娘子气哄哄的去了孙里正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卖惨,将王灿荣说的有多恶劣就有多恶劣,甚至还添油加醋,说王灿荣连孙家都骂,什么脏话都骂,这可把孙家人气得脸色铁青。

“我说孙里正,我可是为了你家铁柱上门说亲的啊,平白遭了这趟罪,怎么也要个说法。”

孙里正一直都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想再听齐大娘子叽叽喳喳,摆摆手打发道:“行了,少不了你的,一会再给你多包点钱。”

齐大娘子一听,顿时乐了,捧着钱喜滋滋的离开。

送走满身臭味的齐大娘子,孙里正的婆娘,孙老太太忧心忡忡地道:“我们为了那个小寡妇是废了不少心思,还把钱搭到了齐大娘子身上。可那小寡妇油盐不进,我们咋办?就这么放弃了?”

“哼,想得美,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我就不信,这块肥肉我孙家吃不到!”孙里正眼神晦暗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

这夜晚上,孙里正拉着小儿子孙铁柱鬼鬼祟祟的抹黑来到王灿荣家附近。只是他们没有去前面敲门,而是偷偷绕到了后面。

孙铁柱看着不算高也不算矮的土墙发愣,有些退缩的冲孙里正道:“爹,这事儿不太好,不如我们回吧。而且……而且她是个寡妇。”

孙里正看上了王灿荣,先让她进孙家的门,但孙铁柱却有些不喜欢的。她再漂亮,再能干也是个寡妇不是?肚子里还揣着一个,铁柱可是个童男子呢,咋不能娶个黄花大姑娘?所以对于这件事,他还是有点退缩。

“没出息的东西!”孙里正恨铁不成钢的朝孙铁柱脑袋上狠狠拍了一掌,“那可是个肥肉,她以后进了门每个月都有银子进账,不光是你,咱们孙家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你难道没听你娘说过,王灿荣她亲娘的事儿?”

当初郝大脚就有意撮合邹氏和孙里正的大儿子,只是孙里正瞧不上邹氏便就好言婉拒。后来邹氏赚了钱,让王家过上了好日子,这可给孙里正肠子都悔青了,后悔当初没有同意了这门亲事。

不然,王家的钱可就是他们家的。

现下王灿荣能赚钱了,又精明能干他可不想再像上一次一样的错过,所以这次她使尽了浑身解数,都要将王灿荣弄到他们孙家去!

“还不快点!”孙里正着急,又往孙铁柱屁股上踢了一脚。

孙铁柱没动弹,似乎是真的不愿意做这事儿。见他这个样子,孙里正无奈的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劝道:“好儿子,这可是块肥肉,你把那小寡妇搞到手以后爹答应你,给你在外头养个外室,养什么样的你自己选,绝对不会管这档子事儿。”

一听这话,孙铁柱眼睛亮了亮,这个好处的确非常有诱惑力。他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事儿,呲着牙乐道:“好,我干!”

话音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踩着孙里正的肩膀,准备翻过王灿荣家的土墙。只是……

“爹,那边好像有东西!”孙铁柱刚想抬腿翻墙,就突然看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双锃明瓦亮闪烁红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嗜血凶恶,一瞧就是什么野兽。

