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的还是之前的衣服,但是已经破破烂烂,上边还有许多的灰。手臂和肩膀的连接处很明显是断的,却被两个钩子一边一个,从肩胛骨与手臂强行链接起来。这人的头部位置已经全然不见,一根红色类似于树根的地方从血淋淋的脖子横截面衍生出来,大约三厘米。
顶部分离成了许许多多细小的红色柱体,蠕动着,好像在寻找养分,更像是人体大脑的神经元。
周奕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移动两步,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树叶。
‘喀嚓’一声。
面前的无头怪缓慢而僵硬的转过头。
周奕眼里充满了恐惧,这比被监管者的盯着的时候,恐惧更甚。
就在周奕准备转身跑的时候,突然眼前白光一闪,身前的人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中年男人似乎是很诧异周奕的动作和脸上戒备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迟疑的问:“怎么了?”
“啊....?”
戴着黄帽子的男人再一次开口:“你怎么了?怎么满头都是汗?”
他右手摸上自己的额头,果然湿透了,还有一些头发粘在额前。
对面的男人周奕认识,周奕喊他钟叔。是自己刚来的时候主动和自己搭话的男人,40好几,穿着t恤和工装裤,说话很重的口音。为人也负责,细心的教导周奕要干什么,一定要听监管者的话就是钟叔跟他说的。有一次他和周奕聊天的时候他还笑着说:“你跟我儿子一样大咧,年纪轻轻,真是好啊。”
他对周奕有很大的好感,经常会透过周奕思念他自己的儿子。所以每次和周奕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周奕情绪不对劲时也会鼓励他。
钟叔担忧的上前询问:“呀,你这没事吧,怎么像被吓到了哩。”
周奕习惯性躲掉他关心的手,后退一步道谢着:“没事,谢谢钟叔。监管者叫我来拿毯子。”
钟叔打量了几眼,似乎是确定他真的没什么事后憨厚一笑:“毯子是吧,我给你拿哩,你等会。”
接着转过身在一个大箱子里面翻找着。
周奕刚上前走两步,一直捧着手臂的那只手随着他的动作挥动着,碰到后手臂上又是一阵刺痛。
好像是手臂上...
周奕抬起右手臂,挥起袖子,这才发现自己皮肤上面居然有一个浅浅的刀口。刚刚的所有疼痛都是这个刀口发出来的。
只是,衣服袖子都是完好无破损的,他是什么时候多的这个刀口?
“赫赫....”
钟叔发出低沉的声音,周奕抬头望过去,险些心脏骤停。
面前的憨厚男人又成了之前的那副恐怖模样,正在翻找东西。
手臂伴随着男人翻找东西的幅度一上一下,没有皮肉组织的骨骼没几秒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周奕听的头皮发麻,又不确定眼前的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只能壮起胆子试探性的询问道:“钟叔...?拿好了吗?”
眼前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慈眉善目的转身询问,反而一个劲的还在往箱子里面翻找。
帽子,驱蚊液,扇子,都被翻出包直接掉在了地上,声音不大不小,但旁边的钟叔反而没有任何反应。
“钟叔?”周奕又叫了一声,眼前事物的变化让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对监管者命令的绝对服从又让他挪不动往后的步伐,巨大的恐惧感从脚心延伸上来。他伸出颤抖的手臂,试图让自己的腿动起来。
“赫赫....”
面前的无头怪物突然停止手中的动作,缓慢而僵硬的转过头。周奕刚看见那残缺不齐的下巴,钟叔的脸就在他眼前恢复成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他看周奕紧张兮兮的样子,转过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东西。一脸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小伙子,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周奕被之前所见到的怪物吓得不轻,见到钟叔现在这样。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声音略微带着点些颤抖的说:“吓死我了,钟叔你是不知道你刚刚....”
