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我的面挖墙脚?九重小姐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被她敌视的感觉,该死的爽翻了。
九重歌耸耸肩,将脏掉的桌布随手扔在地上:“只是提供个选择。”
“如果你们没什么想说的了,那我就先走了。”
凯撒突然伸手拦住准备离开的九重歌:“等等。”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红酒渍衬衫,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我还有个提议——”
“说。”九重歌不耐烦地抱臂。
“不如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凯撒指了指自己狼狈的模样,“然后去楼下酒吧重新谈?这样浑身黏糊糊的实在影响心情。”
九重歌冷冷瞥他一眼:“我才16岁。”还是刚过完生日的那种。
“没关系。”凯撒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德国法律规定16岁以下禁止进入纯饮酒场所——”他故意拖长音调,“你正好16岁。”
“楼下酒吧的气泡酒很有名。”凯撒突然话锋一转。
“有葡萄味的吗?”
“当然有。”
“……有多好喝?”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凯撒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慕尼黑最好的调酒师特调,用阿尔卑斯山葡萄,加冰镇苏打水和——”
“行了。”九重歌打断他,“给你二十分钟收拾干净。”她转身按下电梯,“迟到一秒我就走人。”
内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凯撒,你什么时候研究过气泡酒……”
“闭嘴,蠢货。”凯撒一把扯开黏糊糊的衬衫,“去把我那套深蓝色西装拿来。”
二十分钟后,九重歌在酒店大堂等得不耐烦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焕然一新的凯撒走了出来——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灿金色头发重新梳得一丝不苟,耳钉换成了低调的银蓝色。
内斯跟在他后面,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西装。
“迟到了三十秒。”九重歌冷着脸。
凯撒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赔罪礼。”袋子里装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葡萄软糖,“是酒店特供甜品哦。”
九重歌盯着那盒糖看了三秒,默默接过:“……带路。”
酒吧灯光昏暗,凯撒熟门熟路地带他们来到角落的卡座。酒保很快送来三杯气泡酒——九重歌那杯特意用了葡萄造型的杯子,杯沿还装饰着一串迷你水晶葡萄。
“尝尝?”凯撒推过酒杯,“不含酒精的特调。”
九重歌警惕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清爽的葡萄香气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微的气泡感,完美符合了她的口味。
“还不错。”她冷淡地评价,却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凯撒的态度比一开始强多了,九重歌很满意,她也就可以勉强将刚才的事件翻篇,换个新的话题。
“我看了你的采访,你说自己有资格成为世界第一前锋。”九重歌又抿了一口气泡酒,“这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曾经的?”凯撒挑眉。
想起战损的球门和草地,九重歌叹了口气。咒术师真的不能踢足球!
“呃,特殊原因,踢不了了。”
凯撒的瞳孔微微收缩,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杯壁。
——她踢不了足球?
这个认知像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阵近乎战栗的快感。
她选择了芭蕾,但是却是被迫的。她连自己真正想干什么都做不了。
家族因素吗?
他盯着九重歌垂下的睫毛,那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某种隐晦的遗憾。
多可笑啊。
她拥有一切——显赫的家世、惊人的天赋、与生俱来的美貌,却偏偏无法触碰那片绿茵场。而他,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野狗,却能肆意践踏她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
这简直……
太美妙了。
他经常将自己的快乐与功勋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在发现九重歌有一个地方永远比不上自己的时候,他瞬间抛弃了前两天想的毁掉她的计划。
她都已经是这副可怜模样了,根本用不着他来践踏。
真是一种卑劣的优越感啊。不过那又能怎样呢?
“是吗?”凯撒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那真是……”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太遗憾了,很抱歉。”
内斯在桌下攥紧了餐巾——每当凯撒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不过。”凯撒突然倾身向前,手指轻轻点了点九重歌的酒杯,“我可以带着你那份一起踢。”他的声音甜得像毒药,“让你看看……你永远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让我来继承,如何?”
九重歌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凯撒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在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
“啊?”他怎么也想继承?你们这群踢足球的是中了什么诅咒吗?
而且这个语气……绝对是在炫耀吧。绝对是吧。
“你的炫耀简直莫名其妙。”九重歌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不,”凯撒的指尖划过杯沿,留下一道水痕,“这是道歉。”他忽然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表情,“为刚才的失礼。”
内斯差点把酒杯打翻——凯撒会道歉?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内斯,你呢?”凯撒瞥了他一眼。
内斯立马正襟危坐:“当然,我也会继承这个梦想!”但是他踢中场啊!
不过凯撒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可以成为世界第一中场。
“我会成为世界第一前锋。”凯撒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用你最想拥有却永远得不到的方式。”他举起酒杯,“敬你的……‘特殊原因’?”
九重歌真的累了,她决定放弃思考。
她碰了碰凯撒的杯子:“随你便吧,你爱怎样怎样。”
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中,凯撒的瞳孔微微扩大。
——她居然没有生气?
——她甚至……在鼓励我?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某种陌生的热度从胸腔蔓延开来。他见过太多人因为他刻意的挑衅而暴怒、而崩溃,却从未有人像这样……
接纳他的恶意,却依然注视着他。
凯撒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像是站在悬崖边缘,既恐惧又兴奋。
“下周我有场比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进三个球。”
“第一个给那些庸才观众,”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个给那些愚蠢的媒体,”第二根手指,“第三个……”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九重歌手背上:
“给你。”
他在自说自话什么?
“那你加油。”这周她有舞蹈比赛,下周的话她当然是要好好休息来恢复能量了。
至于他的比赛……谁管他啊。
凯撒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对了,”他忽然勾起唇角,“你的预赛是在慕尼黑国家剧院小厅吧?”
九重歌皱眉:“你怎么知道?”
“公开信息。”凯撒耸耸肩,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烫金门票,“限量观摩票,提前两周就售罄了。”他将门票在指尖转了一圈。
九重歌盯着那张票,面无表情:“所以?”
“公平交换。”凯撒将一张球赛的票推到她面前,“我去看你的预赛,你来看我的比赛。”
“不需要。”九重歌将票推回去,“感觉好麻烦。”她现在对足球没什么兴趣了。
凯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真特么的无情啊。”
“对了,如果你不来现场看我的比赛……”他故意拖长声调,“那我就在赛后媒体采访时——”
九重歌警觉地抬头:“什么?”
“——向你求婚。”凯撒轻描淡写地说完,还优雅地抿了一口酒。
“啪!”
九重歌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气泡酒溅出几滴。她死死盯着凯撒,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吗?”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而今天她就因为凯撒生气了好几次。
九重歌开始无比的怀念情绪稳定的御影玲王。(并非稳定,只是比较能装罢了。)
“我很清醒。”凯撒歪着头,蓝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想象一下,全球直播的赛后采访,我单膝跪地……”
“闭嘴!”九重歌猛地站起身,“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麻烦?!”
凯撒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手上的酒液:“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