只是这夜太黑,哪怕天上悬着明月,也根本看不清对面那物是个什么东西。

孙里正不耐烦的转头往那边瞅,一看也是倒吸了口冷气,脸都被吓白了。

看着那东西慢慢逼近,爷俩儿也终于看清是个什么,那是一头凶狠的恶狼,它眼中闪烁着红光,呲着闪烁寒光的獠牙,上面还挂着口水。

那副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口的猎物,馋得不停的流口水。

“是狼!”孙里正一声惊呼,腿已经吓到绵软。他一个不稳瘫坐在地,肩膀上托着的孙铁柱也一个重心不稳,屁股朝下摔到了硬邦邦的地上。

此刻,孙铁柱也顾不上疼,他惊恐的看了一眼渐渐逼近他们的狼,又看了看已经软了腿的父亲。他一咬牙,赶紧起拉着孙里正的胳膊打算跑。

可这两条腿儿的哪里有人家四条腿的兽类,几下就被那头恶狼追上,还被一口咬住了屁股。

“啊!!”寂静的夜空响起了一声凄惨吼叫,惊得正准备睡下的王灿荣一个激灵坐起。她忙不迭点了蜡烛,穿鞋下炕打算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一踏出屋门,就又听到凄惨的叫声,那人不但在叫,还在喊着救命,声音之痛苦让王灿荣都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听过这令人心惊的叫声,王灿荣抿了抿唇,心中犹豫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抚摸上了肚子。

现在她有了身孕,可不能那么冒失,索性狠了心不去管。而且就算有什么事儿,她一个孕妇也不顶什么用,说不准还会给人家添乱。

不过去添乱,就是帮了他们最大的忙了。

这么一想,她便准备抬脚回屋,可这脚还没迈出去呢,就听到院门被敲得啪啪作响,孙里正尖着嗓子大声求救道:“申屠娘子!救命啊,有野兽!有狼群袭击我们!”

王灿荣吓了一跳,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难道刚才有人惨叫是被狼咬了?

“快点开门!啊!快开门啊!”

王灿荣有些发懵,此刻也没时间考虑其他了,也没意识到这半夜三更的为什么孙里正父子两个会出现在她家门口。她忙不迭去开院门,将孙里正和孙铁柱父子给拽进院子。

突然,就在关院门的时候,王灿荣这才注意到那只追着孙家父子的狼,居然是之前在山上遇到的母狼。此刻它就站在门口,用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瞪着孙家父子两个。

一时间,王灿荣心中升腾起一丝丝怪异来。她觉得这母狼可能是找狼崽子的,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不然,此时此刻那母狼早就破门而入扑到她身上撕咬了。

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母狼的情绪变化,适才还有些凶狠的眸子,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好像变得柔和,慢慢的还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盯着她看。

不等王灿荣再多做反应,身后的孙里正就急急冲过来将院门推上,然后找了一根木头棒子死死将门抵住。随即,又是恶狠狠的瞪着王灿荣,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疯了不成,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王灿荣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适才那种不安的感觉让王灿荣后怕不已,差一点就摔到了,申屠壮死了,若是孩子再有个什么万一她肯定会崩溃。

王灿荣怒了,狠狠瞪着孙里正吼道:“你干什么!”

孙里正此刻也冷静了下来,这才察觉自己刚才情绪激动推了王灿荣。他面色有些不好看,但并不是因为王灿荣对他吼,而是被刚才那狼吓得。

他本打算说点什么的,可突然听到身后孙铁柱哀号声音响起,他就忙不迭去查看他的状况。

王灿荣也被那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刚触及孙铁柱身上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孙铁柱的屁股上鲜血淋漓,即便是有衣服挡着,还是能的出他伤的很严重,看来真是被母狼咬得不轻。

“哎呦,快把裤子脱了让爹看看。”孙里正着急跑过去,眉头担忧的皱起,那样子差不多能夹死只苍蝇。

可孙里正接下来的动作却吓了王灿荣一跳,只见他毫不顾及的伸出手去,直接就要扒孙铁柱的裤子。

王灿荣惊得赶紧转过身去,忍不住脾气大声吼道:“孙里正,你干嘛!这里是我家!”

“是呀,爹你怎么能……”孙铁柱满脸的不好意思,即便他此刻受了伤脸色惨白,但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到尴尬的红晕。

孙里正瞪了孙铁柱一眼,小声在他耳边道:“我干什么,我还不是帮你!”

都到这个时候,宝贝儿子都被狼咬了,孙里正还有工夫去算计王灿荣。他琢磨着,要是今天在王灿荣家把孙铁柱的裤子扒了,让王灿荣看了屁股,那这事可就说不清,两人必须成亲才能善了。

不过孙铁柱还是比较要脸的,死死抓着裤子就是不放手。

而这个时候,王灿荣也突然想明白了,脸色不由沉了下去。她没有转身,就背对着孙家父子质问道:“孙里正,你们父子两个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附近,到底想干什么?”

