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凯撒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着松开她时,他的蓝眼睛里已经弥漫开浓重的、未餍.足.的渴望。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还想再次吻下去——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抵在了他的胸膛上,阻止了他的再次靠近。
九重歌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再次落下的唇。
她的脸颊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同于夕阳余晖的粉色,呼吸也有些不稳,但眼神却已经迅速恢复了清明。
在凯撒错愕的目光中,她竟然……
直接掏出了手机。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她微微蹙着眉。
凯撒完全懵了,保持着想要亲吻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她这匪夷所思的操作。
几秒后,九重歌像是找到了答案,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搜索引擎的结果页面,最顶端的一条清晰地写着:
[接吻通常意味着双方确认了恋爱关系,是情侣间表达爱意的常见行为。]
“我果然没记错。”她看着凯撒,“所以,米切尔,在正式交往之前,你不能再亲下去了。”
凯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劈中了,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几秒钟的死寂后,凯撒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荒谬感,脱口而出:
“那我们就特么的交往啊!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蓝眼睛里充满了“这根本不是问题”的急切。
“这有什么难的?布兰契,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不就行了?!”
他抓住她的肩膀,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百分之两百的认真。
九重歌看着他,那双刚刚被亲吻过的唇瓣还泛着水光,但说出来的话却冷静得像冰:
“不行。”
“为什么?!”凯撒简直要疯了,他无法理解,“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刚才你没有推开我!”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九重歌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对你的喜欢,可能……达不到你爱我的那种程度。”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凯撒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破碎。
“谁管它公不公平!布兰契,我不需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只要你允许我爱你,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他的眼神炽热而偏执,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疯狂:“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也可以。哪怕你只是觉得我有趣、觉得我麻烦也可以!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只要能占据“九重歌的男朋友”这个位置,对他而言,就是此刻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幸福和胜利。
然而,九重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坚持。
“不行,米切尔。”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能这样做。利用别人的深情来满足自己浅薄的喜好,这是很卑劣的行为。”
“你值得被更认真地对待。而不是像我这样……连自己有多少感情都算不清楚的人。”
忽然间,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挫败,有不甘,有痛苦,但奇异地,竟然还有一丝……更深的迷恋和无可奈何的认命。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极其压抑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又带着点释然和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他笑着,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真是……败给你了。”
“好啊,布兰契。”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立下誓言,“你不肯轻易答应是吧?你觉得你不够爱我是吧?”
“行。那我就等着。”
“等到你觉得公平的那一天为止。”
“反正……”他凑近她,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你这辈子,别想甩开我了。”
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她吗?
清醒,冷静,甚至有些残忍的诚实,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却有着她自己一套坚不可摧的、奇怪的原则。
正是这样的她,才让他如此着迷,如此无法放手。
“那……那不交往也行,再亲一次,就一次。”他的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耍赖的光彩,试图钻逻辑的空子。
“不交往也可以接吻的,对吧?你看那些一夜情,啊不是,那些……那些反正就是好多人。他们也不交往啊!”
九重歌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试图理解他这个提议的合理性。
凯撒见她没有立刻反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卖力地“推销”自己,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我是自愿的,布兰契,我自愿让你亲!不需要你负责,这总行了吧?”
九重歌摇摇头:“我不是不想负责,只是觉得……”
凯撒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可怜:
“你不能就这么……亲完了就算了。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伤害有多大?我需要一点……一点安慰!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他试图用歪理邪说撼动她:“你看,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精神损失。出于人道主义补偿,你是不是应该再亲我一下,弥补一下?”
九重歌彻底愣住了。在恋爱方面,藤原千花对她的评价是略通人性。于是她成功的被凯撒带到了沟里去。
她看着凯撒那张写满了“我不管我就要”和“我委屈但我有理”的脸,cpu似乎因为处理这种前所未有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请求而过载了。
还能……这样?原来……应该这么做吗?
