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兄弟盖饭(2 / 2)

九重歌被糸师兄弟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像汉堡里那片被紧紧包裹的肉饼。

糸师凛感受到另一边传来的温度和重量,愣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他哥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别扭地默认了这种诡异的“三人团抱”。

被两人体温包裹的九重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兄弟俩同时松了口气,但谁都没有立刻松开手。

糸师凛低着头,看着九重歌哭得通红一片的鼻尖和眼睫上未干的泪珠,喉结滚动了一下。

糸师冴则微微偏开头,视线落在窗外,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三人交织的呼吸声。

病房门“咔哒”一声被猛地推开,五条悟探进半个身子,嘴里叼着刚拆开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

“啊~果然忘拿了,老子的限量版墨镜……”

他的话音在看清病房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墨镜后的六眼瞬间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他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僵在原地好几秒。

只见病床上,九重歌被糸师兄弟一左一右地紧紧抱着,像夹心饼干里的奶油馅。

糸师凛低着头,耳朵通红,手臂还维持着保护的姿态;糸师冴则偏着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但耳根那抹可疑的红色却出卖了他。

五条悟的嘴巴慢慢张大,棒棒糖差点掉出来。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然后,他脸上那种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夸张笑容瞬间复活,并且变得更加灿烂和……猥琐。

他猛地掏出手机,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咔嚓”连拍数张,嘴里发出极其欠揍的、恍然大悟般的感叹:

“哇哦~~~!!!”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兄·弟·盖·饭?”

“小歌!没想到你玩得这么刺激啊!!”

他话音刚落,原本看似快要昏睡过去的九重歌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羞愤交加的怒火,尽管虚弱,但骂人的气势丝毫不减:

“五条悟……你他妈的……给我……滚蛋啊!!!”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狠劲。

同时,糸师兄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瞬间弹开一米远,动作整齐划一。

糸师凛脸色爆红,气得跳脚:“谁、谁盖饭了?!白痴眼镜男你胡说八道什么?!”

糸师冴虽然表面还算镇定,但周身寒气骤降,绿色的眼睛冰冷地射向五条悟,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兄弟俩的死亡视线,宝贝似的收起手机,心满意足地舔着棒棒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呀,被发现了~恼羞成怒了呢~好啦好啦,你们继续‘互相安慰’~老子真的去忙正事啦~”

他冲九重歌抛了个媚眼,在她再次爆发前迅速溜出了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内陷入一种极度尴尬的寂静。

九重歌喘着气,胸口起伏,苍白的脸因为愤怒倒是多了几分血色。

她狠狠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目光扫过旁边站得笔直、眼神飘忽、耳朵通红的兄弟俩,自己也觉得刚才那个姿势实在是……

难以形容。

她闭上眼,拉起被子猛地盖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们俩也给我出去!”

九重歌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指打字:

[歌:不用你出手,我会亲自杀了他。]

五条悟很快就回复了。

[五条悟:唉?恢复精神了就好~我记住咯~回头可以用他的血洗头。]

[歌:不要,好脏。]

被子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被角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

九重歌露出的半张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泪痕,但眼神已经冷静了不少,只是依旧不肯完全看向那对兄弟。

她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条理:

“……喂。”

糸师凛和糸师冴同时一怔,看向那团鼓起的被子。

“刚才……”九重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对不起。我情绪太激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像是要赶紧把这话说完:“不是针对你们。谢谢……谢谢你们刚才……那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糸师凛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别扭地扭过头:“哼!谁、谁在乎啊!笨蛋才会为那种事道歉!”

糸师冴则沉默地看着她,绿色的瞳孔里情绪难辨,最后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

病房内的尴尬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九重歌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明。

她看向兄弟俩,尤其是糸师凛:“你……怎么突然来西班牙了?训练呢?”

糸师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要你管!我想来就来!……还不是某个混蛋老哥突然打电话说你……”

他猛地刹住话,瞪了一眼旁边的糸师冴。

糸师冴面无表情地接话:“基于信息共享和风险管控的原则,我认为他有知情权。”

九重歌看着这对别别扭扭的兄弟,心里那点残余的郁结忽然散了些。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主要是被五条悟气的):“总之……谢谢你们过来。我没事了,你们……该回去训练就回去训练吧。”

糸师凛立刻反驳:“谁说要走了?!等你那个白痴表哥回来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忽,“……万一那个伤你的混蛋再找来怎么办?”

糸师冴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显然默认了凛的说法。

九重歌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她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下了床,除了那一头刺眼的短发,她看起来确实已经恢复如常。

“我真的没事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家入小姐的技术很好。而且,这里很安全。”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我送你们去机场吧。你们擅自离队,教练那边也不好交代。”

糸师凛皱着眉打量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强撑的痕迹:“你真的……完全好了?”他可是亲眼见过她之前那副惨状的。

“嗯。”九重歌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只是头发需要点时间。”

她摸了摸自己刺手的发茬,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她拿出手机开始查看航班信息:“我先送你回日本,凛。然后再送冴回马德里。”

“谁要跟他一起走?!”糸师凛立刻指着糸师冴抗议,“我自己回去!”

糸师冴也冷淡地开口:“不必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两人几乎同时拒绝,并且互相嫌弃地瞥了对方一眼。

九重歌看着这对仿佛有深仇大恨的兄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你们。那我帮你们叫车?”

“不用!”兄弟俩再次异口同声。

糸师凛抓起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恶声恶气地说:“我自己认识路!”

说完就大步朝门口走去,但在拉开门之前,他脚步顿了一下,极其快速地、含糊地丢下一句“……你自己小心一点”,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糸师冴也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服,看向九重歌,语气依旧平淡:“保持联系。”

九重歌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糸师冴微微颔首,也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挺拔冷寂。

病房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九重歌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听着两人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热闹过后,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人有些不适。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很快先后驶离的两辆出租车,冰蓝色的瞳孔里情绪复杂。

*

周一的秀知院,因为九重歌的出现,而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和骚动。

她依旧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校园,银白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她的新造型上移开。

她那头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及腰白发,此刻右侧耳上方的部分被利落地剃掉了很大一块,露出了白皙的头皮和一层毛茸茸的、新长出来的银色发茬,带着一种不羁的野性。

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窄版的黑色墨镜,镜腿纤细,几乎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淡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这种近乎叛逆的、与她以往那种冰冷优等生形象截然不同的造型,结合她本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帅炸了。

这是几乎所有看到她的学生,无论男女,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不是普通的好看,而是一种带着破碎感和攻击性的、极具冲击力的酷。

“那、那是九重sama……?”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

“好、好帅……感觉心脏被击中了……”

“这造型也太大胆了吧!但是超级适合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