孙里正没搭理她,依旧想要去扯孙铁柱的裤子。

没有听到孙里正的回答,王灿荣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了起来。好啊,就是摆明了算计她。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藏着龌龊的心思想要用强。

“哼。”寂静的夜中,王灿荣的冷笑声特别清晰,甚至透着股阴森凉意。

感受到了一丝不好的感觉,孙里正皱眉朝王灿荣看去。

这一看,他惊得白了脸,想要去阻止却已经晚了。就见王灿荣缓缓走到院门口,拿开抵在门上的木棒子,一把将院门打开。

随着院门开启,孙家父子也看到了站在外头那头的母狼。没想到它还没有走,此刻正冰冷的,凶狠的盯着他们。

孙家父子也不是傻得,第一个念头就打算往王灿荣屋里头跑。可是那母狼速度够快,直接就飞奔过去绕道他们前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得出来,这只母狼是和他们杠上了。

“它怎么不咬你!”孙铁柱发现了不对劲儿,惨白着一张脸去质问王灿荣。

王灿荣耸耸肩,一副很轻松的模样,淡淡的道:“不知道,或许是看你们可恨,谁让你们心思恶毒呢!”

不等孙家父子再说什么,那狼已经做好了捕猎的姿势,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孙家父子。

“啊!!”孙家父子吓得再次尖叫,全都疯了死的朝外边跑。母狼并不想放过他们,一个猛冲就朝外边追。

王灿荣也没想到这母狼这么有灵性,自始至终都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或许,还在保护她,今晚若不是没有它,自己就被孙家父子欺负了。

第三十三章…

孙家父子一边逃一边喊, 动静闹得不小几乎是半个村子的人都起来了。听说有狼来,女人和孩子们不敢出来, 因为上次的事给他们吓得委实不轻。

不过,男人们都有了动作,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狼群没有伤人,但这次这头母狼追着孙家父子咬,而且还是独个一只,男人们便大起了胆子, 拿起家伙就驱赶母狼。

母狼凶恶的看着孙家父子两个,那样子恨不得把他们撕碎了才甘心。

但它看了一眼驱赶她的人类, 还有他们手中的镰刀和斧头, 举在手中的火把,多多少少有了几分忌惮。它恨恨朝着孙家吼叫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跑开,身影没入了黑夜之中。

众人看母狼逃走了,心下都松了口气, 还有几个还没成年的小伙子眼中隐隐闪烁着兴奋, 那可是狼啊, 都被他们给赶跑了。

“哎呦!疼死我了!”躲在人群后边的孙家父子忍不住哀号出声, 方家大郎最先反应过来,忙不迭丢下了手中的斧头, 跑过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这一看不由震惊了一下。

“这, 那狼下口也太狠了, 这是咬了多少口啊!”

这次不光是孙铁柱的屁股上有洞, 就是他胳膊上和腿上都挂了彩, 孙里正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只是腿上有伤,但那伤口显然是比孙铁柱身上的还严重,那狼估摸着是下了死口,恨不得把那腿咬下来,不然伤口不会那么严重。

另外一个男人伸头过来瞧,看到伤口的惨烈忍不住闭了眼睛。

“这伤就是好了,估计这腿会瘸。”

一听这话,孙里正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顿时断了线,双眼一闭就往后倒。还是方大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快赶紧的啊,快把孙里正抬回去,去请郎中来!”

所有人被孙里正的样子吓了一跳,全都不敢耽搁抬着人就去了孙家,闹腾了好一会儿村里边才安静下来。

王灿荣微微开了院门,从门缝里往外头看,看到所有人都散去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她又下意识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看高高挂于上空的那轮明月。

“没想到你不在了,会有这么多人惦记我。”

说完,她又不屑的笑了笑。那些人是在乎她么?根本不是,是看中了她的价值,看中了她赚钱的能力。

不像申屠壮,即便当初娶进门的是个傻的,也没有对她不好,反倒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即便后来知道她赚钱多了,也没有压榨她的价值,反倒是心疼她。

这样好的人,怎么就……

王灿荣不敢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可能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嗷呜~”

王灿荣刚准备关门转身回屋,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狼叫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并没有多少威胁,反而能够从中听出来些许不安和试探。

闻声,王灿荣赶紧抬头看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那光芒比之前少了许多戾气,甚至莫名觉得它很柔和。

王灿荣关门的手没有在动,而是防备的看着对面的母狼。它没回山中么?怎么又再次跑到她的家里来?

