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意识到对方听不懂,只好切换回英语:
“mademoisellebeaumont…sheis…,”他寻找着词语,“aremelytalentedperson.in…many,manyareas.”
(博蒙特小姐…她是…一个极其有才华的人。在…很多,很多方面。)
“studies,sports,music,arts…even…language.”说到最后这个词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泪的教训。“shemakeseverythinglook…easy.tooeasy.”
(学习、运动、音乐、艺术…甚至…语言。她让所有事情看起来…都很简单。太简单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场法语公开处刑,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沉重:“it’s…frustrating.and…impressive.atthesametime.”(这很…令人沮丧。而且…令人印象深刻。同时。)
最后,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九重歌的方向,给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高的、也是最让他感到“可悲”的评价:
“sheis…thekindofgeniusthatmakesyoufeelthe…wallbetweenordinarypeopleandthem.”(她就是…那种能让你清晰感受到普通人和他们之间存在着…壁垒的天才。)
说完这些,白银御行感觉自己又把刚才的创伤重温了一遍,身心俱疲。
他甚至有点好奇,这位足球天才听到这样的评价,会作何反应。
朱利安·洛基听着白银御行那充满复杂情绪的叙述,尤其是最后那句沉重无比的“wall”。
他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九重歌的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
“genius,huh…”(天才吗……)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脸上又绽开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狡黠和洞察力的灿烂笑容。
他用手肘再次轻轻撞了一下白银御行,语气肯定地说:
“but,evenifyousound…uh,frustré—frustrated!—itell,youalsorespectheralht,president?”(但是,即使你听起来…呃,frustré——不爽!但我能看出来,你也很尊敬她,对吧,会长?)
他用的词很简单,甚至语法都算不上完美,但那眼神却异常敏锐,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白银御行那纠结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白银御行猛地一愣,似乎被这句直白的话戳中了心事。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否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想起九重歌一次次看似轻松地解决难题,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能力。
尽管过程总是让他血压升高,但结果却无可指摘。
他沉默了足足两秒,最终,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一样,肩膀微微放松,有些不情愿地、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yeah.”(……嗯。)
承认这一点,似乎比承认自己不会法语还要艰难,但也更加坦诚。
“sheis…undoubtedlyremarkable.”(她确实…毋庸置疑地出色。)
这句话说出口,虽然还是有点别扭,却比之前纯粹的抱怨多了几分真诚的认可。
就在白银御行有些不自在地承认了对九重歌的复杂观感时,话题的中心人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
九重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朱利安·洛基身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便迈步朝他们走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让白银御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九重歌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直接略过浑身不自在的白银御行,落在了朱利安·洛基脸上。
她用那种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流利地切换成了法语:
“julianloki.jem’doutaisbieaittoiquandj’aivulenomsurlalistedeséges.odansdescirstanpeuplus…scolaires,cettefois.”(朱利安·洛基。看到交流名单时我就在想是不是你。这次见面的场合倒是更…校园化了。)
她的用词随意却准确,带着一种熟稔的口吻。
洛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和真实,他兴奋地上前一小步,同样以流畅的法语回应,语速快得像是在带球冲刺:
“mademoisellebeaumont!c’estvraimentunplaisirdevousrevoir!jen’aipasoubliélemariagedemonsieurgee!vousétiez…entdire…laplusjeulaplusbrillantepersonnelà-bas,etoujours!”(博蒙特小姐!再次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我没忘记乔治先生的婚礼!您当时真是…怎么说呢…一如既往是那里最年轻也最耀眼的人!)
白银御行:“???”
婚、婚礼?乔治先生?表叔乔治?他们之前见过?!
还有,这熟悉的、只有自己听不懂的法语地狱又开始了!
九重歌似乎对这番恭维习以为常,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但洛基的话匣子显然刚打开,他眼睛闪闪发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继续说道:
“etmai,entantqueleplusjeuneadministrateurdu‘fullmetalcastle’!c’esttoutsimplementincroyable!toutlemondeenparle!”(而现在,您成了‘满城俱乐部’最年轻的董事!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满城俱乐部?董事?最年轻?!
他不怎么关注新闻,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打工和学习,不过满城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
九重歌面对这番赞叹,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石化的白银御行,然后才对洛基说道:
“unepositionquivientavelotderesponsabilitéset…d’ennuis.”(一个伴随着诸多责任和…麻烦的职位而已。)
九重歌对洛基的热情赞叹反应平淡,但她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位足球天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tesperformancessurleterrainsontplusimpressionnantes”(你在球场上的表现更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tavitessedepoiongemehmesoudaipresque…inhumain.esitudéfiaislaphysiquecorporellenormale.”(你的瞬间爆发速度,你那突然的节奏变化…几乎…是非人的。仿佛在挑战正常的身体物理极限。)
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在进行某种分析:
“tuutilisesparfaitementtoredegravitébasettamusculatureuniquepourcréerdesdéséquilibres,eunguépardàl’aff?t.brutalementefficace.”(你完美利用了你低重心和独特的肌肉结构来制造失衡,就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粗暴的有效。)
没有空洞的赞美,没有“天才球员”之类的陈词滥调,而是精准、甚至带点冷酷地点出了他球风中最核心、最引以为傲也最异于常人的特质——
那种近乎野蛮的、突破人体常规的爆发力和压迫感。
这正是洛基最渴望被认可的方式!