看着她这副陷入困惑、不再是全然拒绝的模样,凯撒的心脏狂跳起来,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趁热打铁,放软了声音,几乎是在她耳边诱哄般低语:
“就一下,布兰契……轻轻的,就像刚才那样……好不好?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她看看凯撒那双写满了期待和一点点狡黠的蓝眼睛,迟疑地、极其缓慢地……
微微点了点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一直死死盯着她的凯撒瞬间就捕捉到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再给她任何反悔或者继续思考的机会,猛地低头,再次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轻柔的触碰。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宣告主权般的强势和深.入.。
他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防止她有任何退缩的可能。
舌头长.驱.直.入.,席卷着她口腔的每一寸领地。纠缠着她的舌尖,吮.吸.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这个吻比刚才的那个更加炽热,更加缠.绵.,也更加令人……眩晕。
九重歌完全背着突如其来的,猛烈至极的攻势吻的措手不及。
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因缺氧和一种陌生的,席卷全身的酥.麻.感而使不上力气。
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逻辑,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被这个吻搅得彻底宕机。
她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以及唇舌间带来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强烈触感。
海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两人细微的呼吸和轻微的水声交织。
凯撒终于意犹未尽的,缓缓的松开了她。
他们额头相抵,凯撒的呼吸.粗.重.,眼睛里弥漫着浓的化不开的欲.望.与得逞后的巨大满足感。
九重歌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平日里那份亲吻和镇定被吻得粉碎,只剩下一种罕见的懵懂的柔软。
凯撒看着她这幅被自己吻的七荤八素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既得意又满足的笑容。
“对,这才对嘛,我的布兰契……”他低声呢喃,“好朋友之间的‘安慰’……就该是这样的。”
*
回酒店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凯撒不再像来时那样聒噪地试图吸引九重歌的注意,而是时不时地偷瞄她一眼。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又满足的弧度,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愉悦的气息。
九重歌则比平时更加沉默,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热带夜景,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坐在副驾驶座的内斯,透过后视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若有若无的异常。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萦绕心头。
凯撒大人和歌大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感觉……空气都不一样了……
这种微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酒店。
九重歌率先下车,淡淡地说了句“晚安”便径直走向电梯,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凯撒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才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得意的轻笑。
内斯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凯撒回到套房,终于忍不住在凯撒准备进自己卧室前开口问道:
“凯、凯撒大人……您和歌大人今天……是发生什么了吗?”
凯撒脚步顿住,转过身。走廊的灯光照亮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到近乎嚣张的笑容。
“哦?你看出来了?”他蓝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语气里充满了炫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内斯那紧张又好奇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宣布:
“就是和布兰契接吻了而已。两次。”
“轰——!”
内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接……接吻?
两次?!
这两个词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刺痛感。
一股酸涩的情绪猛地涌上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吻了……歌大人……
还是……两次……
他看着凯撒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表情,一种从未有过的、阴暗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那是嫉妒。
他嫉妒凯撒大人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靠近她,触碰她,甚至……亲吻她。
他嫉妒得心脏发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怎么?傻了?”凯撒似乎很满意内斯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所以说,你还是太嫩了,内斯。”
说完,他心情极佳地吹着口哨,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留下内斯一个人僵硬地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脸色苍白,失魂落魄。
凯撒炫耀的话语和那灿烂的笑容,像循环播放的影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吻了两次……
吻了……
他慢慢地蹲下身,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在角落的破旧玩偶。
心里那种酸涩的、带着刺痛感的悸动,名为嫉妒的情绪,正清晰地、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很难受。
非常,非常的难受。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像个游魂一样,默默地、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凯撒的套房门口,背影消失在酒店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内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九重歌的套房门外。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距离和界限的门板,脑子里依旧混乱地回响着凯撒那句“接吻了而已。两次。”
就在他不知所措,准备像个败犬一样悄悄离开时,房门却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打开了。
九重歌站在门口,似乎正准备出门。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衣服,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家居服,湿漉漉的白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沐浴后清新的香气。
看到门外僵立的内斯,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亚历克。”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有事吗?”
内斯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猛地后退一步,脸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没、没有!我……我就是……路过!”
九重歌看着他这副慌乱失措、眼神躲闪的样子,没有立刻说话。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内斯在她的注视下更加无所适从,大脑一热,那个盘旋在心头、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疯的问题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歌、歌大人!您和凯撒大人……是、是在交往了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个?!
九重歌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可是……凯撒大人说……你们……”内斯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亲、亲了……”
“嗯。”九重歌点了点头,承认得十分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说那是‘好朋友之间的安慰’,他是自愿的之类的……”
“好朋——?!”内斯瞬间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刻,什么嫉妒、什么失落、什么卑微,全都被一股巨大的、为九重歌感到不值的愤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洞察感所取代!
他太了解凯撒大人了!他一定是把九重歌给忽悠了!
他看着九重歌那双平静无波、似乎真的相信了凯撒那套鬼话的眼睛,一股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告诉她,快告诉她凯撒大人是在骗她!那根本不是好朋友该做的事!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一种更隐秘、更卑劣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住了他的理智。
如果……如果歌大人认为那是“好朋友”之间可以做的事……
那……我呢?
这个想法像一道危险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内心的混乱与嫉妒,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悸动。
我和歌大人……算不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