猛地,她转头看了看里屋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母狼是担心它的崽子,来看崽子的。

王灿荣抓门的手紧了紧,心中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

即便这狼再有灵性,但也是猛兽,她怕自己会被攻击。可是,看着母狼那小心谨慎,又隐隐在祈求她的眼神,王灿荣顿觉有些感同身受,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上。

如果换做自己,应该也很担心自己孩子。

王灿荣看着母狼的目光有些深沉:“我信你一次,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

话落地,那母狼好像听懂了似的嗷嗷了两声,头也微微低下,样子就像是在颔首。见到这样的动作,王灿荣大惊,她是个无神主义者,若非如此,她真就怀疑对面的狼是一个成了精的妖精了。

王灿荣在震惊中打开了院门,将母狼放了进来,那母狼也不客气,深深看了一眼王灿荣后就朝着里屋而去。不多时,屋内传来了狼崽子激动地叫声。

那小狼崽虽然小,但叫声可大的很,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适才又出现了那样的事儿,王灿荣想要跑进去阻止,免得这对狼母子被村里人发现杀了。

可没想到她刚一进屋,就看到母狼一爪子拍到狼崽子屁股上,狠狠瞪着它,这才让它止住了声音。

王灿荣连连称奇。

怎说它们也是野兽,而且王灿荣自从有了身孕后就紧张兮兮的,村里还有些其他心思的人,她这心就更难放下,所以多少对狼母子也是有些防备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炕,又看了看屋外头,讪讪对母狼笑了笑:“天色也晚了,崽崽也没什么大碍了,你们……”

这话是有些送客的意思了。

不过母狼是兽,自然是听过不懂王灿荣的话。是懂了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那就不得而知了。

母狼没搭理她,连个眼神也没给,叼着崽子就跳下炕朝着屋外头走去。王灿荣笑盈盈地跟上准备给它们开院门,可谁想母狼居然拐了个弯儿,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了厨房里。

王灿荣张大了嘴巴,不明白母狼是什么意思。她赶紧走上去,也不敢发脾气,毕竟人家是狼,她就是个小弱鸡,不敢硬刚的。

“怎么到这里来了?是饿了?”

母狼依旧没搭理她,而是朝着厨房空着没放东西的那块地看了看,随后又拍了拍爪子。王灿荣一开始还没明白,思索了好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想留下来?”

“嗷嗷~”母狼应了一声。

王灿荣扶额,它居然听得懂人话。可是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她可留不得这对狼母子。不说她会不会被狼半夜吃了,就是到时候被村里人发现,孙里正一家肯定是会来闹得,到时候她怎么说得清楚?

王灿荣皱紧了眉头纠结个不行,那副样子自然是被母狼看的清楚。她哼哼了两声,随即把崽子放到地上,然后昂着头走到院子里,朝院墙边上堆着的那些柴火偏了偏头。

王灿荣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即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样,瞬间也就明白了母狼的意思。

“哦!你是说,如果有人来,你就带着崽崽从这里翻墙出去?”