他讨厌那些刻板印象中的比较和泛泛而谈的夸奖,他渴望的是被人真正看到他那“非人”般的强大,并为此感到震惊甚至恐惧。
九重歌的话语,平淡却锐利,直接戳中了他内心最痒处。
“haha!exactement!c’est?a!”(哈哈!没错!就是这样!)
洛基忍不住笑出声,脸上洋溢着极度愉悦和兴奋的光芒。
“c’estcequejeveux!surprendre!dominer!leurfaireprendrequ’ilspasfa‘êtrenormal’!”(这就是我想要的!震惊他人!压制性征服!让他们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
他炽热的目光投向九重歌,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
他回想起刚才她不费吹灰之力地用语言“碾压”那位学生会长的情景。
那种游刃有余、居高临下让对手哑口无言的方式,与他用足球征服对手带来的快感何其相似。
“vousvoyez,mademoisellebeaumont!jepensequenousnousprenonssurcertainspoints!”(您看,博蒙特小姐!我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是能互相理解的!)
他语气热烈,虽然对方看起来冷静得近乎冷漠,丝毫没有“崇拜”他的意思。
但这种被精准剖析、被认真对待、甚至被某种程度上“认可”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欣赏。
她不像那些盲目尖叫的粉丝,也不像那些只会说“很有天赋”的评论员。
她是真的用她那种独特的方式,“看见”并理解了他的足球,甚至点明了他追求的本质。
九重歌对于他这番激动的反应,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扬了下眉毛,淡淡道:
“c’estuneobservation.riendeplus.”(只是观察。仅此而已。)
但这种冷淡的态度反而让洛基更加觉得有趣。
他喜欢这种挑战,喜欢这种不轻易被征服的感觉。
就在九重歌与洛基进行着那种超越常人理解范围的对话时,学园祭执行部的一名学生匆匆跑来,在白银御行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银御行脸上那刚刚因洛基的解围而稍缓的僵硬神色瞬间又回来了,甚至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正“相谈甚欢”的九重和洛基,又看了看远处正被几位法国师生围住的学园长,只能硬着头皮对洛基做了个“失陪一下”的手势,跟着那名学生离开了。
他被引到了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学园长正站在那里,身边是一位看起来十分严肃的法国女生。
她眼神锐利,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而挑剔的气场。
“白银君,你来得正好。”学园长笑着,但笑容里似乎别有深意。
“这位是贝尔托瓦茨·贝齐小姐,法国姐妹校的学生副会长,她有些……关于交流流程的‘深刻’想法,想与你‘深入’探讨一下。”
白银御行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保持着学生会长的风度,上前一步,用他仅会的几个法语单词打招呼:“bonjour,mademoiselle.”(你好,小姐。)
贝尔托瓦茨并没有回应问候,而是直接开口,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却冰冷,如同冰雹般砸向白银御行:
“en?ons,monsieurleprésident.vanisatioévéestd’unemédiocritéaffligeante.ladispositioachaotique,leprogrammemanquecruellementderigueurintellectuelle,etl’accueil–mondieu–ondiraitquedespaysansdumoyeentd’imiterunecourroyale,c’estpathétiqueàvoir.”(我们开始吧,会长先生。您对这次活动的组织简直糟糕得令人痛心。摊位的布局混乱不堪,流程安排严重缺乏学术严谨性,而接待工作——我的天——简直像一群中世纪农民试图模仿皇家宫廷,看起来可悲又可笑。)
白银御行:“……?”
完全没听懂,但感觉气氛不对?
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oui?”(……是?)
贝尔托瓦茨小姐的攻势丝毫没有停止,她甚至上前半步,目光更加锐利,开始进行人身攻击:
“etvousperson.cettepostureraide,cesourireforcéquicrispetoutvotrevisage–ondiraitunmannequindemagasinlow-cost.votree,bienquepropre,crielemanquederaffilego?tdouteux.d’ousortez-vous?unefamilledepetitsbureaucratesrêvantdenoblesse?celaexpliqueraitcetteambitiondémesuréeetmalplacée.”(还有您个人。这僵硬的姿态,这强挤出来以至于让整张脸都扭曲的笑容——活像个廉价商店的模特。您的西装,虽然干净,却暴露了缺乏品味和粗俗的审美。您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一个小官僚家庭,做着贵族梦?那倒能解释您这过分且不合时宜的野心了。)
白银御行:“……?”
他额角渗出细汗,只能根据对方偶尔的停顿,判断可能需要回应,于是更加僵硬地点头:“…hmm…”(……嗯…)
看到白银御行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还能点头回应,贝尔托瓦茨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随即变得更加冰冷,她决定祭出杀招,语速更快,用词更加刻薄刁钻,甚至开始影射家族:
“cetteobstinationàvouloirjouerdanslacrandssansenavoirlepedigree…ondiraitundebasse-couraboyantàlalune.jeplainsvosancêtres,quidoiveournerdaombesenvoyantleurdesdantfaireainsihonteàsonlignage.mêmelesmortssousvotreterrefamilialedoiventgémirdehonte.”(这种没有相应血统却硬要挤进上流社会的固执…就像农家院里的狗对着月亮狂吠。我为您祖先感到悲哀,看到后代如此玷污门楣,他们在坟墓里也得不得安生。恐怕连您家地底下的死人都要羞愧得呻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