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的‘钟叔’左手臂赫然是怪物的模样,没有皮肉只有骨头,手掌还抓着监管者要的毯子。
“怎么了?小伙子。”
‘钟叔’继续询问着,和蔼可亲的模样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他的脸只有了一半,切割面血肉模糊的暴露在空气中。脸上唯一的眼睛眯着,周奕在细小的眼缝中看到一阵红色的光芒。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周奕不知怎的心里贸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控制着他的双腿朝反方向猛烈的跑着。
哪知他刚转身,身后的怪物就逐渐站了起来。从脖子处延伸出的神经元盘旋着。怪物的动作很慢,但神经元却很快,如鬼魅一样朝着他的背部袭来。
过快的速度让他的肺部每呼吸一口都疼,周奕满脑子都是想要活命,他顾不得监管者的命令。用余光瞥到一个花坛,里边的草很高,而且看起来叶子很干净。周奕想也不想的直接钻了进去。他撑着膝盖,一下一下的喘着气。草坪的高度刚好能够完全的遮盖他的身形,周奕小心翼翼的扒开树叶就看见那怪物正在到处找他,神经元盘旋着,速度很快。钟叔岣嵝着朝前走着正好走到了周奕的眼前,那神经元像是有嗅觉听觉视觉一样,缓慢的朝周奕头顶上方移动着。
周奕用自己的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咔哒!”
远处传来什么折断的声音,周奕大气都不敢出。刹那间,神经元九十度转弯,带着钟叔的身体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快速追过去。
“那是什么东西....”周奕自言自语道,因为害怕而失焦的瞳孔渐渐聚拢。他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待到那怪物完全走了以后才敢从草丛里面钻出来。
毯子在钟叔身上,钟叔已经变成了怪物。现在是不可能重新拿回毯子。
——但监管者的命令是绝对不可以违抗的。
男人抬起头,看到浅棕色的天空上微微发红的月亮,突然太阳穴一阵疼痛,等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出发的地点,站在眼前的赫然就是监管者。
监管者还是那副表情,微笑着,眼眸中的蛇瞳泛着淡淡红光。
他缓缓开口,吐出残缺不齐的舌头说:“居然又让你跑掉了,你是被什么东西在保护吗?”
周奕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
管理员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啧啧两声,继续说:“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在藏些什么。”
巨大的压迫力让周奕的双腿不自觉的跪在地上,像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头向下低,一边道歉一边说:“对不起,我错了。”
头顶半天没声音,周奕看到管理员的模样换成了一个女人的,穿着白裙,看起来很消瘦的女人。
女人的声音缓缓开口:“阿奕…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这是谁?
周奕不知道这是谁,也不熟悉这声音。
唯一的想法只有快涌出脑子里面的‘快给她道歉!!!’。
“对不起...”周奕保持之前的姿势开口说。
显然女人没有打算放过周奕,两只手伸出将周奕扶起来。
周奕比女人高一个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女人的头顶。
扶周奕起来的手,上面满满的全是刀片或玻璃碎块划过的疤痕。嫩白的手和凶残的伤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女人仰着头与周奕对视,脖子上发紫的淤青格外醒目,好像特意给周奕显示的一样。
女人说:“阿奕,你看,这是你害的....”
带着黄帽子的男人不停的摇头,眼里已经没有了清明。眼含着泪水,一边后退一边说:“不....不是我..”
女人没有给周奕逃离的机会,强行的拉过周奕左手,按在自己的淤青处,哄着:“是你害的…周奕....你才是恶人,我身上的每个伤口都是你害的。”
两人交织的手被用力甩开,周奕眼里全是嗜血的疯狂:“不是我!!”
对面的女人也突然暴走,吼叫着:“我有说错吗!周奕!都是你害的!我的死都是你害的!!”
这时周奕才发现所在的地方变了,比起公园,现在更像是在客厅里。
女人躺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手上的刀口犹如喷泉一般,不停地流出鲜血,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滩血。周奕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他想跑,脚后跟却不听话。
沙发上的女人缓缓转过头,开口道:“别走....”