“嗷嗷~”母狼回应了两声,还有些耐人寻味的看了王灿荣一眼。这眼神,让王灿荣很不自在。总觉得好像在鄙视自己,那样子好像再说,这人也不是很笨啊。

到底是阻拦不住,王灿荣只好战战兢兢地把母子两个留在了自家厨房里暂住。现在早就是秋天,天气也凉了不少,狼崽子的伤口才刚刚愈合结痂,身体还虚弱着,它怕地太凉会生病,于是把厨房里的干草铺到地上,给它们母子两个弄了个简易的窝。

王灿荣满意的点点头,回头还有些期待地望着母狼。谁知道母狼却不满的哼哼了两声,一个猛扑过去,四只爪子使劲翻腾,把王灿荣辛辛苦苦弄的窝全弄乱了,不光乱,好多干草都被它抓的细碎。

王灿荣抽了抽嘴角,极力压下怒气,但语气中还是有些不悦。

“干什么?我可是一片好意,你要是不喜欢,就睡地下好了。”说完王灿荣就不想管他们了,径直就要往屋里头走。

刚走没几步,母狼就走了上前,用它的大屁股将王灿荣挤到一边,先一步进了屋里,然后跳上炕气愤的用爪子拍着床上的被子,又是哼哼了两声。

王灿荣恍然大悟,这回是明白了,感情这头母狼是嫌弃她铺的干草,想要和她一样的被子啊。王灿荣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好,依你,我给你找被子。”

说罢,王灿荣就脱鞋上炕,从炕头柜里翻找被子。现下她只有一个人,被子什么的也用不过来,甚至有些新婚时刚做的被子还没来得及用。

翻着翻着,王灿荣就看到被她收起来申屠壮的被子,当手指触碰到被子时,她手指一顿,仿佛能够从上边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王灿荣苦笑摇头,又把那被子放到了箱子底。虽然这被子如今闲置,但她不舍得拿出来被别人用。

翻来翻去,本想把自己的旧被子给母狼它们用,但她想起刚才母狼那副样子,就知道是个矫情的,想了想,还是肉痛的把新被子拿出来,给它们母子两个铺到了厨房的空地方上。

“这可是我的新被子啊,我自己都没舍得盖,这回满意了么?”

母狼先是走了上去,用鼻子闻了闻,确定没有其他人的气味后,终于是满意地仰着头,感激地看了王灿荣一眼。随后它又把狼崽子叼了上去,将它护在怀中躺下睡了。

王灿荣撇撇嘴,也回了自己屋里睡觉,心道这母狼还真不好打发。不过她现在也放心了不少,对母狼的防备也少了一些。这狼这么有灵性,今日的举动,应该是过来报答她救了崽子的恩情吧。

也不知道是昨夜受到的惊吓太多了,还是说有母狼在外边守着她觉得安心。

这夜她睡得很踏实都日上三竿了,外头方大娘子门拍的咣咣响都没听见,最后还是母狼进了屋,把她一爪子拍醒的。

王灿荣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头发乱的像鸡窝,还没有彻底清醒,还想倒头继续睡,却突听外头方大娘子大声嚷嚷的声音:“荣妹子,你快醒醒啊,现在不是睡懒觉的时候,再不起来孙家人就要来了,他们可是过来找麻烦的!”

一听到孙家人,王灿荣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她复杂的看了一眼母狼,无奈的叹了口气:“麻烦又上门了。”

第三十四章…

王灿荣来不及怎么收拾, 穿好衣服快速洗脸,随便弄几下头发后就匆匆开了院门, 把方大娘子给拉了进来。

“孙家人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王灿荣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大抵是因为昨天母狼咬伤孙家人的事儿。

这孙家人真厚颜无耻,想起他们昨夜想做的事,她就觉得气愤,指不定还弄出什么幺蛾子呢。

“哎呦,这回真的是大麻烦了!”方大娘子急的直跳脚,拉着王灿荣就打算往外头走。

“走, 我送你去镇子上,你不是认识曹家那位姑娘么, 让她收留你, 你躲几天再回来。”

看到方大娘子这么急,王灿荣也多多少少明白了,这次孙里正肯定是要整治她。若说之前的那些小伎俩是念着点同村的情谊,可这回是彻底要撕破脸皮。

“哎呀。”王灿荣抬手,拉住了一脸急色的方大娘子, “姐姐别急, 不是什么大事儿。”

看到王灿荣一脸轻松的模样, 方大娘子也端不住了, 没好气的朝她肩膀打了一下,嗔道:“还不是什么大事, 你一个寡妇, 肚子里又揣着一个, 不赶紧为自己打算打算, 就等着被旁人欺负么!别人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么, 那孙家就是惦记着把你弄进门,然后让你为他们老孙家卖命赚银子花!”

听到方大娘子这么说,王灿荣也是颇为感动的,知道方大娘子是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只是,王灿荣眸子暗了暗,她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自己冒冒失失的登了曹家的门,没礼数不说,还会让曹家人看低自己。她不会天真地以为,曹飞燕和自己一起做辣条生意,她们就是朋友了。

她啊,不论多有本事,在曹家那样的人家眼中,充其量不过是有些手艺的山野村妇罢了。

人家过来体谅你是情分,你若是上门那就有些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而且还是这样的事情,她也没脸上门求庇护。

而且,以后她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总不能每次都要寻求别人的帮助,别人的庇护。有些事,她的自己应对,自己来扛着。或许今日也是个好机会,让村里人都看着,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任人欺负的,即便是孙里正,打她的主意也讨不到好处。

就算不能歇了全部人的心思,也可以敲山震虎。

方大娘子以为王灿荣在逞强,想硬拉着人走,不过她没将人拽出去几步,就看到孙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媳妇气势汹汹地上了门。不光是孙家人,还有孙家几个得力的姻亲,身后还跟着村里许多看热闹的。

不过也不光光是他们的人,还有些担心王灿荣的人也跟着他们急急跟来。

王老太太拄着拐棍,腿脚不好的她也顾不上什么,被赵氏扶着一步一喘的跟着孙老太太,一边走还一边劝道:“我说老姐姐啊,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找这么多人再吓着我大孙女!她现在刚守寡,肚子里还有一个,你可别给吓出个好歹!”

孙老太太瞪了王老太太一眼,冷声道:“她能吓出个好歹?她胆子大着呢,都能在家驱使恶狼伤人!”

远远地,王灿荣就能听到孙老太太不善地言语,王老太太着急忙慌地急得满头大汗。王灿荣心中温暖的同时也非常心疼,这个老太太是真疼惜孙女,真的对她好。

王灿荣忍不住,挣脱方大娘子的手,快步走上前去。

“你个不要脸的小寡妇,居然让恶狼咬人!你怎么这么恶毒!我家铁柱不过是喜欢你,这才三天两头地往你家跑,任劳任怨帮你干活,你不是也动心了?还让我家铁柱半夜过来找你,你怎么就突然翻脸,放狼咬他呢!”

听了孙老太太那话,王灿荣停住了脚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倒是被气笑了。这怎么还倒打一耙,说她让孙铁柱半夜来找她。

这是明摆着要把脏水往她头上泼,逼她就范。

这不,那孙老太太又添了一把柴,继续道:“我可告诉你啊,我家铁柱是为了你被咬了屁股,那屁股上那么大个口子,裤子也被撕烂,也被你这个小寡妇给看光了,今天你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们两个必须成亲!”

“这是什么胡话!”

王灿荣刚想说话,却突然被一声惊呼打断,她挑了挑眉往那边看去,就看到刘氏一脸急色的挤了进来。她没有再上前,而是想看看刘氏接下来想干什么。

“我说孙阿婆啊,你不能这样啊,荣娘子她刚刚死了男人,你怎么让她再嫁呢,怎说也要等个两三年才行。”

谁也没想到一直针对王灿荣的刘氏会帮着她说话,就连王大江都是一脸地惊愕,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似的,更别提其他人了。

王老太太也是一愣,不过她没往里深想,还以为刘氏在家待着想开了,知道全家一条心所以才帮着王灿荣,不由得欣慰的深深看了她一眼。

“是呀,这不合祖宗规矩。”

孙老太太气得哼了一声,指着王老太太和刘氏道:“不成,小寡妇把我家铁柱祸害成那样,还勾搭他毁了名声,想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没门,必须给我负责。怎说我当家的也是里正,这些年为大家做了多少事,现在看他老了,是不是都开始欺负我们孙家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