突然,地板上的鲜血流动着,顺着地毯纹路流到周奕身边。周奕动弹不得,莫名其妙的力量让他眼睛都不能闭着,眼睁睁看着女人疯狂的大笑着,口中念念有词:“我让你别走!是你害了我。”
鲜血速度越来越快,在周奕脚底下汇聚成一圈,顺着周奕的大腿往上延伸,犹如带刺的荆棘。每附上周奕的身体,就会感觉到一阵疼痛,像细长的针,沿着血管一针一针的扎上去。
女人的笑声还在耳边游荡,恍惚着周奕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沙发旁,他想要靠近,却又无法动弹。
周奕听见一个夹杂着电流的怪异声音说:“周奕,就是这是你的罪行吗....”
荆棘包裹了他的整个身躯,只剩下一张嘴,额头上被刺穿,血液流到嘴角。
“——啊!你干什么啊!”
幻觉被彻底打破,周奕瘫坐在地上,脑内一片空白。一具新鲜的尸体被戴着黄帽子的人直接丢在他的腿边。被开颅的脑浆流了一地,周奕慌乱的朝右边爬着,生怕沾上一点儿浑浊的白色。
监管者瞳孔恢复成了人类模样,甚至比人类更加细小。他不耐烦的对黄帽子说:“你干什么!!”
黄帽子是个脸上长着雀斑的男人,周奕只觉得他眼熟。雀斑男眼神呆滞的说:“监管者,您要我找的食物。够了吗?”
监管者不耐烦的摆摆手,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周奕。不知为何周奕感觉他的身形好像比之前更加矮小臃肿了些,连身上那套衣服都有点撑开了。
雀斑男又问:“监管者,您还要吗?”
监管者喘着粗气,他的脸如同发面馒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被雀斑男询问后,脸色更加的不悦。他像是回避着什么一样,拿起自己头顶的帽子就往自己脸上盖。稍微失真的声音通过帽子传到周奕耳朵里。他说:“周奕,给我找几个新鲜的人吃。快去!你也是!”
后面那句是对着雀斑男说的,监管者说完就走了,周奕盯着他越来越胖的背影,隐隐约约听到了扣子崩开的声音。
周奕手臂上的刺痛又来袭,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跟监管者道歉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但身上的疼痛确是鲜明的。
周奕想到了忤逆监管者的后果,心有余悸的捂着右手往左边亭子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人...新鲜的人....”
在两人都走了以后,那雀斑男哼笑一声。摘下自己的黄色帽子随手丢在地上。他金色的蛇瞳在微弱的太阳光下熠熠生辉。雀斑男双手摊开放在胸前,随后一个本子和一张笔渐渐浮现在他手掌心。本子是纯黑的,封面用金色的行楷写着:调查局监管者笔记。
雀斑男翻两页在上面用笔写了几行字然后直接关上,本子又消失在了空气中。他用玩味的语气说:“还有东西敢冒充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嘴巴一张一合,嘴里的舌头纤细,舌尖分叉平滑,没有断截面。像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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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者:我看是谁在冒充我!!
监管者是蛇,审判者是蜘蛛。两个人为同事且是合作伙伴。监管者负责跟随并引导罪人找到罪证,并提交给审判者,审判者完成后续的罪证整理审核以及最终审判。
王金的手写纸条,被开除的档案和娃娃等都是监管者找到的。审判者迟迟判不下来是因为即使找到了罪证也需要核实前因后果,而女人的那一通电话就是核实到位,所以才会进行审判。
两个人很烦对方,理由是监管者觉得审判者只知道吃,审判者觉得监管者只知道玩角色扮演。
偷摸说一句,监管者也负责罪人的保护工作,罪证会实体化,有一些会异常强大。
再偷摸说一句,黄色小纸条就是监管者写的。
监管者(打开台灯):我写!我写!我努力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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